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嫡妻第9部分阅读
烟华两膝一缩,让他的手落了空,
“不碍,已上了药。”
叶溟眼帘微磕,眼中染着一丝苦涩,愧疚道:“如今,你是叶夫人。病已痊,无须隐忍。母亲那,委屈你了。”
“嗯。母亲也是担心你,才这般,再者,这伤是我自个儿弄成,与母亲无关。”想着连氏那焦躁的神色,为了叶溟吃了这般苦,母爱之伟大,柳烟华算是见着了。
叶溟却是没再往着这话题往下说,闷咳了几声,又道:“绿珠,绿柳会些身手,你尽可放心去用,不必顾忌。”
“嗯。”柳烟华心思飞远,也随意应承,对于这两婢柳烟华却是不想重用,毕竟她们并非忠于她,而是他。
“明日,你的静昕阁便会送去些下人,你身边只有四个婢子是不够。”
“嗯。”仍是漫不经意的应附。
叶溟说了这般多话,脸色更是苍白,声音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见此,柳烟华起了身,带着几分疏离站在他的榻前。
“即已无事,那我便先回了。”柳烟华现在只想快些远离这个男人,总觉得自己再这么呆下去,心会更焦躁。
她是感激叶溟拖着病体为骅宇做这么多,可是,她并无想着要亲近他的打算。他是堂堂丞相,却也知她没有东西可以感谢于他,那也只有一种报此恩的方式。
叶溟见其如此明显动作,死死地闭上了双目,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在四婢的陪同下,快步的出了碎玉轩。
临前,还受了连氏阴侧侧的扫视,心中彼是无奈,这也不能怪连氏。
真正出了叶溟所居之地,柳烟华冲着如清水洗涤过的天空,重重地吁了一口浊气。
每一次在他跟前,她就像是不能呼吸般难受,心口堵塞得闷痛。
“夫人,可是膝处伤口裂疼了”绿柳快步上前搀扶柳烟华,却被制止了。
“无碍。”自己的行踪都掌握在叶溟的手心里,说实在的,她对于叶溟这种看似保护却似监视的行为,有些郁郁。
是以,对于这绿柳与绿珠这两婢完全是承着一种不信任。但见两人有些身手,正如叶溟所说,她是不必顾忌去用了她们。
思及此,柳烟华顿步。
四婢忙上前搀扶,这次柳烟华倒是没有拒绝。
“绿珠,你回头到碎玉轩侯着母亲,等她出来便替我向她请示回柳王府顾弟之事。”纵然叶溟那边拒绝了,想必连氏是会应允的。
绿珠微愣,福了福身,应了声是,行出一步又折回,“夫人,去柳王府的期限是否也该给老夫人报禀一下,免得老夫人又寻了夫人的错处。”
柳烟华闻言,抬眸细看了几眼绿珠,“直至骅宇清醒过来。”
绿柳在旁插言,“夫人,这恐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柳王府是我的娘家。”柳烟华不是古代的女人,凡事都要按着规矩来做,束手束脚的,很是鳖闷。
柳烟华不咸不淡的话语一落,绿珠只得福身快步往回去。
只是不想,柳烟华前脚刚回了静昕阁,后脚绿珠就回了。
柳烟华惊讶抬头看着绿珠,有些不明所以。
被柳烟华黑白分明的纯然眼珠子一盯,绿珠低首回道:“夫人,奴婢半路碰上了碎玉轩的络欢,说是让夫人准备明日回柳王府之事。明早,大人会重派些下人过来,让夫人见过了再一并带去。”
柳烟华愣了愣,想起叶溟的话,终是点点头。
柳王府内,直至此,宫中数名太医纷纷踏出,均是神色凝重。
柳王如今被罚三年俸禄,又被居困于家中一月。
如此的轻罚可章显了皇帝对柳王府的爱宠,如此之举也引得众臣的妒忌,却也不敢言。有丞相撑腰,谁敢言半句。
至于叶溟,皇帝当真是罚也不罚,对外称,念其因感动于柳骅宇的孝心而为之,又因他在大殿上那般吐血晕厥,皇帝可谓是爱极了人臣。
如此之行传到百姓耳里,必会大赞他。
“母亲,也怪叶溟插手,如若不然,这姐弟早早升了天,何必闹成这般两空。”柳丹燕坐在周氏的对面,面有怒意。
周氏嘴角微抿,听见女儿的话,唇角上扬。
