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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几乎没有哪一位作家曾用别国的文字写过一部伟大的作品。英文与法文十分接近,许多英国人从小就会说法文,但没有一位英国作家曾用法文写过一部伟大的作品。当然,写写普通文章是并不难的,困难之点是在于文字中许多微妙的地方,许多只能意会而不可言传的区别,那是外国的作家所不能掌握的。据我写书剑恩仇录的经验,因为这是一部以清代为背景的小说,所有现代的语汇和观念我是以绝大努力来避免的,比如我设法使用“转念头”、“寻思”、“暗自琢磨”等来代替“思想”、“考虑”;用“留神”、“小心”等来代替“注意”等等。这部小说只是一部娱乐性的通俗读物,但我想,法国德国那些汉学家们,尽管他们对尚书、楚辞、诗经极有研究,而我许多古书读也读不大懂,然而他们未必能分辨“留神”与“注意”之间细微的差别。无所谓的通俗小说已是如此,论到真正的文学著作,那更是重大的事了。
金庸小说所用的笔法,不是纯白话文,而是中国传统小说特有的笔法。射雕英雄传开始的一段,活脱是水浒传的手法,甚至用了“遮莫”这样的字眼。但运用得恰到好处,绝不阻碍现代读者对小说的欣赏。虽然不是纯白话文,但是口语化的程度,甚至还在白话文之上。
在现代武侠小说家中,金庸无疑地具有宗师的身份,是名副其实的“武林盟主”。他不但是现代武侠小说形貌的塑造者金庸以后的武侠小说作家恐怕没有不受他影响的尤其可贵而难为其他作家所企及的,是他极其广博的史地与古典文学的知识,以及对人性的深刻了解。他能毫不费力地写出内容真实而丰润,意境深远而切理的作品,使他的武侠小说能在消遣之外,别有系人心弦之处,因而具有充分的文学价值。
“武侠小说是不是文学呢”金庸说“我个人觉得,不论哪一种小说,是不是文学作品,属哪一类小说,没有多大的关系。问题是一部作品是否能够感动人,有没有意义,而不是在于它是不是用武侠的方法来表现。也有人问武侠小说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我觉得最主要的大概是武侠小说比较根据中国的传统来着手。它写的是中国社会,更重要的,它的价值观念,在传统上能让中国人接受。它写的是中国人的道德伦理,有浓厚的民族色彩,这是吸引中国读者的一个原因。”
著名学者夏济安非常爱看武侠小说。在金庸尚未写武侠前,他就对朋友说武侠小说这门东西,大有可为,因为从来没有人好好写过。并说将来要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他一定想法子写一写。后来,他在台湾看到射雕英雄传,就说“真命天子已经出现,我只好到扶余国去了。”
批评家林以亮说“凡有华人,有唐人街的地方,就有金庸的武侠小说。”
事实上,从获得诺贝尔奖的学者教授到贩夫走卒,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从黄土高原到美利坚,从老人到孩童,各个阶层各个地方,都有金庸迷。金庸是中国人华人的金庸。本世纪以来,有哪一个中国作家能获得如此广泛的接受有哪些作品能写得这般雅俗共赏呢
金耀基教授说“我相信,能把中国过去的小说、文学材料,运用这样自如者,查先生是没有人比得上的。”
倪匡则更是热情洋溢地赞叹“一遍又一遍看金庸小说,每看一遍,都击桌惊叹,叹为观止。”“金庸的小说,总评语是古今中外空前绝后。”
五十年代以来直到七十年代中期,金庸的小说风靡港澳和海外,但在大陆和台湾的中国人,却几乎不知道他的名字,即使知道,也只是得自地下渠道。
金庸在鹿鼎记的前面,痛斥“文字狱”的专横与暴虐。这种中国历史上古已有之的心态,蕴含着统治者对于文化和知以的仇视,对于自由人格的恐惧,归根结底,是愚民政策的一种表现。大陆的十年浩劫,将此种“传统”发挥到极致。而在台湾,相同的思维方式也在各项文化政策中隐约可见。
