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部分阅读
霍知远将她轻轻抱起,最后落在自己怀里,头埋下,靠在她的胸前,用力的一吸,满满的都是属于她的气息。
“……”隔着他的肩,顾单稍稍木讷的视线落在他身后桌子插着玫瑰的花瓶上,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负荷了太多,此时她只觉得茫然。
“……小航。”再怎么茫然,她也记得自己的孩子,那是她多年来相依为命的期盼,她怎么可能舍得下!
“……”霍知远身子一僵,扣着她的身子,慢慢的起身,望着她发白的唇,低头吮上,湿润了她的干涸。
冰凉的唇转为暖,顾单甚至闭上眼贪恋他的温度,她太冷太累了,已经累到快要撑不住,她想要一个依靠,霍知远的唇是她熟悉的触觉,慢慢的啄再慢慢离开,顾单还未睁眼就已经被霍知远拥进怀里,他的声音通过他的胸腔传进耳里。
他说,“顾单,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因为……你又怀了我们的孩子……”
“……”顾单僵在他怀里不能言语,他的话就好像是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阵风,太虚渺了,虚渺得就像是一团气,她以为自己听错。
直到霍知远的双手轻轻的落在她的小腹上,轻力的按了按,她才猛地回神,瘦弱细小的手猛地扣住他按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声音嘶哑不堪,“你……说什么?”
霍知远低下头凑近她,柔声着再次开口,“我说……我们又有孩子了,顾单……”
一个不可思议的生命在一个悲痛欲绝的时刻到来,让人突然之间不知要要以怎样的一副心情来迎接,顾单还是显得无措,终于反应过来之后眉头忽的蹙起,“这个孩子……”
她想说不要!她不要再让另一个孩子生下*受与小航一般的痛苦!
可是霍知远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反扣住她的手断了她的话,“这个孩子我很欢喜!”
“……”
“孩子我要生下来,小航是你一个人带大的,没能尽责……是我的遗憾,这一个孩子,我要陪在你身边,好好的看着他在你的肚子里长大,生下来之后我还要看着他长大……”霍知远缓缓的道,抱紧她,不容她脱开,“五年前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最后说的那句话才真正的让顾单放弃的挣扎,霍知远颤着将她扣得更紧,蹭着她的脸,所有的愧疚与歉意都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他只想从今以后对她好,用剩下来的时间将过去的遗憾全都一一的补上。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实在是太轻,但他仍想亲自对她开口说,“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从来都是我让你……受委屈的……”
顾单伏在他胸前,听着他把过去的真相一点点的说出来,那些真正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仿似突然之间都变得遥远而又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小航的孕吐反应特别大,她怀着他还得工作,那时刚退学,做的工作苦得很,她大着肚子撑着,临到小航要出生的那天早上,羊水都破了,她才冷静的向组长请假,回家拿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自己到了医院。
小航生下来呼吸不畅要进保温箱观察,身上钱不多,她自己只住了两天的院就强撑着出了院……
撑着,她一直都在撑着。
“一切都会好的!小航也会好的。”霍知远抱着她,“他知道我们都在为他难过,都在等着他回家,他会好的……”
“……”顾单垂着的手缓缓抬起,最终抱着他的腰,是的,小航知道他们都在等他回家,他会好起来的!
“原谅我……”
“……”顾单默不作声,眼泪却已经先于情绪落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是的,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他,他霍知远在她心里永远是一个神圣的存在,她从来没有怪过他,相反的,她从始至终都是爱着他的。
只有爱,没有怪。
☆、第七十一章
“知远,你……”霍妈妈推开病房门进来,见到拥着顾单的霍知远,步子跟着一顿,就连话也变得吞吐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顾单抹了抹泪,想要推开霍知远坐起来,却被霍知远厚大的手掌扣住,面色清冷,“她不舒服……”
“友心……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怎么样,她说你的电话打不通。”霍妈妈一脸的责备,“你这孩子!怎么不接友心的电话?”
