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花城夜暗杀
夜半天地俱静,百花暗香浮动,氤氤氲氲浸透清夜微尘,花城的夜总是幽远宁静芬芳盈袖的。
绿纱窗下,美人如画,玉指轻拿一把象牙梳百无聊赖地梳理着及腰黑发。
宇铮捧一卷黄书坐在灯前,一个时辰未曾翻去一页,眼净是那古典幽静的唯美身影。
“你不看书老盯着我作甚我又跑不了”玉子衿扭头看他,一个俏首回眸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这一娇嗔的似水语调更融化了宇铮的心,他扔下书一把将她拉入怀,盯着她美妙的脸庞,轻捏她小巧的鼻梁宠溺道:“有你在这儿,我还看什么书啊,夫人,现在已经夜半子时了,你还要让为夫等多久”
说着他抱起玉子衿就要向床榻走去,玉子衿一拉小脸苦哈哈地左扭右扭,“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困,不想睡觉你今晚就放了我吧”
宇铮哪里肯依她,一个招已经拂下莲帐,灯色迷梦,他抚摸着榻上那触丝滑如绫缎的锦绣长发,脉络分明的五指移上她的秀美深目,巧鼻嫣唇,看她为他如花绽放。
一接触到那份独有的灼热气息,玉子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眸如秋水,腮泛春波,半抬明眸看向那人双眼,如斯娇媚更令宇铮忍不住情动,就在两个人将要衣衫尽褪时,一阵莫名的窸窣声从四周的漆黑夜色里传来。
宇铮停了下来,凝神细听那声音,玉子衿也觉出异样,不慌不忙拉好了衣带。
莲帐男女相拥的影子若隐若现,显然正在共赴一场巫山,渐渐逼近的个黑影眼露出深深笑意,冷光闪过,柄钢刀同出向着莲帐上的男女无情砍去。
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要得时,已经狠狠插入帐的把刀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迅速一顶弯了方向,他们使劲全力的臂反受其力,纷纷被那股气流反震了丈远,而莲帐腾地跃出两道轻影,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形,银光如电已经有两把长剑驾在了他们眼前。
宇铮给了与他持剑并立的玉子衿一个赞赏眼神,“夫人的反应力不错嘛,就是不知道能在为夫收下过几招”
玉子衿唰唰指着那个黑衣人舞过几个剑花,笑问:“他们几个能在你下过几招”
“个加起来,招足以。”
“那我能跟你过百招”玉子衿得意昂头,眼一冷指着那人道:“因为我解决他们只需十招”
个黑衣人变了脸,纷纷举刀有了更深的杀意,“无知轻狂,我们倒要让你看看厉害”
“本姑娘不杀无名小辈,你们倒是报上名来,是谁派你们来的”玉子衿握紧的银剑。
“无可奉告”个黑衣人同时出招。
“不用帮忙”玉子衿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宇铮,信一剑拨开了人剑锋,好容易能和人对打一次,这会她可不会放过。
个黑衣人未想这个女子竟有此剑术,渐渐收起轻视之心,玉子衿旋即展出攻势将个黑衣人逼到墙角,剑舞银龙疾如闪电招招猛攻,趁个黑衣人应接不暇之余,银剑作势滑向个人的颈喉,直直将个黑衣人逼得越窗而出,她如轻云流水半卷而飞追出轩窗,飘袂的衣带共发丝飞扬。
宇铮腾身尾随跳出窗外,抱臂在一旁笑意浓烈地看着那个以一柄长剑流风挥舞的清丽少女,只见她如一支清荷凌风摇曳,短短几招密不透风已经将几个黑衣人的阵脚打乱,她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些。
打斗声惊扰了客栈其他客人,一时整个客栈都乱了起来,霍衍庭听到声音命鹏举等人照看好清欢和孩子,迅速跑到了院内,只见玉子衿和个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清瘦少女以一敌竟也丝毫不落下乘,而宇铮则纹丝不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着那么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小骄傲。
霍大公子的心更千疮百孔了。
十招下来,黑衣人已经节节败退,玉子衿一拂额间发,掌剑渐渐蓄力,“我再问你们最后一句,是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
“好,那就别怪我不下留情了”
她玉步飞移,一个眨眼的时间已经凤舞九天而上,星河圆月为幕挂在她轻巧身后,她凭风而立在黑衣人头顶,蒙着面的人惊惧抬头,一切只不过是须臾的功夫,那银龙长剑于月空作舞竟纷飞出簌簌无边的雪花来,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清瘦的臂是如何运转,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滑过脖颈蔓延至臂。
等他们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刀刃已经落地,他们纷纷恐惧地取摸自己的脖颈,方要庆幸身首没有分家时,剧烈的疼痛已经从臂上传来,他们捂臂痛呼,没想到她不要他们的命,竟一招挑断了他们人的筋。
