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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断桥偶遇

    看到眼前大汉,冷半仙突然脑子里有点印象,好象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他堆起笑容,问道:“老乡邻有事”

    “有事”大汉冷冷的说道。

    “本人今天只行医,不看相哦”冷半仙看了下对面还没散的人群,轻轻说道

    “你还看你妈个头啊你个烂医生,医死人了,老王八蛋”

    大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掀翻冷半仙摆满草药的台子,破口大骂道。

    那一桌的草药,连桌子远远的散落到一边。

    “还记得我是谁吗看清楚了老家伙”

    冷半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大吃一惊,对方一提醒才想起,此人是镇西杀猪买肉的王屠夫,因不常来往,记的不清

    前段时间其媳妇来他这里拿过药,因其家里有钱,还买走了他苦炼多年的两颗,“长寿丹”为其老母祝寿用。

    “死了,死了俺老母被你个毒医给毒死了你还俺老娘命来”说完,一把揪住冷半仙的长衫不放,吓的老头脸色发紫,不敢动弹。只是不由自主的解释,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吃了那么多年的老药方,怎么会呢”

    这时大街上的人群又把注意力,一下转到这边,一窝蜂围上来有人欢呼,有人议论,都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尽让这平时仙风道骨的非凡之人,屡糟麻烦呢

    “走,见官少啰嗦”王屠夫一把放下冷半仙衣领,狠狠吼道。

    “哎,王长柜息怒,息怒,请先听我说”冷半仙往后退了一步,忙供手陪礼。

    “到衙门说去吧少啰嗦,走”声如雷吼,根本不用冷半仙解释,然后连推带拽,一起往县衙走去。

    然而此去县衙路途尚远,四五十里地,时近下午,眼看天黑,非一时能走到啊冷半仙在王屠夫的强迫下,走到街尾,身后一桌的草药被乡民一抢而空,他也没法顾问了。

    王屠夫正想叫辆马车,这时冷半仙又说话了,

    “兄弟息怒,兄弟息怒,听老汉我把话说完”

    “你医死我老娘,还有话讲”王屠夫又狠狠推了他一把

    “令母不幸升天,老汉深表难过。纵有老汉过失,甘愿负担一切,毫无怨言。然人生自古命随天意,老汉不过一赤脚流医,凡夫俗子,生老病死是上天旨意,且是老汉能主宰啊”

    “之前都好好的,自从吃了你那两粒鬼东西后,没过几天就走了不是你害的,还有谁”王屠夫怒气不减

    “老汉那药丸,都是中草配方,熬炼良久,化痰止咳而己平时我也经常服用,未见异常啊这镇上很多人都服用过,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那东街的万长柜,那个染坊的王长柜,都服用过,未见异常啊”

    “老家伙,想抵赖是不是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王屠夫更是火上浇油

    正在二人焦作不堪时,一行人马从南往北而来,棕色大马上一长者,青色长袍,灰色长裤,登一双平底崭新布鞋,束发花白,面容慈祥,年约五六十岁,体态肥大,油光满面,好在胯下大马也结实,驮那一身肥肉毫不费力;

    马下随从四五人,短打束腰,黑衣黑裤,提着水火棍,威风凛凛,缓缓走过来。

    二人一见是本镇乡绅,望族,万老爷子,立马都收敛不少。

    站在街边暂时无语。

    “你二人因何在此争吵啊老远就听到了”人马走近停下,马上的万老爷子,首先发话。

    “屠夫你不卖肉,到此拽他干嘛身体有病”

    “哦,是这样的老爷我老娘前天死了,是他医死的我要找他算帐”在四五个手提乌黑水火棍的年轻后生面前,先前蛮横的王屠夫,一下变的温顺起来。

    冷半仙趁机解释:

    “冤枉啊万老爷,冤枉,冤枉老汉行医几十年,救死扶伤无数,从没有过害人之心啊,他要拉我去县里见官老爷幸好你来,你得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哦,去县里见官为何不先通报本乡官啊”

    王屠夫一听,一下脸显难堪:“这,这,小人是怕万爷你忙,不想打扰”

    “哦,不想打扰我,想打扰县太爷啊”

    “这个,这”

    “好了,你们年纪也不小,就不要在这大街士众的地方吵了冷老头的为人我是了解的,你不要太冲动走,都跟我回堂上去,我来调解”

    说完,这万乡长一夹马腰,径直往前走了。两个人在几个随众的押解下,很不情愿的跟在后面。

    这一去,直到下午快天黑了,冷半仙才从乡长老爷的公堂里出来

    一脸的苦闷,郁郁不欢。他赔了王屠夫四两银子,作为人道的补偿,钱,还是给乡长老爷借的呢写了归还文书,说好三天之内还

    早上出来时的昂首挺胸,这下再也抬不起了。两长袖交叉背在身后,趁天还没黑,埋头往大灵山方向急赶。边走边叹气,骂自己窝囊没用平时人称料事如神,都叫自己半个神仙呢,算别人清楚,怎么就算不准自己呢

    很快走出万来镇,来到灵河边上这时路上己经没有几个人了,傍晚的河水象涨了不少,宽阔的河面变的有些混浊,漂浮着上游的树叶,水流也变的急促。不难看出这应该是上游发大雨造成的

