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幕 测试
在女人的一阵浅笑声中,一把漆黑且巨大的镰刀凭空出现在倍波面前,在半空中微微浮动着。
“喏,你的第一个测试,就是拿到这把镰刀。这是一个很容易的测试——如果,你真的有资质的话。”女人淡淡地说到。
这看上去似乎的确是一个很容易的测试,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测试,但倍波还是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抓向镰刀。在距镰刀还有半个手臂的距离时,一股无形的能量阻挡住了他的前进,他试着强行继续向前伸手,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从他手上传来,让他反射性地缩回了右手。
歇息了几秒钟后,倍波又换成用左手去抓,这次,在比离刚才的距离更远一点的地方,他就感到了能量的阻挡,同样的疼痛也再次传到了他的左手上,他咬着牙,努力向前伸,那疼痛感则越来越强烈,最终迫使他无法忍受地缩回了左手,定睛一看,上面已经裂开了好几处,鲜血从里面汩汩地冒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倍波刚转头疑惑地看着女人,却发现她的笑容不见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充满了失望后的冷漠。
“就是说,你没这个资质接受我的帮助。啧,想不到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终于出现一个,居然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没有资质,我没有资质?不可能,我不信!”倍波大叫起来,同时伸出双手,这回,在比前两次更远一点的距离时,痛楚就出现了,当他第三次因为坚持不住而抽离双手时,上面已经是皮开肉绽。看着他这幅模样,女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死心吧,你的每一次退缩都会使这个能量结界的范围就会变得更广,这把叹息之镰没有选择你,所以你无法突破结界,这就是你没有资质的最好的证明。啧,害我白白高兴了一下,还以为是个血族会更有希望呢。趁我现在心情还不算太糟,送你回你来的地方,马上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废物。”
“不可能,不可能的,没有资质,那算什么,难道没有资质就不配拥有力量了吗?我不信!力量,我一定要取得力量。”靠着血族惊人的回复力,倍波手上的创伤不一会儿已经全部愈合了,于是他叫嚷着再一次扑向那把镰刀。
“再试几次都一样,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不管你多努力,都不可能会改变你没有资质这个事实的。”女子不屑地说到,这时,倍波的两只手掌已经穿入了能量结界,这一次结界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一个手臂那么远,难以忍受的疼痛一波一波向他袭来,他咬着牙,面部绷得紧紧的,汗水不断的从额头滴落。
“喂,快住手!即使你是血族,你的手臂也会废掉的!你傻了吗?”看到倍波居然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女人叫到,不过前者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声音,而是继续努力向前伸着双手。
当倍波的双手再次坚持不住想朝回缩时,他开始努力地去回忆,回忆娜美西亚无助的表情,回忆克罗维在他耳边低声说起的话语,回忆自己被嵌在石头里的无力,随着这些回忆的浮现,强烈的愤怒和憎恨从他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他歇斯底里的大叫到:“力……量,我一定要取得力量,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哇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的爆发,本已血肉模糊停滞不前的手掌和手臂重新一点一点艰难地向镰刀伸去,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但是倍波对此视若无睹,一边惨叫着一边一味的把手向前伸去,而他离镰刀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当他那双已经不成形的手终于抓住镰刀的瞬间,能量的结界一下变得支离破碎。
“我……拿到了……这下……我有……资质……了吧。”精疲力尽的倍波气喘吁吁的说到,这是成为血族后他第一次感到了无比的疲劳,肉体和精神上双重的疲劳。
“你简直是疯了。”女人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点微微的惊讶,“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原来你内心的憎恨和愤怒会如此的强大,远远超过我的估计呢,咯咯,这倒也应该能弥补你资质上的缺陷了,好吧,这一关就算你通过了,接下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准备迎接第二个测试吧。”
说完,她的整个人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外面的星空,神庙,王座,还有倍波手里的镰刀也一起消失了,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了一片完全的纯白色,而他孤零零地一个人陷入了这片白色之中。
“喂?!你去哪?这次的测试是什么?”倍波大叫起来,但是却没有人理他,他仿佛又回到了刚进入塔的时候,与那时不同的时候,这次他面对的不是黑暗,而是无尽的纯白,并且,他不需要选择,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
面对着这茫然的白色,他开始奔跑起来,越跑越快,然而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并且不管他怎么跑,周围都只有白色。
“可恶!这难道就是这次的测试吗?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把我逼疯吗?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回答我!”