一直到1979年9月之前,金庸的小说在台湾,仍列在“查禁”之列。实际上,从七十年代开始,金庸小说已通过各种非正式渠道流入宝岛,赢得了许多人的喜爱。远景出版社发行人沈登恩先生回忆
记得1975年初,我刚办远景不久,朋友从香港来,送了我一套旧版的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那个时候,我的工作不像现在这样忙碌,每天好整以暇,有的是时间,不到一天一夜,我就把射雕看完,整个脑海中都是洪七公、郭靖、黄药师、黄蓉、周伯通、欧阳锋的影子。
当时心中有个疑问“怎么世上有这么,台湾竟然没有出版”
沈登恩找出“查禁目录”,才知道金庸的小说全在查禁之列。但几乎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查禁,反正“上头”是这样规定的。也许查禁官本人就爱读金庸小说,但他只能照章办事,毫无办法,“上头”的规定动不得。至于“上头”是谁,又是模糊不清的,反正有这么一个“上头”,他的指示必须执行,如此而已。
据说,蒋经国在任行政院长时,曾在一次年末记者游园会中,与海外学人历数射雕英雄传中的英豪。严家淦曾作过国民党的总统,也派侍卫到出版社找射雕英雄传来看。孙科在生病时,念念不忘的是金庸的武侠小说。连国民党的新闻局局长宋楚瑜私底下也向沈登恩借阅射雕英雄传。尽管如此,金庸的书仍莫名其妙地被查禁。
1977年左右,沈登恩向国民党当局提出应当解禁金庸作品。几经周折,终于在1979年9月,沈先生得到一纸公文,说明“金庸的小说尚未发现不妥之处”,同意远景出版社在台湾出版金庸的小说。从此,台湾出现了金庸热。
台湾两大报纸中国时报与联合报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还看沈登恩的回忆
我曾经向张作锦先生时任联合报总编辑承诺过,有朝一日金庸小说解禁时优先通知他。因此,在1979年9月6日那天,张先生在电话中获知解禁的事时,十分兴奋,要我立刻到联合报一趟。我们在编辑部讨论了很久,并与香港的查先生通长途电话,决定让连城诀先行见报,和台湾读者正式见面。
次日,也就是9月7日,连城诀在联合报刊出的第一天,上午10点钟不到,高信疆时报副刊总编辑就气急败坏地出现在远景的编辑部。他说,输掉金庸这场仗,余纪忠先生一定会炒他的鱿鱼,要我把金庸小说全部让给人间副刊连载,软硬兼施,几乎要绑架我。信疆兄和我一样,都是好胜心极强的人,我们是老朋友了,我没有理由拒绝他。何况,能够使金庸的小说多让一些读者看到,正是我争取解禁金庸作品的最大目的,因此立刻就答应了。信疆兄的脸上才开始有了笑容。
解禁以后,传媒表现出高度的热情,影视界也积极参与。在台湾的中国人终于能够完全认识这位本世纪华人最杰出的小说家从他的作品到他的创作。然而,间中也出现了风波。
射雕英雄传的小说与电视剧,被某些人认为有政治色彩,遭到查禁、禁映。曾改名为大漠英雄传,仍然不能通过。1985年4月5日出版的亚洲人周刊披露过这一事件
[本报讯]金庸最著名的一部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最近分别在海峡两岸闹出新闻。在中共那边,公营的北京“友谊出版公司”宣布印行射雕英雄传。在台湾这边,台视宣布即将开拍射雕英雄传,但迅即被警备部下令禁止。
射雕英雄传在台湾改名为大漠英雄传,由远景出版事业公司印行。金庸其他武侠小说皆已开禁,独这部小说,迄今未解除禁令。
不久前,国防部长宋长志在立法院答复党外立法委员有关言论出版自由的质询时,曾表示警备总部已将大部分与政治无关,禁忌较少的,如三十年代的武侠小说开放。一时之间,有关平江不肖生、朱贞木、王度庐、邓证因、还珠楼主的作品也立刻由联合报集团的联经出版公司发演。由于陈明华所导演之前一档武侠连续剧倚天屠龙记造成极高的收视率,因此,开拍的消息传出后,立刻震惊其他两家电视台。
