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幕 决议
在一间狭小的书房里,克罗维如同烂泥一样瘫坐在宽大的红色天鹅绒躺椅中,把玩着手中一个黄金制成的小骷髅头颅,这个头颅雕琢得相当精致,在摇曳地烛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失去了右手的血族站在他的对面,头垂得很低,眼睛不时向上瞟,看着克罗维不时地用手拨开垂下来的发丝。以一种心不在焉的神情听着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汇报。
他痛恨克罗维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打从心底里厌恶。
这些该死的高阶贵族,明明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废物,然而就只因为他有一个好父亲,就可以如此趾高气昂,对像他这种只是为了能够升上巴隆而拼命努力的血族颐指气使。
这个该死的世界。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现在就在这里杀了克罗维……可惜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他唯一所能做的,只有像现在这样诚惶诚恐的把失败的过程向克罗维汇报,然后等待接受处罚。
“讲完了?”在他汇报完毕,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后,克罗维漫不经心地问到,他甚至都没有抬头正眼看自己一下。
“是,是的,克罗维大人。”
克罗维停止了把玩,眼皮稍微抬了抬:“也就是说,你失败了,虽然没有阶位,但身为纯血族的你,却毫无抵抗能力地败在了一个混血的人类杂种手里,并且由于他的仁慈,你才能活着回来,对吗?”
“大,大人,但他确实很强,非常强大,绝不是我们所认为那样不堪一击,根据我的判断,他的实力远远超过我们零界所有的巴隆,也许已经到了扎希——”
“住口!你想说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判断失误了吗?”克罗维用尖锐地声音打断了他。
“不,不是,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个血族努力想要解释,却很快被突兀地打断。
“喂,你活了有多久了?”
“二,二百十四年。”血族的心里开始阵阵发慌,不明白克罗维问自己的年龄做什么,是打算终结自己的生命吗?难道他居然能毫不在乎地杀亲?
“哼哼,你活了二百十四年,可还不只是一个没有阶位的低等血族吗?难道你认为区区一个才接受初拥没多久的发臭的人类,会在躲藏了三年之后就变得巴隆更强?你以为亲自和他见过面的我会相信你这套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出来的鬼话吗?!哦,该死,一个纯粹的血族居然要靠一个人类的畜生怜悯才能活下来,都是你,让我又回忆起他来,我仿佛又闻到那股难以忍受的臭味了!”克罗维咆哮起来,一想起三年前那个从他手里溜走的人类,他就愤怒不已,如今接到了任务失败的消息,一想到令他作呕的人依然还存活在那个世界,他更是神经质的无法抑制住自己而发作起来。
血族看着克罗维从躺椅上如同被针刺一般弹了起来,对面这个人令人难以理解的怒火不仅让他吃惊,也让他绝望。
“你知道你最让我感到生气的是什么事吗?”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平静下来的克罗维耸了耸肩膀说到,不待他回答,他已自己回答自己到:“你居然真的想让他来零界,不管你是被他逼迫不得已让他来零界,还是出于想消灭他的目的让引诱他来零界,结果都一样——让零界被一个肮脏的人类污染,这是无法被原谅的。但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走吧。”
“什么?可……”这个血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此时看起来异常恼火的克罗维,居然对没有完成任务的自己不加任何处罚就放自己走?
“快滚!”冰冷的语气让他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了克罗维在眼睛,在那双绯红的瞳孔中,他分明看到了轻蔑和不屑,“像你这样的废物不值得我叱责和处罚”这样的意思从他的眼中显露无疑。羞愤不已的血族刚走到门口,那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阵不好的预感传来,他紧张地回过头,看着克罗维又重新瘫坐在躺椅上,交叉着十指向他发问。
“……罗姆,大人。”
“好吧,罗姆,我想,你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升上巴隆了,我要对你说的就是这个,再见。”
听到这句话的罗姆顿时面若死灰,他深知这句话出自一个卡马利拉首席元老儿子之口将意味着什么,心神恍惚的走出了克罗维的府邸来到街上后,他仰面看着头顶上那片永恒的暗红色的天空,似乎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一样,无情地吞噬着自己的一切。他低下头,默默注视着自己那光秃秃的半段右胳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一定要向上爬,一定要上爬,成为巴隆,成为维斯康特,成为扎希利姆,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努力向上爬……”不断地喃喃自语着,罗姆慢慢向远方走去。
在一座比菲列迦第一次见到的冒险者同业联合工会更大上许多的大厅里,十二张宽大舒适的椅子分别呈两个半圆弧状排列在左右两边,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位神情冷漠的血族,他们之中有男有女,但都穿着统一的以白色为主的宽松的长袍,看上去显得十分呆板,除了这十二个位子外,在连个半弧交接处——同时也是正对着大门的方向,还有一个更为精致和豪华的座位,上面同样坐着一个血族,不同的是,他穿着的却是一件红色的长袍。在他的椅子后面,是一面巨大的漆黑平面镜——尽管它完全不能反射任何东西。那些在房间内精致烛台上插着的白色蜡烛上欢快跳动的火焰,使整个大厅处在一种既昏暗又充满神秘感的气氛中。
“那么,在这次会议结束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和诸位商量。”说话的是那位穿红袍的男子。他的样子依然很年轻,只是声音中却透露出一股人类中年男子与发号施令这两者结合起来而产生的特有的威严感。见那十二个人没什么反应,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继续说到:
“我想诸位依然还记得三年前,吾王华姆霍特陛下的爱女娜美西亚公主曾经偷偷出逃到人类世界,所幸最后为小犬找到带回的事。”
听到这里,几个血族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微笑,仿佛没有看到那笑容,红袍男子继续说到:“但除此以外,今天我还想告诉诸位一件事,公主在人类世界期间,对一个人类进行了初拥,根据血族的法典,一旦受过初拥,不论何族,即为我血族的一员,当时,小犬本想将他一同带回,但由于某些意外而未能如愿,事后,我亦派出人手再度进入人类世界想要带他回来。”
“这件事为什么你三年前不告诉我们?直到现在才说?”