“此事算是揭过了,你也不必怒,也算是我们考虑不周,少算了那痨病鬼。倒底是丞相,官居首位,也并不是我等能轻易得罪,此事得再从长计议。”
柳丹燕柳眉微拢,不多言,知晓母亲心中早早有了计较。
“得了绝症昏迷不醒吗即是如此,就不必再醒来了。”周氏眼底闪过阴狠。
柳丹燕双眼一亮,整张脸都透着莫名的兴奋,“母亲的意思是说……”
周氏不等她话完,額首。
041有意
第二日晨早,碎玉轩那边却已送了一批新丫鬟,嬷嬷前来报到。
柳烟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最后还是坚持只带四婢在跟前,毕竟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跟在自己的身边觉得浑身不舒服。
倒底是现代人,骨子里对这些事还是有些抵触。
柳王府也接到柳烟华过来的书信,虽有些讶异,却也无法光明正大的说不让柳烟华回娘家照顾亲弟。
柳王爷禁足在家一月,对此,也知柳烟华回来之事,面上并无多大的波动。
待下了马车,迎面来的是柳王府总管家。
对于家人,除了柳骅宇,柳烟华于其他人都是冷淡的。所以,直至入了柳王府,无人迎来也是无意外。
柳王爷这个当爹的都不理会他们了,也难怪在这个王府里如此多困难,低下放任周氏胡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因,周氏身为周家嫡次女,却甘做人妾,又有如此庞大的家底帮衬着他,柳王爷会如此掏心掏肺的对周氏也是理所当然。
直径去了柳骅宇临福院,而临福院的下人们似事先知道了柳烟华会过来,见柳烟华的人也是不惊不讶的行礼。
“叶夫人安好”如今柳烟华是已嫁出去之人,下人这般称呼她也是必然,没有什么不妥。
柳烟华见领着众仆而来为首的程妈妈,纯然干净的一笑,程妈妈迎上她的眸光,微微一愣,却也马上引人进屋。
药味浓郁,就与叶溟的碎玉轩那般。
思及叶溟那边,柳烟华心口一堵。
看见静躺在床上的柳骅宇,虽知这病是假,看到他这样静静躺在那,柳烟华还是忍不住面色惨白,坐在他的床沿边,凑近了瞧。
“今日太医们可来看过了”皇帝“宠爱”柳王府,柳骅宇又是世子,表面上必然会做出重视,宫中太医会给柳骅宇定时下药。
贴身家奴之一白厷冲她伏首道:“回大小姐,世子他一度昏迷不醒,太医们亦是束手无策,世子他恐怕是真真得了急症。”
柳烟华听言蓦地抬头,用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直看得白厷头彼发毛后才将视线转回床上的人。
“你从小跟在世子跟前,也算是老人了。如今世子躺在这儿,不是真,难不成是假”柳烟华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在床上露在外头的一节手腕,看似是帮他掖回被褥里,柳烟华却是趁着这档口替柳骅宇把了一回脉。
之后,便皱眉不语。
“太医可有说,世子何时会醒来”瞧了几眼闭眼的柳烟华,再问身侧人。
从这个昔日大小姐进门那一刻,早就有很多人盯着她瞧了。却不想,柳烟华当真是正常的,白厷这一次不敢乱胡说话。
“大小姐,宫中太医只说让奴才们好生照料,并未说何时会醒。”
柳烟华挑挑眉,站起身,也知这个时候太早将柳骅宇弄醒,也是对他不利,且就让他再躺多两日,若再不醒,她只能自己采取行动了。
“将太医开的药方拿来给我瞧瞧。”还是不放心,若是有人在药方里动了手脚,也怕他有个万一。
程妈妈愣了愣,应声去取药方。
在所有人好奇又孤疑的眼神下,柳烟华展开细看药方。
并无问题,都是对“症”下药,这药入了柳骅宇的肚子也不会有影响,对证过后,柳烟华这才程妈妈收起。
这屋中不缺少周氏的人,柳烟华的一举一动都会报备给周氏知晓。柳烟华也知在人眼,有些东西是不能露。
正是此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过转头间,周氏已领着人浩浩而来。
