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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烁注意到蒲修谨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蒲修谨,却发现蒲修谨浑身颤抖,连体温都明显变低许多。
玄君大笑着将小梅随手扔到一边,背着手缓缓向蒲修谨和顾烁走来:“璞君啊……你装正人君子也够久了吧?这极阴之体的血液对于鬼界中人可是大补之物,你难道不想尝尝吗?”
蒲修谨一把推开顾烁,突然出成团的墨汁黑雾围绕着蒲修谨,几乎将蒲修谨整个人包裹在墨汁形成的球里。
蒲修谨在推开顾烁后就抬起右臂,右手虚虚一握,一把通体黑色无迹的长剑凭空出现。
蒲修谨不发一语,直接挥手朝玄君的位置挥去,随着蒲修谨的动作一道黑气并着剑气冲向玄君。
玄君抽出腰间别着的长刀挡在身前,被蒲修谨的剑气打退数步后倒在小梅身旁,这才成功挥刀一左一右弹开蒲修谨的攻击。
蒲修谨一手提剑,另一手背在身后朝玄君走去,淡淡道:“你把人先放了,我们再来谈谈鬼界分配的问题。”
场面一下子颠倒过来,顾烁和小梅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玄君从嘴里吐出一口血,眼里闪烁着顾烁看不懂的兴奋:“怎么,伪善的璞君终于装不下去了?”
蒲修谨没有答话,玄君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听他说话,他直接拉过小梅横在自己身前,一手扯着小梅一手抚摸着小梅的脸。
在见到蒲修谨后,这是玄君第一次用上敬称,他对蒲修谨柔声道:“璞君您在走一步,我就吃了她。”
蒲修谨不再往前,就这么提剑站在距离玄君十步之外的地方,顾烁在他身后暗自紧张着。
玄君见蒲修谨果然不走了,拿开了用来堵住小梅嘴的布团,看着小梅道:“你的血还挺好喝的,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吃香喝辣锦衣玉食,过上挥霍无度尽情享乐的日子。”
在布团拿走后小梅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忙挣扎起来:“君上您不必管我,若要杀了这歹人直接杀了便是,小梅……”
玄君捂住小梅的嘴怒道:“你这丫头当真不识好歹,你现在小命被我拿捏在手上,你看璞君敢不敢动?本来你要是自愿跟我走,我还愿意好吃好喝供着你,现在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直接把你带回……”
话没说完,小梅竟从玄君的擒拿下挣脱出来,一头撞死在巨石上。
看到这一幕,蒲修谨突然失控,原本球状的墨汁团瞬间暴涨。
而顾烁呆立在原地任凭墨汁般的黑气将自己笼罩。
顾烁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着小梅决然撞向巨石的样子,过了片刻才在阴冷浸入身体后回神,发现入目所及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从黑暗深处时不时的会传来两兵相交的声音。
金石相接的声音不知响了多少下后黑暗骤然消失,顾烁只见蒲修谨遍体鳞伤宛如被活剥了一层皮,他抱着小梅的尸体向顾烁走来,而玄君则不知道去哪里了。
蒲修谨抱着小梅的尸体走到顾烁面前单膝跪下,他用膝盖拖住小梅的身体,一只手抚上顾烁的脸庞,声音低低的:“别哭,我会带她回来的。”
听了蒲修谨的话,顾烁才发觉自己竟哭了,忙低头用袖子抹了把脸,却只看到成片的血迹。
蒲修谨也是在顾烁擦脸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
他之前在顾烁身上画的是转移伤害的符咒,之前爆发的鬼雾会伤到顾烁因此被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但他并没有痛觉所以没发现自己的伤势。
他收回手调出鬼雾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势,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些。
看见蒲修谨往后撤,顾烁下意识跟着往前走,却被蒲修谨喝住了。
蒲修谨看着顾烁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那黑色雾气是我的阴气,活人离太近了不好。”
但顾烁闻言依然走上前,他看着蒲修谨满身伤无处下手,只好牵住他的袖子。
顾烁垂下眼低声道:“蒲先生您身上的伤……”
“无妨。我不是凡人,可以用阴气来疗伤,”蒲修谨轻笑一声,“你若是站得远点,我就能放出更多阴气,伤口能好得快很多。”
蒲修谨平时的言行举止和常人无异,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人,顾烁常常会忘记蒲修谨是一只鬼,经过蒲修谨的提醒这才想起来。
顾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顾烁充满希望。
“蒲先生您能够在人界像常人一样生活,那小梅姐是不是……”
看着顾烁说话时眼中的光芒,蒲修谨在心中做了个决定,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蒲修谨并不清楚。
他只觉得少年眼中的光像是盛阳,驱散了在他心中徘徊不去的阴霾。
此时此刻蒲修谨并没有想到这个决定改变了整个鬼界乃至三界的未来。
“等过段时间,我会带着小梅回来的。”蒲修谨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仅是小梅,你的父母、姐姐、好友……所有你想念的人,我都为你会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的鬼都是有痛觉的,蒲修谨是不正常的鬼。
玄君这样搞事情的原因之后会解释的
另外,蒲修谨经常立flag
☆、昔日临溪
等蒲修谨用鬼雾治好自己身上的伤口时,已经是半夜了。他带着顾烁和小梅的尸体,用传送阵法回到了临溪村村口。
蒲修谨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口给顾烁交代道:“等下我会去布置能笼罩临溪村方圆五里范围的防御阵法,之后会直接回鬼界。你回去后告诉村里人,在我回来之前村里任何人都不能出这个范围。小梅的事情先不要跟任何人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带着小梅去南疆办事了。”