“我们的事,以后你不要再说。”霍知远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难过,回想以前种种,只觉得人事变化无穷,苦了嗓子,“要是她再找你,你就让她打给我。”
“……”霍妈妈惊讶的看着他,霍知远传给她的那种冷让她觉得心寒,“你什么意思?你爷爷的意思……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还要和她在一起……”
“哼!爷爷?”霍知远听罢冷冷的笑了一下,听着却全是凛冽的寒意。
“知远,你要记得你大哥……”
“要是哥还在……我想他也心寒透了……”
霍知远心里揪成一团紧紧的缩着,都是姓霍,他也早就看清,但当身边的人在一起遭受苦难的时候,他再一次的觉得愤慨无比,看着霍妈妈,也觉得心脏突突的痛,低头看着顾单微微向他示意不要吵的眼神,深深吸口气。
“顾单怀孕了……”
不仅是霍妈妈,就连顾单自己都猛地僵住,她没想到霍知远会如此大喇喇明明白白的跟霍家人摊牌自己怀孕的事。
“你……她……这……”霍妈妈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事情知道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你说的……是真的?”
“……”霍知远知道顾单现在的紧张心情,握住她的手的稍用力道的捏了捏,而后认真正色着开口,“你以为……我还会再一次拿这样的事来骗你?五年前……”
说到这,霍知远想到五年来顾单在他身后不知道的地方所受的苦,心里就觉得难受,将怀里的她拥得更紧,“反正这一次,不会再发生五年前的事情,妈……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跟你说我的决定。”
“什么决定?”
霍爸爸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见到病房里相互对峙着的三个人,紧张的氛围让他周围,质问的话却是指向霍知远。
“知远说……”霍妈妈抬起手指着顾单,“她,怀孕了……”
“……”
霍爸爸被这个消息也是震惊到了,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霍知远,“真的?”
“……”霍知远点头,“真的。”
“这……”
“你们不用再多说什么,这一次,顾单必须进我霍家的门,至少,进我霍知远这个小霍家的门!等小航……好了之后,我就要娶她过门。”
霍知远娶她的话让还未从上一个震惊里抽出身来的顾单又陷进他这一番话的承诺里,不能自拔。
“……”
长久的沉默。
“知……知远……”顾单扯了扯他的衣襟,对上他深邃的眼,临到末了,霍知远伸出食指压上她的唇,不再让她继续。
“我认真的。”
“先生,这汤……”
就在众人迷糊着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跟着霍爸爸进来,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老宅管家忽的开了口,犹豫的将手里拎着的汤适时的伸出来,刚才霍知远的话他站在后面倒是听得清楚,不过素来习惯冷着脸的他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霍爸爸这时才想起身后的管家,想到刚才知远说的话已经被他尽数听去就僵了身子,想要压都压不住。
“知远,爷爷……给你送了鸡汤……让你,别那么难过……”
提及老爷子,以及见到老宅的管家,霍知远又冷冷的笑了,将怀里的顾单慢慢的放下,细心的给她掖上被子然后起身朝门口的三人走来。
“知远。”
只见他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在管家的跟前站定,一直垂着的手抬起单手接过管家手里拎着的鸡汤,隐忍住什么,将眉头往上一挑,看着管家笑了,“鸡汤?”
“是,老老爷说孩子是在老宅出的事,他的责任总是在,觉得很愧疚,鸡汤是张嫂早起熬的,以后每天定时的都会送来……”
霍知远不理会他的长篇大论,只是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愧疚?愧疚怎么他自己不来医院?他来过吗?”
“……”一向行事言语都隐晦内敛的霍知远今天却变得异常的直白,一番话让管家有些赧然,支支吾吾的吞吐,“老老爷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霍知远脸上的笑蓦地就隐去了,拎着鸡汤的手忽的握紧,青筋隐隐的都翻凸起来,面色沉得再没一丝的笑意温和,换上的是一身的厉气与阴霾,就连声音都变得狠戾起来,“身体不好,那就拿着着鸡汤自己回去喝吧!”
