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逛街被跟踪(本章免费)

    侧头一看，那本下册正摆在枕头旁。昨晚看的入神，都不知几时睡过去的，当时好象天刚刚蒙蒙亮吧。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呼吸着新鲜空气。

    “好灿烂的阳光啊！没有污染的空气！”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回想起刚才梦中的情形，那名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梦见他，还真的跟自已纠缠上了。一定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什么，所以才频频梦见他吧，该烧烧香拜拜了。想罢，她习惯性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阿门……”

    等她做完晨祷，忽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伴着哗啦啦的水声自房后传来。那里有个水井，平时丫头们常聚在那儿边洗衣边打闹，是个聊天的最佳场所。“……琳琅一外出，院里显得空落落的，好冷清啊。”

    “是啊，她连饭都没吃早早出去玩了！她呀，平日里最勤快，好容易有了一次外出的机会，那不更要赶早了。”说话的是小红。另有人附和道：“这倒是，说是一天，玩起来时间过得特别快，眨眼功夫就过去了，不赶早怎么行！”

    “喂，小红，是琳琅出府你高兴什么劲，看把你美的！”

    琳琅悄悄摸过去，探身子一瞧，一群丫头在洗衣服，她们正围着小红聊得不亦乐乎。小红颇为得意的说道：“她出府就当我出府，我托她帮我买东西，等她回来会带回很多好吃的，足够我吃上一阵子的了。狗不理包子，张记的炒货，还有吕记八件桃酥什么的，总之很多很多啦。”

    “哗，你真坏！光采购那些东西就够她跑一天的了，哪还有玩的功夫！”大家群起而攻之，小红面不改色的辩解道：“我们感情好着呢，帮忙跑跑腿又算什么，喂，你们要是这么说，等她回来我可不分你们好吃的。”话音一落，那些刚刚替琳琅报不平的姑娘们顷刻间口风逆转，纷纷争相说着吹捧好听的话，立场绝对一致。唉，这世道，都是拿钱买来的交情啊，琳琅在暗暗感慨的时候，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她现在人在哪里的话题，有的猜在吕记铺子，有的说在炒货店，她们谁也想不到正主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偷听中。

    见她们对自己抱着这么大的期待，琳琅格外心虚，要是被她们看见她人在府内还没有出去，还不引起众怒，光小红就会把她生吞活剥了。不行，得赶紧走，趁还有半天功夫赶紧去采购！她打定主意开始悄悄后退，一不溜神脚踢翻了旁边的花盆，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盆底裂了。那边谈话的姑娘们齐打住话头朝这边望来。“谁呀？”

    “好象有人藏在那儿，是谁，快出来！”小红厉声叫道。

    琳琅猫在原地手紧紧捂着嘴生怕出声，孰不知，小红已经扫见花池后面露出的那片衣角了。“不出来是吧？”小红低头一看，从盆里捞出湿衣拧干水团成一团，托在手中叫道：“再不出来，小心我要出手了！哼哼！”

    完蛋了，还是被发现了！看来终究是躲不过去的……琳琅悻悻的叹气，只好磨磨蹭蹭的从躲藏处直起身，她实在不想看见大家的表情，便背对着她们站了起来。大家先看见花池后面闪露出半个头，接着就看见了整个人，可惜是个背影。小红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看你鬼鬼崇崇的样子就知没安好心！动作快点！”

    琳琅悻悻的摸了下鼻子，心虚的转过头，露出面孔的瞬间，她象献殷勤似的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咖啡猫式的眯眯笑，并且友好可爱的招招手，“嗨，早啊……”

    一看到是她，说话的那些丫头们个个哑口无言，都愣住了。小红象撞见鬼似的眼睛瞪得老大。琳琅转动眼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动也不敢动，心虚的脸上笑得更加献媚了。大家彻底无语了，个个耸拉着眼皮，很没好气的看着她，小红更是不满的竖起秀眉，一股透着寒意的杀气自她们身后腾空燃起。琳琅笑得表情都僵硬了，仍不见她们有反应，她陪笑的试探了一句：“早啊，美女们，给点笑容嘛。”

    “哼，不早了！”小红冷哼。旁边有人嘀咕道：“都快晌午了……”

