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约会，能不能别搞这么大的动静，好歹体谅一下她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程家森带着黑框大眼镜，勉强遮住自己憔悴的容颜。而戎博维一身轻装，还是很有精神，看来兴奋得睡不着的人只有自己。

    程家森跟在戎博维身后，使劲爬呀爬，到达三分之一的路程，实在不行了，体力不支，心慌气短。她颤颤悠悠地伸出手，对兴致勃勃走在前面的戎博维说：“亲……我要坐缆车！”

    戎博维走过去，轻敲一下她的脑袋：“你想当非好汉吗？”

    她吞了口口水，装成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好汉，更何况我是个女的。”

    戎博维无奈，只能陪着她坐在树荫底下。第一次正式约会，他也想了一个晚上。以前交往的女人，他从未付出真心，和她们在一起，只要吃饭买礼物，就能让她们高兴。可是程家森不同，他希望能带给她快乐和幸福。所以他特地打电话给mari，假装随意地问起他平时和女孩子都干些什么。

    mari哈哈大笑，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看电影、图书馆、游乐场、户外运动……只要不是直接带去开房，一般好女孩都会显得比较高兴。”

    戎博维无情地挂了mari的电话，想了想还是得去爬一趟长城。

    程家森用手扇着风，在一旁嚷嚷：“戎博维，我……我不行了。”

    戎博维想了一个晚上的计划被打乱，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是看到程家森气喘吁吁的可怜模样，他也心疼。于是说：“我们下山吧。”

    他语气平淡，程家森误以为他在生气。不行，她不能让他失望，她必须打起精神，陪他勇闯天涯。于是站起来振臂一呼：“不知怎么我突然恢复了体力，走，让我们继续前进吧！”说的就像一个革命战士。

    戎博维不禁一笑：“真的？”

    程家森认真地点头：“真的。”

    于是两人又开始往上爬，这回戎博维没有一个走在前面，而是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程家森心砰砰跟着跳，似乎觉得爬山并不是很累。

    沿途经过的登山者，不时侧目看他们一眼，点头朝他们微笑，认定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也有一些结伴而来的女生朋友，看到戎博维眼里就放着光，想要搭讪又见到被拖着的她，遂投以愤恨的目光。

    程家森低头苦笑，这样的男人带出去真叫人不放心。

    不过其实也挺神气的。

    一步步上了坚固的石阶，终于到达山顶。游人众多，拥挤的程度宛如行走在普通的街道。不过长城上的景观果真壮丽，这古老的砖墙随着群山万壑绵延伸展，跌宕起伏。放眼远望，崇山峻岭、绿树环抱。让人直想高呼：“太伟大了！”

    程家森正想背首波澜壮阔的诗词表达此时激动的心情。突然感到左脚抽痛，只顾得上咝咝吸气。

    戎博维上前扶住她，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刚刚上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扭了一下，不碍事。”她镇定着情绪，不让他担心。

    “你脚都崴了，怎么不告诉我？”戎博维毫不犹豫地蹲下，为她细心按摩。

    程家森油然产生幸福感，说：“我怕你又要下山，你说过爬长城是你的梦想。”

    “傻瓜。”戎博维自责不已，想不到自己胡乱编造的借口，让她如此上心。

    程家森动了动脚踝，已经不是那么痛了，低头冲他一笑：“你别担心，没有很严重，等一下我们坐缆车下去就是了。”

    戎博维站起来，叹了口气，轻吻她的小脑袋，在她耳边说：“以后如果有不愿意的事，想怎么样就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包容。”

    程家森感动不已，主动投入到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戎博维十分受用，宠溺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戎博维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程家森埋着脸偷笑，话说他的身材也太好了吧，连她都起了花痴之心。

