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江山自由
第二十一章 江山自由
十三日后,柳京清心居
竹屋外,鼻青脸肿的叶睿希气恼的挠着脑袋,在屋外颇为郁闷的荡来荡去,时不时看一眼那渴望不可及的竹屋大门,心里似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的厉害。
他是很想去找尘儿一起找热闹玩去,但是这几日这小鬼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脾气爆的厉害,一不小心就会成了她发火赏拳的对象,还真怕这次一去就不复返了。
“没用的东西!”风清歌手上拿着两盘点心,将想进却不敢进的叶睿希狠狠鄙视到底,顺便赏了记轻蔑不屑的白眼,而后趾高气昂的推门而入。
“你你你……死女人,疯婆娘,母夜叉……骄傲什么!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只驮着鸡冠的老母鸡是不!”被尘儿欺负他认了,该死的这女人凭什么也来踢他一脚,叶睿希被气得半死,心中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再好好修理修理那死女人,挫挫她的傲气。
可惜人家早已屁颠屁颠进屋伺候她的亲亲弟弟,压根就不鸟他。
气球功练得走火入魔万分危急的关键时刻,他突然看到了前方那如同曙光一样明亮顺眼的紫色和灰色,二话不说直接揪住那两根救命稻草。
“花花,辰王,哦,现在应该是归海陛下了,好久不见啊……”叶睿希笑眯眯的奔到二人面前,亲切的打着招呼。
“叶阁怎站在门外,尘儿不在居内吗?”柳昱辰一听说如尘已回到清心居,就带着欧阳春立刻赶来。半年前,传出消息如尘已死,他就不肯死心认为她一定还活着,现在她真的就活着,心中激动无法言语,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在,当然在,走,我带你们去。花花,怎么没把唤儿给带来,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叶睿希早就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机会当前,这会自然是热情熟络的要将那二人“引荐”给如尘……
“尘儿……”叶睿希推门而入,好不容易见到日思夜想的如尘话还未说完,就被……
“砰!”厚重的摩擦声响让刚刚踏进屋的柳昱辰和欧阳春都能切实体会到这会可怜的叶睿希定是被揍得云里雾里去了。
“死青衣,谁让你进来的!”如尘火大的再次揍了一拳,警告了多少次这几天别来惹她,他偏不听,那就休怪她将所有的火都撒到他身上了。
“哇哇……尘儿好凶……疼……疼……”莫名其妙吃了两拳,叶睿希无比冤屈的哇哇大叫,迅即躲到两个救星身后,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尘儿,叶阁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柳昱辰好笑的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当年在无名谷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般和两个老人折腾,只是叶睿希这小子的命比天机北怪要差的多。
“昱辰哥哥,花花!哇,花花,本公子好想你啊!唤儿呢?怎么不把她也给带来?她该有这么高能说话了吧,唤儿有没有想我……”如尘正想一起揍扁那不怕死上前挡道的二人,定睛一看,没想到是柳昱辰和欧阳春,二话不说激动的将欧阳春抱的满怀,还时不时比比划划想象着小唤儿现在的样子,唉……她还是挺喜欢孩子的。
“唤儿现在闹腾的厉害,带来了尽调皮搞破坏,见到这么一个小鬼叔叔,她还不得向你看齐,不得更折腾。尘儿,这么些年没见,你可是越来越嚣张凶悍了,真不知风无痕是怎么把你给宠成这样的。”欧阳春不经意瞥了眼眼神温煦如春风的柳昱辰,眼中的伤痛一闪而逝,她知足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知足了,但还是忍不住提起“风无痕”,希望他能就此打住,不要继续追逐这段缥缈虚幻的感情。
“呵呵……呵呵……”欧阳春的一番话让如尘难得的红了脸,尴尬的干笑,却让人弄不清她尴尬是因为是她自己还是风无痕。
叶睿希对于风无痕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以前是没想太多,但是现在经欧阳春这这么一提,不知怎的心里直泛酸,小火苗蹭蹭蹭的窜起。如尘那娇羞的尴尬更是像是一桶旺火的油,满腔妒火烧得噼里啪啦响却无处泻火,憋屈着俊脸不爽极了!
