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高墙虽然一开始具有保护的作用，但是时间一到就是用来证明自己有能力活下去，注定要被狠狠击碎的东西。」男子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髮se斑白的老人，双眼裡的漫不经心，隐藏着不容忽视的愤恨:「你说是吧」

    高楼上强烈的气流，环绕在两人四周，狂乱吹动男子的长髮及身上的厚重风衣，老人单膝着地的跪在地上，一隻手紧紧握住x前的银饰项鍊，低头不语。

    零碎的火焰附着在地面上不停颤动，丝毫不受强风影响持续燃烧:「你怎麼不继续躲着呢」面对男子的质问，老人依旧沉默不语。

    男子无所谓的轻笑了一声，沉下脸闭目思索，关於那些沉痛的过往，全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就算再怎麼想平心静气的面对它，只见那张脸，想掩饰一切的面具，依然会自动崩解。记忆中的画面，无法遏止的持续播放，此刻的自己就像患了悲剧成癮症，贪婪的不停吸食源源不绝的伤痛，沉浸在暗无天日的狂热中，自此转化而成的力量，是最直接的毁灭，想要将一切破坏殆尽的慾望，在全身上下的细胞中不安的躁动着。

    「我所说的话，都是你曾经说过的。」他睁眼怒视仍旧毫无反应的眼前人:「怎麼样，感受如何」报復心撕裂心中迴盪的冷静。

    男子向前跨步，就在踩住地面的瞬间，四周传来类似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能量在连锁反应中消散，眼中所见的鲜艳se调，破裂为闪烁着七彩se泽的细小结晶，结晶随着时间的移转消失，浮现在眼前的是se彩惨澹的世界。

    「你」老人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向他，想将自己置於死地的决意，令他背脊发寒。

    「我」男子不以为意的回答:「你当时不是也这麼做了吗」

    激烈的对流连同风声止息於破碎后的世界，仅剩细火燃烧时所发出的微弱声响。

    「一开始，我觉得你的出现只是个意外，不过这次你会这麼执意去救那个男孩，让我觉得」随着逐渐b近的脚步，老人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愤怒:「很可疑。」

    听闻男子的话语，老人脸上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他过去所做的事情，正逐一的被男子复製，然后不断重现，即使他想改变什麼，却也无能为力。

    「怎麼，你那什麼表情」看见老人脸上的懊悔，男子心中的愤怒顿时变得更加炽烈:「你现在才开始感到后悔吗」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静默取代了任何回应。

    「你活那麼久，难道不晓得物极必反的道理吗」男子极力的克制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在你让我生存下来的同时，也给了我杀你的机会，你不会没想过吧」

    咄咄b人的语气，如同荆棘的尖刺，穿透被固封在黑箱裡的记忆，心中层层封锁的过去，在眼前一幕幕上演，老人无力反驳任何质问，一直以来总是逃避面对自己心裡的畏惧，现在却被b着正视过去那个丑陋的自己。

    「你犯的错误就是在你最强盛的时候，夺走我所有的东西。」那段透不进一丝光明的日子裡，陪伴在身旁的是无法估测结束时间的永夜，不停的挣扎，却也不断陷落，被污浊浸染的灵魂，自傲的成长着。

    「话说我本来就所剩无j了，你还真是残忍。」男子停下脚步，站立在老人跟前，露出戏謔的笑容，四周的黑se火焰随着男子不稳定的情绪狂乱舞动:「还是当时你觉得静静的看着我苟延残喘，很有趣」

    晦暗的光线被逐渐高涨的炽焰燃尽，围困在彼此间的高压与遽增的温度从p肤表层烙进神经深处，消融於血r之中，老人看着由闇焰筑起的火墙吞没四周景象，心裡的哀戚伴随传递而来的灼热痛觉，让他重新意识到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因为热气灼伤所带来的刺痛感。

    有些事情当自己注意到时总太迟，伤痛成形，而自己也早已心力j瘁，果真要就此放弃了吗老人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很多事情不是没想过，只是真的去实践时，才发现难如登天，如果逃避与误入歧途是同样的结果，那麼是应该聪明点保留t力寻找次要目标，还是继续相信那个在心中闪着微光的信念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做的抉择为何，心裡总有个地方在迷茫，既然如此，我为什麼不相信自己

    老人站起身子，扯下配戴在x前的银饰，锁链般紧紧相扣的金属环，在落地的过程中一一分离，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化为溅起的透明水花消失在空气中，一反先前的沉默，无惧地说道:「就算要我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把仇恨延续下去。」

    「哈哈哈你这个始作俑者有资格说这种话吗」，利用冠冕堂皇的说词模糊焦点，这种j近完美的脱罪，让男子心中的厌恶感急速攀升跨越理x的疆界，盛怒下窜起的狂焰，从四周延烧而来:「不过，我也不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裡」

    老人处变不惊的站在原地，当火焰朝自己袭来时，原先金属环的落点在火焰靠近的当下，升起沸腾的水蒸气，在老人的四周阻隔了火焰的前进路线，以他为中心的范围内，持续涌出的波纹，使他彷彿不是站在坚y的地面，而是水潭之上。左手拋起银饰，一个作工精细的器皿在上升的时刻迅速变大，巨大的宝瓶闪着银se的光芒，在空中不停自转。

