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就蹭到了那个人的身上,惹得他不由得往后一个趔趄,顾单刚想要说对不起却没想到被他先说了出来,那一句糯糯温沉的“对不起”实在是太过于好听,好听到以至于顾单呆愣了一下,看着他继续不乱的往图书馆门口的方向走。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男生边走边低头在包里翻着什么东西,找到之后却没有关好自己的包包,一个放在侧袋子里的钱包掉了下来,男生却似乎毫不知觉,还是继续的往前走,顾单急了,小跑上前去捡起那个钱包,对着已经快走远的男生喊了好几声的“喂”,但是那个男生丝毫没有要转头的意思,顾单跺了一下脚拿着钱包跑上去扯住他的衣角拉住他。
“不好意思,你的钱包掉了!”顾单微微喘着气转到他的面前开口,随着将手里拿着的钱包递到他的面前。
男生带着一顶低低的棒球帽,却不是夏冶戴着的那种志愿者的帽子,帽檐被压得很低,顾单看不清他的样子,能看到的只是他那一张略带清冷的薄唇,在看到她递过去的钱包的时候轻轻的开阖,吐出两个字,“谢谢。”
顾单这时才看到他戴着一副黑色的耳塞,难怪刚才她叫那么大声他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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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男生沐浴在昏黄的暮色中,像是镀了一层薄纱,怅惘朦胧得就像是一阵烟。顾单呆愣的看着他将自己递过去的钱包接过再一顿一顿的放回自己背包的侧袋子里,好好的拉上拉链。
肌肤与肌肤间的微微相碰让顾单感受到来自他指尖的冰凉,如蛇一般,沁入指骨,炎热的夏夜,她自己被那一抹清凉震到。
“你……”顾单盯着他的那一副黑色耳塞,忽的记起,扯住他的衣襟,“是你!”
顾单还未来得及开口,男生已朝她点点头,算是示意,而后转身离开。
等顾单回过神来之时,少年已经移出自己的视线之外,顾单低头看向自己刚刚与他相触的指尖,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微凉的温度,换了一身的装束,让她差点认不出他来!车上上遇到的那一个少年,不正是刚才的眼前人?只是没想到是同校!
等到顾单拖着大包小包到外院的宿舍楼下时,看了一眼自己宿舍钥匙上贴着的3—512的号数皱起了眉头,那么高的楼层,郁结的心情再往上加了一码,看着人上人下的繁忙楼梯,咬咬牙,半蹲下身子将行李袋的带子放到自己肩上,闷着一口气站起来,踉跄却不倒的踩上楼梯。
“是你?”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大的行李袋几乎挡住了顾单所有的视线,低头只能瞥见亚麻的褐色七分男裤以及脚上的那一双耐克跑鞋。
稍稍侧了侧身,抬头看向挡在面前的男生,原来是他。
“原来你是外院的?”
夏冶刚搬完一个行李上楼,没想到下楼便又遇到这个有些倔强和怪的新生,重重的喘息被迫压下,像是卸下重负一般的嘴角上扬。
“我帮你吧。”
说罢不给顾单反对的机会,将她肩上的行李接过来拎在手上,转身便走。
“哎!”
顾单站在原地,夏冶忽的回过头,挠了挠头自己的头,“你在几楼?”
“……512。”顾单轻叹口气,又接着道,“谢谢。”
夏冶没有再回她,径直的拎着行李往上,男生的步子快,顾单唯有快步跟上。
5楼过道里全是喧闹的声音,叽叽呀呀就像是城南旧城区里的那一个老菜市场,脚下是白色的光滑地板,因着多人的踩踏,早已经刻上一个叠一个的脚印。
“谁让你跟我来的!我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别闹了!”
“我让你滚!”
宿舍的尽头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脸上噙着玩味的神情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怎么回事?”夏冶回头看向顾单。
有着门上的号码数过去,闹剧的发出地竟然是自己的宿舍,顾单摇摇头,也是一脸的茫然。
推开人群,跟着夏冶挤进去,吵骂声还在继续,门是虚掩着的,顾单慢夏冶半拍,刚要拉开门的时候,只听得夏冶大叫一声“小心”之后,手臂忽的被人攥紧猛地往旁边一扯,顾单痛得低呼一声。
“嘭!”
