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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窗外还飘着连绵的细雨,日光却照样刺眼,他听见千山在门外念叨着什么“太阳雨”,还催护院把院中的落叶快些清扫干净。

    白鹤眠打了个哈欠,扯到嘴角的时候低低地“唔”了一声,伸出舌头舔舔,尝到了丝血腥味。

    他没当回事,掀开被子:“封二哥?”

    白鹤眠半梦半醒间记得封栖松回来了。

    封栖松也在屋外,循声推开门:“醒了?”

    千山也凑过来:“白小少爷,想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白鹤眠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接水洗漱,看见封二爷在屋外跟千山交代事情。

    白鹤眠竖起耳朵,听见句“我就说眼熟,原来是陈副司令家的公子”。

    “陈副司令刚从北边回来,您不熟悉也是正常的,可现在……”

    “是他自己撞到我的枪口上来的。”封二爷冷笑,“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欺辱鹤眠?不就是想看看我的腿到底有没有问题吗?”

    千山哑然。

    “现在他知道了,也去见阎王了。”封栖松不甚在意地撂下这句话,又去看白鹤眠,见他拿着帕子呆呆地杵在那,不由好笑,“还没睡醒?”

    白鹤眠恍然惊醒:“醒了。”

    “那就换身衣服,我们吃饭去。”封栖松摇着轮椅来到他身边,见白小少爷嘴角微微发红,眼神一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鹤眠还没缓过神:“……没。”

    “那就快些。”封栖松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犹犹豫豫地绕回来:“封二哥,你的腿怎么样了?”

    封栖松的神情瞬间冷下来:“我的腿?”

    “嗯,千山说你去找我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白鹤眠不疑有他,“是不是受伤了?”

    封栖松凝神观察他的神情,片刻,垂下眼帘:“稍微有些擦伤,不碍事。”

    “你怎么知道我被欺负了?”既然不碍事,白鹤眠又问了另外的事。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干脆蹲在封栖松面前,仰起头,认认真真地说:“你派人跟踪我?”

    “没有。”封栖松将修长的手指插进白鹤眠的发,“是我派去的警卫员发现了异样,这才回来禀报的。”

    “你派了警卫员?”

    “嗯。”封栖松不好说自己派了警卫员去送信,避重就轻,“我看外面雨下得大,觉得开车走得太慢,就给你去送马了。”

    白鹤眠心里一暖:“谢谢。”

    “你我之间,无须这般客气。”封栖松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总是要谢的,要不然……”白鹤眠脸色微变,想到那个摸自己屁·股的登徒子,忍不住蹙眉,“我刚刚听你和千山说,轻薄我的人是什么副司令家的少爷?”

    他对金陵城里的局势一窍不通,光知道封家厉害,旁的就算有些了解,也全是道听途说。

    但听千山话里的意思,登徒子的来头不小,就这么死在封二爷手里,怕是要出事。

    “想知道?”封栖松凑近了些,手指也从发梢滑到了他的后颈边,“我们立的字据里没有这一条。”

    白鹤眠愕然:“我们立下的字据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字据里明明说的是假装夫妻与身为男子却能生的事,与陈副司令的儿子毫不相干。

    封栖松轻咳一声,站在门外等候的千山立刻往外站了几步,假装在监督护院们打扫院子。

    然后封二爷又从口袋里取出眼镜,架在鼻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鹤眠。

    他浑身一个激灵,无端生出些窘迫,仿佛幼时被爹娘叫到堂前教训,如芒在背。

    “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

    “……你我假装夫妻,自然要让别人信服。陈副司令的儿子拿轻薄你来试探我,最终目的是观察我的腿。如今他发现了真相,也间接地猜到我们的婚事必有猫腻,而我解决他,就是为了我们的婚事……”

    封栖松耐心地跟白鹤眠讲道理,话里三分真七分假,却因为表现得过于沉着冷静,硬是没让他发现端倪,还头疼地摆手:“好了好了,你说得有理。”

    封栖松抿唇微笑。

    “那如果我实在想知道陈副司令的事情,你会告诉我吗?”白鹤眠蔫蔫地转了个身,走到衣柜边找衣服。

    柜子里的衣服都是封家为他准备的,他挑来挑去,看着都挺顺眼,最后选了件青色的长衫,想要脱身上的旗袍时,又扭头,警惕地瞥封二爷。

    “会。”封二爷似有所感,摇着轮椅去了屏风后。

    白鹤眠立刻扒下穿了一夜的旗袍,没注意到屏风间是有缝隙的。

    封栖松津津有味地看了半晌,眉头又皱起来:“鹤眠,你身上的伤擦过药了吗?”

