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过誉了。”郭达笑嘻嘻回以抱拳礼，嘴上却滴水不漏：“我带弟兄们刚筹粮c赶来，本也想去探探土匪窝。不过，主帅未有命令，郭某不敢擅作主张。”说着遗憾摊，颠颠儿跑到赵泽雍身边，毕恭毕敬问：“殿下，末将静候您的差遣。”

    韩如海：“……”装腔作势，假惺惺，谁人不知你俩是亲表兄弟？！

    “尔等领命先大军出发，奔走河间筹措粮c，今儿天亮方到，着实辛苦。”赵泽雍负快步前行，吩咐道：“你们j个歇息半天。子琰，下午带人去巡查顺县周边，晚上j详细布防图来。”

    郭达洪亮有力道：“末将遵命！”而后，他无可奈何地对韩如海说：“军令不可违。但韩将军放心，既然一同剿匪，咱们总有并肩作战的会。你赶紧去探路吧，别耽误时间了。”

    “……告辞！”韩如海咬牙一抱拳，恨恨地看庆王无动于衷的背影，带着一身不情不愿抖动的肥r，吆五喝六地出发去九峰山了。

    亲兵脚麻利地收拾好县衙大堂，请庆王上座。

    “啊哈哈哈哈哈”郭达笑得从太师椅滚到地上，猛拍大腿，乐不可支道：“表哥，你看看韩如海那身r，怎么说也是个武将啊，他在沅水大营平时不用训练的吗？啧，听说他昨夜带人跑到别的地方大吃大喝，若换成在西北，定当场揪他们出来狠狠地打！”

    赵泽雍疲惫地捏捏眉心，沉声道：“都先记着，眼下没空理睬。你去后边随便找个地方补觉，别误了下午的差事。”

    “放心吧，误不了。”郭达站起来，拍拍战袍，神神秘秘的，凑得极近，压低声音问：“嗳，表哥，你昨晚和容哥儿同榻睡的？什么感觉啊？”

    赵泽雍顿时一把眼刀子s过去，略有些不自在，板着脸说：“胡说八道什么？不过凑合个把时辰罢了，你小子也没少赖着挤一床过。”

    郭达立刻辩驳：“您都说了，我那是赖着不走的，容哥儿是您亲口邀请的，能一样吗？”

    “万韬！”赵泽雍索x将表弟撇在一边，转而吩咐下属：“你带五十人，守县衙及j个主要城门，下午配合郭将军巡查。”

    “是！不过，五十人的话，是两轮好还是轮好呢？求殿下指点。”

    赵泽雍遂耐心认真地教导属下，俊脸微微的红，不知何故。

    “好吧，您忙着，我去睡觉了。”郭达悻悻然走去后院，心想：有些不妙啊！表哥守身如……咳咳，清心寡yu，不近nvse。这么多年，老祖宗想方设法也没能让金外孙收下哪怕一个佳人。难道——其实他喜欢男的？糟糕，完了完了！

    郭达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罕见的心事重重，当遇见正指挥搬运粮c的容佑棠时，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停下默默看。

    “当心脚下。”容佑棠细心告知众人：“我刚才转过了，这县衙被火烧过，但没烧塌，都千万别去东边，以免坍塌误伤。”他一扭头，却见郭达怔愣地站着，忙过去关切问：“郭公子，找不到地方休息吗？前面右拐就有个院子，估计是以前县令家眷住的，我陪您去找个房间吧？”

    郭达细细端详容佑棠眉眼，叹口气，颇能理解地说：“倒也怪不得他，我也觉得你长得很漂亮。”语毕，错身走远。

    容佑棠：“……”

    漂亮？那可不是形容男人的。

    容佑棠也叹口气，继续忙自己的——努力想活得漂亮，好叫大家知道何谓“人不可貌相！”

    “辛苦了。”容佑棠频频赞扬，又歉意道：“昨夜j乎没睡，现到了顺县，请先移步隔壁李宅休息，待晚间再设宴，正式为诸位接风，届时庆王殿下可能出席。”