一进内屋,见了柳烟华坐于床头,周氏慈爱地跨步上前,上演柔情戏码。
“作孽啊,好好的孩子突然这般病倒了,烟华且莫担忧,有母亲在此,再有皇家太医亲自救治。骅宇福大命大,牛鬼蛇神是带不走的。”周氏执过柳烟华的手,轻轻地的她手背上安抚性的拍了拍。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道她周氏有多么的慈爱呢。
自从柳烟华母亲去了后,周氏就被抬了正,虽是如今,背后里还是有人议论她只是个侧室的。
柳烟华低眉咬唇,怯怯地缩回手。
以往柳烟华并未与周氏有半点亲近,所以,柳烟华的排拆并未让周氏怀疑些什么,只是笑笑,又安慰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这里有母亲在之类的话。
府中姨娘听闻临福院这位病倒了,本想着一道来看望,却被周氏驱挡了回去。
对此,柳烟华并无任何意见。
周氏让人收实了别院,让柳烟华往进去。
以往她所居的院子已经有人入住,至于是何人,就不得而知。
坐在临福院的偏厅,里头是刚刚宫里头的太医正在给骅宇检查,见毫无起色,再重开药方。
见柳烟华面露忧色,周氏又安抚了几句。
“王爷本想着让骅宇多出去锻炼几翻,将来好有所做为,不想这孩子体弱,竟突然得了这般急症,如今又昏睡不醒,真真是急煞了我们。”
周氏一句话,便将所有责任推到了柳王爷身上。
若无周氏从旁乱出主意,这种事哪会发现。
柳烟华心中有怒,却压制于下,不着痕迹地苦涩一笑,“是骅宇无福气,辜负了父王的期望。”
如此怯懦模样,合着周氏的心意,很是满意地捧起李妈妈奉过来的茶水,轻轻磨碰着杯沿,驱散热气。
“父王如今因此事禁了足,又罚了三年俸禄,算是轻了。若是皇上无顾念,必然又是雷霆震怒,也幸得母亲与侄儿好生商议过,让她在圣颜前多说几句话……”
柳烟华嘴角微扯,这个周氏将这成果独吞,好似都是靠着他们周氏此事才能平息。
这事因她周氏而起,柳烟华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咦我怎听夫君说,这事是您提的议,皇上那边也是知晓的。因父王是一家之主,自是罚了他的过。而夫君在追回骅宇时,说是遇了些麻烦,又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事,夫君惊觉骅宇突然急症,事有蹊跷,便马上密信将前后经过呈入宫。”在大殿上,谁都认为是柳王爷的意思。
所以,柳烟华说皇帝心如明境,知晓事情前后,周氏捧着茶具的手一抖,险些掉落。蓦地转过刹白的脸,平常阴毒的眼里闪过一抹慌意。
042换药
周氏勉强一笑,“那日王爷提起此事,我也是从旁帮衬着拿定主意。正逢周家军送粮,你父王便请了旨让骅宇跟着学些东西,那曾想骅宇身子已是弱成了这般。母亲当时就该劝些你父王,但居时他又气极了,那肯听我一言半语的,是母亲的错,烟华若怪便怪母亲罢”
看着周氏那低眉叹息的模样倒是真真假假,瞧着不清不楚,语中又将此事撇到了柳王爷身上去。
柳烟华心中冷笑,表面却是慌了,“烟华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知是父王的意思,周姨娘莫要恼了烟华才是,只闻夫君那般话,我脑子便不如何灵光,有时说错些什么都是些快言快语,不经脑子的。周姨娘你……”
柳烟华似慌了般胡言乱语,再加上语中提及她的身份是姨娘,不由气恨得牙痒痒,她猜着柳烟华定是故意。
可见她一双眼汪汪的瞅着自己,黑白分明间都是干净无暇,那神色慌乱,显然是因自己说错了话而怕着周氏
周氏怒腾上来的火气,对上这双干净的眼,瞧着她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气极不已却也能压得住火气。
