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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咐了。你可以在波斯拖鞋里拿到烟叶。”他转身走向书桌,潦草地写了几份电报,把它们交给了小听差,然后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曲起双膝,双手紧抱住瘦长的小腿。

    “一件平淡无奇的凶杀案,”福尔摩斯说道,“我想,你给我带来的案子会有趣得多。华生,你是没有麻烦事不来的,出了什么事呢”

    我把信递给他,他全神贯注地读起来。

    “这信没有向我们说明多少情况,对不对”福尔摩斯把信交还给我时说道。

    “几乎没说明什么。”我说道。

    “不过笔迹倒很值得注意呢。”

    “不过这笔迹不是他的。”

    “确实如此,那是女人写的。”

    “一定是男人写的,”我大声说道。

    “不,是女人写的,而且是一个具有不平常性格的女人。

    你看,重要的是,从调查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的委托人和一个人有密切关系,那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具有与众不同的性格。这件案子现在已经使我发生了兴趣。如果你乐意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动身前往沃金,去看看那位遭遇此种不幸的外交官,和照他的口述代写这封信的女人。”

    我们很幸运,正好在滑铁卢车站赶上早班火车,不到一小时,我们已来到了沃金的冷杉和石南树丛中。原来,布里尔布雷是一所大宅邸,孤零零地座落在一片辽阔的土地上,从车站徒步而行,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我们递进了名片,被带到一间摆设雅致的客厅里,过了几分钟,一个相当壮实的人非常殷勤地接待了我们。他的年龄虽已接近四十岁,但双颊红润,目光欢快,仍然给人一种爽直无邪的顽童的印象。

    “我十分欢迎你们前来,”他和我们握了握手说道,“珀西整整一早晨都在打听你们的消息。啊,我那可怜的老朋友,他是不放过一根救命稻草的他的父母要我来迎候你们,因为他们一提到这件事就觉得非常痛苦。”

    “我们还不知道案子的详情,”福尔摩斯说道,“我看你不是他们家里的人吧。”

    我们的新相识表情惊奇,他低头看了一下,开始大笑了起来。

    “当然你是看到我项链坠上的姓名花押字首jh了。”他说道,“我一时还以为你有什么绝招呢。我叫约瑟夫哈里森,因为珀西就要和我的妹妹安妮结婚,我至少也算是他的一个姻亲吧。你们可以在珀西室内见到我妹妹,两个月来她不辞辛苦地照料他。或许我们最好现在就进去,我知道珀西是多么急于见到你们。”

    我们要去的珀西的房间同会客室在一层楼上。这房间布置得既象起居室,又象卧室,满堂优雅地摆着鲜花。一位面如土色、身体衰弱的年轻人躺在长沙发上。沙发靠近窗户,浓郁的花香和初夏宜人的空气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一个女人坐在他身旁,我们进屋时,她站起身来。

    “要我离开吗,珀西”她问道。

    珀西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你好华生,”珀西亲热地说道,“我见你留着胡须,几乎认不出你了。我敢说你也不保准能认识我了。我猜,这位就是你那大名鼎鼎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

    我三言两语给他们介绍了一番,两人一同坐下。那个壮实的中年人离开了我们,可是他妹妹的手被病人拉着,只好留在室内。她是一个异常惹人注目的女子,身材略嫌矮胖,显得有些不匀称,但她有美丽的橄榄色面容,一双乌黑的意大利人的大眼睛,一头乌云般的黑发。在她那艳丽的容貌相形之下,她伴侣那苍白的面孔越发显得衰弱而憔悴。

    “我不愿浪费你们的时间,”珀西从沙发上坐起来说道,“所以要开门见山地讲这件事。我是一个快乐而有成就的人,福尔摩斯先生,而且就要结婚了。可是一件突如其来的大祸毁掉了我一生的前程。