在顾烁应下后,蒲修谨催他回家睡觉,顾烁没答话而是直接朝村里大步往前走。
顾烁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数到五时顾烁转身看向蒲修谨,正好看见他放出鬼雾凝成一道双开的梨花木门。
在那道门成型时,顾烁张口唤了一声:“蒲先生。”
蒲修谨没想到顾烁会回头,捧着小梅站在原地等待顾烁的下文。
顾烁踌躇半响,最终只说了句:“我等您回来。”
蒲修谨笑了一下,应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在蒲修谨话音落下后,那道门就自己打开,蒲修谨捧着小梅走进去后,那门又缓缓阖上,之后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烁一直等到木门消失后才继续往村里走,在自己的小屋前却看到小宝在自己的门前打瞌睡。
初夏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小宝蜷缩成一个小球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顾烁快步上前叫醒小宝:“小宝,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快点回家,当心染上风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唔……”小宝睡得都迷糊了,他揉了揉眼发现叫醒他的是顾烁,直接扑到顾烁身上,“烁儿哥哥,你跟蒲先生走了之后,小宝想起今天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小梅姐姐了……是不是跟小宝有关系?小宝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小宝已经变成了哭腔,顾烁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有些湿润,他摸了摸埋到自己胸口那颗毛茸茸的头感叹道:“是啊,小宝做错事了,还做错了不少。一是晚上不睡觉,二是偷偷溜出家,三是没听蒲先生的话。”
小宝抬起头,因为哭得太伤心还冒了个鼻涕泡:“那小梅姐姐怎么不见了,蒲先生突然来找我不是因为……”
“是因为蒲先生担心你的安全才会找你,”顾烁的语气斩钉截铁,“蒲先生回村发现你中了傀儡术,担心施术人会对你不利。小梅姐是临时被蒲先生派去南疆办急事,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顾烁话说得很坚定,让小宝信了大半,从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地啜泣。
看见小宝情绪稳定了不少,顾烁在小宝脑袋上敲了个板栗,接着说道:“我送你回家,以后要记住尽量不要一个人呆着,蒲先生走之前才刚交代过你的。”
小宝应了,被顾烁一路抱着回了家,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吵醒小宝父母。
顾烁送完小宝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蒲修谨要离开多久、这些日子该怎么办等等问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顾烁醒来,习惯性地就要去平时学习的那块空地,走到半路顾烁又反应过来,掉头往后山走。
之前的一个月时间,顾烁每天早上都会去空地看蒲修谨在不在。要是蒲修谨在,他就跟着学习;要是不在,小宝他们遇到不会的问题顾烁也能指点一二。
今天顾烁不用去就知道蒲修谨不在,但他也没时间去看小宝他们——因为小梅也不在,他要抓紧时间劈柴然后准备今天的午饭。
顾烁在遂水县出事之前,虽然过的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没干过重活。如今在临溪村生活的了一个月,顾烁干起这些粗活也渐渐熟练了起来。
花了半个时辰劈完柴,顾烁一边算计着剩下的时间和食材够做些什么饭菜边往回赶。
顾烁走到伙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了交谈声和切菜声,推开门见到的是郑尹氏、魏姜氏和夏菱。
郑尹氏是小宝的母亲,尹氏和郑昌是在临溪村里相遇后日久生情结婚的,因为要照顾郑昌和小宝所以不用干活。魏姜氏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妇人,她和村里未及总角的孩子们住在一起,平日里就照顾他们的吃穿用度。夏菱就是魏姜氏照顾的其中一个孩子,比顾烁要小四岁。
这三人平时是不会出现在厨房的,此时正在伙房里准备午饭。
郑尹氏看见顾烁热情地说道:“我听小宝说小梅出去办事了,就叫着魏姜氏一起来给你帮忙。”
顾烁在村子里平时就跟小宝他们和小梅熟悉一点,面对郑尹氏三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等开始做饭的时候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四个人做饭速度比两个人要快一些,因此顾烁不用特别赶时间。他摘完一把苋菜,一边切菜一边跟郑尹氏闲聊。顾烁问道:“郑娘子怎么会想到来伙房?”
郑尹氏正在处理稻米,听了顾烁说的话也没停下活计,温柔地答道:“早上经过空地,看到烁儿不在,又听小宝说了小梅出去。想着烁儿八成是打算自己一人来做饭,怕烁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来了。”
顾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多谢郑娘子了。”
郑尹氏笑了笑:“烁儿不用跟婢子客气,平时烁儿对小宝的照顾婢子都记在心里的。”
到了吃饭时间,村里人都聚在一起。
临溪村人不多,加上蒲修谨和小梅总共才十三人,少了他们两个村子里越显空旷。
在吃饭时,村里的其他人也知道了小梅和蒲修谨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顾烁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大家蒲修谨交代众人不能走出方圆五里,负责打猎的二人都表示自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