“无碍,只要烟华明了母亲的意思便好,莫叫人嚼了舌根,让我们母女情份生了疏。自打你王妃姐姐去了后,你也算是我拉拔大的,往后也别与母亲疏冷了。”伸过手,又在柳烟华手背上轻轻拍抚着,慈爱的目光要多真执就有多真执。
“是。”柳烟华低眸乖巧应是。
周氏忍了几忍,终是咬下这口气,松放了她,起身道:“今日丹燕出了府置些用度,等她回了,母亲便叫了她过来陪着你,骅宇这边自有太医们看着,你万事不可亲自操劳,母亲这些日子怕是不能常过来,有些事还等着母亲亲自置办”
柳烟华也跟着起身,听得她句句不离“母亲”二字,着实是烦躁着。
“四妹妹平日跟着姨娘身侧帮衬,许是累着。烟华只想着顾弟,怕是不能与四妹妹多处,姨娘也莫让她过来了,好些歇息。她也正是长着身子时,莫让她为了我们姐弟劳累……”
听着柳烟华句中又提醒着自己的身份,话中分明将他们分了个等级。
周氏脸色僵硬,硬挤出一抹笑容,“无碍,就让她陪着你,母亲心里也是放心”
见周氏硬着要柳丹燕过来陪自己,也知她心中有计较,眼神闪了闪,应了下来。
周氏满脸慈爱地含了笑,在转身间,那脸的笑瞬转为阴狠之色,李妈妈垂首急忙搀扶着周氏出了院子,一群人浩浩而去。
刚刚她的那些话,必然会引起周氏在背后重查,只想着要从叶溟那边取回些不利他们的证据。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柳烟华就是信了叶溟会因了他们的小动作会把握得更多。叶溟看似病得只剩一口气喘息,但他既能坐上了丞相之位,成了最年轻的首相,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柳烟华说那些话,不过是引周氏主动,好让人抓住周家更多的把柄。
太医们出了屋,交待一些事宜后就回了宫。
如今能“请”得动这些太医,也是皇帝疑心重,又急着抓某些人的错处,所以,才这般劳师动众,让大伙知道皇帝倒底有多么的爱惜臣子。
但做为人父的柳王爷倒是一直未曾过来探望着一眼,好似将他们姐弟遗忘了般,从断断续续的记忆里来看,柳王爷似乎真的不如何待见他们姐弟。
对柳王爷的冷谈疏离,柳烟华倒是浑然不在意,他不来,便当没有这个人,就像他对待他们一样。
总有一种感觉,柳烟华认为柳王爷是知道这前因后果,更知道骅宇根本就没有什么急症,再加上太医们医术高明,愣是查不出什么结果来。
柳王爷也不是吃素的,若不然,皇帝也不是这般轻松放过柳王府。
“程妈妈,将太医们开过的药方子拿来。”进了内室,坐桌几前,瞧了床上的人几眼,这才叫了声程妈妈。
一直在跟前伺候着骅宇的程妈妈马上应声取了药方过来,怪异看了几眼柳烟华后,仍是闭了嘴什么也没问。
柳骅宇身边的家仆亦是偷偷打量着这位往前时痴傻的大小姐,如今正好端端的坐在这儿,举止正常不过。
又见柳烟华几次拿着药方皱眉深思的模样,更是面面相觑,一室的安静。
“你们都出去,这里由我来。”柳烟华突然出声将所有人赶了出去,语气里带着沉着的命令。
“夫人”绿柳有些迟疑。
“都出去。”柳烟华眼都没抬一下,又是一声命令。
两伙人对望一眼,都默声退出了柳骅宇的屋子,只余柳烟华一人。
天色幽暗,羊角灯静静映辉着柳烟华精美的侧脸,神色却是疑重不已。
对比了两张药方,看着药材配制,眯了眯眼。
隐着眼底的那一抹冷色,柳烟华提起旁边太医们用过的墨笔,重新取了纸,临着那人的笔迹细细描绘着。
身为特工,有些东西由不得她不学,所以,一手毛笔字还算写得不错,临人笔迹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来周家的手伸到了太医院那边去了,竟连如此高官都被收买,可见周家非一般硬。
药方上的药材若不是仔细看着,不懂医术的人根本就看不出其中异样,但是,他们谁也没想着柳烟华偏偏看到了其中的批漏。
想在这药材上动手脚,置柳骅宇于死地,就此让他醒不得。
周氏想得倒是周密,竟利用了那群太医的手除掉这么一颗钉子。
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看来这般下来,当真是防不胜防,骅宇这里得让他提前醒过来。