    “晌午？都晌午了！”琳琅意外极了，想不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难道她们个个很没好脸的样子。她马上识趣的陪笑：“是够晚了的，呃，我这就走，马上走！”说罢，立刻转身一溜烟似的逃离现场。没等跑出几步，身后的无数湿衣炮弹已经无情朝她发射过来。刚想看看情形，不料一回头，一团湿嗒嗒的衣服象大饼似的又准又稳的正好贴在她脸上。

    “琳琅，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小红咬牙说完，其它丫头也齐叫道：“也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琳琅脚不沾的冲回自己屋子，风似的开始收拾自己，洗脸梳头刷牙，动作快的象打仗似的。她一边抓紧时间准备，一边拿眼扫着站在门口的煞星小红，小红双手抱胸正虎视察眈眈的盯着，那眼神似乎在提醒她动作慢一点都会遭到更大的口水攻击。在杀人眼神的逼视下，琳琅手脚并用十万火急的收拾完内务，总算通过了小红的考核，可以整装出发了。

    “呃……请问府门口怎么走？”临走之前，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小红把脸一沉，没等她说话，见势不妙的琳琅马上拨脚就跑，连问都不敢问了。等琳琅前脚一走，后脚小红便松了口气，转过身，冲藏在附近的姐妹们拍了拍手，一叉腰，得意地笑道：“好了，总算把她送走了，接下来就是等好消息了。”

    “……要是，她找不到地方，买不回来怎么办？”有人不确定的说道。小红慢悠悠的回道：“那她就死定了！”

    跑路的琳琅冷不丁打了个冷战，浑身直泛寒气。这次是她第一次出门，虽说在府里住了快两个月了，但她除了做差事的那座小院和书房外两个地方还从来没有到过别处，亲王府这么大，她竟然在里面兜兜转转的始终没有绕出去。最后，她不得不找人问路这才走出大门。

    “哗，出府的感觉真好啊！象旅游度假一样轻松！”站在府门口，琳琅美美的感叹。她头上梳了两个可爱的小发髻包包，上面扎着浅粉色的绸带，风一吹，带子便轻盈飘动。虽然身上穿的还是奴婢的衣裙，不过多了一个斜式布背包。这个背包是经她设计，小红帮忙缝制的。“好了，出发！”她雄纠纠气昂昂的迈入川流不息的马路。

    步行了一段路，很快到了繁华的街市，京城的市景真叫热闹，两侧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街道边也有很多小贩推着单轮车沿街叫卖，吃穿用应有尽有，她睁大双眼东瞧西望，就象刘姥姥进大观园，总也看不够似的。“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给自己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兴许几百年后自己的形象会象神话片子里演的那样，被考古学者们从地里挖出来公布于天下，那自己也名传海内外了。”

    “先去吕记炒货店，对了，有地图。”她忙从背包里翻找昨晚小红给她的地图。打开一看，她傻眼了，小红根本不会画地图，连地图最重要的指北箭头都没有标注出来，谁知道哪边是东哪边是西啊，这让她怎么找？无奈，她只好把纸团成一团抛向一旁，打算问路前往目的地。“呼，那就挑战一次，反正不走太远就是了。”

    陪皇上读书的福全结束了一天的差事刚刚走出午门，早等候多时的贴身长随宝贵迎上来，“主子，累了吧，要不找地方喝口茶，休息休息再回府？”

    “不用了，回府。”福全说道。宝贵马上招呼下人牵来坐骑，福全刚要上马，忽想起什么，踢起跪地为他垫腿的下人，将马缰绳抛过去，“算了，我要随便走一走，你们先回去吧。”长随比福全大五岁，可一点也不敢怠慢这位刚满十四岁的主子，人家可是大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亲王，家财厚重且很得皇上信任的臣子。听了福全的话，宝贵马上招招手，让下人在后面静静尾随。

    福全专门捡了条热闹的街道走，散了会儿步，无意中眼风扫见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同时听见宝贵咦了一句：“主子，那不是咱府里的丫头？她在做什么呢？”