什么东西直直的砸在被半拉开的门上,哐当的一声再落到地上,顾单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个金属的保温杯在地板上来回的滚动,底部被磕出深深的一个凹痕。
“张萌你神经病不要命了!”
一个男子被人推出宿舍,涨红着一张脸对着宿舍里狂吼。
顾单趁着这个间隙被夏冶推进宿舍里,只见宿舍里余下的三人,有一个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披散着头发,泛红着眼眶死死的盯着门外,另外两个站在阳台里面,一脸的惊恐。
“怎么回事?”夏冶放下东西。
“从这一刻起,寇恒,我不想再听到你这个名字还有你这个人!”
啪的一声是猛关门的巨响。
披发女子回到跑进阳台里洗漱的地方打开水龙头,只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另外两个女生忙的出来,拍着自己的胸口。
“神经病吧,闹到宿舍来。”
声音不大,顾单却听到,抬头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夏冶看着唯一空着的那一个上铺床位,床前贴着她的名字,他走近了细细的看。
“你叫顾单?”
“嗯?”顾单回头,只见他压低着自己的头看着那两个字,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的脸。
“谢谢你,师兄。”顾单没有应他,只是简单的道谢。
夏冶也觉得有些尴尬,嗯了一声站直,“没事,我叫夏冶,设计学院的,虽然不同院系,但是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帮忙,对了,留个电话号码给你。”
说罢忙的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便条纸和笔写下一串的数字,而后递给顾单。
“好的,谢谢师兄。”
夏冶被她这连番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连忙的摆手,看着开始动手整理自己行李的顾单,道了别。
宿舍里有公共电话,顾单拿起看了一会才发现是要用电话卡的,自己悻悻的放回去,想着家人肯定在等着自己报平安的电话,顾单结束手中的工作,背起自己的背包要下去买电话卡,随便问了宿舍里的另外两人需不需要一起买的时候,她们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顾单明了,微笑着点头,推开门出去。
新生还在陆陆续续的来,出了宿舍的大门,顾单发现刚在宿舍闹事的那个男人就在外面,坐在石椅上半弯着腰,一边狠狠的吸烟一边拿着手机在不断的拨着号码。顾单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背包,从他身边走过。
温热的夏夜有轻微的风,从颊边轻轻的拂过,过肩的发被扎在脑后,刘海碰到眼睛酥*痒的,顾单抬手将它别到耳后。
电话卡在小超市也有卖,看到外面摆着的棉被、桶盆还有席子,她才惊觉宿舍里没有席子,掏出钱买了最便宜的那一个,卷成卷抱在胸前往回。
“单子!”
在走过超市的时候,右后侧忽的传来一个声音,顾单整个人的寒毛都厌恶得竖了起来,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就像是做梦一般!这并不是在那一个小小的县城和高中,两者相距着那么远的距离,如果不是声音就在耳边,顾单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她没有回头,加快自己的脚步,最后竟然变成了跑。
身后有嗒嗒嗒的紧追的脚步声,顾单的心脏堵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慌乱中只想着要远离。
“单子!”
手臂猛地被人扯住,她急速的步子被猛地生生停下,一个趔趄,几乎要侧着绊倒,腰身被人有力的箍住,往后一带,将她立稳。
她听到沉沉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
顾单推开身前的男人,倒退了好几步,胸口一起一伏,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喘息,飘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你不高兴?”男人失望的声音响起,“我也读这所大学啊!”
说罢他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顾单知道他父亲是县里的教育局局长,纨绔子弟,不努力也可以砸着钱闯进大学的门槛,她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单子,别走!我真的是喜欢你,从高中那会就喜欢,在学校看到你也读h大我高兴死了!这就是缘分……”边说边过来扯住顾单。
“你放开!我要回去了!”顾单甩开他伸过来的手,适时地后退,想要从他身边走出去,谁知男人却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在自己身前,头蹭上来,埋在她的脖子间。
天!他居然强亲她!