    这样恋爱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第三十三章 送别

    一

    漏过窗户缝隙的暖暖阳光，是清晨赐予程家森最大的礼物。她伴着这一刻美好的开始，睁开惺忪的睡眼，面对新的一天。

    可惜这份美好的心情，真如随时间转换的阳光一样，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她远去。

    什么嘛，戎博维这个虚伪的人，刚刚和她好姐妹告别的时候还彬彬有礼，处处绅士风度，表现得一副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样子。现在坐上了飞机就翻脸不认人，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一个人戴着眼罩，侧着头闷声睡觉。

    不过李正欣、孟青钰、陆摇摇的确有够闹的。原本她并不想太快公开两人的关系，所以和戎博维约在机场碰头。谁知这三个好姐妹知道戎博维的存在，非要送她到机场，一见到戎博维本人，立刻就丢下朋友，围着他打转。

    戎博维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且对陌生人极其冷淡，看到这三个七嘴八舌的女人，脸上都快要浮现黑线。但看到程家森在一旁抱歉的手势，只能忍住脾气，礼貌以待。

    “你叫戎博维，对吗？”陆摇摇克制不住兴奋，第一个向他发问。

    “是的，你们好。”戎博维极力装出亲切的样子。

    “哇，你的声音也很好听耶。你是做什么的？”陆摇摇接着问。

    “我从事电子销售工作。”戎博维保持微笑。

    “听说你是co？”李正欣接着问。

    “是的。”

    “你长得真好看，鼻子好挺，你是混血吗？”陆摇摇又问。

    “是的，谢谢。”

    “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是要人口普查吗？

    “没有。”

    程家森已经感受到戎博维沉默的不耐烦了。

    “你和家森怎么认识的？”孟青钰终于问出比较像是闺蜜会问的问题。

    “在一个聚会里认识的。”戎博维可不想和别人分享那香艳的一晚。

    只有李正欣知道他们认识的过程，见他此刻表现处处得体，不禁夸他：“你人很ic，一点也不像森森说的那样。”

    糟了，程家森正欲堵住李正欣的嘴，戎博维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寒冷，却对李正欣笑着问：“她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李正欣没有回头看见程家森慌张的神色，自以为有趣：“她常跟我说起你，觉得你花心，女人多，外表嚣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整天摆着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是个纨绔子弟，原来是森森夸张了。”

    她真是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朋友，哪能把她气头上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当事人啊！

    戎博维倒是维持形象，依然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程家森以前对我有误会，所以一定说了我不少坏话。幸好我能在北京遇见各位，自证人品，你们也可以放心程家森的安危了。”

    为什么他叫“程家森”的时候透露着不为人知的愤怒。还有“安危”？他是要把她怎么样。

    眼前这傻乎乎的三人并未觉得戎博维的话里有什么不妥，一个劲儿地笑着祝福他俩。

    戎博维做事滴水不漏，维持优质的形象也要一直到结束。走之前与她们一一握手：“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下次有幸，能在市招待你们。”眼带桃花，笑若新月。

    李正欣、孟青钰、陆摇摇三人倒抽一口气，纷纷沉溺，热情洋溢地与他告别，完全忘记了程家森这个人的存在。

    程家森在一旁“呵呵”傻笑。

    恭喜，他已经获得了三个傻女人的一致好评。

    二

    “你就理理我呗，飞机上很无聊耶！”程家森真想在他身上这样撒娇，可是恐怕会被戎博维嫌恶地一掌推开。

    哎，交友不慎，交男朋友也不慎，她还是洗洗手睡吧。

    程家森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睡意袭来，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确是累坏了。不过在飞机上很难睡得安稳，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三不五时突然垂下，把自己惊醒。迷迷糊糊中，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固定物体，她才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的戎博维依然温柔，在粉色的纱幔中轻吻她的额头，如同睡美人里英俊潇洒的王子，深情凝望着等她醒来。她幽幽转醒，他立刻单膝跪地，无限真诚的说：“旅客们，飞机已到达本次目的地——市浦东国际机场……”

    程家森猛的惊醒，坐直了身体，慢慢恢复神智。这么幸福的梦，怎么就没做到结局呢！

    咦，似乎哪里不对，转过脸去，戎博维一脸鄙夷。原来她是靠在他的肩上睡着的。

    程家森心里偷笑，戎博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一定是舍不得她辛苦，才把肩膀凑过来的。