“马尔查克,即使你身为卡马利拉的首席元老,未经卡马利拉评议会的许可擅自派人前往他界似乎也是不被允许的吧?”
这个叫马尔查克的男人扫了一眼这两个最先带头答话的血族,一个是诺费勒族的扫以罗,另一个则是妥芮朵族的加雷洛。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后正声说到:“关于这件事情,当时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呆会儿我自然会像诸位解释交代,现在首先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
“不行!马尔查克!你现在就必须在这里把这件事说清楚!你这样做是公然向卡马利拉权力的挑衅!”扫以罗立刻大声反对到。
“扫以罗长老,难道在你眼里,我有没有越权这件事比你同胞的生命来得更重要吗?!”马尔查克虽然眯起了眼睛,但犀利的目光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底一动。
“我同胞的生命??”
“不错,在我派去带回这个受初拥者的人里,有一个是诺费勒族的勇士,而他已经被这个初拥者消灭了。”
“你说什么?!”扫以罗一下站了起来,“那个该死的初拥者杀了我可爱的孩子!?”
“不错,扫以罗长老,如果你对我的话有疑问的话,你尽可以去查证。”
“诸位,我想要和你们商量的即是这件事,那个初拥者不仅杀了一个诺费勒族的勇士,并且我得到了确凿的证据,他甚至想来零界消灭我们整个血族。”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的血族发出一阵骚动,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屑和荒谬的神情。他们所有的人心里都想得是同一件事——这个被初拥的人类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请安静一下,诸位,不管你们对这个初拥者抱有什么样的看法,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他消灭掉那个诺费勒族的勇士时,他已经犯下了杀亲的重罪,卡马利拉必须对他做出制裁。并且,根据另外一个与被杀害的诺费勒族勇士同行的血族的描述,这个初拥者在这三年间似乎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力量,那力量也许在巴隆之上,对于这点,我想我们应该给予重视。不知诸位的意见如何?”
“还有什么好说的!派人把这个该死的混蛋抓回来处刑!如果他敢反抗的话,当场格杀!!!”扫以罗挥舞着双拳咆哮到。
“我同意扫以罗长老的意见,但是,如果我们大规模的派出血族进入人类世界的话,不仅严重违反避世的戒条,而且会引起人类的警觉的。”另外一个血族有些忧虑的说到。
“哦,关于这点,卢萨托长老您并不需要担心,虽然我请诸位给予重视,但实际上这个初拥者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可怕,我想一个扎希利姆已足够带他回来了,况且只要停留在人世的时间不是太长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那么,诸位都同意了吗?如果在座诸位都没有意见的话,呆会儿我就将这个提议转呈给华姆霍特陛下,请他下达正式的命令。”
克罗维穿过别致的走廊,推开房门走入一间宽敞的房间内,房间的布置奢华而精美,处处透出高贵优雅的气息,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房间的装饰和摆设,而是房间中一个一头浅紫色长发,全身几乎**地端坐在地上的年轻少女。一个皮制的黑色项圈套在她如同细瓷一般的雪颈上,而项圈上挂钩着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锁链垂在地上,锁链的另外一端锁在房间正中一张宽大的垂着白色纱幔的大床的床柱上。
少女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无神的眼睛和绝色的容颜使她看上去像一个精致美丽的洋娃娃一样。克罗维走了过去,重重地坐在床上后,一把把少女拉了起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两只手肆意把玩着少女白嫩丰润的双乳,同时嘴唇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到:
“呐,娜美西亚,我可爱的妻子,今天,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喔。”
“坏消息是,三年前被你放跑后躲藏起来的你的宠物突然又出现了,并且还消灭了一个前去抹杀他的血族。”
“好消息是,就在刚才,你的父亲刚刚通过了卡马利拉的决议,下达了对你的宠物的正式的通缉令,当然,我们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格杀令。这样一来,你那头宠物的未来就已经可以预见了,怎样,听到这个消息你高兴吗?”
“是的。”娜美西亚面无表情地回答到。
“咯咯咯咯,我就知道我最亲爱的妻子一定会分享我的高兴之情的。我还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你的宠物似乎正试图想办法要到零界来,他来零界到底想做什么,我想这点我们俩都清楚,那么,现在,我可爱的小宝贝,告诉我,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玩具和人偶,我是为了满足主人的欲望和要求而存在的。”
“这个回答很能让人兴奋,那么,谁是你的主人呢?”
“是您,克罗维大人,您是我唯一并且永远的主人,我的身心和灵魂永远都只属于主人您一个人。”
“很好。”说着,克罗维一把把娜美西亚拽倒在地上,伸出了右脚,仿佛得到了指示,娜美西亚自觉地跪在地上,小心地帮克罗维脱去了靴子和袜子,白嫩的双手捧着他的右脚,如获至宝一般,然后低下头,似乎是享受着美味的食物一般,轻轻吐出舌头,一点一点开始仔细舔吮起他的每一个脚趾来。
俯视着卖力地吮吸着的娜美西亚,克罗维张开右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仰面狂笑起来:“哇哈哈哈哈哈,希路里德——但愿我没有记错名字——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不是想来零界吗?如果你有办法来的话,那就来吧,我倒很愿意好好欣赏一下当你看到你所要救的女人是现在这副样子时那脸上的表情呢,哈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然后穿过窗户传到外面,飘向了遥远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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