说罢绕开三人走到病房外,沉着脸,将手里的鸡汤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旁,保温盒的盖子脱出来。里面的鸡汤洒了一地,汇成一滩往外流。
霍爸爸妈妈连同管家都惊于霍知远的动作,直到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清洁阿姨推着车子走过,霍知远顿下脚步,叫住了她,“阿姨,不小心洒了一盒鸡汤,麻烦您帮忙清理一下。”
霍知远有礼貌得很,说话的语气也是恭恭敬敬的,倒是让清洁阿姨愣了好一会,看到垃圾桶旁流了一地的鸡汤才可惜的移开视线,“好的好的,好可惜的鸡汤,就这样洒了……”
“霍知远!”霍爸爸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他自从从公司退下来之后看开了很多东西,但霍知远今天这样过激的行为还是让他忍耐不住的发起怒来,伸出手就拦住要进病房的霍知远,“你这是什么态度!”
霍知远面不改色,眼睛眨也不眨,眼前站着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霍妈妈变了,霍爸爸却没有,面对他,霍知远面色缓了缓,狠戾隐去,悲痛多了一分,“爸,你还不清楚还不明白?你真的以为小航的事情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说起小航,霍爸爸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声音跟着颤起来,“你……你是说……小航的事……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怎么可能!”霍妈妈倒向自己的丈夫,霍爸爸一把将她扶住,再次的看向霍知远认真的道,“知远,这件事你可不要胡乱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霍知远抿着唇,扭头看进病房里,听到他的话的顾单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唇,生怕自己会怕得叫出声来,她蕴满水雾的双眸也是满含惊讶的看着他,似乎也在求一个结果。
霍知远只觉得心脏一缩,看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所有人听到,“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顾单大力的吸着气想要缓和自己过于承受不住的窒息,稳了稳,掀开被子下了床,霍知远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做什么?”
“……太可怕……”顾单被这一个事实的真相震得声音都是嘶哑哆嗦的,全身都在微微的颤着,“你们……太可怕……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说着说着就弯腰悲恸的大哭起来。
霍知远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更加难受,紧紧的抱着她,不断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虎毒尚不食子,他一直认为霍家人冷血,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冷血到这个样子!是他失算了!是他将小航推到现在的这个危险境地。
“霍知远!你好自私!”顾单趴在他的胸口,想起一开始他任由霍家人抢去自己的孩子却不阻止,他明明是可以阻止的!
“你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不让他们带走小航的!你明明可以的!可是你没有阻止!你不仅想要我跟小航,你还想要霍家的产业!霍知远,你好自私你好自私……”
声嘶力竭使得顾单的声音说到最后只剩下隐隐的咿咿啊啊,全身力气弱得很,从小航出事到现在还未放下心的顾单更加的急火攻心,咳嗽在哽咽抽泣中扩开来,霍知远顺着她的背,眼圈微微泛红,“是我错是我错!你不要这样!你还有孩子你忘了你现在还有我们的孩子!”
顾单在他用力箍住的怀里慢慢的软下来,再无力挣扎,霍知远却没有放松她的意思,“以后再不会了!我发誓以后再不会!小航好了之后只跟着我们,他哪里都不会去!我保证!”
怀里的女人沉默还无声息,霍知远低头,只发现她再一次晕了过去,慌忙的叫着医生。
回过神来的霍爸爸跟霍妈妈也顾不上其他,忙的跑出去叫医生来。
霍知远今天的这一过激举动算是毫不留情面的将自己与霍老爷子的关系给弄僵了,或者说,是把自己跟霍家的关系断了后路,霍家不会让一个丢弃联姻扩大规模后与普通女人结婚的人接过霍家大担子的重任。
霍老爷子太现实,现实到“食”了自己的子孙!恨到彻底让霍知远心寒!却还在妄想做了这些之后能够让霍知远回头。
他是那样一个自私到狠戾的人,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霍知远并不是与他一样,即使这五年来霍知远的出色优秀表现让他看到当年的自己。
☆、第七十二章
从小航出事之后,霍知远就几乎没有眯过一觉,甚至连医院都没有出过,平时都是常轩来跟他汇报工作,顾单情绪很不稳定,做了检查之后发现肚子里的胎儿很是不稳,有小产的迹象,医生语重心长的劝慰顾单要稳住自己的情绪,霍知远平时扶着她走路都不敢松手,因为小航,顾单根本没办法将心放下。
“这个孩子……我们还是不要吧……”顾单刚从小航躺着的重症室出来,换了身上的消毒服,脱下口罩,她的眼睛是红肿着的,这么多天了,小航仍旧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一开始的悲痛没有消减倒是愈加的重了,看着小航那么难受,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她现在明显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顾单根本顾不上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
听到顾单的话,霍知远本就憔悴不堪的脸色一沉,变得难看至极,“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这个孩子……嗯!”
