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烫烫烫烫烫!”傅秋袂双手乱挥,痛得怪叫不已,冲向角落的花瓶,手忙脚乱的抽出瓶里的梅花,把两只被烫伤的手浸到花瓶水里,这才松了口气。
呼,还好还好,再差一点点,他的手掌就要被烫熟了呢!
他忍着疼,惊魂未定的转身,刚想说话,却被眼前的景况吓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那个受了刀伤,虚弱不已的古凌风,这会儿竟不动如山的杵在桌边,手里还捧着那盆烫死人的热水。
房里静悄悄。
两个男人,就隔着一张圆桌、一个铜盆,无言的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傅秋袂才找回声音,艰难的开口。
“呃,不烫吗?”
古凌风莞尔一笑。
“还好。”他将铜盆搁回桌上,接着慢条斯理的转身,回到床榻上,恢复成先前的姿态,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
傅秋袂不信邪,走到桌边,小心翼翼的触摸那个铜盆……
唉啊,烫!
“呃,那个……这个……那个……”他不解的抓抓脑袋。
“哪个?”
“古大哥,你痊愈了吗?”傅秋袂低头察看,发现地板是干的,没有半滴水渍。那就是说,当他抛出铜盆的刹那,躺卧床榻上的古大哥就抢上前来,稳稳的接住了这盆水……
怪了,前几天还濒死的人,动作竟能这么迅速?
黑眸中精光一闪。
“没有。”古凌风否认得脸不红、气不喘。
傅秋袂又呆了奸一会儿,眨眨眼睛,脑子里胡乱转着,却又想不出个头绪。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个病人,也表现得像是个病人,卧病在床的这几日,更是善用病人的种种特权,缠着大姊不放。
但是,那闪电般赶到桌旁,接住铜盆的身手,却又敏捷得让人起疑。难道,古凌风又要诡计骗了大姊?
唔,不对,那刀伤是他亲眼所见,确实是劈在古凌风的背上,深可见骨,到这会儿都还没痊愈,半点都假不了。
这个男人的确是受了重伤,而他能这么迅速就复原,要不是内功精湛,就是……
傅秋袂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档子事自个儿知道得愈少愈好,免得到时候有个万一,大姊发起火来,第一个找他开刀。
“古大哥,呃,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都当不知道。”他小声的说道,瞄了窗外一眼,确定远在船头的傅苻泠,不会听到舱房内的谈话。
没办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年来,古凌风可没亏待过他,只要他开口,古家的任何资源都无条件提供,照顾得比自家人还周到。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早把古凌风当成了姊夫。
“多谢。”
傅秋袂干笑两声,鬼头鬼脑的靠过来。“另外,我想给你个建议。”
严权玉挑眉。
“嗯?”
“我劝你手脚最好快些,在大姊发现以前……”他再度看看窗外,终于下定决心,出卖亲人。“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
甲板之上,傅苻泠迎风而立,姿态如雪地中的白梅,妩媚却又不失傲气。
她站在船头,双眼望着远方的苍茫天际,听着身后的石冈,逐一报告这几日情势。
“傅姑娘,雪只是暂时停止,过两天应会有更大的一场雪,若古公子的情况允许,我建议最好先启航回京,以免被困于此。”
傅苻泠瞧着河上零星的浮冰,柳眉紧拧,沉默不语。
石冈的建议是正确的,一旦气候更冷,冰层加厚,船只就无法航行,要是再不趁早出发,他们就会被困在南方。
短短几日,古凌风受重伤的事情,就已经带来莫大的冲击,帝都不断有消息回报,零星的商家开始蠢蠢欲动,妄想侵吞严家的生意。
关于严家即将垮败的流言,绘声绘影的传播着,甚至有人私下传说,古凌风其实已经伤重不治。要是再不赶回帝都,让他重新坐镇指挥,稳定人心,后果肯定会难以收拾。
流言虽然无形,但是杀伤力却不可小觑。
傅苻泠出生商贾之家,自然明白一个小小的流言,就可能让偌大基业崩垮。虽然严钱两府,在生意上争斗得凶,但是倘若古府真的垮台,只会让商界乱上好一阵子,对傅家绝对没有半点好处。
只是,就算帝都里情况再危急,她还是无法扔下失踪的辛碎不管啊!
傅苻泠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思索了好一会儿,柔嫩的红唇才又轻启。“古家的武师,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夏侯寅领了人正在循线追查。”石冈负手而立,照实回答。“如果没有意外,他今日应该就会赶来这里。”
说人人到,话才说完,河面上一艘小舟顺流驶来,舟上插着古家的旗,夏侯寅正站在船头。
小舟还未停稳,他脚尖一点,矫健如狼般跃起,轻松便跃上大船,步履沈稳的朝古凌风的舱房走去,连看都没看傅苻泠一眼。
她静默的看着那高壮的背影,凤眼略略一眯,倒是没有发怒,早已知道夏侯寅除了古凌风之外,从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只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无妨,消息她却是绝对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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