末了,柳烟华想了想,还是在里边多加了一味药。
吹干墨迹,坐于柳骅宇的床沿边,手再次覆上他脉搏上,细探了良久,见无异样才松开。
正是彼时,院外传来杂乱声音。
柳烟华烧掉其一药方,灰烬刚去,门就被轻敲响。
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043刺客
“大小姐,是四小姐她们过来了。”程妈妈的话在外头传来,那一声大小姐仍是改不过来。
柳烟华推门而出,挑眉,“已入夜,为何而来”
说话间,柳烟华已跨出门,反手掩了门。
“是王妃吩咐了下来,怕您闷着,让府中昔日的姐妹多来陪陪。这不,四小姐刚回来不久,就领着众姐妹寻过来了。”程妈妈伏首回道。
回头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唤来白厷和白锘,让他们好好守着,寸步不离,又让程妈妈亲自煎药,让骅宇服下,不出两日就能幽幽醒来。
当然,这些柳烟华并没有说。
身后四婢跟随着迎上众女,柳王爷也算是个能人,竟生了这般多女儿,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
大小不一,可是为首的,永远都是那个庶出四妹,柳丹燕。
长得倒像极了周氏,媚目流转,朱唇轻抿,看着是个精明人物。
柳烟华扬笑迎上。
“大姐姐”众女礼叫了一声,那低柔的声音让柳烟华眯了眯眼。
“大姐姐,母亲让我们过来陪着你解解闷,骅宇这边会有人照顾着,此道来是迎姐姐过去用晚膳的。”柳丹燕压低了声音,似怕吵着了院内的那个人。
柳烟华笑眯眯地点头,“父王也在吗”
看着柳烟华那种期待的眼神,柳丹燕心中冷笑,眼中闪过讥讽,表面上却笑着,“父王最近心情不如何好,便自己在屋中用了膳。”
“嗯。”柳烟华心情低落地应了一声。
众女都不出声,暗暗观察着柳烟华的一举一动。
正是说话间,众姐妹就已经踏入了只有团圆时才用的大膳堂。
能过来的,都是一些府中的姨娘,还有小姐,正主位坐着的正是周氏,诺大的长方桌面早已坐落了大半人。
众女迟迟而来,柳烟华等人告了一声来迟让母亲久等之类的道歉话。
“烟华,来坐母亲身侧。”当着众人的面,又摆了一副慈爱笑脸向她招手。
桌上的目光刷地转到她身上,柳烟华也只能跟着柳丹燕分别坐落在周氏的两侧。
未动筷,众姨娘又表示对骅宇的关心,让她好生歇着,莫让丞相大人担忧云云。
柳烟华身为丞相夫人,本就身份不低,在场的诸位本来还是要起身见礼的,却欺柳烟华是个傻,什么也不懂,她们自己就自觉的给忽略了。
柳烟华也不在意,只是在意的是,周氏给自己摆上这么一桌又是什么意思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习惯了以速度作息的柳烟华一忍再忍方才能摆脱。
没有任何异动,饭菜上也没动手脚。
回到她暂居的院子,等婢子放了水,已是深夜。
靠坐在浴桶上,细想着周氏今夜的晚饭又是个什么意思
神经紧绷了一日,闻着温气升腾起来玫瑰花香,疲惫地闭了眼。
“夫人”
柳烟华蓦地睁眼,绿珠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张唇,愣住。
见是婢女绿珠,缓了冰冷的气息,换着平常的口气,“怎么了”
绿珠愣愣地回神,指了指浴桶,“夫人,水凉了,该起身了。”
柳烟华点头,大大方方的起身,拿过绿珠手中的毛巾擦拭,重新穿了衣。从头至尾都没让绿珠帮忙,对于他人的伺候,柳烟华有时候还真觉得别扭,所以,她凡事都喜欢自己动手。
“骅宇那边如何了。”柳烟华穿好了衣,不放心的再问。
绿珠收实着,突然听到柳烟华这么一问,正想着要回答,突然门被撞开,绿柳三人喘着息来。
柳烟华心头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眉心一拢,问,“出了什么事”
