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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胥君没有心情探究小梅为何会知道这个特征,他很随意的解释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完他将小梅打发出去,关上房门拿出了一个棋盘。
胥君坐在棋盘一侧,手执黑子。每一次胥君落下一枚黑子后,棋盘上过些时间便会凭空出现一枚白子,看上去就像是胥君在和一名看不见的人对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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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从胥君的房间出去后,去找了元正。
那时候元正一如既往地正在执着于让元良学会读书识字,小梅叫住元正后,元良欢天喜地地跑了。小梅拉着元正的胳膊,郑重地说:“元正,姐姐请你帮一个忙。”
元正扶了一下眼镜,态度也是一本正经:“小梅姐你说,只要元正能够做到,就一定帮这个忙。”
小梅把一枚符咒和一块玉牌递给元正:“这个符咒能够查到瑾君的方向,这个玉牌是传音用的道具。我不方便离开府,你帮我把这个玉牌交给瑾君。”
这下元正就有些犹豫了:“小梅姐,我刚才看见瑾君他好像跟胥君不欢而散,我这时候去找他……”
“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前段时间才知道瑾君杀了一个跟我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而我却还没有对瑾君道谢。虽然瑾君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我还是想要答谢一下这份恩情。”小梅劝元正。
“这……那好吧”元正犹豫片刻就松了口,“不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小梅姐可不能把锅甩给我。”
他出了府,照着符咒指示的方向,一路朝着轮回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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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找到奚朔的时候,奚朔已经在孟川河边站了不知多久。
“瑾君,小梅托我将这枚玉牌交给你。”元正将令牌交给奚朔后,想起来小梅并没有说过令牌要不要带回去,因此想等着奚朔听完之后给他回复。
奚朔接过玉牌,输入一丝灵力,小梅的声音就从令牌中传出:“瑾君,这一个月小梅能够看出瑾君对胥君的心意,可胥君他……有着一个念念不忘三千年的人,君上您长得和那人相似。小梅能看出来君上和胥君已经有所发展,但胥君是将君上当成了那人的替身。小梅不想看到君上沦落到这种境地……”
没等玉牌里小梅的录音放完,奚朔就将那枚玉牌扔进了孟川河中。玉牌脱手的瞬间灵力停止了供应,玉牌便带着小梅录下的话沉默地沉入河底。奚朔看着孟川河翻滚的河面,脸上的神情晦涩难懂。
而在一旁站着的元正旁听到了这一番话,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小梅姐不是说感谢瑾君替她报仇吗,这玉牌里录制的是什么内容?瑾君喜欢胥君,胥君心里有着一个白月光,因为瑾君长得像白月光,所以胥君把白月光当作替身……这、这都是什么虐恋情深贵圈真乱的情感大戏?完了,自己听到了这些事情,瑾君会不会恼羞成怒杀鬼灭口?
没等元正脑洞大开胡思乱想完,奚朔就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放在太阳穴边上,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虚虚握拳,接着就开始朝外拉。
奚朔的手中分明空无一物,但露出的半截小臂却肌肉紧绷微微发颤,看奚朔的样子分明是用足了力气在拉扯着什么。奚朔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是憋着气在扯自己的魂魄,他每扯上一段时间就会换一口气。因为疼痛冷汗早已打湿了自己的内衫,但他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自己的仪表。
奚朔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自己身体里揪出了一个白色的光团,正准备继续就听见身后元正结结巴巴地问:“君上……您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扔掉一些没用的魂魄而已。”奚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飘渺,他很随意的把那一块光团朝孟川河里扔去,“你怎么还没走?”
元正听得瞠目结舌,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扔掉、一、些、没、用、的、魂魄?”
“是啊。”这一次奚朔撕扯自己魂魄的速度变快了许多,他若无其事地再次扯出一个白色光团扔进孟川河里,转身对元正说,“一个没有‘爱’的人,要‘恶’和‘欲’做什么,当畜生吗?”
奚朔努力想要做出轻描淡写的样子,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眼看着奚朔又一次抬手,元正连忙开口阻止奚朔,因为着急连尊称都忘了用:“你都已经扯了两块魂魄了,还要扔掉什么?难道要把七情六欲扔干净吗!”
