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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萌生的情愫

    第11章 萌生的情愫

    恰好这时,有人喊宝贵去见庄嬷嬷,宝贵让琳琅自已去书房见王爷,他则匆匆的去了。琳琅抄着手一步晃一步的慢腾腾蹭到了书房,门是关着的,里面有个女音在说话:“福儿,听额娘一句劝,你该好好打算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么拖着想拖到几时呀?皇上都比你小一岁呢,这会儿皇太后就让内务府的人在张络皇后人选呢。”原来王爷的娘亲到了!怪不得府外多了顶华丽的大轿,还有数名轿夫和侍卫,敢情来了大人物了,此刻书房外也立着一群陌生姑娘,她们个个身着一样的旗装垂眉敛目的静候,看来伺候娘娘的宫女们.琳琅好奇的上下打量,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同情,瞧着她们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好好的姑娘家如今被调教得没点子个性,一点活力也没有。

    “娘娘,婚姻大事急不得,你让我慢慢决定好不好?”福全的口气有点不耐烦了。

    “好好,为娘不管,反正在皇上大婚之前你务必给我一个交待。要是看不到新福晋的影儿,我就亲自替你张络人选!再请皇上为你指婚!”娘娘的话说的也重,看来为福全的婚事真的着急了。琳琅听了会儿壁角正要悄悄离开,突然书房的门哗啦一声大开,吓了她一跳,一位中年美妇不悦的从里面走出。头顶旗头凤冠,一袭只有后妃才有资格穿的金黄色龙袍,身上珠围翠绕贵气十足。似乎刚刚的谈话不大顺心,秀眉微微蹙着。琳琅忙福身行礼,中年美妇斜了她一眼,冲宫女们一挥帕子,“走,回宫。”

    一行宫女簇拥着美妇迤逦而去。琳琅伸着脖子望着,直到看不见美妇的身影这才直起身,长长吁了口气。“不愧是宫里来的娘娘,好大的排场……”她忽而记起自己的事,刚要探头瞧瞧福全在做什么,谁知正主就立在她身后,这一扭头恰好贴中某人的胸膛,她一下子怔住了,额头的虚汗涔涔外,眼珠子心虚的朝上看去,只见王爷眉头轻挑正斜愣着眼看着她。

    “王爷……啊!”她正要福身行礼,突然手腕被他扣住直扯进书房,他抬脚将门踢上,转眼间自己被他推抵到门板上,“去哪儿了?为什么我回来没有看见你?”

    琳琅飞快从衣袖里取出书举到他眼皮底下,并挡住那双杀人的视线,福全见了那本书非但没有解气反而更恼了,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他夺过书,凶巴巴的瞪着她:“你背着我去见那个人了?”

    “当初约好的,要是不去书就收不回来了,现在……”她缩了缩脖子,陪笑道:“现在书成套了,可以将功补过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本书?”

    “不、不是吗?”她愣愣的反问。盯视她的那双黑眸怒气燃得更烈了,他忍无可忍的深深吸了口气,害得琳琅的心也随之提得老高,他闭了闭眼象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耐着性子咬牙道:“那本书就算烧了毁了,我也不稀罕!我担心的是你懂不懂!亏你还是我身边的司茶女婢,连我这点心思都摸不透?除了书,你多用点心好不好?”

    他每说一句,她便识趣的点点头,他走回书桌兀自生闷气。刚刚被骂了不用心,眼下见福全双手叉腰火气还没消,她忙殷勤的倒茶递过去,福全看了她一眼,递过来喝了一口,火气似乎消减了少许,“刚才的话都记住了?”

    “记住了。”

    “重复一遍。”福全在书桌前坐下。啊?琳琅愣住了,刚刚被他骂的如坠云里雾里,除了知道点头外根本没记清他都有说什么。她一边提着心,一边努力回想着原话:“呃……王爷的意思大概是说……以后让奴婢多用点心,做好司茶女婢的差事……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在王爷杀人眼神的盯视下她心里更慌了,实在想不出后面还有什么话。此刻她就象被老师批了一顿的倒霉学生心里别提多委屈了,鼻腔一酸,眼底迅速蒙上一层雾气,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还有呢?”福全低头喝了口茶抬头朝她看去,当看到琳琅长而弯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他不由一怔:“你怎么了?”