    可是没高兴多久，又被戎博维打回原形。

    上了来接戎博维大人的车，程家森原本还想和司机大哥套套近乎，感谢载她一程，可是看到戎博维板着个脸，吓得不敢说话。

    戎博维吩咐司机先送程家森回家。然后对她一路无话，如同只是送个陌生人。

    程家森在一旁撇嘴，小心眼的男人，该不会还在计较她在朋友面前说他的坏话吧。她又不是有心的，女人发发牢马蚤不是很正常吗？

    “你在生气？”

    “没有。”语气冷淡的已经拒她千里之外。

    那好吧，那就互相不要搭理好了。

    就快到家，程家森背好包，蓄势待发，打算迅速离开他怨恨的范围。

    戎博维突然拉住她：“这几天我会很忙，没时间陪你，下班早点回家，不要惹事。”

    她才不是小孩子，谁要他陪，而且她也很忙，没功夫应酬他！

    “知道了，再见！”

    司机帮她拿行李，戎博维却端坐在车里，程家森郁郁不快，觉得回到这里以后，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在北京时那般温柔体贴。

    望着程家森拖着行李，气鼓鼓的离开的背影，戎博维轻叹一口气，吩咐司机道：“先回家，下午两点来接我。”这几天来回奔波，在飞机上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他僵着身体让她倚靠，现在已经十分疲累，需要休息一会儿。

    第三十四章 拒绝

    一

    次日清晨，听到熟悉的闹钟铃声，程家森迅速弹起，迟疑了一会儿，确定身处自己的小房间，露出傻笑。离家半个月，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这里的一切，蓝色的小床，木色的书桌，飘逸的窗帘……就连以前讨厌的闹钟铃声也变得格外可爱。虽然在外面过得也不错，但始终没有在家生活的真切，有归属感。

    今天她特别有精神，做什么都特别快，还进了厨房，帮着母亲弄早餐。

    程丽云显然很高兴，自从程家森离家出远门，她没有一天不想着她，担心着她。现在看她这么有活力地站在面前，心里总算是安稳了。

    “第一次做伴娘，感觉怎么样？”母女俩吃着早饭，聊着天。

    “虽然很累，但是很为他们高兴。”程家森羡慕地说道，“看得出来唐临学长非常爱陆摇摇，婚礼办得很豪华。最有趣的是，他们的亲戚朋友很多，每个人都很夸张，动不动就感动落泪，后来还玩得不肯回家。”

    程家森兴致勃勃地说着婚礼宾客的趣事，程丽云虽然笑着，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和担忧。以后等到女儿结婚，她们家没有亲戚朋友，宾客并不会很多，她会不会感到失望。

    程家森察觉母亲神色有异：“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快吃饭，上班要迟到了。”

    程家森一看时间，确实过了不少的时间，于是赶紧吃完。再看母亲的饭碗，竟然一动也没动。

    “妈，你怎么不吃？”

    “我没胃口，你吃饱了吗？”

    程家森点点头，突然发现什么，惊呼一声：“妈，你都瘦了。”仔细一看，母亲瘦了一圈，原本还合身的外套，现在虚虚地笼在身上，怎么会这样？

    程丽云不以为意：“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所以瘦了一些。”

    程家森不知怎么忽然感到慌张：“妈，过几天我带你去身体检查，再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程丽云边收拾碗筷，边推辞说：“别花冤枉钱，妈妈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吗，年纪大了，肯定会有点小毛病，我只是瘦了一些，很快就能补回来。”

    程家森不放心，固执地说：“不行，一定得去身体检查。”

    程丽云无奈，轰着她去上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过几天我和隔壁王婶一起去社区登记检查身体，这总行了吧。”