这凌厉飞速的一招令宇铮和霍衍庭也惊诧不已,流风回雪果真是名不虚传。
玉子衿收剑落地,居高临下看着那人,“今夜本姑娘心情好,留你们一命,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个黑衣人相视一眼,一人冷笑,率先一咬牙龈决绝赴死,其余二人也接连自尽。
玉子衿转向一脸淡然的宇铮和霍衍庭,“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宇铮走到黑衣人的尸体前翻查了一番,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和霍衍庭交换了个眼神,对玉子衿道:“我原以为他们是点星阁的杀,不过武功路数却烂了些,身上也没有点星阁杀特有的刺青,想来应该是某户人家豢养的死士吧”
点星阁,江湖上最大的杀门派。
这个玉子衿是听过的,听宇铮的口气,显然是先前不止一次遭人雇凶点星阁暗杀了。
“是谁要杀你”
“那多了去了,”霍衍庭摇着扇子打哈欠,“他别的没有,就是仇人多,估计能给你捋到明年去。”
“可是知道我们行踪的人并不多啊阿铮来花城拜访褚先生的事更是临时决定,有谁能”玉子衿稍稍停顿,她转念一想,问:“难道这些人老早就盯上了我们今晚才下”
霍衍庭转转眼睛,不置可否。
宇铮只淡笑着。
“哎呀,你们俩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玉子衿有些心急,这俩人整日净会卖关子。
宇铮好笑地摸摸她的头,眼睛看着月形门外走进来的一个随从,“别急,马上你就要知道了。”
“王爷,杨将军听闻王爷下榻的客栈出了刺客急匆匆赶来求见。”随从禀报道。
“去请他进来。”
“王爷,末将参见王爷都是末将管控不力,竟害得王爷王妃险遭贼人暗杀,请王爷治罪”掌控南洛驻营的大将杨栎一进客房门就急着下跪请罪,带着一脸诚恳和羞愧。
宇铮微笑着将人扶起,道:“杨将军终日练兵军营,劳苦功高,何罪之有况且治安之责在府丞,与将军何干,这点子事如何还要你过问”
杨栎羞愧地低下头,沉下目光不紧不慢道:“王爷说这话真是折煞末将了,王爷既然将南洛交给末将,事无大小便都是末将的责任,此次幸得王爷无碍,不然臣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他环顾一周,问:“如何不见王妃可是被刺客惊吓到,要不要末将宣大夫前来瞧瞧”
宇铮摆摆,“她无碍,已经歇下了,你放心便是。”
玉子衿躲在内间打开一点门缝儿,暗暗打量着外面一身戎甲身材魁梧的年人。
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杨栎见夜色已深,慌忙向宇铮请退了,临走还不忘说客栈不便请宇铮与玉子衿去府落榻云云,宇铮以天明即将离开为由婉拒了,杨栎也不再勉强,又因刺客之事再次请了罪才告退离去。
玉子衿走出外间,看着杨栎离去的方向道:“是他”
宇铮摇了摇头,“不是他。”
宇铮与杨栎是疆场过命之交,当年川西兵变时,公西锐赫密谋诛杀宇铮,是杨栎及时通风报信才为宇铮挣得良兵变夺权,战乱时还曾救过宇铮的性命,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是,杨栎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将军,他还是昔日川西大都督公西越的东床快婿,也可以说是公西越除了公西锐赫外,另一个最有资格的继承人。
川西兵变后,杨栎自知才能不足,无力承担这份基业,宇铮又得川西军和众将领一力拥护,他感到自己身份尴尬,恐受小人猜疑,便提出要将兵权交付宇铮。
这或许是一招以退为进之计,但不论真假宇铮都是不能收回的对于这样一个大将,他只能厚赏而不能薄待,便将南洛驻营的大权全权交给了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应杨栎所请未对公西锐赫的女儿公西佳宁多做处置。
公西佳宁素来飞横跋扈性子执拗,又自恃身份从不将任何人看在眼,更因川西兵变之事一直对宇铮怀恨在心,番五次派人暗杀。
公西越父子当年所做之事如今还未大白于天下,世人皆知公西越对宇铮有知遇之恩,纵使公西锐赫做有错事,公西佳宁也是无辜,于情于理宇铮都是要善待公西佳宁的,不然事情传出去只会平白惹人诟病。
仗着这一点,公西佳宁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杨栎与她夫妻结发,感情极好,事事向来都惯着妻子,前几次的杀都来自点星阁,这次不是,宇铮猜测应该是杨栎发觉了公西佳宁的动作,私自将那些刺客处理了,公西佳宁寻不到法子才找了今晚那个功力不入流的江湖人来。
两个人刚才一番交谈,各自言语晦涩,其实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杨栎那么快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在代妻请罪求宇铮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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