顾单瞪大了眼睛,他身上有浓浓的酒气,她才知道他喝了酒,回想起往日他光着膀子和着一群小混混在班门口疯狂的吹口哨等着她的那个样子,顾单几乎恶心得要反胃出来,想着高考之后可以躲开,没想到他再次的跟来了!
“单子!我是真喜欢你!真的!答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求求你!我真的喜欢你!我可以给你钱……”他低低的在喃喃自语,手脚却不老实,顾单慌怕中抬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脚背上,她穿的是平底帆布鞋,而他穿的是厚硬的球鞋,那一脚与他根本就是无用,眼泪跟着出来,顾单挣扎着开始喊救命。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顾单在他的脸凑上来的时候狠狠的对着咬了一口,对方吃痛放开她,她还用尽全力的甩了一巴掌过去。
“秦辉你真是恶心!”
她竭斯底里的吼出来,手一阵阵的发麻发痛,见回过神的他一脸木然的看着她,顾单顾不得许多,下意识的往外跑。他在后面追,顾单知道。
嘭的一声,顾单撞到一个人,她脚一歪吃痛的倒下,来不及看来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那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顾单猛地扯住来人的衣角,往他的身后缩。
“帮我!”
来人低头看她,再看向追过来的秦辉,微弯腰将顾单从地上拉起来,站起来的顾单攥紧身前男子的手臂,抬头才发觉是今日在图书馆前掉钱包的那一个少年,耳上还是戴着耳塞,她微微一愣。
是他!两天来第三次的相遇!
“这是学校,你要干什么?”
不温不火的语气,却是带着慑人的气势,他身上没有那种莽夫的粗鲁,优雅得就像是任何人都侵犯不得。
“我找我女朋友管你什么事!”
“我不是他女朋友!”顾单贴近少年身侧,抬头坚定否认。
少年皱眉,“想在学校闹事吗?这里有摄像头,你这么大动作,不出一分钟就会有保安来,你以为是外面的街市?”
秦辉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有了些忌惮,“你少唬我!你当我吃素的!呸!”
啐了口口水再吐出来,顾单恶心得要吐,“秦辉,就算你跟过来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顾单!”秦辉恨得牙痒痒。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哈!”秦辉忽的笑出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吗?你是有多高贵,以为考了个名牌大学就高贵了!我呸!你妈还不是个妓女!”
“秦辉,闭嘴!”顾单浑身猛地颤栗起来,就连声音都是怒意,这是她的一条底线,任谁都不许轻易的踩踏。
少年扯住要扑上去的顾单,秦辉要过来拉她,被少年推开,顾单看着他将自己推开,自己再将肩上的背包丢到地上,屹立着和他对峙,帽子的遮掩使他的脸被盖住,稳稳的声线却是多了一丝的温怒,“是要单挑吗?我怕你撑不到我趴下逃跑的时候保安已经到了。”
“顾单,你*!”
秦辉说罢又啐了一口才转身,少年见他转身才又弯腰将背包捡起来,回头看向顾单的时候,她死咬着自己的唇,肩上有种说不出却异常明显的倔强,眼圈是红着的,里面布有水水雾,想起男子刚才的话,他收起自己微微的惊讶,别人的伤口他不会去碰。
“没事了,走吧。”
顾单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等到再次听到身后的动静时,都算是太迟,少年先转的身,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将女生揽进自己身前,而后抬起手臂低下头。
闷闷的一声响。
是那种棍棒打在肉上发出的闷响,顾单埋首在她怀里只听得他倒哧一声,目光所及只有地下一方天地,一滴一滴,开始有猩红的热体滴落在上面,她呼叫出声。
“你怎么了?”
少年半捂着手忍住呻吟,顾单看到秦辉手中握着的那一根长长的粗棍,见了血,秦辉也被吓到,话都不多说,转身飞快的离开。
顾单扶着手臂受伤的少年站在原地,一脸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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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上沾着的鲜红的血已经干涸,变成深深地暗红,白色短袖也被缀上星散的血滴,渗进衣服的纹路里,一路蔓延。
顾单坐在医院急症室外面的长椅上,甚至没有时间洗去手上的污渍,时不时的抬头,望着那一扇关着的白色薄门,双手放在双膝上不自觉的来回摩擦。
护士出来到对面的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而后不久便换了一个医生进去,趁着还未关上的门,顾单探头往里,瞥到的只是少年的那一双黑白球鞋。
“怎么又不小心?”
