第2章 裕亲王府的丫鬟
第2章 裕亲王府的丫鬟(本章免费)
又是一天清晨,裕亲王府的下人们早早起来开始打扫庭院,擦拭所有家俱,忙着自己的差事。琳琅穿着跟其它下人一模一样的丫头服饰,认真扫着庭院的落叶和杂物。一转眼,来这里一个月余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原本以为给大户人家当丫头是件苦差事,现在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轻松多了,似乎自己到了凤蝶儿所说的好人家。
跟其它人聊天中得知,现在是康熙五年,想不到自己来到了千年之前的清朝。裕亲王府……搜索脑海中那点子历史资料,记得裕亲王好象是玄烨的二哥福全,这个人能文能武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难道自己真会这么幸运,无意中竟来到了这位大人物的府地?能亲眼见见这位历史人物也不错,象她一样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亿万人中也出不了一个,这种微乎其乎的中奖概率竟然被她撞上了。想到自己的经历,她只有报之以苦笑。
即来之则安之,在没有想到回家的办法之前只有安于现状,顺其自然了。这个裕亲王府好大啊,原以为能有机会亲眼目睹裕亲王的真实形象,想不到来这里一个月了,就连远远的眺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她只是后院打杂的一个普通小丫头,跟她一样的使唤丫头听说有一百来号,加上前府办差的侍卫,家丁等杂役们加起来足有三百来号人。
庭院打扫完了,她来到院角的井水旁开始打水。负责管理后院丫头的总管家叫图兰,大家管她庄嬷嬷,是个旗人,此刻她正站在院子里冷眼旁观着所有丫头做事,不时的扫视附近是否还有未清理的地方。这个人长得很像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看上去就是一个不容忽略不好惹的人物。琳琅初来乍到的,不想招惹什么麻烦,所以一直勤勤恳恳的做事,至今未至还没有出现过什么过失。这位庄嬷嬷并不是带她来这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不过是这里一个普通的下等女官,象这种低职的女官就有十来人之多。
裕亲王府的后院很大,有三座独立的院落,分别供裕亲王夫妇,长辈,及子孙使用,而裕亲王现在尚未成亲,所以另外两座院落一直呈空闲状态,不过下人依然要每日定时清扫。这三座落院的布局都一样,都是中间正殿一间,左右暖房各有两间,院子两侧则是供下人使用的几十间配房,并且相互之间各有小门相通。琳琅是分配给尚无人居住的院落里的人,所以她就算成年成年的做事也不可能有机会看到裕亲王,不过这样也好,反倒比前院的丫头清静,自由的时间也较多。
她的差事就是每日定时两次打扫庭院,还负责其中正殿内的卫生清洁工作,其它时间自由活动。其中最喜欢做的工作就是擦试屋里的摆设们,据说那些可都是皇上赐给的物件,每个都名贵的令人咋舌,近乎天文数字的工艺品们让这里的丫头们每每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坏了哪一件。而她拿在手中,心思可就完全不同了,在她眼中这些物件远不止它本身的价值,就连屋里极普通的一桌一椅都是千年后的文物古迹,个个价值连城呀。她一边擦一边想着,要是离开清朝,她怎么也得带着东西回去留作纪念。
打扫完屋子各个角落,她跟其它几个姑娘站在一排等着庄嬷嬷视察成果,过了一会儿,庄嬷嬷在三个丫头的陪同下走进来打量四周,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琳琅跟其它人一齐行礼,鱼贯而出,接着便是各回各屋。分配给她的屋子面积不大,跟其它屋子一样也就是十平米左右的空间,但对她而言足够用了。回到屋里洗手洗脸,从床铺底下翻出本书坐到床上准备看一会儿。她们每日不到卯时就要起床打扫,一个时辰内做完所有的差事,所以其它人一完了差事第一件事就是回屋睡个回笼觉,等着开饭。府里的开饭时间是定时分批供应。听说裕亲王每日卯时要进宫陪皇子读书,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下人们最辛苦,也因为地位较高,待主子进宫之后他们是第一批用膳的,接下来是各房各院的管事们,再下来才轮到她们这些最底层的下人。通常早饭也要等到辰时三刻左右,换成现代时间就是八点半左右。