    那道身影越瞧越熟，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象昨儿在书房里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尤其当她侧过半张脸时，他更竖信了自己的猜测，抬手用纸扇敲了下宝贵的肩，“走，跟上去，看看她在做什么？”只见琳琅站在糕点铺前正跟店伙计说着什么，店伙计连连摇头，“姑娘，我们在这儿卖了十几年了，从没打过折，要不你问问左邻右舍的，我说的是不是？”

    “小二哥，你再便宜点，这些糕点都出炉好一会儿，都不新鲜了。”琳琅想方设法的找理由。店伙计懒得理她，抬手挥了挥，“姑娘家，不是我说你，福顺糕点那是满京城出了名的，从开张那年起一直是一两银子一斤，现在就剩下三斤了，卖完就关门。你到底要不要？”

    琳琅可怜巴巴的看了店伙计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碎银，手里就剩下一两多只够买一半的。福全见她低头不语，斜了一眼她手中的银子，心里有数了，敢情是银不够，难怪她在这里死缠着不走。“我说姑娘，你是哪家的，怎么这么较情，买不起就离远点！”

    宝柱在旁边见了，脸都曲乎成酱色茄子了，恨不得打自己一耳朵似的，不忍的跟福全咬耳朵：“主子，瞧她闹的，把我们王府的脸面丢光了！”琳琅失望的叹了口气，缓缓离开货架，福全以为她放弃了，不成想，她突然笑眯眯的又凑到店前，讨好的问“老板，你这个糕点怎么能大小糕点混在一起卖，能分开卖吗？”

    “卖，大蛋糕7个铜板，小蛋糕3个铜板。”店伙计没好气的哼道。琳琅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都买了，过秤吧。”店伙计一副嫌弃的表情，很不耐烦的一一过称，大小蛋糕各三斤，两个价格加在一起刚好一两半。这秤期间，琳琅一直象乖乖仔式的眯眯笑，等着伙计报数，最后算完伙计念了一句：“一两半。”

    “辛苦了老板。”琳琅接过包好的蛋糕装入背包，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她前脚刚走，店伙计便咦了一声，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拿过算盘劈里啪叭的打起来，一边摇头一边费解的自语：“不对呀，明明是三两银子的点心，怎么一两半就拿走了？”这边的算盘在响，宝贵也忍不住低头板着指头在算，始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主子，分开算也没错呀，怎么三两就变成一两半了？”福全望着琳琅轻盈蹦跳的小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呀。”

    “我们跟上她。”福全决定瞧瞧她今天都做些什么，于是快步追上去，宝贵忙不迭的跟上主子。

    琳琅从背包里捏出一块小蛋糕津津有味的吃着，赶到旁边的书摊时，她好奇的刹住脚步蹲下身看起来，动手翻看了一会儿又起身朝前走。就这样她悠闲的在前边走走停停，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时间不长，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该回府了，不然回去晚了，小红该惦记了。”恰好旁边有个卖布的小贩，她贴上前问路：“大婶，请问裕亲王府怎么走呀？”

    卖布的大婶哦了一声，“好找，往前走，看见大旗杆子右转，到下个路口再左转，出了集市口不远就是王府了。”

    琳琅道过谢，加快脚步朝前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叨念着：“大旗杆子右转再左转，先找大旗杆子，奇怪，我来的时候为什么没看见什么旗杆子？”

    福全他们在后面一路跟着，当走到王府最近那个路口时，她竟然拐上了另一条路。后面的宝贵不解了，“主子，她不是要回府么，怎么又朝那边走了？”

    “兴许有事要办吧，跟着就是。”福全颇为耐心的吩咐道。宝贵叹了口气，什么话也不说了，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小死丫头片子，没事绕什么路玩，走得人脚都酸了。”不成想，他们跟了一路眼见琳琅又绕回原来那条街，又打卖布的小贩前经过。这回连福全都觉得难以理解了，这不是在绕圈子么？

    琳琅站在原地迷糊了好一阵子，终于认清自己曾走过这条路，“完蛋了，又走错了。”无奈，她只好又跑向那个卖布的大婶，万分汗颜的问：“不好意思，刚刚你说见去裕亲王府的路怎么走来着？”跟在后面的宝贵一听，差点凭空栽一跟头，敢情这丫头迷路了！福全也彻底无语中。琳琅再次问清路后朝前走去，每到一个弯路就问人打听，福全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路痴，眼睁睁看着她又兜了与上次相同的圈子，重新经过那些布贩茶贩问路时，他们都认得她了，没等她开口就抬手指着去王府的方向。再一次到了通往王府的路口时，这次福全可没了耐性，拿扇子敲了宝贵一记，“去，你带她回府，我先走了。”