沉沉的一句话出自医生的口,之后门又被关紧,顾单失落的将心提起来,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小姐。”
护士推门出来碰了碰顾单的肩膀,她腾地一下站起,“好了吗?他……怎么样?”
“你可以先回去了,这边可能还得要一些时间。”
顾单抬起的眼睑又落下去,坚定的摇了摇头,“那我不走。”
护士见劝不动她就又要转身进去,顾单想起什么又拉住她,“呃,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他的医药费用是多少?”
“啊?哦!”护士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夹,而后抽出一张费用单递给顾单,“在上面,要交费的话就去对面的前台。”
顾单低头细细的数着单子上面的费用清单,视线最后落到末尾的总计上,那突兀的两个零刺痛了她的眼,前面偏高的单位数字让她禁不住蹙起了眉头,差不多过千!
拉过自己的背包,将阿爸偷偷塞进自己背包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又加上自己身上的散钱,不过五百多,原先她还打算将这笔钱存进卡里的,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再取一些钱。
等到她取完钱回来交了医药费之后急症室的门才打开,少年先走出来,手臂上被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头上的帽子也被取下,顾单第一次在白炽灯下看清了他的模样,因为戴帽子的缘故,发梢有微微的凌乱,目光集聚的瞳孔里有说不出的温和清澈,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道不明的俊俏。
好干净的男生。
这是顾单看清他的第一眼印象。
他半蹙着眉听着身后的医生在讲着什么,单手扯住自己的耳塞就要摘下,医生按住止住他的动作。
“知远,我知道你烦,但是请别再有下一次!”
顾单走近听到的便是这一句。
少年见到顾单倒是一愣,“你还没有走?”
顾单点头,看向他缠着纱布的手,“你没事了吧?”
他放下扯耳塞的手放下,“没事,不用担心。”
“我送你们回校,太晚了。”医生将手兜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开口。
少年转身面向他,“不用了张伯伯,今晚是你值班,不好,我们可以自己回去。走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顾单说的,出了主大楼,少年才注意到她手上干涸的血渍,惊讶之余停住脚步,“你的手还没有洗。”
顾单看到才记起,双手伸到身后,悻悻的笑道,“忘记了……”
顾单进到医院一楼的洗手间,对着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因为搀扶他的缘故,身上星星点点沾染着的都是血迹,是怎么都洗不掉的,只有简单的将手上干涸的血迹清洗干净。
镜中的自己神色肃然,全然没有一丝笑意,狼狈爬上心头,少年看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异样。
“是忘记在火车上的事情了吧?”顾单低喃。
等到顾单清理完出来,少年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看着矮小的车门,顾单动作迟笨的坐进去,少年说了一句,“师傅,h大南门。”
“今天……谢谢你。”顾单感激的开口,“还连累了你,真的是不好意思。”
“……”
对方沉默,顾单尴尬起来,舒口气又开口,“直到你的手痊愈为止,医药费我都会付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作为补偿的办法。
“……”
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默,顾单就像是被人逼迫到了窘境的小丑,觉得自己在自导自演,咬着下唇看向他,只见少年已经将耳塞摘下,半抱着臂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喂?你好?”
顾单大着胆子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襟,他猛地回头,见到是她,又看了看窗外,“到了,下车吧。”
顾单气急,见他单手从钱包了掏出钱交由司机,细细的记下来,再从自己的背包里数出对半的钱递到他的面前,“喏,给你。”
少年看着她递过来的散钱,并没有要接的意思,“不用了。”
“这是必须的!还有这个!”说罢将另一沓散钱塞到他的手中,少年低头摊开手看向窝在自己手心里的散钞,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百多。
“这是什么?”少年将钱自然的又塞回去。
“这是在火车上你帮我补票的钱!”顾单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将钱塞到他的手里,缩回来背到身后,“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要是你恼怒我也是应该的,你的医药费我也会帮你付,但是……可不可以按月来?我这个月的钱可能不够了……”
后面的声音小如蚊讷,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他瞬间明白,脸微微的刷红,一改之前看似冰冷的面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恼怒你的意思。”
“那你刚才在车上为什么不理会我?你还记得吗?在火车上。”顾单将自己的疑惑说出。
“我没有听见你讲话,我……在想其他的事情,让你误会,不好意思。”
“啊?是这样……”顾单为自己的小心眼红了脸。
“走吧,送你回宿舍,天太晚,宿舍大门已经锁了。”
“什么?”顾单一下急起来,“那怎么办?”