奚朔极其敷衍地提了一下嘴角,但似乎是因为撕扯魂魄用了太多精力,他连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都难以维持。奚朔干脆也就不逞强了,他面无表情地对元正说:“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玻璃心恋爱脑。这轮回道之前有范斯年的魂魄作为填充,被他的手下取出魂魄后是用他手下的修为来维持轮回道的稳定。但那种方式最多只能维持五十年的稳定,我现在只不过是拿自己的魂魄来填补范斯年之前的那一部分而已。”
元正觉得自己跟这个一心想要往河里扔魂魄的鬼王没法交流,但他又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放任奚朔继续这样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君上,您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修为来填充轮回道的空缺,何必非要用自己的魂魄。”
“我前面不是说了么,”奚朔看向元正的眼神带上了一些慈爱,“恶、欲这两魄对我来说没有用处,扔进轮回道岂不是一劳永逸一石二鸟的处理方法。”
元正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狂跳,他闭上眼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说:瑾君虽然是个傻子但也是鬼王,自己打不过也不能打他……
在元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奚朔再一次扯出一块白色的光团,这一次光团的比前两次都要大。元正睁眼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快要被奚朔接二连三带来的冲击吓到魂飞魄散。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叫道:“君上!恶、欲你嫌碍事,那你这次又扯了什么出来?”
“幽精中的生、死、口、鼻,”奚朔将手中的魂魄扔进孟川河,转身看见元正这样紧张自己,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放心好了,我还不想当残疾鬼王,而且用这些来稳固轮回,已经足够了。”
元正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之前的那出伦理大戏,他踌躇半天还是对奚朔说:“胥君很容易就能够看出魂魄不全的人,君上你这样做胥君他……”
“我不会再见他了,”奚朔十分平静地说,“元正你回去吧,我准备以后都在人界呆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千万不要学奚朔,往孟川河里乱扔“垃圾”。
保护孟川,人人有责。
这两天因为某些原因卡文了,会尽快恢复更新的。爱你们
☆、奚朔酒吧
胥君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后,棋盘上久久都没有出现白子。
中岳圣人给胥君传音:“君上,臣又输了。”
胥君开始收拾棋盘,随口给中岳圣人传音问:“中岳,你既然能够看出福祸命运,为何还会下不过本君。”
中岳圣人回:“君上,臣平日不会轻易动用这个能力,若是事事都能提前知道结局,那活着也太过无趣。”
“那三千年前,你是如何选择要效忠于本君的?”
听着胥君这句传音,中岳圣人有些意外。他认识胥君这么久,胥君从没有主动关心过自己的能力,现在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
他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尽量平静地给胥君传音:“臣是由天地灵气孕育出的神官,从一出世就看见了三界今后的走势,但也仅是看了一眼便关了这个能力。在见到君上后,臣想起当初看到的三界走势,于是动用了能力确认了君上是三界未来走势的关键。”
在传音给胥君之后,中岳圣人一直没有得到胥君的回音,于是他又一次给胥君传音:“臣冒昧问一句,君上为何问起这个?”
这次胥君的声音很快就传来了,听起来似乎有些笑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中岳不必放在心上……中岳,你记得转告一下其他人,今年年关之前做好准备,有些计划……可以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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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听见元正的问题,奚朔感觉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说:“其实我还没想好,元正你有什么主意吗?”
元正在孟川河边下定决心,跟着奚朔一起来到了人界。元正做出这个决定是临时起意,但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奚朔在元正面前扔掉了爽灵中负责口、鼻、生、死的这四部分,失去了嗅觉和味觉或许不是什么大事,但生、死却十分的重要。虽说奚朔是鬼王,但元正仍然不放心奚朔一个人在人界呆着,因此也从胥君的阵营‘叛逃’到了奚朔的队伍里。
一个人少了幽精中的‘死’就会失去痛觉,少了‘生’则会连求生欲都失去了。
不会感受到疼痛或许听起来是好事,但痛觉其实是一种保护机制。如果一个人没有痛觉就不能够感受到自己是否受伤、生病,那么这个人就不能够及时察觉来自周边环境的威胁。而没有求生欲的后果更加可怕,在求生欲的驱动下,人会感觉到饥饿、口渴等对基本生理需要的渴求,在面临很多突发意外情况时也会产生趋利避害的本能。
“君上既然准备以后长期在人界呆着,那么首先是要解决落脚的地方。虽然君上可以直接在人界开辟一处空间,但这样和君上呆在鬼界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最好还是找一处人界的房产作为落脚点。”
元正看见奚朔十分赞同地点头,就继续往下说着自己的想法:“可惜我们不能……”话说到一半元正倏地住了嘴。
对于在孟川河边听见小梅说的奚朔和胥君之间的那一番爱恨纠葛,元正始终没有实感。但他也没有胆量去问奚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尽量避免提到胥君。可奚朔自从从鬼城中出来,就在各方面都和胥君绑定了,元正一个不注意就会提到胥君。
也不知道奚朔是没听出来元正没说完的话,还是听出来了装作没听懂,总之他十分自然地笑了一下问元正:“怎么不说下去了?”