顾单的下巴猛地被人捏住,而后抬起,温热的唇落下,顾不上是在医院,周围是否有人,霍知远就那样直接的用吻堵住了她的唇以及她即将要重复的伤人的话。
“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可是……”顾单倔强的看向他,“现在我们都顾不上他……”
“谁说的!小航会好的!还未到最糟的那一步!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霍知远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对她说出的话,他只觉得想要好好的将她“打”一顿才是最好的解气方法!
“孩子也是我霍知远的!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擅自做主将他拿走!”说完还是觉得不解气,接着补上,“五年前的旧把戏也不许再再来一次!”
欺骗的苦实在是太痛,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愿再重复一遍!
老宅再没有派人来送过鸡汤,霍知远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公司现在还是他在接手,只是老爷子已经将霍平远调了回来,并且没有拿掉他在h市子公司那边的经理职务,明显的重用,让高层的股东董事不少倒戈向霍平远。
常轩跟霍知远说这些的时候,霍知远背对着他不言语,从他决定和友心取消婚礼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这样的结果,聪明的人都会择良木而栖,人之本性,他并不觉得惊讶。
“他之前做的那单大工程,现在总投资是多少?”霍知远的声音有些嘶哑,却仍旧不减话里的威信。
常轩脸一泯,“目前已经有超过一亿的投资,准确数字还未出来,还有人陆续的加进来,他这次胆子倒是放得开,我们要怎么做?”
“他胆子,一向大得很,这些事他几年前就想做了……”霍知远揉了揉自己因为没时间休息而酸涩不已的双眼,再缓缓睁开,“他这次下了大手笔,是真的想玩死我……”
“他一向都是和我们不合。”常轩并不喜欢霍平远,“现在就要开始反击吗?”
“……等等吧,最近事太多,我抽不开身。”
常轩知道他是说小航跟顾单的事,识趣的不再多言,霍知远自有自己的考量,作为下属,他懂得进退有度。
第四天的时候,小航的情况奇迹般的慢慢稳了下来,已经可以自己呼吸,扯掉氧气罩的时候,隔着玻璃,顾单激动得哭了。
霍爸爸跟霍妈妈也终于松了口气。
“孩子在慢慢的稳定,情况转向乐观,你们可以稍稍松下心了。”
听到医生的话,顾单这么多天,第一次觉得可以将吊着的心往下放一放,霍知远拥着她隔着玻璃看着不肯离开,顾单双手撑在玻璃上,恨不得直接的钻进去。
“他……熬过来了。”霍知远在她耳边轻声激动的呢喃。
顾单一个劲的点头,是的,她的小航熬过来了!
孩子因为昏迷无法进食,一直都是靠着营养液,不过是几天,小航就已经瘦得跟皮包骨一样,脸颊都深深的凹了进去,被小心翼翼的转到普通vip病房的时候,顾单跪坐在他的床边动都不敢动。
“他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检查完,情况一切正常,“还说不定,要看他自己的情况,不过他没进食太久,醒的时候,你们家属不要喂太多,一开始最好是流质的食物,慢慢慢慢的让他给缓过来。”
看着小航身上很多地方还包着厚厚的纱布,顾单猛地又拉住医生的衣服,“醒了之后呢?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
“还得看恢复情况,身上有多处骨折,之前情况危急是因为多处的内出血,现在缓过来,其他的都可以慢慢的恢复,别担心,他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我见过的。”医生笑着安慰。
顾单看着霍知远,感激的对医生说着谢谢。
“我是不是要回去熬粥?要是他突然醒了怎么办?醒了叫饿怎么办?那么多天不吃东西,他肯定是饿了!我得给他备着!我……”
“你别回去了,我回去煮粥。”霍妈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瘦小孩子,心下一阵疼,面上有些尴尬的撇开视线,“知远好好的去休息一下,总不能老呆着医院里!”
