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幕 戏语
菲列迦与那个见习带刀祭司少女几乎并肩走在通往塞拉格的路上。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沉默了大半天后,少女突然开口问到。
“什么疑问?”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在被捆着的情况下从那两个人手里逃出来的?”
“……就这个?”
“嗯。”少女点点头,这个疑问确实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呃……这个嘛,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难道你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还是说——”少女眼神一闪,语气突然一转“你企图隐瞒你真正的目的?”
“也不是啦……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说……”向旁边瞥了一眼,看到少女一副无比坚毅,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架势,菲列迦叹了一口气,神秘而又带点暧昧地说到:“其实……那两个人是……玻璃啦。”看到少女一脸写满问号,迷惑不解的样子,他反而惊奇了:“咦,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玻璃?”
“知道啊,但是,那两个明明是活生生的人类,怎么会是玻璃呢?”
“……”想想也是,如果侍奉女神自诩为圣洁的教廷连这种东西都教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就灭亡了吧,想到这儿,菲列迦又轻轻地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说到:
“其实嘛,这个所谓的玻璃呢,完全不是你想得那种玻璃啦,这种玻璃是用来形容那些互相爱慕的两个男人的专有名词……诶,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
“互,互,互相……爱慕……的男人?”少女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并开始微微地抽搐起来,非常勉强地说出了这句话。
“对啊,所以嘛,关于我怎么能逃出去就变得很容易理解啦,他们拉着我才走了没多久后就把我扔到一边,然后旁若无人的互相爱抚,亲吻,调——”
“够了!”少女大声地打断到,满脸的厌恶之色,“真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着这样丑陋和污秽的事情,身为纳依洛斯的带刀祭司,我绝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说完,折过身就要往回走。
“喂,喂,你要做什么?该不是想回去再找他们吧?”
“当然,这样污秽的存在是茉莉安所不能容许的,我一定要彻底铲除掉这些邪恶!”见少女义正词严的样子,菲列迦不以为然地劝解到:
“……没必要那么夸张吧?不过只是玻璃而已耶……再说弗洛依德也说过,人类本能的性欲就是同性之爱……喂,你,你干吗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诶?你拔刀做什么?等,等等,这不是我说的,是弗洛依德说的……弗洛依德是谁?这我怎么会知道啊……别啊,有话好说,我,我是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再回去,在那么茂密的森林里,上哪儿去找他们啊,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即使能找到,一定会浪费很多时间,你,你不是赶着要去塞拉格么?”
“说的也是,等我完成了总廷的给我的任务后,再回来消灭他们!”少女听罢,把抽出一半的刀又塞了回去,同时睥睨了男人一眼“下次再开这种玩笑——”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绝对不会,哈,哈哈”菲列迦连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过话说,离塞拉格还有多远啊,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了耶,怎么连这片林子还没走出去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教长跟我说过,从斯摩棱斯克沿着大路走的话,七,八天之内就可以到塞拉格。”
“是吗?还有五天……等等!”菲列迦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开始变得一片惨白“你该不会是说,剩下的五天里,我们都要像这样走在路上吧?”
“大概是这样。”
“开,开什么玩笑!难道这五天我们饿了就只得吃你腰间的干粮,困了就只得找棵树靠着睡么?然后等到了塞拉格,你的目的地也到了,那,那我这样保护你有什么意义?!”
“你说错了喔。”
“哪说错了?”
“其实,干粮只剩下一天的份了……因为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了嘛。”
“……”菲列迦仰起头,悲愤而无言地看着天空,看了几秒后又把目光转向少女,一脸认真的说到:“我能不能放弃保护你的工作?”
“不行!”少女斩钉截铁的说到。
“那个,美丽的小姐,我觉得这片森林其实很安全的,而且你又是带刀祭司,最重要的是我实力不足,经验不够,恐怕不能够很好的胜任保护你的工作,所以……”
“不行就是不行,你答应过护送我到塞拉格的,我答应你,到了那里之后,我可以请你在那里住几天,顺便带你参观一下全城。”
“你对那里很熟么?”奇怪了,这丫头不是连这条路都没走过么?