    程家森这才舒缓了表情，向母亲告别，快步上班去。

    二

    有一件事，她一直没忘。

    一想到要给钟译一个交代，程家森心里说不出的沉闷。

    多日没有上班，办公室里一切如旧。和同事打完招呼，特别是和林佩妮叙了叙旧后，程家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呆愣了片刻。今天她要去齐家林办公室做工作报告，还要去见见钟译……

    对于前者，程家森只是担忧她的刁难，并没有太大的负担；后者却是打心眼里的抱歉，毕竟最终是要辜负他了，不知道他肯不肯原谅自己，还当不当她的朋友。

    程家森先去见了齐家林，她正喝着咖啡，单手翻着资料，姿态优雅，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见到程家森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

    程家森多日未见齐总监，对她的畏意依然，说话也是严谨认真：“齐总监，这是我此次出差的工作报告，早前已经用电子邮件发到了你的邮箱，怕你太忙没工夫整理邮箱，所以一回来就打印了一份，请您过目。”

    齐家林毫无表情，轻啜了口咖啡，腾出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放在这里就好。

    程家森遵命放下，正待转身出去，齐家林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荣新的案子已结，以后你无须再过问，去忙别的工作吧。”

    程家森诺诺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便关门离开。

    齐家林的意思其实是想彻底断了程家森和戎博维接触的机会，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现在正在交往。

    来到钟译的办公室门前，程家森突然没有了勇气，想到两人在重庆时互相照顾，同进同出，差一点变成情侣，心里着实感到过意不去。她对钟译并不是从未上心，要不是先喜欢上戎博维，如果同时遇见两人，说不定她会选择和钟译在一起……

    程家森一人躲在门边的墙角叹气，不料脑袋突然被人轻戳一下，转过头来，却是钟译。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怎么表达。

    钟译轻笑，温柔如水：“你回来上班啦，昨天回来怎么没打电话给我？”

    程家森心下内疚，说话结结巴巴：“回来时太累，就……就赶回家休息了。”

    钟译十分谅解，问道：“今天还累吗？需不需要再休息一天，我可以帮你请假。”

    程家森赶紧摇头，面对他的温柔，心里更加不好受。

    钟译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心道：“怎么啦，有什么想对我说吗？到我的办公室来坐一会儿。”说着领着她，推门进了办公室。

    程家森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毕恭毕敬接过钟译递过来的茶水，说了一声“谢谢”。

    钟译微微蹙眉，说：“怎么又变得这样客气，我说过，在我面前不用拘束。”

    程家森已不能再隐瞒，鼓起勇气抬起头，柔声对他说道：“出差的这段时间，承蒙你对我的照顾，才让我在异地过得这么轻松自在，我一直想谢谢你。”

    钟译听到她这么说，猛然明白了什么，心跳紊乱，收敛了笑容，佯装镇定问道：“你想说什么？你已经考虑好了对吗？”

    程家森躲不掉他炙热的眼神，早晚要说，还不如早点让他解脱，于是说：“钟译，对不起，我想我可能并不适合你。”

    她的话很简短，却已有力的和他拉开距离，钟译不甘心：“你已经想好了？这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程家森并不想伤害他，但是她不是一个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朝三暮四的女人，所以她不会再给钟译任何希望。她直视着钟译，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对不起。”现在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已没有其它的词语能表达她的心情。

    钟译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仿佛突然被人抽干了精神，浑身无力。他怔怔的点点了头，语含凄凉：“好，好……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程家森犹豫了一下，并不想瞒他，轻声说：“两年前，我也遇上了一个人，然后爱上了他。”

    第三十五章 拍摄

    一

    戎博维果然绝情，已经消失了好几日，没有和她有任何的联络。程家森也犟着脾气，不去打扰。前几日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做了一个美梦而已，唯一变为现实的是，钟译和她不再是朋友。程家森脑海里至今还会闪过那日钟译黯淡的眼神，最后他说：“祝福你，希望你不会后悔。”