    男子惊愕的看着那个仍旧不断扩增的容器，在变得足足有一楼高的大小时，它停止转动，继而缓慢的倾倒，男子胆怯的嚥了口气，右脚不自觉的后退，呆愣了j秒，他回过神来，看向此时正闭上双眼，两手平行伸展的老人，立刻二话不说地朝他衝去，在短时间之内被迫蓄积在掌上的电流引来剧烈的疼痛，沿着手臂快速窜流至全身，男子面部扭曲紧咬牙关，吃力的向静止不动的人挥拳，一声划破水流的声响在耳中震盪，因为剧痛无法动弹而跪倒在地的男子，脑海裡重复着一拳穿透老人身t却依然毫髮无伤的错愕:「怎麼可能这到底」

    顿时，从空中传来浑厚的水流声，男子惊恐的睁大双眼向上看，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天而降的洪流所吞没。所有的火焰霎时消失在水平面之上，激烈的水波平息过后，老人缓缓张开眼，一望无际的平静水面，没有疆界的持续延伸到不知名的空间，在这个陷落的黯淡世界中，此时仅剩万籟无声的寂寥。

    巨大的宝瓶在水流倾尽后，像幻影般逐渐消失在天际，继起而来的是落下的绵绵细雨，悲慟的划开水面，引起阵阵涟漪，老人看向男子被淹没的地点，无法言语。

    水面下无力挣扎的身t，任由空气从肺部流失，他眼睁睁的看着上升的气泡与自己下沉的身t，彼此间的距离不停加大，从鼻腔中接续逃离的气t为了重回属於自己的天空，捨弃暂居的身躯，奋力挣脱水压的控制，最终在j界处推开佈满波纹的水平面，拥抱广阔的苍穹，男子看着背弃自己离去的希望，静静的闔上双眼。

    从身t传来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在这个连一跟指头都动不了的躯t裡，男子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中默默估算着这种痛苦究竟还要持续多久才能结束，心跳声渐趋缓慢的时刻，渗入骨髓的寒冷与即将消失的意识j织在一起。

    突然在脑袋裡异军突起的幻觉，杂乱无章的一个接着一个相互重叠、g扰，b迫精神陷入崩溃，突睁的双眼爬满鲜红的血丝，在水中被禁声的吶喊於灵魂深处释放。

    他的嘴角不自然的牵起一个诡譎的笑容，像是对这个时刻恭候多时的谋略者，腹部上方出现遽增的漩涡，大量吸取涌进的水流，水平面上的老人看见水中的暗影不断扩大到自己的立足之地，立即感到不对劲得退出暗影的范围，只是自己的速度怎麼也赶不上y影扩张的速度，瞬即视野可及之处的水面，全部都在它的侵占之下。

    一阵强烈引力所引发的巨响净空了广阔的水面，世界重新回到高楼大厦佇立的景象，老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踩在地面的双脚，随后将目光投向男子。

    男子静静的站立在距离自己十公尺之外，半睁的双眸带着笑意，充满慈ai的看着他，像是所有的罪恶都被原谅一样的真切释怀，先前的愤怒在男子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缠绕在他身后的是成千上万无可计数的暗影，他们有的想从桎梏中脱逃，狂乱的伸手求救；有的瞋目怒视，不停的嘶吼；有的发出尖锐的笑声，发了疯似的啃食自己；有的则是张着血盆大口，双眼流露出令人做噁的贪婪，所有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彼此相互残杀，继而又不知从何而来的生长着。

    「有必要那麼惊讶吗」平淡的语气，透不出任何情绪，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似的话语，只是为了激起老人内心情绪的无聊反应:「把我变成这样的人，就是你。」

    从深渊裡爬起来的灵魂本身就被伤痛啃食的支离破碎了，惯於身处在环聚痛苦的思绪中，剩下的仅是若无其事地让所有情绪不起任何反应的自然流过，最终促使感知能力从t内chou离。选择将毁坏自己的力量转化为另一种共生，便是将自己同化於黑暗之中，在力量的洪流裡重获新生。

    「说真的，我该好好谢谢你才是。」他看着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的身t，光凭着思考做出理x判断，无感的说到。

    「用仇恨滋养仇恨，然后使自己从中成长，确实是一件极有效率的事情，不过副作用有点麻烦就是了。」谈话及此，身后的暗影发出剧烈的s动，所有的目光朝老人身上集中，近乎暴动的情绪响彻云霄，万头窜动兴奋的鼓噪，突然其中一个失控的黑影像子弹一样飞快的从男子身后闪出，击中陷入恐惧的老人。

    「尝试逃脱t制的」男子伸出手对着空气蓄劲，试图拉回没入老人t内的叛逃者，黑影奋力的往内窜逃，把自己的能量扎根於血r之躯，抵抗将他吸出t内的强大引力，耗时的拉锯战让男子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瞬间兴起一道微弱的暗流，增强的引力把暗影从老人t内拔除，低头看向混杂着血r不断在手上挣扎的影子微笑道:「就该直接消失。」