平常时也没见她们这般无礼,如此这般必是出了什么事。
“夫人,是柳世子他……”
柳烟华一惊,“他怎么了”
说话间,已经大步跨出门。
四婢又紧跟而上,边匆走边道:“柳世子他遭了刺客,如今又走水了。正在抢救着,夫人,您当心着点身子,那边正火势冲天,怕是难救回了……”
听着绿柳的声音,柳烟华大步而行间已然颤抖得厉害。
好好的怎么会走水,压抑着时,哑着声道:“骅宇他”
“夫人,柳世子被急时救了出来,已无碍。”
绿柳的话刚落,那头,绿珠则是瞪了一眼过去,好好的话作甚要分成两截,没见着夫人脸色都惨白了。
柳烟华突然停住了脚,身后四婢差些撞上,“如今被按排在何处为何火势如此之大,府中无响动”
这也太不寻常了。
“奴婢们也不知,一直在屋外守着您,是柳世子身边护卫突然跑来报禀的,看着他身上有伤,显然是被刺客重伤了。”
“夫人,柳王爷已将世子移到了别院去,临福院怕是要被烧成灰烬了。”绿柳刚刚说的无救便是这个院子。
柳烟华面色寒了寒,转身向着别院走去。
堂堂的柳王府会进刺客笑话。
带着复杂的心情踏入了别院,里头早早挤满了人,府中大大小小都在,柳烟华则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拔开人群,直入了内室。
现在她担忧的是骅宇身上有没有被伤着,或是有什么异样。
柳王府的王大夫正在床头替他把脉,柳烟华只能站在一旁,咬牙看着,室中安静得有些窒息。
王大夫摸了一会脉,提着药箱来到桌几前,提了墨写了药方子,叹息道:“请恕老夫无能,柳世子这病着实古怪,刺客似乎又想置世子于死地,在他身上动了些手脚,是个高明手段,这药方是用于柳世子外伤身上,老夫药学短浅,至于异症请恕老夫无法。”
柳王爷眉目紧皱,倒真像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
“宫中太医对小儿也无法,送王大夫出去。”柳王爷对于这个结果已是无意料,只是刺客的动机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王大夫,请。”柳王爷身边管家忙送客。
王大夫一走,屋中更是压抑不能呼吸。
柳王爷眉心上挑,坐在床沿,瞅柳骅宇良久。
柳烟华扫视了一周,见无人敢喘气出声,快步走到柳骅宇的床边,也不管柳王爷的诧异目光。
“父王,这事您就不想想要怎么处理”柳王府突然进刺客,明着冲世子而来,是个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是什么情况。
可是柳王爷却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说,真想着要当这事没发生过。
044医术
听得柳烟华突然说话,柳王爷扭头在灯火之下,细看着那个曾经痴傻的女儿,从女儿出嫁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咋一看之下还是那个柳烟华,再细看时,却惊讶的发现,眼前女儿似有所变化。
往常时不常亲近,柳王爷眼神却是毒得很,细微的变化却是瞒不得他。
柳烟华惊觉自己说话语气以及在这种时候开口有些不妥,但话既然出口了,就没有再收回的意思。
这也怪自己心中含有怒意,才忘了场合。
“父王,柳王府多年不曾出现这般事例,如今刚巧骅宇病重,却遭得此横祸。刺客能横行于柳王府,若这事传了出去,只怕人人都道柳王府是常人之地,想进便进,想出便出,凭地给人笑话。”柳烟华轻轻缓缓,眼神纯然干净。
“放肆。”柳王爷低喝,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屋子的人不敢通气。
柳烟华跟着低首,眉心紧拢。
柳王爷阴霾着眼,盯了柳烟华头顶良久。
“王爷,看看你,将这孩子吓着了。”周氏连忙缠着上前,用柔软安抚着暴躁的男人,“烟华也是担心骅宇,才这般口不遮掩的,说错些什么也是情由可原。”