元正赶紧转移话题:“看样子现在应该是半夜,我们找个地方过夜吧?”
奚朔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捏着叶柄转动着叶子说:“元正,你要是就这样保持着魂体的状态,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话音落下,奚朔放出鬼雾随心而动,将他身上的黑色长袍幻化成一套现代服饰。
做工精良的衬衫没有一丝皱褶,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衣领刚好在喉结的下方折回,衬衫的下摆被塞进了他那带有白色细条纹的深蓝色西裤里,脚上是一双在凡人看来价值不菲的皮鞋。
奚朔原本就长了一张很帅的脸,穿上这么一身衣服充分凸显了奚朔的宽肩窄腰长腿,瞬间就化身为了人模人样的社会精英。但奚朔似乎是还觉得不够,他又给自己变出来一个金边平光镜戴上,手中拎着一件和西裤同款的西装外套,然后又抓了几下自己刚变出来的短发。
奚朔把自己变成了浑身上下都透着骚气,偏偏衣服穿成禁欲系的斯文败类,看见元正的表情后显然是对自己的扮相十分满意。
他挑眉,脸上全是得意:“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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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朔去了当初他和元正来到人界那晚的酒吧一条街,他挑了一家最热闹的准备进去。
那家酒吧的霓虹灯招牌上有一个土星,在土星logo的下面是大写加粗的Saturnus。那串英文字母用红色的霓虹灯描了边,看不出字体本身的颜色。土星logo的土星本体是红色,行星环则用的绿色——红是正红,绿是鲜绿,非常经典的艳俗组合。
用土星的拉丁文名字作为酒吧的名字,这酒吧的主人似乎比较文艺,但透过酒吧的玻璃门看里面就会发现,这家酒吧内的装修格调和那个土星logo完全一致。元正被玻璃门都挡不住的电音和镭射激光弄得头晕眼花,找不到能够具体描述的字句,但如果硬要他比喻的话——
整个酒吧就好像是甲方提出要搞一个“既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又要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同时,还要做到颜色丰富色彩统一,最好就是‘五彩斑斓的黑’那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加入一些科幻元素,但又要体现出传统风格的特征。我个人十分喜欢梵高的画,所以希望能够挂上他的《星空》、《自画像》、《拿破仑》[注1]等作品,当然要是能加入一些后现代风格的装饰就更好了……”乙方听见甲方提的要求差点疯掉,出于报复性给了个方案,结果甲方看都不看一眼就拍板同意了。
元正生前是个一心只有“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传统型学霸,还活着的那十几年谨遵家、学校、补习班的三点一线。虽然如今元正要是还活着可能连博士都快要读完了,但他毕竟是在读高中的时期进入鬼界,所以哪怕死后这些年他也从未进入过这种场合。
酒吧、网吧这类地方,在绝大多数家长眼中都是如狼似虎的存在,在那些家长口中似乎任何一个人只要踏入这些场合就会瞬间万劫不复。
元正当初虽然乖巧听话,但也没少听过家长对这些地方的形容,再加上他这些年里偶尔也看过两眼网文。此时看着奚朔就这么骚里骚气的准备走进酒吧,瞬间脑补出了奚朔今天晚上准备借酒消愁419的剧情,正准备说“君上要不我们还是按照正常鬼的活法,不要掺和到凡人的生活里。”就见奚朔被酒吧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保安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奚朔,态度很好的说:“先生,今天我们店内限流,必须一人缴纳300元才能进入。”
奚朔笑了一下对那保安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的现金,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奚朔骚气全开时这一笑让绝大多数0号或者0.5看了都是会腿软的,就连有些1号看了或许也会有些什么想法。
但保安小哥既不是0也不是1,钢铁直男保安小哥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这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根本没多少钱,于是拉下脸语气十分不好地说:“没现金就扫码,二维码就贴在这呢,钱不够就快走。今天酒吧里搞活动,你这种像趁机进来浑水摸鱼的人我见多了。”
奚朔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唉,这不是瑾……瑾先生嘛!”
他回头,就见一个扎着五颜六色脏辫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他脸上画着浓黑烟熏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黑色系的,身上有一些金属和骷髅图案的装饰。奚朔面露疑惑,这人叫自己瑾先生,显然不是凡人。他可以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物,至少不会是在这人的“盛装打扮”下见到的,而奚朔也想不出仙界有谁会打扮成这样出现在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