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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一个灯笼幽幽飘过来,停在众人面前。

    贾羽彤犹豫的握上了漂浮在空中的红灯笼,灯笼仿佛被安装了马达和GPS,带着她缓慢向前走。

    安息好奇他们住在哪儿,想跟过去看看,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似蛇嘶的声音:“新娘子,你要去哪儿?”

    安息停下脚步,回头,老人又在阴影中藏匿了他的目光,“新娘子的房间,在这边。”

    又一个红灯笼飘过来,堪堪停在安息面前。

    安息伸手握住灯笼手柄,另一只凉意遍布的手也握了上来,包裹住安息的手。

    安息能够感觉到灯笼想把他往一个方向带,但硬是被新郎用力改变的了方向。在新郎的指引下,他们重回昨晚挂满红鸾帐的婚房。

    ……

    事实证明,古代人民的夜生活非常无聊,安息都快把房间翻烂了,现在正无聊的坐在镜前梳头发。

    他也不想这么精致,但游戏里他长发及腰,一直散着实在不方便。

    没有皮筋,他又不会用发簪,只好给自己绑了两个麻花辫。

    新郎的力量在他到达房门口的瞬间便散去了,安息摸不透新郎的想法,也不敢随便打扰这只帅鬼,就一个人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甚至翻起了《新青年》。

    不得不说,房间的主人品味不错!

    安息正感慨,突然想到,这是婚房呀,房间主人应该是新郎!

    “哇哦,我老公真棒!”皮这么一下,安息自己都忍不住笑场了。

    他优哉游哉的在房里晃荡半天,辫子编到一半,隐约间似乎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刮过,发出凄厉难听的长音。

    安息停下动作,四周陷入一片沉静。

    沉寂保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安息都快以为刚才自己耳鸣了,他才听到又一阵声响。

    “嚓——嚓——”

    这一次,声音变近了。一下,一下,很有规律,还伴随着另一个轻微的声音,那声音安息听出来了,是脚步声。

    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向安息的房间走来。

    安息急忙站起身,就在他起立的瞬间,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与之前同样的寂静笼罩了他。

    安息屏住呼吸,盯紧房门。这个游戏终于要来点劲爆的内容了!安息想着,猜测门外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扭头四下搜寻有什么东西能用来防身。

    “嚓——嚓——”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竟然就在门外!

    安息矮下\身,悄悄溜到门边,他计划着,要是那东西冲进来,他就顺势从那东西背后跑出去,把它锁里边。

    安息如意算盘打得响,轻轻往后退了退,怕门开时撞到自己。退着退着他感觉脖子后抵到了某个东西,又凉又软,凹凸不平,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息急忙转头,正对上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探进来,翻着白眼,嘴巴大张,舌头从她口中吐出来,长的不可思议。

    安息只觉得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寒毛直竖,差点没站稳扶住房门。他不敢动,假装自己是雕塑,和女鬼对峙。

    女鬼的长舌在空中蠕动着,让人联想到恶心的肉虫。似乎没舔到安息她不甘心,女鬼倏地伸长脖子。

    她这一伸直接把安息吓到了,安息简直怀疑自己看到了美女蛇。女鬼的脖子和她的舌头一样长到离谱,她如同捕猎的蟒蛇一般高高昂起头颅,在空中四下搜寻。她只要向左多探入一点,就能触碰到安息的脸。

    安息屏住呼吸,悄悄后退。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根本没发出丁点声音,女鬼的头瞬间就转了过来。

    安息:你红外线扫描仪吗?

    完蛋,被锁定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只手揽过安息的腰,一把将他抱到空中。

    安息惊讶之间紧紧搂住了那人的脖子。

    温暖的烛光中,一个身影凭空浮现在床幔之前。

    “陈太太,你尽可再依靠我一些,更多一些。”新郎凑近安息,用鼻尖蹭了蹭安息同样挺翘的鼻子,轻声开口。这个距离下他们呼吸相接,颇有些唇齿相依的意味。

    而后,他伸手捂住安息的眼,吻了下去,同时,抬手直指窗外的女鬼。

    作者有话要说:  新郎:我太太是作死小能手,我得看住他。

    第4章 冥婚(4)

    安息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女鬼凄厉的尖叫。他甚至连听到的尖叫都是断断续续的,因为他的大脑需要全部功率运转才能应对新郎的吻,分不了精力给听觉了。

    这个吻缠绵而诱惑,吻得安息整个人晕乎乎,下意识跟着新郎的步调走。

    安息平时没这么乖巧,但他现在对新郎还有一丝畏惧心理,毕竟是只鬼,虽然帮了自己不少,但天晓得会不会哪天触碰到他的逆鳞,他就把自己一刀秒了。

    安息的这份畏惧给了新郎可趁之机。

    一个不会抗拒的,美丽的新婚妻子,谁不想一亲芳泽?