    “你好凶……”琳琅委屈的低道。福全没有想到自己给人这样的印象,凶到可以把姑娘家吓哭的地步。一看到她红红的眼圈,他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失无踪,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微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我很凶吗?”

    琳琅点点头,他呼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还不是被你气的,不经我同意擅自溜出府,你的事都做了,还不许我发发牢骚?过来!”琳琅不情愿的朝前蹭了一小步,王爷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扯到近前,她一个收势不及身子被歪倒在他怀里,“啊,对、对不起,王爷。”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王爷的手臂紧紧锁着她的腰没放她起身,另只手也绕上来环住了她的肩,把头埋在她肩窝里静静的贴着。琳琅被这个过度亲密的姿态吓了一跳,心一个劲的狂跳,她一动也不敢动乖乖的任由他搂着,感觉自己象置身火炉般热得不行。“今儿让我烦心的事很多,皇上失踪,娘娘逼婚,你也瞧不见,总归没有一件让人顺心的事……知道吗?虽然我贵为王爷,但一点自由也没有,小一岁的皇上可以任性可以东跑西颠我却不行,同堂学习,他撒个谎师傅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没人深究,我却要按时按量完成所有功课。除了每日陪皇上学习,我还要参与同朝议事,朝廷上的那些老臣子们个个倚老托大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办差也是事事受制!撇去这些不说,就连娘娘也时不时的过来烦叨一番,难道不成亲就不正常了?同龄人中有十七还未成亲的,娘娘何必急着催我立室……我每日这是怎么过的,虽说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过得一点都不开心,这日子还不如那些寻常老百姓过得舒心呢……”

    王爷心情不大好,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手臂的力量也渐渐放松。琳琅静静的听着,才知道原来他过得一点也不轻松,一个十字头的少年过早的步入成年人的世界,压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她心里不由生出丝丝怜惜,甚至有些心疼。她轻声问:“你觉得很累是吗?”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当人感到累的时候总想借个人依靠一会儿。刚刚那番话带给琳琅很大震憾,跟他的压力相比,她那点子委屈能算得了什么?琳琅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穿越到这里的,那个经常出现在梦中的少年就是面前这张脸,也许自己的命运冥冥之中与他有关吧?突然间,她好想为他做点什么。“要是你觉得累,以后我经常给你讲笑话,就算起不了多大作用,至少可以让你每天有短暂的快乐,你若信得过我,有什么不痛快的事都可以向我倾诉,或许找个人说说话,心里就会舒服许多呢。”

    “真的么?”他放开她,深深的看着,黑眸闪烁起惊喜的眸光。她认真的点点头,“我说过,肚子里的笑话多的是,就算是天天讲应付一年也不是难事,等你不顺的这段日子过去,就会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王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仿佛发生了新的宝藏般。她微微笑:“我知道一个人在烦心忧郁的时候是看不到生活美好的一面,但是它始终在你身边呀,只要你留心观察,你会发现上天赐给你的运气一样不少。”

    “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他缓缓的笑了,心情低落的他似乎找到了心情寄托。琳琅重重点了点头:“只要你开心。”

    “所有的事?”他又问。琳琅想也不想的点头。他舒而笑了:“这句话我记下了,等我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就告诉你。”转瞬间,低落氛围消失不见了,两人间无拘无束的愉悦气氛又回来了,琳琅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王爷。”

    一听宝贵要进来,琳琅恍然注意到自己还在福全怀里,若被好事的宝贵看到又要大呼小叫了,脸红红的她头一个反应就是迅速推开王爷往桌底钻,“哎哟!”她一不留神,头被桌角磕到,痛得她呲牙咧嘴直吸冷气。听见书房里传出异样的声响,宝贵飞快打开门,只见王爷一副惊奇忍笑的表情正看着宝贵,在他身下有个小身影正拼命往桌里钻。宝贵疑惑的走过去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琳琅!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擦下面的地……哎哟!”琳琅一抬头又碰到了上面的桌底,手抚着头直叫痛。福全被逗的哈哈大笑,“出来吧,宝贵能把你吃了?他若动你,我替你讨个公道。”

    宝贵不乐意的撇了撇嘴,“王爷,您对琳琅太心善了,哪有象她这么不守规矩的丫头,您还老护着。”