但是,大漠英雄传在送审之后竟然被警总封杀出局,看来,台湾的电视现众暂时看不到金庸这部最著名的武侠小说改编的连续剧了。
金庸自己也曾著文作过辩白,他说“射雕是中国北方民族一种由来已久的武勇行为。史记李广传中,李广曾说是必射雕者也王维有诗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又有诗暮云空碛时驱马,落日平原好射雕。杨巨源诗射雕天更碧,吹角塞仍黄。温庭筠诗塞尘牧马去,烽火射雕归。黄庭坚诗安得万里沙,霜睛看射雕。中国描写塞外生活的文学作品,往往提到射雕,一箭双雕的成语更是普通得很。毛泽东的词中其实没有射雕两字连用,只有一句只识弯弓射大雕。中国文字人人都有权用,不能因为毛泽东写过用过,就此独占,别人就不能再用。”
查禁归查禁,郭靖、黄蓉这些人物却早已深入人心。
在大陆,自八十年代初开始,金庸的作品便大量流入。但在十多年中,只有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书剑恩仇录是得到了作者授权的。其他成千上万种版本均为盗印。许多版本粗制滥造,错讹百出。还有人冒“金庸”之名,撰写及出版武侠小说,甚至涩情作品。
直到1994年,三联书店正式与金庸签约,在大陆出版简体字版的金庸作品全集,这是汉文化界的一件大事。流转几十年,金庸的作品终于得以在中国本土大规模出版发行了。
海外早有“金庸学会”,台湾远景出版社曾推出一套十册的金学研究丛书,开“金学”研究之先风。大陆从八十年代末开始,也陆续出版了各类研究著作。三联书店整套推出了新版金庸全集,在中国大陆掀起了一场金庸热和武侠热。现在,“金学”热潮已漫卷全中国。
痴情片片
他笔下的情恋风云变幻多姿多彩,
而他自己呢
有人说,金庸的小说不是武侠,而是真正的言情小说。在现代中国小说家中,有谁能够将人性中的矛盾冲突、恩恩怨怨写得那么入木三分有谁能够将男女间千姿百态的情爱写得那么淋漓酣致
那么,金庸自己呢他的情感世界又是如何的呢他绝口不谈自己的私生活,因此更令人觉得神秘。尤其是关于他的恋爱,他的婚姻,引起许多人的猜测。一般人的想法是他肯定经历过,有许多经验,所以他才能写出那么委婉动人的爱情故事。
这当然是过于简单化的猜测。作家所写不一定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他可以虚构,可以想象。
然而,作为一个人,金庸肯定有过他的青春梦想,有过他的美丽初恋,只是他本人从未谈及,成为一段被掩埋的故事。作为文学家,小说家,金庸也肯定具有丰富的情感和火热的情怀,否则不可能写出这么跌宕风流,令人心醉神迷的情侠世界。
据说,他在长城电影公司工作时,曾经追求过夏梦。不过,仅仅是“据说”。为了不致以讹传讹,添油加醋,我们将沈西城先生在金庸与倪匡一书中的一段文字移录如下
金庸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明星,也是谁
为了要写这一件事,我曾问过许多金庸的老朋友,倪匡、许国是其中的两个人。后来我见到了李翰祥,他那时也在“长城”,跟金庸可算是半个同事,他半开玩笑的对我说“哎哟你的妈,怎么要挖金庸的疤”
我问“李大导,你只会耍我,却不摸摸自己的屁股,你的大作三十年细说从头,有哪一个你大导的老友不给你挖疤了。”
李翰祥乐了,仰天打哈哈“金庸追女明星有啥稀奇,我不是也追过的吗穷就不能泡妞儿吗”
“那么金庸泡到了吗”我问。
“当然泡到,短瘾好过无瘾呀”李翰祥的诙谐称誉影坛,果非浪得虚名。
“这岂不是李导演泡妞工夫比不上金庸吗”我故意激他。
“那当然”想不到李翰祥承认了“我这么黑,边度有女柴注李翰祥广东话不正,仔读成柴钟意我,金庸就算唔靓仔,后生个阵都靓过我。”
再问许国。许国比较老狐狸,答“好似係。”
于是敬上老酒一大杯,酒后吐真言“好似追过陈思思,唔又好似追过夏梦。”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