霍妈妈走后,顾单才发觉霍知远也真的是憔悴堪了,他一向爱干净,这一阵子却顾不上打理自己,顾单的心也全都放在小航身上,对他,是真的疏忽了。
他快要被累垮!
心疼的抚上他的脸,“还没有好好睡过,去休息。”
声音糯糯柔柔,却是带着不可抗拒的心疼与命令,霍知远扬起嘴角笑了,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我不觉得累。”
“知远。”顾单犹豫着,“昨天,我听到你跟常助理说的话了。”
霍知远身子怔了怔,顾单轻叹口气,“之前是我说话太重……对不起……霍家是伯母跟你哥哥拼了命要保住的东西,我应该理解你的辛苦……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不该,两边跑……”
“……”霍知远觉得心疼,心疼她的懂事,“我有分寸,放心。”
“知远……小航……真的,是你爷爷……”顾单再问不下去。
霍知远眸子忽的暗下去,升腾起一抹厉气,他不想点头,但事实如此,“嗯。”
“为什么……”顾单想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航,眼睛痛得隐出雾气,“你不是说……他,很喜欢,小航?”
“……”霍知远低头,摩擦着她略显粗糙的手背,这是她五年来承受生活重担留下的痕迹,“他是喜欢小航,但是……他更喜欢他自己。”
☆、第七十三章
“霍总。”
“霍总。”
……
从霍知远出现在公司的那一刻起,迎来的每一个员工就恭敬的打着招呼,霍知远沉着面色,并无回应,推开办公室的门,秘书早已收到他的指示抱着文件进来整齐的放到他的桌面上。
“欢迎回归,知远。”
霍平远站在办公室门口用手扣着门轻笑,他满面春风,这一阵,他从子公司调上来,应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霍知远眉一挑,“这句话应该是我说。”
“……”霍平远无所谓的耸肩,“知远,合作愉快。”
说罢笑着离开,常轩见到他还是礼貌的叫了他一声,进来看到霍知远若无其事的坐下,眉头一紧,“霍总,他现在得意得很。”
“看出来了……”霍知远连头都不抬,过了一会又自言自语般的喁喁道,“他现在又得意的资本……”
霍平远是个张扬自信的人,表面看起来轻佻戏谑,内里却是运筹帷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
“老爷子前一段时间来过一次公司,霍平远那项工程现在他是总负责人,短短的一段时间,已经吸纳到差不多两亿的资金,包括傅家……”常轩平静的道,“他们前几天见过一面,就在金品轩。”
霍知远的手顿了顿,手中的笔在文件上敲了敲,过了一会才停下,“没想到,短短几天,他就长驱直入了,我现在算不算得上是个被架空的空架子?”
“霍总。”
霍知远的眼眯了眯,“他这是要孤注一掷,这一把赢了,霍家是他的,要是输了……”
他无奈的笑笑,老爷子年过八旬也没有散去自己的赌搏雄心。这次一输,他这辈子的心血就都全没了。
顾单还在医院,霍知远停下瞥见自己放在桌子旁的手机,嘴角扬起一抹笑打了顾单的手机,第一次没接通,应该是离开小航去做什么事去了。
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霍知远就不太希望她把手机带在身上,她没有点头,但也很少再把手机放在身上。
隔了一会,他才重新打过去,接电话的顾单微微喘着气,糯糯柔柔的声音喂了一下,霍知远心头烦着的事情一下散了不少,嘴角扬起的弧度加大,靠在转椅上换了个姿势,“刚才做什么去了?”