“没事,跟阿姨说一声就好,你在哪栋宿舍?”
“3栋。”
“哦。”
两人一前一后的错开走着,到了宿舍楼下,阿姨果真是已经关了宿舍大门,小小的值班室只有微微的亮光,顾单第一天到学校,没什么经验,意识还停留在高中不准私自外出的律条上,一时无措起来。
只见少年走上前去,轻轻的敲了敲值班室的窗口,值班阿姨拉开窗子探头出来,两人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阿姨嘟囔一声起身开了宿舍的小门。
“进去吧。”
“谢谢!”顾单朝他弯了好大的一个腰,少年忍不出笑出来,你对谁都是这么客气的吗?
“啊?”顾单被他的话语反问一下涨红了脸,“……”
“对了,那个……今晚的那个人还会来找你吗?”
提起秦辉,顾单皱起眉头,摇头,“不知道,今晚的事会闹得很大吗?”
“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明天可以去找学院的教务处,大处分会有的。”
“……”顾单有些担忧,“他爸爸是我们县里的教育局局长。”
少年挑眉,“h大不是他胡闹的地方,放心吧,明天我去。”
“……嗯。”
顾单转身跑进宿舍大门,想起什么又跑出来,将手中的钱重又塞到他手中,神色诚挚,“那天在火车上谢谢你,这是你帮我补票的钱,理应是你的!”
像是怕身后的少年会追上来拒绝一般,顾单径直的跑上楼梯,直到上了宿舍的楼梯,顾单才猛地想起忘了问他的名字,也没有联系方式,就算想要还钱给他付医药费也不知去哪去找,思及此,她转身跑下楼,却早已不见少年的影子。
心口轻轻的郁结起来,说不出的失落,悬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来。
宿舍里的两个妹子见到衣衫上沾着血迹的顾单,先是吓了一跳,随机跳下床问她怎么了。
不是不感动。顾单放下背包,将自己今晚的遭遇捡重点说了一些就掏出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静静的躺在了床上,顾单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发出的声响,买的席子早就因为秦辉那一件事被弄掉了,看着光秃秃的床板,顾单掏出包里在火车上买的旧报纸铺在床板上,简易的床。
一天真的是漫长,顾单躺在*的床板上,将离家后两天来的旅程过了一遍,想到那个为了自己受伤的少年,思绪一点点的升腾起又慢慢的沉下。
“今天的事,对不起。”
静谧的空气里忽的被一句话划破,大家都有些惊讶,出声的是今天在宿舍里和男友吵架发飙的女生。
“我不应该在宿舍里闹的,实在是忍不住,他实在是太混蛋了,对不住了姐妹们。”她的声音细细甜甜,其实是很好听的声音。
“我叫顾单,你呢?”
顾单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枕着自己的头,在黑暗中糯糯的开口。暗谧中,沉默延续了几秒,随后有低低的嗤笑声。
“张萌。”
“肖杨帆。”
“郭羡妮,h市本地的呃,问路的可以找我……说实话,晚上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见血呢。”
张萌从床上坐起靠在墙边,拿着手机轻轻的转着,“对不住了,脾气有些大,以后咱们得住一起四年,算是我开了个坏头。”
“什么坏头?我不记得了。”肖杨帆嘟囔,“过了就过了呗,分到一个宿舍也算是缘分,以后相照应,没什么大不了的。”
交谈渐渐消下去,顾单望着在暗中秃秃的白色天花板眨了下眼睛,嘴角不自觉的荡出一抹笑,陌生感点点淡去,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在呼呼转动的风扇下化成一股股的凉风,拂在身上舒服异常。
☆、第六章
第一次的年级会后,顾单被辅导员单独通知去教务处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明了。
事件清晰明了,秦辉被记了留校察看的大过,在教务处的门口见到顾单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抬起手来,被父亲一掌拍在头上,“还嫌闹得不够大?再闹你就回去念技校去吧!”