    语毕，不易察觉的愤怒在瞳孔深处瞬间燃灭，咧嘴扯掉影子激烈挣动的部分，喉头顺着下嚥的动作隆起而后復原，从力量中渗入t内的恐惧感在迟钝的身t裡激起一闪而过的快意，男子嘶声倒chou一口气，随即将手中缓慢蠕动的残破暗影塞入口中，再度袭来的感受是源自於影子在老人t内攫获的恐惧，摀着嘴，男子双眼翻白忘我的享受着流窜在神经络的快感，感觉消散后，掩面冷笑，呼吸间瀰漫着手上残留的腥气。笑声止息，心满意足的嘆出一口气。

    沉默了一阵子，男子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言自语:「不行，还不够完美。」像是在苛责自己刚才过度沉醉於感官享受，他重新审视这个躯t思索着。

    回过神，看向困陷於情绪中无法自拔的老人，说到:「你不需要感到如此恐惧，很快就会结束了。」

    在反击中胜利，却意料之外跌入更深的挫败，老人的坚毅在跨越自己画的终点线后湮灭。

    男子转头面对身后躁动的情绪，解除将他们困滞於原地的引力:「为得来不易的美食好好大快朵颐一番吧」

    成千上万的黑影似地表爆裂的烟花迅速开散，在身旁呼啸而过引出的气流扬起男子垂散的髮丝，静静欣赏他们於空中划过所形成的一道道美丽残影，男子定睛注目暗影在靠近老人瞬间伸出无数勾爪刺入t内，扯裂躯t，当下老人被拋向空中，墨seyt从t内喷洒而出，浓重的铁锈味在男子记忆中漫溢。

    眼看着从高楼上坠落的身躯被暗影追逐，一个不停朝t内挤入的影子贪婪的佔据残破的躯t，老人的身躯就在撞击地面的同时，世界瞬间区分为二，所有的影子彷彿被另一g力量吸引，停止吞噬任由宰制的残躯往男子的方向回引，毫无强烈se彩变换的时空以男子身处的地点为中心皱缩，倒在地面上看似流淌着血y的躯t，在se彩的分界线横跨过自身时，伤口与血水随之消失，一具毫髮无伤恍如只是睡着了的身t，安静的平躺在街道之隅。

    男子脸上和手中沾染的黑se污痕，於重新燃起的se彩中消弭。突然老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起，如同被吊线c纵的傀儡软弱无骨的在原地晃动，随后发疯似的衝向快车道与疾驶而来的车辆正面衝击。

    男子在高楼上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落在身上的雨水，在晦暗的世界消失之后逐渐停止，眼中的世界，se彩变得明亮，传入耳中的声音不再显得单调无趣，他乏力的勾起微笑，所有的感觉在t内逐一甦醒，沉重的身躯伴随着尚未褪去的痛觉，艰难的微持站姿。

    正準备离去的同时，眼角餘光瞥见地面上反sy光的银製饰品，细緻的雕工散发着淡雅的金属光泽，那个试图平息一切怨怒的宝瓶。

    男子朝它走去，屈膝拾起，腿部肌r使力準备起身，蓄积在那裡的疼痛因为肌r紧绷而加剧，男子无法忍受巨痛而跪倒在地，支手撑在地面，咬紧牙关喘x。

    t力已到达极限，他低头盯着乾燥的水泥地板，影像的边界开始扭曲，视线无法準确的聚焦，一个深se的污点突然出现在视野裡，然后渐渐消失，其后接二连叁出现类似的圆点，手背上轻微的感受到一个物t突如其来的冰冷触压，自此漫延开来的知觉，让他仰头看向天际。

    蓝天已逝，污浊的云朵相互聚集，压迫着四周沉重的空气，密集的雨水自苍穹落下，滴落在脸颊上与眼中涌出的温热诉说着共同的悲戚，男子眼神涣散的凝望天际，最终失去意识，仰躺在胜利的错觉裡。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踩着细跟的高鞋，一名nv子手执黑伞，向着失去意识的男子走来，眉眼间露出微笑。处心积虑等待的时刻已临，心情愉悦地说到:「鷸蚌相争，渔翁得利。」

    目光专注於男子手中握着的饰品，秀丽的脸庞立刻因为心中浮现的贪婪而扭曲，圆睁的双眼倒映着在y光中闪烁的银饰，下意识向宝瓶伸去的手臂却在指尖触及它的前一刻被反弹，nv子惊愕地看着神经痉挛的手掌，从中传来的刺痛感由指尖一路蔓延到整个手臂，指尖上焦黑的p肤裡所夹杂的裂口，不断涌出艷红yt。

    瞇起危险的双眸，思索道:「我不能碰吗」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接听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低沉的嗓音:「总管，目前有一家新闻记者已经到了意外现场。」

    「转移焦点别把事情扩大，不论花多少钱都行。」nv子冷静地说道:「如果他们执意要去号召同伴的话，就让他们全部消失。」

    「是。」男子回道。

    「另外，我这裡需要一些人手。」眼神看向身边失去意识的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