现在两人关系确定,霍知远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所以不得不去规划的事情都被他暂时隐了去。
“嗯?
顾单单手接着电话,另一边手将毛巾轻轻的拧干,坐下给小航细细的擦着脸,“打水去了。”
“自己小心一点,别累到,晚上我就过去。”
“要是你忙的话就别急着赶过来。”顾单看着仍旧未醒的小航,眉头轻蹙,她知道霍知远最近会很忙,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得过来。
霍妈妈进来的时候只见她挂了电话,全神贯注的给小航擦着身子,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轻抬起小航胳膊的左手少了一截小拇指,太过于明显,她一眼就看到。
这个孩子何尝不命苦,只是和霍家太没缘分,霍妈妈不再对顾单冷言冷语,但也没有过多的话,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只说了一句“饭来了”就坐在床边接过顾单手里的毛巾,自己给孙子小心认真的擦起来。
顾单半弯着腰,手里的工作一下被人接了去,她倒是显得有些惴惴的紧张,慢慢的起身,空着手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霍妈妈见她站着不动,没好气的指着食盒道,“饭是给你带的,自己做的总是比医院的好!”
“……谢谢伯母。”
在公司的一天,霍知远跟着霍平远参加了两次关于工程的会议,霍平远作为主讲人,知远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在台上从容的做着报告,老爷子果真是心狠,这一次这么大的工程,竟然全部交由霍平远负责,而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负责人。
名副其实的一个空位置,他什么都不能做,但最后要是工程出事,他却要被推出来做责任人,霍平远比谁都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是最恰当的时期,只怕他这一次不仅仅是想做下这个大单那么简单。
夏末秋初,a市的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天却还是黑得晚,霍知远乘电梯准备离开公司,前台的小姐见到他,忙的放下手中正在涂的指甲油叫住他。
“霍总!”
小小的前台,刚来的时间不长,对这个霍总倒是八卦听得多,却也没有多少惧意,见他走过来,就弯腰将今天有人送来的一大束玫瑰捧起来递过去,“霍总,这是今天花店送来,说是给您的,我帮您签收了。”
霍知远侧着身,看着眼前的这一大束白色玫瑰,眼往上一挑,顺手接过,“谢谢。”
“不……不用客气啊霍总……”
前台有些受宠若惊,还未说完,霍知远已经转身离开,手里捧着玫瑰,抽出放在最里面的小卡片,脚步顿了顿,卡片上的字迹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见到霍知远出来,司机忙的下车给他拉开车门,“霍总,是去医院吗?”
“去muse。”
司机愣了一下,“嗨?”
霍知远没有再开口,司机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也不再问,老老实实的开车。
霍知远将玫瑰扔在一旁,到了muse,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又收回来,带上那一束玫瑰一起下了车,进了muse。
店里音乐萦绕,轻轻柔柔让人的神经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视线在店里环视一周,而后朝着那一个熟悉的背影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捧着玫瑰站在女子的身旁,居高临高的俯视着她,眼角却无一份的其他情绪。
“你来了……”
女子的视线一直是落在窗外的,此时等到他来才缓缓的转回来,抬头看他,最后落到他怀里的玫瑰笑了,“记得吗?还喜欢吗?”
“……”霍知远将怀里的玫瑰放到靠近她那一侧的桌子上,身子往前走,在她对面的座位上落座,“还给你。”
傅友心低头嗤嗤的笑了,“知远,见到我,你并不开心。”
“你以为,当你父亲让我爷爷对小航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我还会好声好气的跟你们叙旧?”
傅友心脸上的笑僵住,脸色哗的一下变得惨白,今天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回来,“知远,我……我代我父亲,向你道歉,这件事,是他做错了,我很抱歉……”
“……”霍知远面上看不出现在的情绪,平平常常的抬起看向窗外,最后才落到她的面上,语气松散,却是厉气逼人,“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傅友心说不出话来,“我父亲……一生好强,只是不愿我受委屈,这次瞒着我做,太过残忍我知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我的父亲,就算我们两个,不再可能,我也希望……”
“你让你父亲最好祈祷小航没事,不然……我只能说对不起。”
“知远……”傅友心有些哽咽,一向外向的她经历了这一段感情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再无之前的天真,“我们两个……是你亏欠我的多,你承不承认?既然你亏欠我,那么可不可以,放过我的父亲?”