    “规矩慢慢学嘛,她才来不久,别太拘束着她了。”王爷把琳琅从桌下扶出来,脸上净是柔和的笑。他抬头问宝贵:“什么事?”“哦,刚刚宫里来人,说是皇上回宫了让知会您一声。”

    “皇上真让人操心,回来就好,那你下去吧。”福全让宝贵退下,等门一关,他轻松的呼了口气,缓缓收起笑认真的看向琳琅:“之前那番话你要保密。那些心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今儿不知为什么突然憋得难受不吐不快,大概是在心底压了太久的缘故吧……还有琳琅,我不是一个好主子,兴许以后我会因为烦闷因为吃醋因为迁怒会时时发火,做我的贴身丫头不容易,你真的不介意吗?”她信任的浅笑,“我知道王爷不会无端发火,我会尽量不犯错误,不惹你生气就是了。”他缓缓的笑了,“那么,以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

    “你是该克制一下脾气了,凶起来的时候好可怕。”她小声说了句。福全伸手捏了她的鼻尖,宠溺的笑道:“知道了,凶谁也不能凶你。”她笑眯眯的做了个ok的手势,他奇怪的问:“什么意思?”“就是万事顺心的意思。”

    傍黑,福全用过晚膳早早回了屋休息,他躺在卧椅上身上盖着单子闭目养神,琳琅则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怀里抱着书,绘声绘色的给他讲相声段子,福全不时的爆笑出声,刚刚泛起的睡意也被赶得精光。“这个段子比假行家那个有趣,真是笑死了,赶明儿常宁那小子来了,你就把这个段子讲给他听,准感兴趣。”

    “二哥,要给我讲什么段子呀?”意外的,屋内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琳琅扭头一看,寝室门口立着一位翩翩少年,身上穿着金黄色龙袍,头戴同色系的小圆帽,正开心的冲他们笑。琳琅不知道来人如何称呼,想了想即是福全的弟弟,想必也是位亲王,于是福身行礼:“琳琅给王爷请安。”

    福全呵呵一笑:“五弟只是刚建了府,尚未封王呢。常安,过来,听听琳琅讲的段子,简直比茶馆说书的还精彩呀。”

    常宁眼睛一亮,立刻好奇的追问:“你就是讲假行家给二哥听的那位姑娘吧?那个段子真叫精彩,逗得我都笑岔了气。这回有什么好玩的段子呀?”琳琅把讲给福全听的黄半仙的相声段子又讲了一遍,果然,一到出彩的地方常宁便爆笑个不停。一段终了,琳琅起身笑道:“好了,先讲到这儿吧,琳琅先去给两位主子沏茶。”

    走出寝室来到隔壁,琳琅在下人的指引下取了茶叶,然后端着托盘回到王爷寝室,一进屋刚好听见常宁在问:“二哥,你有没有个结义妹子叫简宁的?”琳琅心一动,奇怪的看着常宁一眼,心想:这话怎么传到常宁这儿了?难道黄三跟他们是一起的?福全闻言摇摇头:“没有呀,怎么?”

    常宁哈哈乐了:“没事,小玄子被人骗了!他说最近在宫外认识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说是你的结义妹子,所以小玄子让我过来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个人?”一旁倒茶的琳琅听到这里,突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趁福全和常宁奇怪的目光望来之前忙又忍住,迅速恢复常态。她想不到黄三会认识常宁,看来他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更想不到的是,黄三还真上心了,居然托常宁过来打听她的底细。福全哪里知道简宁就是她呀,听常宁一说,便道:“我若有结义妹子还能瞒着你们?让他上次当也好,省得总拿姑娘家的话当真。”

    “二哥,过几日咱几个去跑马场玩玩吧,我好久都没跟你们一起出去了。最近我的马术又精进了,回头跟你们赛赛如何?”常宁期待的问。福全拍了下他的头:“行呀,满足你的愿望,刚好过几日我有空,到时带上你跟琳琅,再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跑马场那边热闹热闹。”常宁开心的点点头,转而缠着琳琅要听故事,琳琅应付的讲了一个,他听上了瘾还要继续听下去,这时福全打断了常宁的话,“行了,常宁,别耽搁太晚你也回去吧,我今儿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呢。”

    常宁可惜的叹气,只好点了点头。他探问着福全哪里不爽,安慰了几句好生休息的话,一刻之后这才领着下人离去。琳琅替福全送走常宁回到屋里,福全正双目微闭的养神,她上前轻声问:“王爷,你哪里不适呀?”