“不,我是第一次去那里。”
“…………”
又走了两天,两个人终于走出了那片湿气缭绕阴森怪异的森林,眼界一下变得开阔起来,路也仿佛变得更平坦了,然而两个人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
“饿啊,好饿啊……”菲列迦有气无力的说到。
女孩没说话,她的肚子已经替她回答了,听到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后,她的脸刷地红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冲着菲列迦说到:“你快去找点吃的东西啦!”
“为什么要我去找啊!”
“你不是男的吗?!”
“男的又怎么了,你搞性别歧视么?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耶,找食物这种事,怎么说也应该由带刀祭司去找比较好吧?不是说能够进入纳依洛斯教廷的人都是十分优秀的吗?”
“但带刀祭司也不是万能的啊!况且我只是见习的,还是一个女孩子,难道你忍心让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冒着危险去寻找食物吗?”
“柔,柔弱??……我说你的性格前后也相差太多了吧,变化这么大,我简直都怀疑你患有人格分裂症!”
“你说什么??”少女柳眉一挑,正欲发作,菲列迦却突然跳了出来,一把搂住少女,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唇上,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到:“嘘——附近有人。”
“唔~~”少女的脸变得更红了,心头如同被小鹿撞了一下,一种窒息的感觉传来——并不完全是因为嘴被人掩住的关系,轻轻挣扎了几下后,菲列迦松开了手,她小声的说到:“你做什么!哪里有人了?我怎么没感受到!”
“跟我来!”边说,菲列迦边拉着少女的手,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向左前方走去,走了将近一百米后,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躲了起来,顺着岩石爬上去露出半个头,菲列迦拍了拍少女,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前方。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少女看到在离他们这块石头不远处,一个裹在一件黑袍中的男人坐在一个看不太清楚仿佛是魔法阵一样的东西里,正在做一些意义不明的动作,虽然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在夜色之中,这个男人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阴冷而不详的气息,令人不愉快的违和感笼罩着他,如果说他们对他一无所知的话,那么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正派的善良普通市民。
少女收回目光,轻轻地捅了一下菲列迦:“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一天,当这个原本应该被拖出去活埋的男人满脸轻松,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她就已经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所以才主动提出要他护送自己,希望能够在相处中找出他的破绽,两天处下来,她不仅没有找到答案,疑惑反而更大,这个嬉皮笑脸,一副不正经的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一个普通人能够发现一百米以外的人的气息吗——甚至连她这个带刀祭司都完全没有察觉,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那天他突然掉在自己面前是偶然的吗?他要跟着自己去塞拉格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而现在,这一切被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所取代——如果他真的那么可疑的话,那么他和自己目下看到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会是串谋的同伙吗?
“我?我说过了啊,我是——当心!”话音未落,菲列迦就一把抱起少女,脚蹬在石头上猛地朝后一跳,岩石同时炸裂开来,当两个人落到地上时,那块大石头已经变得粉碎,而菲列迦的脸上也被一块飞出的小碎石擦出了一条血痕。两个人同时抬起头,那个在坐在魔法阵中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之后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少女大声质问到。
只是那个男人似乎一点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在一阵模糊不清的低声吟唱之后,他的右手上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光球,一把抛向少女和菲列迦中间,两个人同时向左右两边跳开,那个小小的血色光球落到地上后,居然形成了一个大范围的爆炸,被冲击的余波扫到的少女不禁双手交叉着挡在面前以减缓冲击,她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向下看去,正对上那个黑袍男子仰面投过来的视线,那双血红的双眸让少女忍不住大叫一声:
“你,你是血族!”
ps。关于同性之爱的说法,出自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性学三论》第一篇《性变态》中对于同性恋的解释。绝不是我乱说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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