    冷半仙一路只顾自己埋怨,全然不管旁边河水变化,也不担心山下那断桥,还在不在有没有被河水冲毁能不能回到山里的家

    他想着这几两白银啊,自己一天算命行医才挣不到二十个铜板,四两银子等于大半年时间白干了

    越想越气,别人家死老母,自己来给人家料理后事费用全算在自己身上了

    心想,这万老爷肯定偏心,为的就是以后可以少出钱,吃到好肉嘛真他娘黑

    他一路急行,快到断桥时,被桥头大柳树上的几只乌鸦惊醒。

    他抬头看了一下前面,远处那一望无尽的,黑压压的莽莽大山,就是大灵山

    此时天已昏暗,大有乌云压顶,天翻地覆的气势。近处树上的乌鸦不尽人情的冲着他,哇,哇,哇,直叫,这秃废荒凉的哀鸣,往往都是在预示着人们有某种不祥之兆。

    但冷半仙是谁啊长期和这种鬼魅的声响打交道,习惯于这种夜色,这种邪恶的场景了,他心平气和,镇静自如。

    然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让他无法镇静了

    还没走到桥头柳树下,就远远看到桥上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这荒郊野外的,这天晕地暗的,这大河桥边的,是人还是鬼啊难道是自己眼花

    他抬手揉了下眼睛,睁大了仔细再看,是个人哦,长头发,还是女人白衣长裙哦,她正靠在桥栏杆上,远远的看他旁边地上还放着一包东西

    冷半仙吓了一跳,额上渗出冷汗

    想这是干嘛呀

    他放慢脚步,打劫吗我可是刚被人打劫过的哦,身无分文,姑娘你来晚了

    可一想,你个女人家打什么劫呀谁劫谁啊

    看在是个女人的份上,他放大了胆量。如是个男的,那这桥今晚还真不想过了

    他想,不管你是干嘛的打劫也好,乞讨也好,反正我都没钱与我无关,你个女人能拿我怎么样

    于是只看了那女人两眼,就径直走过去了。

    突然那白衣女子,见她走近,立刻从栏杆边走到桥中央,张开双臂,面带微笑

    冷半仙一下怔住了,这时他才看清,是个年轻女子,年约二十左右岁,白色束腰长裙,穿戴整齐,红唇浩齿,面容娇好,象那大富人家出生。

    再仔细看到旁边那包东西,里面包的原来是个小孩啊应该未满周岁,正咬着手指,睁着大眼,对着他嘿嘿的笑

    冷半仙再次迷惑,干嘛呢是母子吧她们笑啥呢想认干爹也是早上的事啊,哪有晚上认干爹的呢

    再者就认我,我也不想做啊,喜欢一个人清静,认那么些无用的东西干嘛

    冷半仙被女子挡在前面,相距有十米距离,他刚想发话,不料女孩挥动双臂,转身起舞

    只见她一会儿象小鸟飞翔,一会儿是和风拂柳,一会儿又披头散发似妖魔现身,动作夸张;一会儿又温柔似水,风情万种

    看得冷半仙晕头转向,想是遇到一个疯女子了吧但又没见过这么衣作整洁,这么漂亮的疯女子

    一会儿舞完,只见女子收敛了动作,轻轻挽了下披肩长发,露出娇美的脸庞,冲冷半仙甜甜一笑,然后双手作揖,又对他深鞠一躬

    完后,突然,就在这时惊天一幕发生了,只见女人抬头起身,二话没说,转身两步跑到桥边,飞身翻上桥栏,毫不犹豫的一头跳了下去

    很快数米高的桥下就传来“扑嗵”一声水响

    一切来的如此突然完全不容冷半仙半点思考,没说上一句话,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本能的跑到桥边往下看,河面依久平稳,河水打着转,依久急急的往下流,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想那深邃宽阔的大灵河,想吞噬一个平凡人的小生命,那还不等于忽略不计啊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他急的在桥上掀衣挽袖,来回踱脚,他也不会游水,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力不从心,况且河水又宽又急,就算会水,跳下去也找不到啊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顿时脑子里好一股子负罪感自责的不行

    正纠结懊悔,不能自拔,旁边襁褓里的小孩,咯咯咯的稚嫩笑声惊醒了他

    他赶紧躬身抱起来,看小孩粉嫩的小脸,小手,正冲他一脸无邪的笑

    更是百感临头,心如刀绞

    这时桥头的乌鸦,突然惊叫起来,展翅高飞,冷半仙脑子稍醒之余听到桥面传来吱吱咯咯异响,顿感大事不妙,立即抱着小孩,转身往桥另一头猛跑过去。

    刚跑过桥,落地没多远,身后就传来哗哗哗的巨响

    回头看时,粗大的桥梁,木板的桥面尽相倒去,随着河水漂向下游,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的天,好险啊

    冷半仙心里狂跳不已,象做了一场恶梦,满头大汗,紧抱小孩,老气横喘。

    心想,这就叫生离死别,天地无情啊

    他惊魂未定,不停抬手擦额头的汗,然汗越擦越多,最后连小孩头上也出汗了汗多的连衣服都打湿了错乱的感觉再次令他神魂颠倒,

    突然,头顶一声惊雷,总算把他敲醒

    他赶紧把小孩放进长衫里,冒着倾盆大雨,踏着山中泥泞,夜色中,匆匆往山中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