    虽然语气轻柔，听不出感情，但是程家森的心里莫名一惊。

    后悔，以后她会后悔吗？

    在公司里遇到钟译，再也见不到他温暖和煦的笑容。每当她摆着笑脸，想要和他打声招呼，却只见钟译两眼直视，视若无物，径直走过……

    程家森坐在办公桌前，捂着脸叹息，为失去一个好朋友而难过。

    林佩妮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语气不善：“你的。”

    程家森接过她拿来的文件，心里奇怪，自己哪里得罪了林佩妮，惹她这般不快。于是赔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佩妮犹自生气，鼓着腮帮子说：“明明说好了让我去，结果你一回来，见你暂时没事可干，就指派给了你。

    程家森疑惑，也没见林佩妮平时有多爱工作，现在怎么会因为工作被她抢走而生气。翻开文件一看，是关于年度广告海报的拍摄计划，仔细一看，原来如此，不禁哈哈大笑。

    林佩妮：“你笑什么，暗自得意是吧？”

    程家森收了笑容，叹息一声：“哪敢，我的林小姐，要是能让，我也想让给你啊。”

    林佩妮激动说道：“为什么，这可是一等一的优差，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程家森笑了笑，这的确是很多女孩子向往的差事，但是……她宁可能见一面戎博维。

    眼瞧着程家森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林佩妮反而忘了生气，改为谆谆教导：“程家森，你知道什么叫做猛男吗？十几个男模，还露两点，是个女人都要流口水，这可是你下手的好机会啊。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虽然年纪不大，还没到剩女之列，但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顿了顿又说，“最近我看你和钟经理的关系不是很好，看样子是不会成了……找个男模也不错啊。”

    说起钟译，程家森心里就失落，也不知道如何向林佩妮说起，只能强颜欢笑地点点头，表示受教。

    林佩妮看她隐隐的愁容，自觉说到了她的痛处，心里内疚，于是赶紧换了话题，闲聊了几句，就不再多说。心里却认定程家森和钟译已经分手了。

    二

    夜晚，程家森在家敲着电脑，做着十月份的计划安排。她一向对工作严谨认真，所以每月都要做足功课。

    没想到这时，戎博维终于打来了电话。

    程家森心里一慌，又惊又喜，差点把手机丢掉。响了一会儿，终于接起：“喂？”

    听筒那边传来戎博维漫不经心的声音：“明天你干什么？”一句客套也没有，开门见山。

    程家森盯着眼前的日程安排，微微一笑：“这几天我要去摄影棚盯模特拍照

    “拍什么照？”

    “公司的年度广告海报和写真，是分发给客户的。”

    “哦。”戎博维依然漫不经心，并不好奇。

    程家森故意说：“今年拍的是男模。”

    “不拍女模，拍什么男模，我们公司的那一份，你们可以不用送来了。”听起来语气并不愉快。

    这个色鬼，程家森拿着手机，愤愤不平，一个劲地做着鬼脸，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去年拍的就是女模，这回我们公司要展现的是深度和力量，当然选优质男模。而且客户又不都是男的，还是有很多女性客户的需求，我们要做到公平公正。”谁像他一个堂堂总裁没事全程盯广告的，就算送去也是给他们的宣传部，他不一定看得到。

    戎博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么说，你就是去看一些裸男拍照？”

    她有说过不穿衣服吗？戎博维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这种幻想。程家森急急辩解：“他们最多露两点，你别胡说。”

    戎博维不说话。

    程家森火上浇油：“看这照片，个个魔鬼身材，肌肉发达，最重要的是，他们长得也很帅。”

    戎博维还是不说话

    程家森怕他挂了电话，不再说模特的事，转而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戎博维淡淡地说：“没什么，晚安。”

    程家森茫然地听着话筒里苍白的嘟嘟嘟声，他就这么挂了，这么多天没有联系，他一打来电话竟然没说几句重点，就不理她了……

    难道北京的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个美梦？

    三

    心情虽然抑郁，工作还是要忙的。

    程家森顶着黑眼圈，很早就和其他的工作人员来到了摄影棚。搬东西、摆道具、架设备、布置背景……所有的工作都不推辞，埋头苦干，真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女汉子。