    “没什么大碍,大概是这几天心气不顺积了点火,这会儿头有点痛。你回去休息吧。”福全起身朝床铺走去,往常侍候王爷更衣另有专门的丫头,此刻都在外间候着,见王爷没有叫进的意思,琳琅便跟过去接过王爷脱下的外衣,“我去叫外头的丫头进来吧。”福全摆摆手,自已宽了衣躺到床上,琳琅只好自己动手将被子抖开盖到他身上,帐帘也解开放了下来,她正要离去,福全伸手握住她的手:“琳琅。”

    她以为他有话要说,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福全只是温和的看着什么话也没说,末了,微微一笑:“没事,去睡吧。”

    福全的身体一向健壮轻易不会闹个病,但是最近差事多,诸事不顺心里积了火,夜里突然起了高热。当时琳琅还在熟睡中就被小红一通摇醒,小红急急地说:“琳琅,快醒醒,庄嬷嬷叫你过去呢?说是王爷病了……”

    琳琅记起福全睡前脸色就不大好,一听这话,急穿上鞋子飞快披上外衣跟着小红赶过去。到了王爷寝室,庄嬷嬷和宝贵正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了,庄嬷嬷吩咐:“王爷的头热得厉害,一直说着胡话,你先在旁照看着,管家已经打发人去请大夫了。”

    “是,琳琅明白。”琳琅马上进了屋,掀开帐子,福全睡的很不塌实,鼻息很粗重,口中说着含糊的话,象是在叫她的名字。她心一痛,轻轻握住王爷的手,“王爷,我是琳琅。”几经呼唤,福全的手渐渐收紧,他微微睁眼看了她一下,复又闭上,虚弱地说道:“你怎么来了,快去休息。一会儿我还要去书房……还有折子要看……”他好象有点烧糊涂了,又开始说胡话了,琳琅看在眼里,一波心痛登时自心头泛滥开来。小红见了,说道:“还是用湿毛巾捂捂吧。”

    “哦,我去弄。”琳琅正要去办,却发现抽身不得,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仍被王爷紧紧握在手心中,扯了几下竟抽不出来。小红见了,低声说道:“还是我去办吧,你陪着王爷吧。”说着,转身出去了。片刻功夫,小红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盆水和手巾。一会儿浸湿的手巾搭在了王爷额头。接下来琳琅和小红就不知该做什么了,两人面面相觑,王爷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身边一眼,见琳琅在身边又安心的闭上了眼。小红注意到王爷的手始终拉着琳琅,似乎明白了什么,低道:“琳琅,这里有你陪着就行了,我去外面看看,兴许庄嬷嬷有事要交待呢。”

    琳琅正要叫住她,小红已经掀帘出屋了。她一走,屋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琳琅缓缓在床畔坐下,转过头来,谁知一抬眼正对上一双虚弱的黑眸,福全正安静又专注的看着她,因为闹病的缘故,那双眸子显得越发深沉让人一眼望不见底。“王爷,你醒了?想不想喝水?”

    他微微颔首,她马上起身倒了杯茶,托高他的头小心的喂了几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福全总算可以发出声音了,嗓音沙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我这是怎么了?”

    “王爷,你有点发热,我在这里陪陪你。”

    王爷闭上眼轻轻缓缓的说道:“我一直在做恶梦,梦见一群老臣围着我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有好脸。背后是默声不语的皇上,面前又是指责我办事不利的一班臣子,我夹在他们中间有苦难言哪……可又有什么办法,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就是太后和皇上的挡箭牌,他们不能出面的事我就要出面,有再多的冷枪暗箭我都要咬牙受着,那群人骂的不止是我,还有背后为了撑腰的太后皇上……那些硬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偏偏没有一个朝臣敢站出来说话,都一个个缩到角落里看热闹,而我呢,我就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一叶孤舟……”

    琳琅轻劝:“王爷,那只是梦罢了,你不要想多了。”记得历史上康熙帝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的确面临着很多重大麻烦,但最后不都一一攻克了,此时福全正处于新帝执政的最艰难的时期,兴许面对的强敌太多让他看不到希望吧,所以心里积郁过重无法得以舒解。他的呼吸很粗重,鼻翼微微颤动着,满载苦衷的泪水缓缓释出沿着眼角滑落了下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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