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遇见终将遗忘 [精校出版]_分节阅读_19
他不禁叹了口气:“还可以吧,刚签完租商铺的合同,其他的都还没开始呢。没有接触过这些,需要办理什么证件,走什么程序等等,都很茫然。”
“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再就是卫生许可和健康证什么的。我回头跟老吴(关悦的男朋友,吴俊禹)说一声,让老吴告诉你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那可好,正愁不知道问谁呢,回头我直接给他打电话。”
“你要开间什么样的糕点店呢?”她很好奇。
杨墅便简单把他的初步想法跟她说了,其实这是肖杨的想法,便是除了外卖各种糕点之外,也准备几个位置供人在店内吃喝,搭配一些饮料什么的。
“很有趣的样子,我也想开一间。”关悦的语气里已经不无憧憬。
杨墅疲惫地干笑两声。
“这样的小店,投资不大吧?”
“我还没有做详细的预算,粗算是应该在十多万左右,一年的房租包含在内。”
“什么?投资怎么会那么少?你给我算算。”
杨墅简单地把花钱多的几块说给关悦听。
关悦听后立即说:“设备钱你好像估算得低了吧,不过我也不太了解。我觉得设备钱和运营成本你应该翻一番考虑进去,不然钱准备得不足,关键时刻可能会耽误事。”
杨墅苦笑说:“我只能是咬牙硬闯,多走一步算一步了,不瞒你说,我能拿出的所有钱只够一年的房租,其他的钱都要借,这不正借呢,还都没有眉目呢。”
“是吗,可你借不到怎么办?”
“本来是不想跟亲戚们借的,但跟同学朋友借不到只好问亲戚借,实在不行我就拿我家的房子抵押贷款。我想我活了将近三十年,没做过多少孽,老天总不至于把我逼到死胡同吧。”
“哦,还是跟同学借吧,亲情债,不好还。”
“我已经决定跟我家亲戚借了,同学不好指望,毕业后一直没什么联系,而且刚毕业没几年,谁手里能有多少钱呢,我的同学里没有富二代什么的,大家都在很艰难地生活。”
“明白,不过我很喜欢你说的那四个字,咬牙硬闯,你会闯出头的。”关悦鼓励。
“希望如此吧。”
“姐说话可是很灵的。”
“开过光是吗?”杨墅开玩笑。
“不信你等着瞧。”
杨墅挂断关悦的电话,感觉心情好了很多。情绪确实是能够感染的,多交开朗乐观的朋友肯定比多交阴郁悲观的朋友能多活几年。
刚把手机揣进裤兜,立即有电话打进来,是杜宇。
杜宇说他从彤彤的表哥那里借到三万块钱,问杨墅什么时候要,是转账到他的卡里,还是他去取现金。
“太好了。”杨墅喜出望外,“关悦的嘴还真的开过光。”
“你说什么?什么开光?”
“没什么,我还是去取现金吧,马上就要装修,还要办手续什么的,转到卡里也得立即取出来,怪麻烦的。”杨墅感到全身气血流通畅快,早晨时还沉重的心立时轻松许多。
“那好,我下班后联系你。”
刚结束了与杜宇的通话,吴俊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吴哥。”
“小杨,我刚才接到关司令的电话啦,关司令给我做出指示,让我帮你办理各种手续,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给你说说。”
杨墅哈哈笑:“好,你想吃什么?”