    在场的同事无不夸她：“早就听说创作部的程设计工作拼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辛苦你了。”

    程家森只是微笑。他们哪里知道她心里正流着一把辛酸泪。昨晚他突然打来电话，又突然挂了电话，就这么搅得她的心忽上忽下了一次，气得她一晚上没睡好，心里、脑海里都是他的影子。现在只有忙绿工作，才能让自己没有功夫去想那个可恶的男人。

    没过一会儿，一群亮眼的男模特来到了现场，各个都是花样美男模样，穿着时髦，身材高大。

    现场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女工作人员虽然忸怩，但是说话声和工作的动静逐渐变大，似乎想引起男模们的注意。男模们在一起互相玩闹了一阵，不时引起她们的侧目。

    拍摄开始，男模干脆地脱了外套，穿上指定的衣服，露出极棒的身材，摆的每个动作都潇洒迷人，十分专业。

    在场的一众女士连同程家森，在心里发出惊叹，直视眼前的尤物，眼睛大大地吃了一顿冰淇淋。

    早上的任务拍完，到了中饭时间，程家森饿得坐在一旁，等着领盒饭。

    负责本次项目的媒介部李总笑逐颜开地走过来，冲大家拍了拍手，高声说：“开饭了！”

    这句话无疑是程家森现在最爱听的话，吃货的本性瞬间激发，兴奋地围到工作人员推进来的长桌旁，寻找食物。本想拿个盒饭就走，却被眼前的食物吓了一跳，这哪是工作餐啊，这是要开派对吧。

    只见上下两层的桌子上满满地挤了一堆食物，主食有牛排、寿司、披萨、面食，甜点有蛋挞、蛋糕、冰淇淋，还有汤类、配菜类，最夸张的是，竟然还有椒盐大虾……

    伙食质量直逼饭店水准，公司一定给了不少预算资金。程家森虽然感到讶异，但还是吃得很欢。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活嘛。

    四

    拍了一天，男模早已和摄影棚的工作人员混熟。其中有几个见程家森亲切漂亮，有意搭讪，走过来主动找她合影，还写了电话号码给她，并附赠一个挑逗的眼神。

    程家森哪里知道他们的意思，傻笑着十分配合，以为大家是为了以后的合作，才和她亲近。

    忙了一天，大家都显疲态，摄影棚已不像刚来时的热闹，大家怏怏地准备收工，忽然听到李总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谢谢戎总今日派人送来的午餐，我正打算择日去贵公司道谢，没想到戎总亲自来了。”

    分明听到“戎总”，程家森拿着器材停止了动作，转头看着门外，心砰砰直跳。

    果然一个身姿提拔的男人器宇不凡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总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

    这个走路都带聚光灯的男人不是戎博维是谁。

    在场的女工作人员虽然身体疲累，但是一见到他，精神为之一振，直直地盯着他看，眼泛粉光。有几个创作部的员工因为上次与戎博维聚餐，所以认得。其他部门的女同事已经开始打听他是谁。

    虽然戎博维只穿了一件寻常不过的白衬衫，却真正验证了帅哥的标准，干净剔透，沉稳大气，不管穿什么都能高端大气上档次。更何况他与生俱来的贵公子气息，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卓越。一旁的男模相较于他，一下子就逊色暗淡，徒有外表，内涵不足。

    只要他对任何一个人女人招招手，没有人会拒绝他的要求。可是他只愿意对一个人招手。

    “程家森，过来。”

    程家森也被他的白马王子的姿态迷得七荤八素，听到他在叫她，怔怔地放下还抱在怀里的器材，走了过去。

    戎博维见她一脸憔悴的样子，挑了挑眉，问：“下班了吗？”

    程家森虽然表面冷静地摇了摇头，说：“收拾完场地就下班了。”其实内心忍不住想冲上去抱住他问：“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李总在旁听到他们的对话，恍然大悟，原先他还纳闷，荣新的总裁怎么会突然给他们拍摄组送午餐，原来是为了程家森……