    白小少爷雪白的脊背上除了牡丹花的纹路,还有文身都遮不住的瘀青,仿佛一幅上好的水墨画上滴了碍眼的墨汁。

    陈副司令的小公子下手着实狠。

    “没擦。”白鹤眠头也不回地答,“昨夜等你太久,实在困,直接睡下了。”

    他说完,耳朵发烫,觉得自己像在家久等丈夫不归的怨妇,颇为难为情,连忙转移话题:“封二哥,既然你愿意告诉我,就说吧。”

    封栖松从屏风后出来,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嘴唇。

    白鹤眠不明所以。

    封栖松耐心地提醒:“上回你问我为何要装瘸,亲了这里。”

    白鹤眠的脸随着封栖松的话,腾地红了,他啐了声:“不要脸!”

    然后摔门而出。

    “二爷?”千山连忙跑来,“怎么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白小少爷又生气了?”

    “无妨。”封栖松好笑地摇头,伸手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慢吞吞地摇着轮椅,追着白鹤眠的脚步往前厅去,“随他闹。”

    话音刚落,白小少爷又气咻咻地跑回来,挤开千山,自顾自地推着封栖松往前跑。

    “白少爷……白少爷,您慢点啊!”千山追赶不及,一脚踩进水洼,差点摔个大跟头,等再抬头,白鹤眠已经推着封栖松跑得只剩背影了。

    白鹤眠没把封栖松推到前厅去吃饭,而是拐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耳房。

    屋内昏暗无光,他气喘吁吁地伏在轮椅上,对着封二爷的耳朵小声嘟囔:“说话算话啊!我,我……我亲你,你就告诉我陈副司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嗯。”封栖松动了动耳朵,嗓音嘶哑,“一言为定。”

    白鹤眠不情不愿地绕到轮椅前:“只许亲一下。”

    “好。”

    “不许……不许伸舌头。”

    “……好。”封二爷的回答带着遗憾的叹息。

    第16章 一切

    屋檐上滴滴答答落着雨。

    白鹤眠闭上眼睛,自欺欺人,觉得看不见就不会害羞,犹犹豫豫地低头,凑近封栖松时,又忽然睁开双眼,质问:“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为什么伸舌头?”

    “想伸就伸了。”黑暗中,传来封栖松含笑的回答。

    白鹤眠恼羞成怒:“……你!”

    可惜剩下的话都被吻吞没。封栖松不知何时抬起了手,也不知如何准确地按上了他的后颈,娴熟地用舌尖撬开白鹤眠的牙缝,另一只手还使了巧劲,让他跌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滴答滴答,越来越多的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或许汇聚成了溪流,顺着青石板砖的缝隙汩汩而下,白鹤眠的心里也涌出一股暖流,他喉结微动,不自觉地吞咽,又羞又臊,偏偏挣不开黏稠的吻。

    封家的老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压根不是谦谦君子,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登徒子。

    白鹤眠在惶惶中委屈起来,他想到封栖松在洋楼里质问的那句“住在这栋你相好的送你的房子里?”,又想到封栖松说话时凌厉的视线与勾起的唇角,寒意瞬间漫过心房。

    他把封二爷推开了。

    “鹤眠?”封栖松敏锐地察觉到白鹤眠的不安,伸手想要把他抱住。

    白鹤眠猝然挥开封栖松的手,站起身足足后退了六七步,直到后背贴上阴冷的墙:“封二哥……”

    他一时语塞,哆嗦着抱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