柳王爷那阴沉之气,在女人的软语之下,倒是缓了几分,突然又看向周氏。
“都退了,让骅宇好好休息着。”柳王爷扫了眼一众人,声音带着点沉。
众人默默退下,柳烟华却是站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父王,女儿留在这里顾着,出了这等事,实在是不放心。”柳烟华也不指望这个爹会对他们有多好。
柳王爷沉着脸色看着柳烟华半响,没有任何表示,却是扭头看向周氏,“随我过来。”
似乎有话在与周氏明说,却不想旁人知晓。
周氏见柳王爷这般脸色,心中咯噔的一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随着柳王爷的大步走出。
待只剩下柳烟华时,她才抬头示意程妈妈关紧了房门。
看着受伤了两名护卫,柳烟华面色沉了沉,“说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白厷先开了头,“夫人您一走,我等奉着命守在屋外,程妈妈亲自煎药,不曾想,中途便被打晕了过去。我们左右等了半响不见程妈妈回院,奴才便寻了过去,只留白锘一人留守。在假山处,奴才便遭了祸,与一黑衣高手过了招。”
柳烟华听着蹙眉,“你们动静这么大,府中侍卫难道听不到半点响动”
“这也是奴才纳闷之处。”白厷愧疚地低头。
而白锘那边早已不知该如何回应了,本就是他守着世子,不想却是出了这等事。
柳烟华看了几眼屋中的下人们,守在柳骅宇身边的也只有白厷和白锘两人会武,其余都是一些柔弱丫鬟婆子还有跑脚的小厮之类的。
对方一听就是常经过训练的杀手,此二人非他们的对手。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烟华挥挥手,让他们下去敷药疗伤,今由她守着。
众人用古怪的眼神偷看了几下正常不过的柳烟华,人太正常了,反而让他们觉得有些觉得不正常。
柳烟华也不理会他们是怎么想来的,手指覆在柳骅宇的手腕上。
“大小姐,照顾世子的事还是交由老奴来吧,这般折腾下来,想必您也累坏了。您若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奴如何向王妃娘娘交待。”这里说的王妃娘娘自是他们那死去的娘亲。
“程妈妈,弟弟如今是我唯一的亲人,如今他中了j人所害,我在旁照顾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不必挂怀的我身体,其实在嫁过去时,身上的毛病早就痊愈了。”柳烟华见程妈妈如此为他们着想,那关心的姿态是骗不了人的。
“大小姐当真是长大了,若不是王妃去得早,大小姐与世子也不必这般倍受冷落,大小姐您这些年也不会……”说到伤心处,程妈妈真性情也流露。
柳烟华只是苦涩一笑,想起那个冷情的爹,有些时候,她真怀疑,他们姐弟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受到这般待遇。
“你们都先出去,这里留下程妈妈就可。”这话是对紧跟着她身后的绿珠和绿柳说的,王府发生的事,这两婢必定是要第一个告知叶溟的。
就算她不支开她们,今夜她们也会想尽办法离开自己的视线去通风报信。
小乔与春柔自是不会多说什么,虽不如何忠心,但也听从。
珠帘后方传来掩门声,柳烟华这才重新细细把过柳骅宇的脉膊。程妈妈在旁越看越是狐疑,不知柳烟华做何这般。
也不多解释,柳烟华眉心紧拢,神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有人在骅宇身上动了手脚,呼吸道已经接按窒息。柳烟华掰开他的唇,再掀起他的眼皮,又覆把了一回脉,鼻子动了动,闻着他身体的气味。
旁边的程妈妈越看越是心疑,不由自主地出声打断柳烟华古古怪怪的动作,“大小姐”