    “华生可能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在外交部供职,通过我舅父霍尔德赫斯特勋爵的关系,我很快将升任要职了。我舅父担任本届政府的外交大臣,他交给我一些重要任务,我总是办得很好,终于赢得了他对我才能和机智的充分信任。

    “大约十个星期以前,更确切地说是在五月二十三日,他把我叫到他的私人办公室里,先是称赞我工作干得很出色,然后告诉我,要我执行一件新的重要任务。

    “他从写字台里拿出一个灰色的纸卷说道这是英国和意大利签定的秘密协定的原本,很遗憾,报上已经透露出一些传闻。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有任何消息透漏出去。法国和俄国大使馆正不惜花费巨款来探听这些文件的内容。若不是非常需要一份抄本,我绝不会从我的写字台里把它拿出来。你办公室里有保险柜吗

    “有的,先生。

    “那么,把协定拿去锁到你的保险柜里。但我应当叮嘱你你可以在别人下班后自己呆在办公室里,以便从容不迫地抄写副本,而不用担心被别人偷看。抄好后再把原件和抄本锁到保险柜里,明天早晨一起交给我本人。

    “我拿了这份文件,就”

    “对不起,请稍停一下,”福尔摩斯说道,“谈这话时只有你们两人在场吗”

    “一点不错。”

    “在一个大房间里”

    “有三十英尺见方。”

    “谈话是在房中间吗”

    “对,差不多在中间。”

    “说话声音不高吗”

    “我舅父说话声音向来很低,我几乎没有说话。”

    “谢谢你,”福尔摩斯闭上双眼,说道,“请继续讲吧。”

    “我完全照他的吩咐做了,等待其他几个职员离开。只有一个叫做查尔斯戈罗特的还有一点公事没有办完。于是我就出去吃晚餐,让他自己留在办公室里。我回来时,他已经走了。我急于把我这件公事赶出来,因为我知道约瑟夫

    刚才你们见过的哈里森先生正在城里,要乘十一点钟火车到沃金去,我也想尽可能赶上这趟火车。

    “我一看这份协定,立即发觉它确实极端重要,舅父的话丝毫也不夸张。不需细看,我就可以说,它规定了大不列颠王国对三国同盟的立场,同时它也预定了一旦法国海军在地中海对意大利海军占完全优势时,英国要采取的对策。协定涉及的问题纯属海军方面的。协定最后是协商双方高级官员的签署。我草草看过之后,就坐下来动手抄写。

    “这份文件很长,用法文写成,包括二十六项条文。我尽可能快抄,可是到九点钟才抄了九条,看来,我想赶十一点火车是没有希望了。由于整日劳累加上晚餐没有吃好,我感到昏昏欲睡,头脑麻木,心想喝杯咖啡清醒清醒头脑。楼下有一个小门房,整夜都有一个看门人守在那里,按惯例给每一个加夜班的职员用酒精灯烧咖啡。所以,我就按铃召唤他。

    “使我惊奇的是,应召而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俗的老婆子,系着一条围裙。她解释说她是看门人的妻子,在这里作杂役,我就叫她去煮咖啡。

    “我又抄了两条,愈发感到昏昏欲睡,便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来踱去,伸展一下双腿。咖啡还不见送来,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便打开门,顺走廊走过去看。从我抄写文件的房间出来就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光线昏暗,是我办公室唯一的出口。走廊尽头有一条转弯的楼梯,看门人的小门房就在楼梯下面的过道旁。楼梯的中间有一个小平台,另有一条走廊通到这个平台,与楼梯在平台处呈丁字形。这第二条走廊尽头有一段楼梯通向旁门,专供仆役使用,也是职员们从查尔斯街走进本楼的捷径。这就是那个地方的略图。”

    “谢谢你,我认为我完全听懂你所说的事了,”歇洛克福尔摩斯说道。

    “请您注意,说到最重要的地方了。我走下楼梯,进入大厅,发现看门人正在门房里酣睡,咖啡壶在酒精灯上滚滚沸腾,咖啡都溢到地板上了,我拿下壶,灭掉酒精灯,伸手正要去摇醒那个仍在酣睡的人,突然间他头顶上铃声大振,他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费尔普斯先生他困惑不解地望着我说道。