依然没人回答。
倍波索性闭上眼睛躺了下来,刚才的那阵疲劳的确让他感到需要休息,于是他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并且没有一点伤痕,但是周围依然是白色一片,没有任何一点除了白色以外的东西。
“该死的!你到底要我这样呆多久?!”他又开始狠狠地咒骂起来,但是无论他骂得多凶,骂得多难听,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被彻底的,完全的封闭隔绝在这个白色的空间中。唯一与他做伴的,除了白色,只有他脑海中的记忆。渐渐地,他开始烦躁起来,他闭起眼睛,不再去看这片千篇一律的白色,想要再睡觉,却睡不着,即使能睡着,睡醒了周围还是白色。
一开始,他还在拼命的跑来跑去,最后,他干脆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里,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空洞,表情逐渐开始变得麻木。倍波开始喃喃自语起来,说着连自己也听不懂的意义不明的话。在这个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任何概念的地方,他的精神渐渐开始出现了异常,接近崩溃的边缘。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恢复原状,那个女人随着她的王座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倍波已经完全垮掉了,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呆滞无比。
“咯咯咯咯,年轻的血族,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庞,上面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
“我……是谁?我……不知道……”沉默了良久后,倍波才结结巴巴地反问到,严重地精神异常亦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不堪。
“你还能记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听着他木讷的回答,女人的脸上露出了邪恶而失意的笑容,“果然,你也就只有到这点程度为止吗?呵呵,虽然很失望,但是想到以后能够随时看到一副这样的表情的话,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不管是血族也好,人类也好,都不会有死亡,也不会有终结。所以,年轻的血族,你就这样永远的呆在这里吧,呵呵呵呵。”
听着这自言自语的声音,倍波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呆呆看着她。就在女人转身离他而去回到王座上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倍波下意识地看向脚下,然后蹲下腰,捡起了那把奥里哈尔康锻制的匕首。
“这是什么?”他摩挲着匕首,轻轻说到。
伴随着他不住地摩挲,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匕首上传来,一阵一阵敲击着他那扇暂时被封闭的意识之门,当这扇门终于被敲开时,他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而女人也在同一瞬间转回头看着他。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面对着突然清醒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倍波,女子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够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哼,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因为我还要得到力量,好了,你还有什么测试?尽管来吧,为了得到力量,不管你搞出什么测试或者其他把戏来,我也会一个一个做给你看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倍波露出了一个捉摸不定的笑容。
女子看到他的笑容,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笑了起来:“很好,非常好,你已经两次令我感到惊讶了,这让我更加喜欢你,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资质和资格,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只要你完成了最后一个测试的话。而且这最后一个测试的决定权在你自己。”
“那么快说吧,第三个测试到底是什么?”
“先别急,在这之前,先让我告诉你做为帮助我的报酬你需要为我做的事吧:我要帮你帮我杀一个人。”
“杀人?”倍波一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有这么强的力量却不自己动手是吧,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无法从这里出去——噢,当然,我能够送你出去,但我自己却无法出去,这个地方就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封印一样,将我永远的困在了这里,除非……算了,总之,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杀掉那个人。”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从刚才的精神状态中逃出来的,但是我之所以能够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疯掉,就是因为对这个人的恨让我还能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一切,惟独没有忘记的,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和对他的仇恨,太久了,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够出现帮助我实现愿望的人。现在,年轻的血族,如果你愿意,你将成为那个人。”
“他……也是血族么?”
“不,他是人类,但和普通的人类有所不同,他拥有永恒的生命,并且他也很强,非常强,即使在你得到了力量之后,恐怕也无法立刻打败他,不过幸运的是——对你和我来说都是幸运的,你是一个血族,我闻到了你体内的血,不错,那高贵的血使你也获得了永恒的生命,这正是之前那个欠缺的,所以,你亦有足够的时间磨练自己的力量,直到你能够彻底杀死他为止。”
“之前那个?”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我,对于我的提议,你是接受还是接受。”
“是的,我接受。”倍波毫不犹豫地回答到。
“很好,现在,这就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测试。”女子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杯子,轻轻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后,血液如同一条细线一样滴落到杯中,蓄满了一杯以后,她把它递到杯波面前。
“喝下它,你就能借助它的效力在我的帮助下获得力量,但是,一旦喝下它之后,你会感到难以忍受的痛楚。所以,最后的决定权,在你手上。”
倍波接过杯子,看都不看一眼就毫不犹豫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仅仅几秒钟之后,女子所说的那种痛楚就向他袭来,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都似乎又万千的小虫在啃噬一样,他的双手不断抓着自己的身体,抓得鲜血淋漓,身体也不住的翻滚,当这股痛楚终于过去时,倍波躺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俊美的脸上更是已经面目全非了。
看到他痛楚难当的样子,女人露出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她伏在他的身上,双手捧住了他的头,附在他耳边用甜腻娇媚地声音轻轻地说到:
“千万不要以为这就是全部,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每隔一段时间,这样的疼痛都会出现,并且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加剧烈,直到你死为止,当然,因为你拥有永恒的生命,所以这样的痛楚也将伴随你直到永远,这就是你得到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如果你能完成和我约定的话,那么我可以考虑帮助你解除这种痛苦。那么现在,好好记清楚这个你要杀的男人名字吧:夏尔洛·德·席卡。”
“……夏尔洛……德……席卡?”倍波吃力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那么,年轻的血族,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从今往后,你未来的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