“程妈妈,骅宇被人下了重药,现在我写一药方,你给千万百计弄来,切记不可让任何知道药方的由来,只说那是太医开过的药方。”柳烟华说话间,已经重新磨了墨,在暗柜了里翻找了半会,才寻来了宣纸写了一个药方。
程妈妈接过柳烟华手中的药方子,愣愣地看着她,不知该何反应。
柳烟华微微扬笑,“程妈妈,我虽傻了,但清醒时却是喜欢钻研一些医学药理,还懂得些医术,骅宇是我唯一的弟弟,不会害他,你且放心的去抓药,越快越好。”
“不是老奴信不过,只是从未见过大小姐这般,心中激动。不曾想大小姐还有这门医术,看着比那些宫中太医要厉害得多”程妈妈也是夸赞着自己这边的人,那满的骄傲似在看在自己的孩子。
柳烟华只是笑笑,将骅宇的手放回褥被中。
程妈妈赶紧去抓了药,柳王府药材甚多,程妈妈却是为了保密,亲自偷偷出了府到街坊上去抓,这般晚了,也是等到晨曦降临时才将药抓齐,回府再煎熬出来送到屋中时,太阳已升起。
然而,就是在这会儿,突然有人来禀说丞相大人亲自过府来探望小舅子。
这般突然而来,倒是让柳王府上下惊讶了一番。
柳烟华正捧着药喂柳骅宇,突然听到消息,也是吃了一惊。
045接回
灌完药,柳烟华随着前去花厅处见叶溟。
叶溟是柳烟华的夫君,又是第一次这般“大摇大摆”的到柳王府来,自打那件事,病倒后,就没再踏进柳王府半步,也甚少露脸。
柳烟华提着裙子进入花厅,里头所有目光都随着柳烟华的走动面移动。
低着头,她都能感受得到周围那些各色各样的眼神,让她好不舒服了一把,特别是那道炽热似要将她溶化的目光,几次她都想躲闪。
“烟华……”叶溟本就有美男子之称,如今这般病恹恹的坐在椅上,一袭月白锦袍,腰用简单的暗蓝色玉带束来,上头挂着一枚双鱼玉佩,发用玉冠束,这般装扮,本来就苍白无色的俊脸越发的惨白,如那瓷娃娃般,似只要轻轻触碰就会碎掉。
叶溟深深望着柳烟华时,那种不一样的气息,让在场的女人们无不羡慕妒忌。
一众女眷里,有的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少年丞相,可如今再见,完全找不到少年时的那种感觉。
眼前的人,太耀眼,却令人心疼。
“嗯。”给柳王爷等见了礼,乖巧地来到叶溟的身侧。
在这些人面前,她永远是低着头。
因为她怕自己的眼神会在这些聪明人里不小心露了底,柳烟华只是省些麻烦。
“烟华啊,既然丞相亲自来接你回府,收实细软一道回了吧。叶丞相身体不好,经不得在外晃荡吹风,若再发生殿前那样的事,柳王府怕是没法与皇上交待。”柳王爷喝了口茶,眼神淡淡,声音更是清冷,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然感。
似乎,柳王爷纵然是有些怕着这个丞相,但是仍是努力疏远,那知,这最后还成了他的女婿,更是让他不得不远离。
仿若是印证柳王爷的话,叶溟猛地劲咳了起来,那张脸白得跟白粉般,让人不忍睹。
诺大的花厅只听得叶溟那突然咳来咳嗽声,尤为刺耳。
有些人更是紧皱眉,看着这么个漂亮男人当着他们的面脆弱地急咳,有种手无措施的感觉,心中又是疼痛。
特别是女人,那颗同情心永远比男人来得浓烈。
旁边的络欢正欲要顺着他的背,被一只白皙纤手给挡了去。
络欢愣了愣,双退回原地,如木头。
柳烟华用手顺着他的背,低敛着的眼睫,根本就看不清她的神情。
“无碍,咳咳……”想要伸手阻了柳烟华的动作,又是一个急剧的咳。
充刺的咳声彼是让人头皮发麻,有一种这个弱美人就要咳死过去的感觉。
见他无停势的兆头,柳烟华眉心狠狠一拢。
柳王爷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丞相若是在这里出了个什么事,只怕他不好交待。
“烟华,还不快快让叶丞相回府请医,这般咳下去,极是痛苦。”周氏带着些慌意急道,只</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