秦辉灰头土脑的哼声快走,顾单进到教务处签字,在那一份文件的下面有另一份当事人的申明签字,她轻轻的翻开,文件的右下方沉稳飞舞着一个名字。
“霍知远。”
顾单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念出来。
夏冶没有想到顾单会主动的找他,接到那个未知来电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听清对方自报家门是顾单的时候愣了一下,随机忙的抽身从教室一路骑车回来,在设计学院男生宿舍楼下见到她。
来往的人群,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动,眼睛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小小厚厚的册子,神情专注。
“顾单!”
夏冶停稳车之后叫她,走近了才发现她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厚厚的四级英语单词汇总。
“夏师兄。”
“你找我?”他来不及拭去自己脸上的汗渍,就跑到她身边,“是不是有什么要我帮忙?”
“我……”顾单看着他不知怎么开口。
“有事就说!没什么!”
“我……想找一个人。”
“嗯?”夏冶的思绪一时无法转过来,看她一脸认真不像看玩笑的样子,“找谁?”
“他叫霍知远,是你们学院大二的。”
“知远?你找知远?你认识他?”夏冶听到这个名字倒是真的被震到。
顾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咬着唇点头,“嗯啊,我有事得找他,可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班……”
夏冶皱了皱眉,“知远一般不住学校里面的,一个星期也就在宿舍住一两天,上课的时候倒是可以找到,但是今天必修课已经上完了,要找的话也只能等明天,不过我有他号码,可以给你。”
“啊?可以吗?谢谢夏师兄。”顾单从背包里掏出纸跟笔要记。
“用我的手机打也可以的。”
“不用了,谢谢师兄,我去超市的公共电话打。”
“……”夏冶有些语塞,看着她用力的点头道谢之后转身,忽的叫住她,“顾单!”
顾单不明所以,回头看他,“嗯?”
“刚才你打我手机的那个号码是你的宿舍号吗?”
“噢?不是,也是超市的公共电话。”
一抹失望窜上他的俊脸,顾单看不真切,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哪怕这样的帮助是善意的,她自有她的骄傲,即使是过度的骄傲。
拨下那一串号码,贴近耳朵,听着那边传来的一下下嘟嘟声时,顾单整个人顿时提起来,心里有种忐忑、急切、不安以及,期待。明明是两个不相熟的人,却要勉强的去联系,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热乎粘稠的巧克力丝,拉开长长一段,越来越细,生怕啪的一下就崩开。
一直到断线,电话的那头都无人接起,顾单放下电话时心竟然是忽的落下,紧绷着的神经刷刷的一下松开。
天空下起了阵雨,来得没有任何的预兆,老天以最快的速度黑了脸,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还在路上的行人措手不及,叫喊着用手挡雨成群的挤进小小的校园超市,顾单往里挪了挪,抱住自己的背包拿起电话打算再拨一次。
在心里预想他是不会接的,于是只是懒懒的站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被雨声遮掩住大半,听得不切分明。
“喂,你好,霍知远。”
顾单没有防备,被突到的切破嘟嘟声的男音猛地吓了一跳,啊了声,扯着电话线的手忽的收紧,窘迫的僵直自己的身子,酝酿许久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半张着嘴,却像是哑巴一般的吐不出一字半语。
“喂?你好,霍知远。”
“……”公共电话安置在超市的外面,高耸的篷子挡住雨水的倾刷,噼里啪啦的狠狠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形成迷茫茫的一片迷蒙,细小的水珠荡到顾单脚踝的长运动裤上,渗湿了裤腿,“你……你好,我是顾单。”
顾单在很久以后回想起那一天的那一刻,仿佛是时间在那时瞬间静止,那种措手不及的毫无防备让她一时乱了思路。
“嗯,就是昨晚你帮了我受伤的。”反应过来,顾单才记起昨晚所有的事都太匆忙,两人彼此都没有留名,忙的又接着刚才的话说明自己的身份。
霍知远在那一头不知有没有听清,良久没有应答,顾单有些急了,以为他没有听见,就在她打算再次开口的时候,霍知远抢了先。
“哦,是你,我也正要找你,你在哪里?”