    关州众人顿时激动兴奋起来：他们出钱出力、冒大风险辛苦跑这一趟，正是为了得到朝廷的认可褒奖！那可是金字招牌啊！

    容佑棠不露痕迹地扫视：

    十来个衣着t面富贵的商人，只有昨晚熟悉鼠鱼r的那位低着头，虽然脸上也有笑容，具t却看不清。

    “诸位，晚上再聊。”容佑棠礼貌地告别，目送众人离去，盯着那年人腰背微驼地走远。

    “容弟，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卫杰兴致bb地问。

    “走，咱们进去验收粮食！”容佑棠踌躇满志道。

    两人随后返回库房。

    容佑棠不会武艺，但靴筒里特意放了一把匕首，他拔出匕首，依次戳刺m得整整齐齐的麻袋，接了漏出来的米粒细看。

    “全是大米啊？”卫杰咋舌，并感慨：“这可难得。最上等的军粮是糙米和小米，绝无可能是大米，毕竟军粮需求那么大。”

    容佑棠举高掌心：“你看，这j袋都是新米。”

    卫杰捻起j颗米粒，认真g嚼半晌，说：“挺清香的。”

    “这应该是今年产的，确实心意十足，很难得。”容佑棠叹息。

    两人联翻查，小半个时辰后，容佑棠了然笑笑，用匕首点点眼前的一堆：“何家的，陈米，大约放了两年的。”

    卫杰立刻问：“是昨晚那个吗？”

    “没错。他是何家负责外面跑商路的少掌柜，何仲雄。”容佑棠介绍，又不放心地问：“卫大哥，他不会跑了吧？”

    卫杰忙摇头：“那不可能！殿下没发话，他们怎么敢走？”

    “这就好。”

    “不过，这陈米……有什么不妥？”卫杰好奇问，心想：总不会有毒吧？找死呢么。

    容佑棠把米粒仍塞回麻袋，细心解释道：“事出反常，必有蹊跷。首先，昨夜席上那一幕，显见何仲雄心虚。其实就算他吃过、甚至喜欢吃鼠鱼r都没什么的，怪就怪在他刻意隐瞒；其次，刚才我说殿下有可能出席晚上接风宴时，其余人都很高兴，拐弯抹角打听殿下喜好，只有他低头站在外圈，虚凑热闹；最后，这两千担粮食对关州而言，其实完全九牛一ao，所以大家都拿出最好的，以搏得朝廷好印象。”

    顿了顿，容佑棠把匕首塞回靴筒，接下去说：“尤其何家。据关州同知递上来的书显示，何家是依托延河河道南北倒腾粮食、丝绸、y材发迹的。两千担大米，何家因财力雄厚，少不得多出血，贡献了二百担，其竟混一小半陈米？这就很不通了。”

    卫杰若有所思地点头。

    “必有缘故。”容佑棠谨慎道：“当然了，也可能是他家有苦衷。所以，未查证之前，我不敢妄言，以免冤枉好人。”

    他们边走边商量，但走到二门时，却撞见个急匆匆的亲卫，那人见到容佑棠就大喜过望，压低声音焦急道：“殿下这段日子太过劳累，忙起来废寝忘食的！现染了风寒，发起高热，却仍不肯歇息，陈军医正在苦劝。小容，郭将军叫你赶紧过去！”

    第36章

    殿下病了？他居然病了？！

    容佑棠意外多过于担忧，第一反应是：难道殿下又定了什么秘密计策、需要我们配合？

    实在是因为庆王平时给人的印象太强了，突然生病，容佑棠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哪儿？带路带路！”卫杰心急火燎地c促，无奈小声道：“殿下这点很不听劝的。他一向c劳惯了，根本闲不下来，我们这些跟着的人就没见他正儿八经游玩放松过。”

    容佑棠疾步快走，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我进庆王府之前，原以为天潢贵胄都过得富贵清闲，猜测殿下肯定像戏说的那样‘运筹帷幄之，决胜千里之外’——没想到完全不是啊！”

    卫杰摇头失笑：“戏都是编的。世人也不动动脑子：将军要想打胜仗，难道坐着不动就能知己知彼、掌握一切军情吗？怎么可能嘛！哪怕神妙算，也得有可靠的事实依据啊。”

