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污浊之气
童道人用一块布做成一个简陋的背袋,将婴孩套在里面,背到自己背上,为接下来的长途跋涉做好准备。
修真孤儿院是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少有的完全没被污染的圣地,只有最纯洁的自然环境和最清新的山林空气。理所当然的,修真孤儿院处在一个非常偏僻,叫神农架的地方,那里人迹罕至,与世隔绝。周围到处是山峦叠嶂,绿树如茵,青山绿水间,那是一个鸟语花香!
童道人走到一个高处,眺望远方。山林之间,一缕缕透白的轻雾,悠扬的漂浮,在一些高耸的大树树梢之间汨汨流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碧绿的树叶一丛丛摩挲的声音悦耳动听,微风拂来,从脸角滑过,一种荡人心魄的温馨感油然而生。
“啊,终于到神农架了,还是山里面好啊!多清净,就连呼吸都顺畅得多啦!”童道人有感而发,都市的喧嚣岂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童道人翻过无数座山丘,淌过无边的沼泽,涉过不少险峻,绕过多少个弯,无从计数,只知一大清早出发,此时已经临近中午。
童道人好不容易来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子上半部分十分规律的往前倾斜,与对面的竹子相互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条壮丽的竹子“隧道”。
在这“隧道”里面,地上遍地都是枯黄的竹叶,一阵阴凉的微风吹过,刮起地上狼藉的竹叶,在地上连连翻滚。
虽有风声,但此情此景,更让人觉得冷森的有些可怖。
竹子一向在人们印象当中,就是一种很有朝气活力的绿色植物,尤其在这种宁静祥和的碧树绿林之中,再加上微风拂拂吹来的阵阵竹叶特有的清爽气味,更是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先前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
婴孩在背袋里睡的很香,尤其是在这种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的环境里,更是让他睡得微微打起鼾来。
从竹子顶部飘落下来几片竹叶,缓缓地,朝婴孩背后飘来。然而竹叶的飞行方向,可以说是飞行,已经不是简单的坠落,仿似有意的跟踪婴孩,偷偷接近他的后脑勺。
那几片竹叶团聚在一起,悬停在离婴孩后脑勺很近的地方,晃来晃去,时不时很轻微的接触一下其头发,有时见其毫无察觉,干脆粘在他的头发丝上。婴孩清醒过来,有些迷糊的摇了摇头,那几片竹叶便迅速退开,与其他竹叶相互摩挲,缠绵,貌似在商讨些什么一般。咚咚咚,童道人忽然感到口袋里边一顿震动,将其掏出,正是装载着子吹鱼花的火机。
子吹鱼花是吉凶先知的奇花,此情此情有强烈反应,莫非有情况?童道人立马翻开火机盖,顷刻间子吹鱼花如同雨伞一般伸展开来,火山岩石一般的表皮,沟壑纵横,上面几簇金丝毛随风摇曳,莹白的花瓣不住的一开一合,震得风声猎猎。看来真的是情况不妙了!
童道人陡然一个转身,抓住一片来不及逃脱的竹叶,他似乎已经知晓其中的缘由,正身站定,仰天大喝:“出来吧,青竹叶,偶知道是你,躲来躲去没意思!”
那个声音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还连带着回声在林间回荡,充满着诡异。
不知从何而来,一长串竹叶如同候鸟迁徙一般,有序的向童道人飞来,顷刻间,在童道人面前形成一个瘦削的尖嘴猴腮的人形模样,紧接着几周旋转,速度之快以至于在人的肉眼之中只能见其残影,如同旋风一般,最后稳如磐石的站定。
这竹叶人忽然张口说话:“童道人,这婴孩有问题,我不能放他过去!”说话的同时,嘴角的一些竹叶在他嘴巴一张一合的抖动之下,脱落开来,坠到地上。
这怪人,没有大脑,没有皮肤,更没有内脏,却能张口说话。
童道人上前一步,一脸疑惑的问:“为什么?”
“这婴孩有一股污浊之气,不能让他污染我们这片神圣的净地!”青竹叶用手指着黑宝和帅女子,气势汹汹的道。
“怎么可能会有污浊之气?这婴孩年纪还这么幼小,刚出生也顶多不会超过一年,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说,哪来的污浊之气?”
“有就是有,他头上都冒着污浊之气,虽然量不多,但是对于神圣不可侵犯的净地,是绝对不允许有半点玷污的!”青竹叶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一般。
童道人依然据理力争:“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婴儿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光溜溜的来到人世间,干干净净一身,纯纯洁洁面对这个世界。没有哪个坏人是天生的,只是因图一时享乐,经不住诱惑而迷失了方向。你说婴孩有污浊之气,简直就是瞎扯淡!”
青竹叶呵呵不屑的笑了两声,说道:“没错,我也知道人之初,性本善,千百年来人们都认同这一真理,我也不例外,我相信人性本该善良,邪恶只是后天形成的。但是现在,见到这个婴孩以后,我才开始怀疑,人之初,性本善,是否完全正确?总之,现在我只能从他身上看出人性本恶来。”
“怎么说?”
“我全身的竹叶对一切隐匿的东西都很敏感,我可以感受得到这个婴孩体内有一股邪恶的力量,虽然还比较微弱,但有壮大的趋势!”
霎时,童道人面目惨白,对青竹叶有些耸人听闻的话语将信将疑。
吵闹的声音,害得婴孩被吵醒,嗷嗷大哭起来,在这诡异莫测的狂野树林里,大哭大闹,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哄逗是无济于事了,无奈,童道人只好将婴孩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利索的轻轻点了他的睡穴,霎时,哭声戛然而止,婴孩立马变得安静了。
童道人从口袋掏出一张符箓,恳求道:“青竹叶,能借偶一点露水不?”