“嗯?”顾单有些回应不来,下意识的看看自己身处的超市环境还有渐小的夏日阵雨,转了转思维还是将问题转了回去,“你在哪里?”
“我不在宿舍。”
顾单想起他是不住在宿舍的,于是将地点约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小花园,“就在雅苑门口吧。”
“好的,我十分钟后到。”
挂下电话,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来势汹汹的雨势一下弱下去,天空一片湛蓝清新,只是还飘着细小的雨丝,从这里到雅苑坐电力车也要十分钟,更何况她是徒步,咬咬唇,将包背到身后,抬手简单的遮住头便从超市屋檐下冲了出去,柔柔轻轻的雨丝飘在脸上,酥酥麻麻的冰凉,她全顾不上,闷着头一路跑去。
等到了雅苑门口,站定四下看了看,霍知远还没有来,松口气半弯腰大口的喘着气,夏日本来气温就高,她跑得满头大汗,扎的马尾松松散散的无力垂在脑后,双腿在微微的发颤,确实是累。
霍知远走路过来,看到的顾单便是这么一副模样,天上还飘着细细的雨丝,她衣衫已经有些湿了,发丝更是因为湿漉紧巴巴的贴着脸颊,有些狼狈,站在那里却又是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倔气,微微一愣,抬步走去。
“顾……同学。”
话到嘴边还是换了称呼,不是太熟,他还是不习惯的直呼他人的名字。
顾单将喘息一点点的压下去,直起身子迎向他来的方向,眼前的他撑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穿着灰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换了一个背包,款式一样,颜色却是与昨晚的不同,可能是光线的问题,眼前的他与昨晚黑夜里顾单所看到的的男生似乎不是同一个人的感觉,唯一相同的是耳上戴着的那一副黑色耳塞,她在心里小小的吐一下舌头,面上仍是常态。
“霍……知远。”生疏的称呼,顾单自己都觉得别扭,却是生生的压下。在他走近的时候才发现他撑伞的手里还艰难的夹着的那一卷眼熟的席子,顾单惊讶,忍不住抬手指向那床席子,“这……”
“哦!”霍知远顺着她的指尖看向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轻轻一笑,“我昨晚回去的时候路过那里,见到它还在那里,所以就收起来了,一直想着怎么还回去给你,现在倒是方便,是你的,还给你。”
说罢将席子递过去给她。
“……”顾单犹豫着接过,这确实是昨晚她在超市买的最便宜的席子,今天早上她去看过,早已不见了踪影,丢了之后还可惜心疼了好一会,没想到是他拿了去,“谢谢。”
霍知远笑着轻摇了一下头,看着她湿掉了的头发和衣衫,“你……”话语间已经将伞往她的方向移了移,遮在她的头顶之上。
“没事的,小雨而已。”他靠近之时,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不似女生的香水,也不同于男生的汗味,顾单没有闻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气息,只是不难闻,反倒是很怡人的味道,就像是与他干净的形象如出一辙。
“对了!”顾单想起什么,扭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质的密封得很好的白色信封递给他,“昨晚我问了医院的护士,她说第二次你去换药的钱要2百多,可是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了,只有一百五十,剩下的……可不可以下个月再还?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自己垫钱。”
“……”霍知远看着她细小手掌间躺着的那一个小小白色信封,皱了皱眉,知道她的窘迫,“这个你倒是不用,说到这个,秦辉那边有赔偿医药费,赔偿的钱远远多出医药费,你本来也是受害者,用不着你来出,赔偿的钱也一并给你。”说完将伞交给呆愣的顾单,自己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到白色信封上推回去。
“这怎么行!”顾单皱眉,不肯接受。
“我不缺这个,你比我更需要……”话出口的时候霍知远才意识自己说错了话,果然顾单的眉心蹙得更紧,脸上也有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