    宝贵苦着脸埋怨：“咱王府怎么出了个这么笨的丫头……”

    琳琅走了几步，疑惑的打量起四周，“不对，这段路记得走过，应该不是这么走。”她正要往回返，一转身，正撞见某个男子很没好气的斜睨着她，挡住了去路。她下意识的抱紧背包，后退，一副戒备的神情。“你要干嘛？”

    “姑奶奶，我都跟了你一路了，走吧，裕亲王府在后边！”宝贵说着，拉着她往回走。琳琅误以为是什么宵小之辈，拼命甩开他的手，“不要，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裕亲王府？”不得了了，还跟了她一路，看来早就盯上她了！琳琅的心忽得堵到嗓子眼，紧张极了。宝贵气得叫道：“我怎么知道？你都打听一路了，谁不知道你要去裕亲王府！哎哟，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都把我们王府的脸面丢光了！”

    “那关你什么事？”琳琅绕开他，朝前走去。宝贵切了一声，“你当我真那么好心呀……”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琳琅劈头打断，“你当然没好心！”

    “我、我……算了，不跟你费话了。”宝贵被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一把拉住她手腕便往回扯，琳琅吓坏了，扬起拳头劈头盖脸的朝他打去，一边打一边高喊：“救命啊，有色狼啊！”宝贵被她打得连连后退，一边抵挡一边叫：“哟哟哟，别打，我不是坏人，是主子吩咐我领你回去的！”正说着，他眼风扫见马路的另一端跑来很多人，一个个拿着扁担，棍子等物，象是过来搭帮手的。一见这架式，宝贵不敢多逗留，抱头一溜烟逃离现场。

    福全正坐在凉亭里跷着二郎脚喝茶看书，忽听府门变得一阵嘈杂，活象集市般热闹。什么人在这里大声喧哗？他不悦的皱起眉头，放下书走到亭边背手张望，只见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正笑眯眯的跟一群老百姓打招呼，“多谢各位帮忙，我就住这里，到家了。那个……啊，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鼎力相助！各位走好啊！”一番客套后，老百姓们这才告辞离去。

    看来那群老百姓是送她回来的，那宝贵哪儿去了，不是派他过去领人的吗？福全颇为疑惑。等老百姓们散去，终于瞄见宝贵鬼鬼崇崇的从门口探头，然后鱼儿似的溜进来。他喊了一声：“宝贵！”宝贵用衣袖遮遮掩掩不敢见人似的，小跑到近前行礼，“主子，你可叫奴才吃苦头了。”

    “怎么啦？”福全问。宝贵把衣袖拿下来，只见脸上或青或紫象被人暴打了一顿似的，福全不敢相信的问：“什么，是她打的？”宝贵哭丧着脸把刚才的事讲给主子听，说自己被一群好事者追着打逃得多么狼狈云云，把福全逗得哈哈大笑，“主子，你还笑，我差点被他们打死！下次见了那丫头我非好好冶冶她不可。”

    “行了，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对了，把今儿出府的下人名单给我拿过来。”

    “不用查了，她是后三院的琳琅，听她自己说的。”宝贵手捂着青肿的脸，哼道。

    另一边，琳琅开心的回到后院，想到姑娘们一定都在屋里等着自己，她抱着背包大喊一声“我回来啦！”原以为会迎来大家的喝彩声，谁知一头冲进屋里，却看到了另一副局面：小小的屋里挤着十来个丫头，四五个丫头站在中间个个冲她冷眼相对，为首的正是庄嬷嬷身边的头号大丫头巧儿。其它丫头则不安的拿眼瞄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惨了！

    发生了什么事，好象……气氛有点不对头……

    她愣愣的看了看大家，再往屋里一扫，只见自己的床铺让人翻得乱七八糟，压在里面的两本书正放在旁边的桌面上。不用说，一定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藏书，所以才出现眼前这兴师动众的一幕。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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