若往常她总是看书打发时间,今儿却看不下去了。差事刚完的时候,下边一位小管事点了几个人名,听小红说,被点名的人允许与府外的亲戚会见半个时辰,这样的机会每月只有一次。想到这里的姑娘们都各有亲人,唯有她是独身一人无亲无靠,跟她们一比不免显得有些孤单冷清。她不由想起在青衣会馆的经历,当时自己做梦都想离开那里。也许自己是幸运的,进入青衣会馆的姑娘们通常要学习接人待客打扫缝补等多项差事的技巧,以及大户人家的各个规定,整个流程下来至少要数十天,而她只在那里停留了十天就被外放,这在那里属于绝无仅有的一次例外。
不过在会馆生活的十天里就有六天是挨饿的,因为逃跑。其它姑娘们都已放弃逃跑的念头,唯有她一直动着逃跑的念头。有一回她无意中发现院子里的狗洞足够一个人爬出,某日夜里趁人不备她从那个狗洞逃了出去,不料钻洞的时候被查夜的打手发现,宁静的夜色顿时被叫嚣声打破:“不好!琳琅那贱丫头又逃跑了!快追呀!”
一听被人发现,她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出洞撒牙子跑了起来。她对周围的路不熟,纯粹是胡跑乱撞,跑了一段路发现河道边上停着一辆马车和数匹马,但是没有人。她一头冲过去想也不想的跳上去,抓住马缰绳狠狠踢了马屁股一脚,马受惊,飞快跑了起来。她一心只顾逃跑也没有注意马车上是否有人,就在马车一动起来的时候,河道下边迅速窜上来十来个青衣男子,他们一见马车跑了,均吃了一惊,分头以最快速度上马追上去。
琳琅听见后面响起一阵雨点般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心里越发不安,误以为是青衣会馆的那帮打手们追上来了。她不断用马鞭驱赶马儿快跑,一时着急忘了自己根本不会驾马车,等马疯狂的跑起来时,她的心也随之吊上了半空中,紧张得要死,因为马车没有顺着马路跑,而是渐渐跑偏往颠簸的野地上奔去,前方散落着很多户农家,万一马儿一头撞上哪户人家就惨了!她吓得连连祈祷:“马儿马儿,你别乱跑,回头喂你最好的草料……我可是第一次驾车,你别吓我啊。看你也是老马了,拜托跑稳点!”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好笑的男音:“你试试拉紧右缰绳。”她马上依言照作,果然,马儿又回到了右边的马路上。她大喜,“谢谢,还是你听话!”话刚落,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的声音是……莫非车上有人!她扭头一看,登时眼睛瞪得老大,只见有人从车里探着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看来你真是第一次驾车,胆量不小嘛!”
说话的人有着一张称得上俊朗的面孔,一双黑眸满目含笑的瞅着她直瞧。看上去他年纪不大,从戴的那顶瓜皮帽质地来看身家不凡,似乎是个富家公子哥。正打量他的时候,忽而一股劲风吹来,掀掉了他的帽子,他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饶有兴趣的打趣道:“嗨,你要专心驾马,不然马车就要翻车喽!我的命可系在你身上呢!”
经他提醒,她忙收敛心神转回头。“不好意思,临时借用下你的马车,一会儿就还给你。”
“有人在追你吗?”年轻人好奇的问。
这家伙怎么明知故问,不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他们吗?她很没趣的撇撇嘴,“拜托,你没听见后面的马蹄声吗?”年轻人再次向身后张望,一头雾水的问:“的确没有发现追兵,你到底在跑什么?”