    “我来看看咖啡是不是煮好了。

    “我正在煮着,不觉就睡着了。先生,他望着我,又抬头望着仍在颤动着的电铃,脸上露出更加惊奇的神色。

    “既然你在这里,先生,那么谁在按铃呢他问道。

    “按铃我叫道,按什么铃

    “这是在你办公房间按的电铃。“我的心顿时象被一只冰冷的手揪住一样,这么说,是有人在我的办公室里了,而我那份千金难买的协定就放在桌子上。我发疯似地跑上楼梯奔向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福尔摩斯先生。屋内也没有人。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交我保管的那份文件原本,被人从我的桌上拿走了,只剩下抄本。”

    福尔摩斯笔直地坐在椅上,揉搓着双手。我看得出这件案子引起了他的兴趣。“请原谅,那时你怎么办了呢”他低语道。

    “我立即想到盗贼一定是从旁门上楼的。他要是从正门上楼,那我准会碰上他了。”

    “你相信,他不会一直藏在室内,或是藏在走廊里吗你不是说走廊灯光很暗吗”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无论是室内,还是走廊,连一只老鼠也藏不住的。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谢谢你,请往下说吧。”

    “看门人见我大惊失色,知道出了什么可怕的事,就跟着我上楼来。我们两人顺走廊奔向通往查尔斯街的陡峭的楼梯,楼底下的旁门关着,没有上锁。我们推开门,冲了出去。我记得很清楚下楼时听到邻近的钟敲了三下,正是九点三刻。”

    “这一点非常重要。”福尔摩斯一边说一边在他的衬衫袖口上记了下来。

    “这一夜天色漆黑,下着毛毛细雨,查尔斯街空无一人,可是,街尽头的白厅路上却象平常一样,车辆行人络绎不绝。

    我们连帽子也没戴,就沿人行道跑过去,在右手拐角处,看到一个警察站在那里。

    “出了盗窃案,我气喘吁吁地说道,一份极为重要的文件被人从外交部偷走了。有人从这条路过去吗

    “我在这里刚站了一刻钟,先生,警察说道,这段时间只有一个人经过,是一个高个子老妇人,披着一条佩兹利披巾。

    “哎,那是我妻子,看门人高声喊道,没有别的人过去吗

    “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么说,这个小偷一定是从左拐角逃走了,这个家伙扯着我的袖子喊道。

    “可是我并不相信,而他企图把我引开,反而增加了我的怀疑。

    “那个女人是向哪边走的

    “我不知道,先生,我只注意到她走过去,可是我毫无理由去注视她。她似乎很匆忙。

    “这有多长时间了

    “啊,没有几分钟。

    “不到五分钟吗

    “对,不过五分钟。

    “你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先生,现在每分钟都很重要,看门人高声喊道,请相信我,这事和我的老婆绝不相干,快到这条街的左端去吧。好,你不去我去。说着,他就向左方跑去了。

    “可是我一下子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

    “你住在哪里我问道。

    “我住在布里克斯顿的艾维巷十六号,他回答道,可是你不要使自己被假线索迷住,费尔普斯先生。我们到这条街的左端去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我想,照他的意见办也没有什么坏处,我们两人和警察急忙赶过去,只见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个个都想在这阴雨之夜早些回到安身之处,没有一个闲人能告诉我们谁曾经走过。

    “于是我们又返回外交部,把楼梯和走廊搜查一遍,可是毫无结果。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铺着一种米色漆布,一有脚印就很容易发现。我们检查得非常仔细,可是连一点脚印的痕迹也没有找到。”

    “那天晚上一直在下雨吗”

    “大约从七点钟开始下的雨。”

    “那么,那个女人大约在九点钟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