父亲她没有办法说动,但是霍知远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只希望保得父亲一个安全。
“我知道你现在最在乎什么,你现在有了爱情,是不是就不顾其他的?你想一下,你坐上霍家的这个位置,是不是有我父亲的帮忙?五年前,你也不过是霍家的一个小主管而已,我父亲帮了你那么多,知远,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也是一场缘分,算是我托你的最后一件事。”
“说来说去都还是霍家的权跟钱,他之前捧我,现在还不是捧霍平远,友心,你父亲也不过是在为自己,你放心,霍家的东西,我只要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我霍知远一分也不会动。”
傅友心瞪大了眼看着他利索的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友心,我对你确实是有愧,我希望我们仍旧算是朋友,除开这一件事,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还是可以来找我,你是个好女孩。”
“……好女孩。”傅友心忽的笑了,扬起的笑脸里渗着泪水,看着他水雾迷蒙,“那么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你不要?是不是她更好?”
傅友心指的是顾单。
霍知远摇头,“她不是比你更好,她很平凡,性子还倔,只是,我爱她。”
一句话碎了傅友心最后的念想,落着泪点头,“是啊是啊……不是她有多好,只是你霍知远爱她容易,我好羡慕她,怎么办,我好羡慕她……”
“……”霍知远走近她,伸出的手举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默默的收回,“友心,回去之后,告诉你的父亲,商场的避免不了尔虞我诈,但是,请维持一个作为人的基本道德,小航的事,我不会就此翻过去,我有事要先走,再见。”
傅友心没有再拦住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服务员端着蛋糕上来放在她面前,“小姐,您点的德国李子蛋糕。”
“……”傅友心的视线落到蛋糕上,这是她最喜欢的,此时却完全没了胃口。
他说再见,是再见吗?只恐怕是再也不见……
霍知远是身不由己的聪明,当初和自己在一起,谁又敢说没有一分的心思是放在自己傅家的财富上?他脱身得干干净净,仿似从不流连一般。
傅友心将叉子插、进蛋糕里,苦苦的笑了。
☆、第七十四章
小航住的是医院的vip病房,环境布置得很是温馨,霍知远过来的时候顾单在病房外碰到他,看得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拿着小水壶迎上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他抬手握住。
“怎么了?”顾单有些担心。
霍知远摇摇头,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周围有偶尔经过的护士,顾单蓦地红了脸,想要抽回手却不得,“你做什么!”
霍知远松开她,索性将她抱进怀里,手覆上她的肚子,“今天做检查没有?”
“哪有天天的做检查的!”顾单推开他,顺手抚了抚自己落到额前的散发,霍知远看她手里拿着的水壶,一下明了,“怎么不叫看护去打?”
“没事,我自己也可以做。”习惯了做事的顾单并不适应别人的照顾。
霍知远叹口气,“小航怎么样?”
说到小航,顾单的眸子暗了暗,“情况很稳定,但是……还是没有醒。”
“……”霍知远搂着她的肩,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无声的安慰着她。
两人回到病房,霍爸爸站在床边挡住了他们的视线,霍妈妈坐着竟然是捂着唇着呜呜的哭着。
顾单心里咯噔一下,拿着水壶的手也禁不住的微微发颤起来,脚下也不自觉的加快小跑过去。
霍妈妈他们听到声响,齐齐的向他们看来,霍爸爸脸上带着激动的笑退开一步,霍妈妈哭着指向床上,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小……小航……醒……醒了……”
顾单哆嗦着将水壶放下,和着霍知远走过去,只见躺在床上的小航,一直眯着的眼果真是睁开了,只是不像平时那般的水灵明亮,有些蔫蔫的半睁着,显得有些恹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