“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那帮人从一开始就在追我,得想办法把他们甩掉才好。”
年轻人挠了挠头,试探的问:“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那帮人是我的侍卫,甩掉他们谁来保护我?你确定追你的人是他们?”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除了他们没别人!闭上你的嘴!”她烦着呢,这家伙倒有闲心喋喋不休的跟她说话,不由的,她加重语气凶巴巴的吼了一声。果然,年轻人识趣的住了口,眼见马儿有点不受控制了,她一下子慌了神,紧紧抓住马车沿,求救道:“我说,这马儿是不是疯了,有点不听指挥了!”
车轮在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害她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啊,那是当然,马儿也是有脾气的,你不停的打它屁股,很伤它自尊的!”年轻人煞有介事的点头道。什么嘛,她都快吓得要死了,他反倒不着急不着慌不副看热闹的姿态,这、这好歹是他的马车啊,一点也不负责!她平生第一次露出凶相,恶狠狠的瞪着他:“觉得好笑是不是?拜托你提点有用的建议,不然就闭嘴!”
年轻人见她秀眉倒立知道她真的生气了,无奈的抬手示意投降,移动身形换到她身边,把她挤到了旁边:“算了,我来驾车。”他拉紧缰绳口中发着唷唷声,果然马儿渐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琳琅手抚着胸口长长吁了口气,“谢天谢地,可算安全了……不好!后面的人要追上来了!”一放松下来,她突然想起要紧事,又想让马车赶快跑起来。话音刚落,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数匹坐骑冲上来将马车团团包围,她紧张的环视四周,他们不像是会馆的那帮打手,这伙人虽然身着青衣便装,却看得出个个训练有素,而且身上都带着刀。没等她看清楚是些什么人,一道青光闪闪的刀已然抵在了她颈项处,她一下子僵住身子不敢动了,手臂下意识的举起,脱口而出:“我投降!”
后来才知原来他们是马车主人的侍卫,并不是追她的那帮人。好在那位少年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反而觉得今晚过得特别刺激很过瘾,当侍卫们把她赶下车,临别前,那个少年竟然好心的冲她摆摆手,笑眯眯地说:“今晚过得很开心,后会有期了,小姑娘。”
最后她没有自由多久就又被人抓了回去,理由只有一个,她迷路了。没头没脑忍饥挨饿拖着如铅块般沉重的双脚好容易坚持到天亮时分,她遇到一块见鬼的路牌,记得刚跑出会馆时就见过“磨盘口”,想不到逃了一夜之后又再次看到了它,等她愣愣的站在招牌旁确定这就是原来那块招牌时,会馆那帮打手正四面八方云集而来——
以前朋友们常常笑话她是路痴,她均严重抗议,如今铁一般的事实证明,朋友的话没错!刚刚见到希望的逃亡计划就这样断送了,后来每每想起此事就糗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不过她也很好奇,自己来到古代之后先后遇到了两个年轻人,个个看似大有来头,尤其那晚上遇到的少年,年纪虽小,却有着一股子与常人不同的从容气度,绝对出身大家。再看他身边的那些带刀侍卫,没准是哪家的贵气公子哥也说不定。
“当当当。”门外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冥想,只见隔壁的小红捧着一个纸包贼笑着溜进来,笑嘻嘻的挤到床上。“我这儿有刚出炉的花生米,要不要吃?”
小红是早她一年进来的丫头,是个汉人。琳琅跟她最亲近,于是点点头,两人挤在一起吃了起来。
“哪来的?你好象总有办法搞来零食呀?”琳琅笑道。小红很贪吃,每月发的薪水有一大半花在了吃上。听她在问,小红得意的说:“我跟膳房那边的一个人很熟,他每天送饭的时候都会给我留点好吃的。喏,这还是热着的,刚刚出炉的。”
象她们这些打杂的丫头们每月薪俸少得可怜,因为出去的机会少,钱也没处可花,倒也不觉得手紧。别人经常盼着能有机会外出,琳琅自打来到这里一直没有出过府门,甚至没有离开过这座小院。每日做完工作就回到自己的小屋看书,手头仅有的几本书还是托小红在前院认的某个姐姐从外面稍回来的,花光了她头一个月的薪金。
“书里都写些什么呀?真那么好看么,瞅你每天都捧着书看快拿它当干粮了。”小红开玩笑的说。琳琅莞而一笑,点头道:“当然是干粮,这是精神食粮。”
“粮神食粮有什么用,顶得上一碗饭实在么?”