    当安息被新郎放开,回过神来的时候,女鬼早已不见踪影。

    安息盯着新郎那张俊脸好一会儿,突然开始脸红,很快,他烧得快和嫁衣一个颜色了。

    安息,20岁,初吻给了一个男人。

    他猛地推开新郎,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我我出去看看!”

    安息走在走廊上,满脑子都是新郎的脸。那男人高鼻深目,轮廓鲜明,身高腿长,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本是惹眼的帅哥,却一身阴郁气质,像是文艺片里深夜难眠的艺术家。

    他死了……安息对自己强调这一点。

    新郎已经死了,陈府即将举办的,是一场冥婚。冥婚该做什么准备?保存好新郎的尸体吗?说起来,新郎是怎么死的?

    安息再次回想新郎的样貌。他除了气色不佳,看上去和活人没什么区别,安息不能从新郎的模样上推断他的死状。

    安息觉得他不能再满脑子新郎了,这样他的思绪会越来越乱,他需要赶紧找一件别的事集中注意力。

    那就换一个调查对象吧。

    自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起,女鬼的拖拽声再也没响过,安息始终悬着一颗心,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他不是不害怕,他其实特别一惊一乍,他也知道这时候躲在房里,强迫自己一觉睡到天亮才是正道,但房里有新郎,与之相比,安息更乐意半夜硬刚boss。

    就在安息小心翼翼踩下一脚的时候,“咚——”

    安息吓得急忙缩回脚,团起身子,眼珠滴溜溜的转,像只炸毛的小猫。他快速扭头,四下打量,走廊上依然只有他,和他被高挂的红灯笼照出来的影子。

    安息:真是够了!这个游戏的恐怖音效怎么这么多!

    他再次抬脚,“咚——”

    安息: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他不信这个邪,一溜小跑朝前冲。声音隔了一阵才又响起,“咚——”

    那是仿佛重物敲击的声音。

    安息意识到,那可能还是女鬼搞出来的动静,和之前的拖拽声一样,一下一下十分规律。他循着声音而去。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再下楼,重物敲击音愈发响亮,几乎像敲在安息脑子里一样,让人头疼欲裂。

    楼梯正对着厨房,安息一下子就看到女鬼那长的像触手一般的脖子在空中摇摆,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安息猫着腰小跑过去,学女鬼的样子躲在窗下,悄咪咪探头朝里望去。这一看,让他后背一凉。

    女鬼手里抓着一根半人粗的木棒,正一下一下用力捣向她面前的石臼。这个动作安息见过,女鬼是在舂米。但石臼里放的并不是米。靠近了安息听得见,木棒与石臼内东西碰撞发出的,并非米糠掉落的窸窣声,更像是碾磨血肉的声音。石臼有一半被女鬼的身体挡住了,安息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但他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女鬼再次狠狠向下送杵,“咚”的一声巨响,石臼里的东西从边缘漫了出来。

    安息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好不容易才制止自己叫出声来。

    那是一只手和一条腿,都只剩半个了,连接躯干的部位已经变成一滩黑红的烂泥。最让安息害怕的是,那只手的手指还在颤抖,仿佛石臼里的人还没有完全死去。

    像是为了让厨房里的恐怖气氛更加浓郁,女鬼摇晃着头颅,竟然开始唱歌,拖长音的歌声应和着敲击音:“臼头舂米心头青,怨父怨母怨大家。怨我爹娘收人聘,叫我怎呢会理家?”

    古怪的曲调在黑夜里清晰可怖,女鬼手下动作不停,嘶哑的音调里满是怨毒。她唱完一首还不满足,加快手底下送杵的节奏,换了另一个调子:“共嫂挨砻共嫂筛,给嫂掖糠满头台。后台亦有深河水,跳落河水哭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