“结果吴俊禹什么也没有吃,中午他开车带我去火车站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开到半路时接了个电话,然后把我送回家后,就忙他的事去了。不过,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他已经把开店办手续的那点儿事跟我详细讲了。听他讲完,觉得确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读大学时经常去的校友饺子馆没发生什么大的改变,还是那么拥挤逼仄。最明显的变化无非就是那台老彩电光荣退休,被一台32寸的液晶电视接班。这里坐了很多说笑的大学生,置身于他们中间,杨墅感觉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美好轻松的大学时光。
“也可能是不想和你说话,怕尴尬,跟你说完该说的,就找个借口回去了。”杜宇说。
“有这可能。”杨墅往杯子里倒酒,目光越过杜宇的肩膀,看店外街道上三三两两欢快飘过的男生女生,“这个关悦真是让人没想到,你说她竟然这么信得过我,跟我通完电话立马给吴俊禹打电话,让他提出三万块钱带给我。当吴俊禹坐在车里把那个装着钱的信封递给我时,我的感觉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万万没想到啊,这个关悦。”
“现在是什么感觉?”杜宇笑着看杨墅。
杨墅拍拍斜挎在肩上的小包,露出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有点像做梦,早上起来这买卖还八字没一撇呢,心情很沉重,可转眼之间,所有的缺口都给堵上了,你三万,关悦三万,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突然够了。这个关悦啊,她的嘴还真是开光了,跟她通完电话后好事连连的。”
“你少喝点儿,别喝多了,前面还有好些事要操心呢。”
“没事,今天我高兴,多喝几杯也算是庆祝庆祝。”
天黑下来没多久,杨墅就把自己给喝得有些醉了。杜宇劝他不要再喝了。他明显感到头晕,提醒自己不要失态,以免出什么意外,也便听了杜宇的话没有再喝。
“走吧。”杜宇要结账。
“不急。”杨墅抓住杜宇的胳膊,说话有点费劲,舌头发硬,已经是醉醺醺的状态了,“我要给关悦打个电话,要好好感谢感谢她。”
杨墅掏出手机,身体坐在椅子上微微摇晃,笨拙地给关悦打去电话。
“不用表示感谢。”关悦接听电话,没等杨墅说话,先笑呵呵地开了口。
“不是向你表示感谢。”
“哟,你喝多啦?”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你这嘴里都拌蒜了,谁听不出来呀。”
“没有,我嚼了一天的口香糖,嘴肌劳损了。”
“别扯了,脑子的反应还够快的。”
“我不是向你表达感谢。”杨墅感觉自己晕得厉害,眼前发黑。
“行了,行了,喝多了就要承认,在哪儿呢?在家呢还是在外面呢?”
“我在哪儿,根本不重要,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一粒尘埃。”杨墅举着电话,说话高声大气,尤其那句“我是一粒尘埃”,很是惹人注意。
周围的学生纷纷转头,眉开眼笑地看杨墅,有人忍不住发出嗤笑声。
杜宇窘迫地喊来老板结账。
杨墅则沉浸在表达的愉快里,微闭着眼睛,仿佛飘浮于黑暗的宇宙。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尘埃,你真的喝醉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回家吧。”
“我不回家,家,不重要,你懂我的意思吗?家不重要,因为,我是一粒尘埃。”
“好啦,你和谁在一起?我想和他说两句,你把电话给他。”关悦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和谁在一起也不重要,我是一粒……尘埃……”
关悦挂断电话。
“喂!喂!你怎么不说再见就挂电话?”杨墅举着手机喊。
“走吧,走吧。”杜宇拉杨墅的胳膊拽他起来,扶出饺子馆,把他塞进汽车里,嘴里说道,“越来越没出息了,真丢人,喝三瓶啤酒就这个熊德行。”
那天晚上,杨墅确实喝得醉了,记得后来柏蓝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可惜已经回忆不起来接她电话的时候是在杜宇的车里,还是在卧室的床上,他只记得自己曾反反复复地说自己是一粒尘埃,做梦时也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翌日上午九点钟左右,杨墅从梦中醒来,看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柏蓝的。口干得厉害,床头有半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干。然后靠在床头,打哈欠,揉眼睛,疲乏地给柏蓝回电话。
“你才醒吗?”柏蓝问。
“是啊,给我打电话啦?”
“啊,你昨天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啊?”杨墅猛然想起那些钱,可别是一场梦,一眼看见床头柜上的包,忙打开包,见里面的钱还好好地放着,舒了口气。
“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的呢,我不管说什么,你都冲我嚷嚷说自己是一粒尘埃。”
“谁啊?你打错电话了吧。”杨墅窘迫地矢口否认。
“你可能是喝断片了,没吃早饭呢吧?我去你家找你,顺便给你带点儿。”
“好,我等你,随便带点儿就行。”
昨天我确实喝酒了,而且喝得有点晕,难道我做出什么失态的事了?想到此,杨墅忙给杜宇打了个电话。杜宇描述了他昨晚精神病般的表现后,他已羞愧到无地自容,忙又给关悦打电话,想向她表达一下歉意。可她没有接听,也许正在忙吧。他放下手机往卫生间里走,走出两步又退回来,斟词酌句地给关悦发了条道歉的短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