“可以,也能让你见识下他的本来面目。”
刹那间,无数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数颗微微颤动的竹子之上,从四面八方向中间一个点集中,这中心点如同千年磁石一般,放肆吸引着一切能吸引的东西。这中心点迅速扩大,形成一个液态的透明球体,不断的扭曲变形,如同橡皮球一样无论怎么变形始终无法分离。直到扩大到荔枝大小的时候才停止,一波荧光从球体周身急速散播开来。
童道人右手掌成虎爪,朝球体一伸,那球体居然貌似受人摆布一般飞向童道人的手掌心,悬于掌上,时起时伏,发散着银光,左手掌往地上一伸,一根竹子枝条在没有外力帮忙的情况下乖乖的飞向童道人手中。右手掌朝天一弹,球体径直腾空而起,在刚好下落之时,一记掌气直接将球体一轰而散,化成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伸出一根手指,在竹子枝条上从上往下一划过,那些水珠也随之浸入枝条里面,如同海绵一般一五一十的吸允进来,枝条上的竹叶顿时变得一尘不染,绿色已经不是简单的绿色,色泽如同罕见的上等翡翠,令人赏心悦目!
童道人将竹枝往婴孩头顶一挥,一片轻雾悠然落下,洒在婴孩脑袋上,头顶立马呈现出一片泛着灰色的乌云,在原地缓缓来回漂浮。
童道人一顿咋舌,貌似已经验证了青竹叶的言论,这下,起初的怀疑现在已经是铁证如山,毋庸置疑了。
童道人脸上立马呈现出一片死灰,左摇右晃的往后退了几步,慨叹道:“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神马回事?”
青竹叶狞笑道:“哈哈,他头上的乌云黑色不浓,还泛着些许白色,漂浮的速度比较慢,而且有演化成乌云的趋势,属那种心性慢慢变得邪恶的人。童道人,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我决不允许有丝毫不祥的东西来玷污我们这块圣地的。所以,请您带着这个不祥的婴孩立刻离开,否则不要逼我动手!”
童道人埋头低语:上天有好生之德,婴儿才刚出世不久,即使他真的是青竹叶所谓的人性本恶,他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
童道人无言以对,只好拉关系:“青竹兄,这个婴孩偶会带回修真孤儿院,今后会好好把他抚养成人,教导他知书达理,爱憎分明的。你我已经几十年的老朋友,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童道人,不是我为难你,你有任何请求我都义不容辞,唯独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竹子隧道是通往修真孤儿院的必经之路,虽说有其他小路,不过要么就是很远,要么就是山势险峻,倘若自己孤身一人,倒是问题不大,可惜就是还带着个奄奄一息的婴孩,除了走这条路,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童道人见于事无补,只好硬闯!背起唐行,双脚一蹬,两腿犹如风火轮一般,奔跑之速度赛过野兔,直往青竹叶的空当奔跑。
哪知青竹叶的移动速度着实骇人,嗖的一声,闪到童道人面前,后边拖着一道残影,正是来不及跟上青竹叶步伐的竹叶,当青竹叶站定之时,那些竹叶也都回到青竹叶身上原先的位置。
“童道人,不要逼我!”青竹叶索然一掌击出,企图阻止童道人的莽撞。
童道人背后带着人,手脚不好伸展,只好应青竹叶的来势接住了那一掌,力道之大使得童道人脚底连连在地上摩擦了一两米远,站定之后,开始进攻,试图扣住青竹叶的手腕,来一反手。可惜青竹叶早已料到这一点,立马来一个婉转,卸掉了青竹叶的力道。
“都几十年的交情了,何必要这样大伤和气呢?”童道人规劝道。
“哼,是你不听劝阻在先,硬是要冥顽不灵!”青竹叶怒火正旺,气得呼呼大喘,使得鼻子嘴巴附近的竹叶片片飘洒。
青竹叶是一纯洁的生灵,在山中居住多年,人单纯善良,厚实本分,神农架有他的守护,修真孤儿院才得以长久平安。与他动手,恐怕有失道义。不过呢,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最关键的是青竹叶的实力,童道人是心知肚明的,曾多次比武切磋,都是胜负难分,不相上下,更何况身边还带着奄奄一息的婴孩,要真打下去,也不是办法。
童道人愁眉紧锁,苦苦思索,怎样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一片竹叶从童道人眼帘之前悠然飘过,后边抹上一道青雾的弧线,随即被风掠过,消散无影,化为乌有,童道人心里立马爆出一个肃然起敬的词语——灵气!
鬼使神差的联想,立马给了童道人启发,想出了办法,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嘿嘿,偶知道,近年来这里方圆数公里灵气没以前那么充盈了,供你修炼的灵气已经供不应求。但是偶知道有一处地方,灵气很充足,你只要在那里修炼个一年半载,保准能让你突破现有的境界,到时偶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了,怎么样?有木有兴趣?”
青竹叶立马兴致焕然,垂涎欲滴:“哦,还有这等好事?只要你能告诉我那个灵气聚集之地,我就破例一次,放这婴孩过去,怎样?”
童道人略施小计,就立竿见影了。得意之际,二话不说,果断从他屁股口袋里掏出一些不知名的金粉,潇洒的抛向空中,利用金粉落向地面的间隙,以闪电般的速度用手指比划着,形成一幅地图一样的东西。
“灵气聚集之地,就在这里。”童道人往地图上一指。
青竹叶不假思索,躯体立马化作一长串如同数以万计的候鸟迁徙一般的形态,向童道人指明的地方飞去。
童道人也背起熟睡中的婴孩,继续前行。
前方的道路比较平坦宽敞,走路也很顺,没走多久,久违的修真孤儿院终于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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