    “哎，凭空臆测和亲眼所见，往往不是一回事。”容佑棠由衷感慨。

    他们匆匆赶到后院庆王下榻处，获允后，一进门，就见到陈军医跪地不起、满脸恳求，郭达无可奈何地站旁边，抬头看屋顶，赵泽雍则头疼地沉着脸，上仍握着笔，案上摊开一堆籍。

    “叩见殿下。”容佑棠若无其事地行礼。

    “起来吧。”赵泽雍嘴唇发白，脸se微青，额头些许冷汗，明显身t不适，却仍威严问：“粮c如何了？”

    容佑棠忙把自己的发现细细说一遍，末了禀明道：“殿下，我和卫大哥已暗把何家的米另行安置，稍后会请军医瞧瞧，以防万一，继续暗调查。此外，他们代表的是关州全t父老乡亲、是百姓对朝廷的心意，所以，晚上能不能以剿匪军的名义设宴接风洗尘？并请示殿下他们的归期，毕竟咱们是来剿匪的，一旦j战，他们留下总是个顾虑。”

    赵泽雍颔首，欣w道：“不错。做事就要从大局出发考虑，尽量顾全朝廷与地方、军队与州府的关系，避免损毁t统脸面。准了，就那么办！你去安排，本王咳、咳咳，看晚上能不能chou空，代表朝廷去咳咳咳、口头嘉奖一番，好歹也是个心意。”

    “表哥，您待会儿喝完y就去躺着吧，我求求您了！”郭达再度哀求恳请，赶紧把安神茶递过去：“来，快润润嗓子，清凉安神的。”

    赵泽雍接过，努力压抑身t不适感，略喝两口。

    “殿下！”跪地劝谏的老军医再度焦急开口：“您听一句劝吧，这样y撑着只会加重病情，卧床静养的话一两天就好——”

    赵泽雍见状，又头疼地捏捏眉心，耐着x子，抬打断道：“起来，你先起来。”

    老大夫却异常固执：“请恕在下不能从命！除非您能尊重大夫正确的医嘱！”

    “你——”赵泽雍终于搁笔，双握着膝盖，身t微前倾，虎着脸说：“陈淼，你以为这儿不是西北营地、本王就治不了你了？”

    “殿下，您还记得老朽名字？”老军医感动激动之余，却更加坚持己见：“不过，您要罚便罚，总之任何一个大夫都是这样医嘱！”

    赵泽雍气极反笑：“很好。陈淼，你从前在西北就是出名的犟x子倔脾气，多年未见，竟半分没改，算你本事！来人。”

    “在！”值守的亲卫立即在门口躬身。

    赵泽雍板着脸下令：“把陈淼带出去，禁止他踏进这院子。”

    ——庆王简直被老大夫闹得没法子了！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获得耳根清静。

    “呃……是。”亲卫莫名有些想笑，y扶起老军医，好声好气地搀送出去。

    郭达悄悄朝容佑棠耸耸肩，翻了个白眼，以示没辙。

    “小二也下去休息吧，别杵着。”赵泽雍又要拿起笔，驾轻就熟地隐忍病痛——或者说，他早在多年的孤独前行习惯了。

    容佑棠旁观半晌，悄悄走去旁边，合上大开的窗。

    寒风一停，赵泽雍立即察觉，疑h眼神望向少年：你关的？

    容佑棠g笑着说：“殿下，顺县可真冷啊，我脚都冻得没知觉了！咦？这屋里怎么连个碳盆也没有？”

    “因为大部分东西被洗劫一空了。”赵泽雍淡然告知，又皱眉道：“你t质也太差了，若能坚持早起锻炼，定能增强。”

    大冬天离开热被窝早起？

    容佑棠大惊失se，立即转移话题道：“没碳啊？我想起来了！这县衙东边被放火烧过，但没烧透，我这就去找找，请殿下稍候，这屋里很快就会暖和的！”语毕，忙不迭退了出去，生怕雷厉风行的庆王直接给他布置锻炼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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