柳昱辰微微一愣,温润如玉的笑容僵在唇畔。他当然知道风无痕这么号人物,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不简单,影楼派出去查他的人死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查不出所以然。现在看如尘的样子,看来他还是奢望了……不管有没有风无痕,他都早已没了资格,没了资格……
这些年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对如尘的感觉也渐渐淡了,毕竟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但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和无理可言的占有欲作祟,听到这样的话多多少少有些气闷,毕竟如尘给他的感觉是很难忘和特殊的。
风清歌倒是头次听说风无痕这么号人物,听名字应该是个男人,可听欧阳春的意思他和阳儿之间又暧昧不清,现在看阳儿的小红脸更是让她一惊,同性恋!
警铃大作,“唰”的从观摩欣赏美男“柳昱辰”的花痴状态抽身,跑到如尘面前,焦急问道,“阳儿,谁是风无痕,他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晕,老姐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会来凑什么热闹。没看到她现在的尴尬样子吗?难道真的要让她顶着副男人的身子大嚷着风无痕是她老公?
“风风就是风袭国清水阁风阁,他很宠阳儿。清水阁阳儿占了大头,他巴结巴结我也是应该的嘛……”风风,对不起啊,不是小妖精要故意诽谤你的,情势所逼啊……
欧阳春狂晕,亏得风无痕那冰山不在,若是在场他们每个人都会因为尘儿这句话给冻死,真是替他不值啊,摊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鬼。
除了风清歌,其他人都不信这看似很有道理的辩解,风无痕眼中如火一般的狂情和对如尘毫不掩饰的过分宠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哦,这样啊,吓死我了,姐还以为你和那什么风无痕搞同性恋呢。还好,还好……”风清歌松了口气,转眼看了看柳昱辰,两眼放光,“那个帅哥,你家有没有什么漂亮识大体才色双绝又未婚配的妹妹?看你这样子,妹妹应该丑不到哪里去,你看能不能介绍给阳儿当媳妇。你看你和阳儿是老朋友,她也老大不小了,我又管不了她,你能不能让你妹妹嫁过来管管她?”
前一刻众人才被她那“同性恋”给雷的半死,后一刻又差点被她那乱点鸳鸯谱吓得集体吐血。
有这么牵线搭桥做媒的吗?
“柳某家中有四姐三妹,四位姐姐都已嫁人,三个妹妹也是嫁人的嫁人,有婚约的有婚约,恐怕不能帮上尘儿的大忙了。”柳昱辰勉强勾动唇角,心里却是因为柳玫早早嫁了云雁天而颇感惋惜。若是玫儿在云雁天之前遇到尘儿,恐怕她就非尘儿不嫁了,那倒也是郎才女貌,这样尘儿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归海了。
“哦,那就算了。阳儿放心,没了这家姑娘,姐姐一定会给你找个更好的媳妇,天上有地下无的那种,就像是花花这样。”风清歌瞧见如尘不算好看的脸色,慌忙上前好生安慰。
如尘有口难言,老姐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嫌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要是被风风知道的话,厄……还真替了老姐捏汗。
“昱辰哥哥,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借故让叶睿希带着风清歌和欧阳春一同回避,如尘招呼柳昱辰坐下,卷袖倾身为他沏了一杯刚煮沸的热茶,自己也沏了一杯端起放在鼻前品味茶香。
“柳絮春?”柳昱辰抿了一口清茶,入口的特殊甘甜和清香让他有些许惊讶,柳絮春现在几乎已经绝迹,饶是他也只能在春季才能有幸喝到少许,她怎么会有柳絮春?