“饭少吃一顿顶多饿上一会儿,精神食粮要是缺了,那是做什么也没心思了。”琳琅说的很认真,听得小红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我就不信,你只看书可以抵上不吃饭了?”说话间,小红突然抬高鼻子在空中嗅了嗅,不禁乐了,“今儿做的是肉沫钝豆腐,还有炒豆芽!”
小红馋嘴是大家公认的,想不到她的嗅觉如此灵敏,闻闻味就知道做的什么菜。等她把话说完,琳琅方才闻到一股饭香味从外面飘进来。“小红,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你的鼻子简直比狗鼻子还灵,这功底别人可学不来呀。”琳琅轻笑出声。小红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飞身扑上来要掐她脖子,两人咯咯笑个不停,在床上滚来闹去的,正闹得欢时,门又开了,有人探头往里张望。“琳琅姑娘,小红姑娘,开饭啦,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闹呢,再不去就没饭吃了。”
一般新人进府的头一个月要学规矩,做的差事也是所有活汗里最重的,通常要忙一天才能做完。琳琅脾气随和,爱逗笑,做起事来手脚也麻利,在一群丫头里显得格外努力,这让庄嬷嬷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加上后院的三十来下人中间只有琳琅识文断字,大家经常托她给家里写信,谁家有了回信也是请她来读,时间不长,琳琅成了后院小有名气的女先生,就连庄嬷嬷也请她写过家书。庄嬷嬷表面上人严厉,其实骨子里对她还是不错的,别的丫头经常被呼来喊去的,唯有对她始终着带着几分客气,从没骂过。
“琳琅,把这叠洗过的衣服送去前院交给福婶。福婶在前院左边第一间。”庄嬷嬷交待道。
“是。”琳琅接过来捧着朝前院走去。庄嬷嬷忘记琳琅是个新人对府地环境还不大熟悉,结果琳琅穿过几座拱门直寻到外院区。外院是主子办公和接待客人的场所,平日里丫头少,侍卫和家丁多,她一出现,立刻发现很多道目光朝这边投来,害得她频频打量自己误以为哪里穿戴得不合宜呢。“左边第一间……在哪里呢?”
她来到第一间门前,探头看了看是个大屋,再往里走里面是间书房,她发现找错地方后正打算退出来,但满排书架上的书象充满了诱惑力似的吸引得她迈不动步子,眼睛直直的扫视着一排排的新书。哗,个个都是线装书而印制精良,看得出这个裕亲王也是个好书之人,收藏了不少书呢。她捧着衣服不知不觉的来到书架前,仰起头,逐册看着一本本的书。要是能借这里的书看,那她就不必总托人从府外买书看了。她暗暗思忖:到了晚上,这里的戒备就没那么严了吧……拿一两本书去看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夜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贴着墙边穿过了一个院又一个院,遇到家丁或侍卫查夜她就捧着一叠衣服装成做事的丫头,面不改色的走过去,一旦发现没人注意,她马上象鱼儿似的朝书房方向飞奔而去。听小红说裕亲王常在书房里逗留到亥时前后,最迟不超过子时,于是她特意选择子时再前往书房,果然这个时间很安全,府内所有房间都处于熄灯状态,她可以象幽灵似的出入书房而不被侍卫察觉。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地方就是找书不方便,她不能点灯,只有移着窗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确认是哪本书,想大致扫一遍内容更是难上加难。最后她从书架里抽了两本藏入衣袖里,又象来时一样踮起脚步悄然潜走。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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