    瞥眼看到戎博维的脸色幽深，李总点头哈腰：“戎总稍等。”转头对程家森说，“程设计，你的工作结束了，先走吧。”

    第三十六章 真心

    一

    戎博维带她吃怀石料理，餐点精致，食材新鲜。程家森因中午吃多了，所以并不是很在意晚餐，再看了菜单的价格，更加食不知味，只觉得贵。

    戎博维抿嘴喝茶，话不多，偶尔随意问了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似乎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

    有钱人的想法她真搞不懂，想起中午丰盛的午餐，她不禁问：“今天我们摄影组的午餐是你送的吗？”

    戎博维漫不经心：“是。”

    程家森心里有所期待，厚着脸皮问道：“你为什么给我们送午餐？是因为我吗？”

    “不是。”这回倒是斩钉截铁。

    怎么可能不是，程家森不死心：“那是为什么？”

    戎博维正要喝茶，端着茶杯的手停在那里，幽幽说道：“我讨厌男模，让他们吃多了，拍不好。这样你们就能换女模来拍了。”

    幼稚！他宁可选择幼稚的借口，也不愿意表达自己对她的关心。程家森瞪着老神在在的戎博维，气得都快头顶冒烟，这算什么交往。

    吃过晚餐，两人坐在车里，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各自吹着窗外的秋夜凉风，盯着某处发呆，气氛颇为尴尬。

    程家森偷瞄戎博维，他的脸色依然冷冷冰冰，镇定自若，一点也不着急。唉，看来还是需要她主动一点。

    于是提议说：“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戎博维想了想说：“今天不想去。”

    “那去唱kv？”

    “我对这个没兴趣。”

    “酒吧？”

    “你不会喝酒，去干什么！”

    “去公园散步？”

    “这是老年人的活动。”

    “要不……送我回家？”既然没什么事，她还是回家好了。

    戎博维转过头来，微有愠色：“不行！”

    程家森不耐烦：“那你想干什么？”

    戎博维转过脸去，并不看她，似乎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说：“就和你呆着。”

    心里划过一丝甜蜜，程家森故意说：“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睡觉。”

    戎博维没想到她说这种话，生气地转过头，脱口而出：“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才腾出时间来见你吗？”

    程家森为之一震，语气颤颤悠悠，不敢再得罪他：“我不知道。”

    戎博维压着怒气，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我，根本就不关心我。你算什么女朋友？”

    虽然声音低沉，语句平稳，但是程家森感受得到他真的在生闷气。额，原来这些天他也在等她的电话。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就算是她的错吧：“对不起。”

    戎博维看她态度还算诚恳，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你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这次就算了。”

    程家森低着头，手里握着拳，忍住忍住，不要和幼稚的男人计较，只能诺诺地说：“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戎博维心情转好，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程家森问：“我们去哪？”

    “我家。”

    二

    为什么要去你家，程家森心里咚咚直跳，不敢多问，就怕戎博维露出花花公子的本性，说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那她该作何回应？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可能只是想让她这种底层人民参观参观他的豪华住宅，以彰显优越感。嗯，一定是这样，他就是这么幼稚。

    一路上，程家森胡思乱想，不断在心里宽慰自己，不知不觉就到了戎博维家楼下。

    “上去吧。”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无欲无求，似乎十分纯洁。程家森放下心，点了点头，跟着他上楼。上次她也来过这里，因为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所以并未送他上楼。现在进到楼里，才发现豪宅果然是好豪宅，大厅、过道装修雅致，沙发、茶几一应俱全，摆设华丽，角角落落都有价值不菲的工艺品，宛若进了一个小型博物馆。

    程家森亦步亦趋，跟着有钱人戎博维坐电梯上了顶层。

    曾经也想象过他住的房子，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他家除了大，而且……好看。对，是好看，程家森形容不出这个大房子里的摆设和格局有多豪华，只觉得房间里墨蓝色与白色的搭配深沉如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