“昱辰哥哥还没有回答尘儿问题。”来而不往非礼也,如尘不答反问,眉眼带笑,他该明白了吧。
“尘儿既能拿到柳絮春,想来就应该同二姑姑交情匪浅,尘儿有话可以直言,在昱辰哥哥面前不必拘谨。”柳晴在柳昱辰心中就像是一个女神,一个救赎他的女神,如果不是柳晴,恐怕他现在的处境会比如今遭的多,归海也早已分崩离析四分五裂了。
“昱辰哥哥,若是让你在自由和江山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个?”抿了口茶,心中赞叹柳晴的宝贝真不是盖得,这柳絮春可比前世的那龙井碧螺春来的好喝多了。
“尘儿此话何解?”自由和江山?柳昱辰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对上如尘含笑的眼眸,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拿这两样东西来让他抉择。在外人看来,他拥有人间最大的自由,是一国之君,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这看似唾手可得的自由和江山与他而言却是如此遥远虚幻,不足为外人道。他一直都知道如尘天资聪颖,只是没想到连这她都能看透,这样想着也就难怪第一次见面她就能入了他的心。
“江山是昱辰哥哥的江山却更是柳雪的江山,自由是与生俱来的自由却又不是昱辰哥哥的自由。昱辰哥哥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可因为柳雪的存在而处处受其牵制,明明是近在眼前的江山和自由却都成了飘渺奢侈的天涯遥想。”
“这同尘儿又有何关系?”的确,柳昱辰欣赏如尘的才华脾性,但他绝不相信如尘会对归海感兴趣,因为即便是现在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明不参一丝杂质,这样的她怎么会突然对归海感兴趣起**?
“尘儿可以帮昱辰哥哥摆脱柳雪的束缚牵制,作为交换,尘儿想要昱辰哥哥的江山。”如尘依旧说的淡如她手中的那杯清茶,并没有因此而激动或是眼睛发亮。在她眼里,这只不过是一场筹码大些的赌局、生意,她给柳昱辰许的条件或许在外人看来是痴心妄想,但她知道柳昱辰会答应的。
“尘儿为何如此自信我会同意?尘儿又如何知道自己能对付的了她?”柳昱辰有些好奇如尘的坚定自信是从哪里来的,据他所知,她在归海的势力并没有多大,更别提要去对付柳雪。
“昱辰哥哥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昱辰哥哥对现在的归海大将军南宫绝知道多少?听说他是昱辰哥哥肃清一切反抗势力的尖矛利盾,只是这几日有传言称他是圣宗旗下南堂堂主,昱辰哥哥可曾听说?”南堂身份暴露一事如尘倒不吃惊,北堂的剿灭其实是风无痕对冥王的正式宣战,作为回应冥王自然会想尽办法搞垮风无痕的左膀右臂,圣宗旗下三堂首当其冲。
“谣言止于智者,南宫将军一族百年来都是我归海的栋梁国柱,所谓的圣宗堂主不过是居心叵测之人造谣生事想要离间我君臣罢了,尘儿不可尽信。”柳昱辰一笑而过,若是换了别人,他或许会有所怀疑,但是如果是南宫绝那就绝对不可能了。南宫虽然手段狠绝了些,却是他一直仰仗的第一辅臣,又是欧阳老将军的得意门生,他能登上帝位前前后后都是南宫在打典冲锋陷阵,可能也因为这样得罪的人多了而遭来非议,南宫是绝对不会背叛他柳昱辰的。
“是么?昱辰哥哥可觉得尘儿是女子?最近尘儿不小心给某些有心人推上了风口浪尖,说尘儿是女子,昱辰哥哥觉得这是谣传还是真言?”如尘好笑的摇了摇头,想不到南宫绝隐藏的如此深,连柳昱辰都能给骗过去,和他乖张狠戾的行事作风倒是大相径庭了。
“这……难道尘儿真不是男子?”柳昱辰没想到如尘会突然有此一问,禁不住再次将如尘仔细打量一遍,白皙的脸蛋稚气未曾完全褪去却依旧俊美绝伦、耳部小巧没有耳洞、被衣领遮盖难辨清晰发育尚未完全的喉结、一双清澈如水洞察世事的明亮眼睛,他也迷茫了,是她本来就是男人还是伪装的太好,怎么可能连他都被蒙了?
“呵……昱辰哥哥不必再疑惑,尘儿却是女子,只是自小就以男装示人,不似一般女子罢了。”如尘瞥见柳昱辰眼中的迷茫之色,不禁为风无痕感到骄傲。所有同她接触的异性中包括楚浔在内都没有察觉出她的女子身份,唯独风无痕早早就看破了她然后一早下手拐了她。见柳昱辰眼中的惊讶疑惑之色俞浓,勾了勾嘴角只得伸手取下玉簪,任由一头飘逸乌丝倾泻而下,玩味的观察着柳昱辰震惊惊艳的表情,心想这次他总该信了吧。
“尘儿,你……”眉如墨黛,面若桃花,眼如皓月,肤若凝脂,翘鼻樱唇,三千发丝,才片刻功夫,他面前的翩翩佳公子只是散落发髻就成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柳昱辰直惊得看呆了眼,晃了神,失了语,没了态,乱了心,心灵深处的那潭死水冷不丁的泛起圈圈涟漪,她竟然是女子?那是不是代表……
原本已经打算放下的心思此刻因为这始料不及的意外而变得飘忽不定蠢蠢欲动,眉眼中的震惊渐渐被那狂潮般涌来的窃喜庆幸所掩盖,从未有过的心痛也追随着那窃喜悸动席卷而至。心口的气闷疼痛立刻将他拉回现实,对啊,他怎么就忘了不管她是男是女,他都早已没有资格。片刻不到,眼底那才刚刚开始翻滚的希冀热浪旋即又悄无声息的被浓重的失望无奈所取代,心中的绞痛更甚,脸色苍白,额间细汗直冒。
“昱辰哥哥是被尘儿给吓坏了还是怎的,为何脸色这般难看?”柳昱辰的震惊和窃喜都在如尘意料中,但后面的痛苦之色就着实意外了,依她还不错的医学修行来看,那不应该是突发的心悸绞痛,倒像是是中了那传说中的绝情冷菊之毒。
“无妨,方才昱辰哥哥却是被尘儿吓坏了,真想不到尘儿竟会是女子。”柳昱辰心知如尘懂医,狼狈避开她的探究眼神不看她,侥幸想着只要不看就不想了、不想就不痛了,努力使自己的狂躁心绪平静下来。
“昱辰哥哥可是中了绝情冷菊之毒?”如尘向来有话直说,他躲闪的眼神更让她确信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要是中了毒,花花怎么办?难道这么些年他对花花都只是维系着那种平淡如水的感情?
“尘儿多虑了,我只是太震惊而已。如此说来,南宫也确实是圣宗南堂堂主了,只是尘儿如何得知他真是南堂堂主?”柳昱辰调整好心绪,逼迫自己对上如尘的探究,他知道除非他与她对视否则以她的聪慧定会继续查问探究——并非怕她知道而是怕自己不该有的心思会给她造成困扰。忽然想起方才谈论的南宫绝,经过如尘由男变女这么一道响雷轰劈,南宫一事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只是有些觉得可笑——连南宫都不是他的人,这世上还有谁是他能信任的。
“厄……这个……说起来他可能还要叫尘儿半声老大吧,我跟他算是不太熟的忘年交。”说起这个,如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一方面是让南宫喊她老大着实不厚道,另一方面这半声老大也不是自己挣得而是风无痕给的,所以有些心虚。
“半声老大?忘年交?”柳昱辰对如尘这略显窘迫的神情感到很是不解,对她那有些颠三倒四的话语更是有种雾中看花的迷惑,她的势力究竟隐藏了多少?
“咳……咳……厄……是这样的……他是我家风风的一个管家啦……”怎么搞的,平时面对风无痕的时候不管有多亲密都没见自己有多害羞,怎么在别人面前提起他倒是扭扭捏捏起来了,一点都不像她,如尘狠狠的在心里鄙视自己……想来想去最后将把这罪名毫不客气的按在风无痕身上——要不是他搞什么未婚同居她现在用的着这么尴尬吗?虽然她也挺乐意,但是这种事情怎么也是男方占便宜,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先把他给拐进洞房再说。虽然嘴上说什么不在乎,其实她对那个大婚还是很在乎很期待的,只是那该死的北辰霜和凌剑半路杀出,葬送了她和风风的大婚,坏了她的好事,碎了她的美梦,让煮熟的鸭子就在她眼前肆无忌惮扑腾翅膀飞走了……唉,想起这事,心里就郁闷的厉害。
俺雄赳赳气昂昂的宣布:将一对一进行到底,风风如此情深,如尘又怎能践踏那如雪一般圣洁美好的真心?
更何况,嘻嘻,那小子把她的心占得满满滴,根本就腾不出丁点空间去管别人。
啦啦啦,我是一个彻底的纯情主义者,吼吼……如果有亲不想要一对一,那小风只能辜负厚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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