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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亦幻亦真

    深夜,柳豪城沉沉地睡去,白天练习刀法时,用去了他的大部分体力。(.)对比以前的柳豪城,此时他的刀法已有了很大的进步,他时常在想,等他练成柳家刀,再碰上那些黑衣人,就不再是被打的份了。

    睡梦中,他的脑海如风云涌动,许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不时穿梭于他的梦境,而他,仿佛只身来到了一处林间,四处一片灰蒙,看不清前方的状况。这林间既熟悉又陌生,他有些着急,不知到底该往何处走,忽然,依稀看到前方有个白色的身影,似曾相识,那人背对着他,双手负背,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玉笛。柳豪城慢慢地走过去,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绝世俊美的面容,眉目如画,温文尔雅,一身的玉白书生袍,腰间的衣带轻轻扬起,在迷蒙的烟雾里,只道是潘安再世。柳豪城忙用力擦拭眼睛,仔细看时,立即露出笑容,道:“是郦贤弟!”郦越希只是在点头,嘴角微微上翘,淡笑间的风姿令柳豪城看得有些发呆。

    郦越希动也不动,柳豪城见状奇怪,继续往前走去,道:“郦贤弟,是我,我是柳豪城。”郦越希伸出左手,手心向上,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一如他的潇洒优雅。柳豪城急切地问道:“郦贤弟,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郦越希笑道:“柳兄,许久不见,小弟挂念着你呢?”柳豪城忙问:“为兄也是,贤弟,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郦越希摆摆手,笑容依旧温文,幽幽地说道:“这你就不需知道,但有一件事,你却知道得太晚了。”柳豪城忙问:“什么事?”正在这时,走来了那几个黑衣人,为首的奸笑道:“柳豪城,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让你小子逃了,这一次你是绝对跑不掉了,就乖乖的受死吧。”道罢,几个黑衣人举剑逼来,柳豪城朝身上一摸,心说不好,竟没带宝刀在身,呼道:“郦贤弟救我!”却不料郦越希收起了笑容,冷冷道:“杀。”黑衣人领命,齐齐向柳豪城扑来。柳豪城一愣,下意识往后退去,转身就逃。不知跑了多久,身后好像没有了追兵,才停下喘口气,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心中一阵寒凉。为什么?为什么?郦越希竟要杀他!

    “柳大哥,我到处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全文字更新最快)”耳边响起了凌楚儿清脆的声音,只见凌楚儿笑眯眯地走来,柳豪城欢喜至极,道:“楚儿,你来了,快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凌楚儿笑道:“你不知道吗?这里就是密湖呀,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呢?”柳豪城越听越迷糊:“密湖?这是密湖?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来这里。”他拉住凌楚儿的手,急道:“快走,上次那几个黑衣人要追杀我们,他们就在后面。”正欲带凌楚儿离开,几个黑衣人已经赶到,凌楚儿对黑衣人怒喝道:“有我在此,你们休想伤到柳大哥。”便要上前相拼,柳豪城一把拉住他:“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还是快逃。”突然,黑衣人打过来一个飞镖,正中凌楚儿胸口,凌楚儿惨叫了一声瘫倒在柳豪城怀里,任凭柳豪城如何呼喊,都没了回应。柳豪城悲痛欲绝,只见黑衣人围拢上来,举剑就要刺来,柳豪城只好紧紧搂住凌楚儿,闭眼等死。这样一来,倒把柳豪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浑身被冷汗浸湿。他卧在床上,慢慢举起微微颤抖的双手,在月光穿过窗户的光线下看了看,并没什么。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只是恶梦一场而已。

    刚才的梦仍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安,睡意全无。于是便起床在房内走动,心如麻乱成一团,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内心里仍放不下李掌柜之死,还是自己也怀疑这是和郦越希有关,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事情太复杂了,不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柳豪城越想越急,用手猛抓自己的头发,感觉透不过气来,走到窗边,在推开窗户的一霎那,月光完全洒进屋内,屋内一片惨白,柳豪城的脸也是被照得毫无血色。他抬头向夜空望去,点点的繁星如同发光的宝石,镶嵌在深蓝色的空中,那一闪一闪的光芒宛如在提醒柳豪城几个月前,破房里的一幕。柳豪城发呆地看着最亮的一颗星星出神,渐渐地好像看到了凌楚儿的笑脸出现在空中。柳豪城一笑,原来自己心里时刻都在惦记着这个傻气的小兄弟,也只有想起凌楚儿时,他的心里才会升起一种安详的感觉。

    “这乱七八糟的梦,真是扫兴。”柳豪城重重地骂了一句,郦越希和凌楚儿与他虽认识不长,但在他看来这二人仿佛是旧相识,在心中已有了很重的份量,做此梦,当然是忽忽不乐。他还是太累了,只一会的功夫,眼皮便开始打起架来。也该睡了,他想,但愿不再做这样可怕的梦了。

    清晨,柳豪城醒来时感觉有些头痛,定是昨晚睡不好的原因。洗刷了一下,便到柳杰处请安,谁知伺候柳杰的小厮说,柳杰和金承,曹氏兄弟一早便去了宝应县,想必是县衙有了消息。

    柳豪城听完,又是一阵的头痛。前些日子从张鹿的嘴里得知,李掌柜是这一年里才进柳家庄办事的,只因宝应县的长生库开得不大,所以自己对这事并不上心。他心里暗暗琢磨:爹爹前后的态度截然不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他之前的话语,定是天宏帮所为错不了,可后来为何又否定了呢?四叔说按以往的惯例,出了这种普通的命案,牵扯到天宏帮,官府是很难给出交代的,爹爹此番去宝应县也是枉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唉,天宏帮到底有什么后台呢?可以叫官府拿他们没主意。

    其实,这些问题,柳豪城每天都在思索,可惜柳杰虎着脸什么也不说,而张鹿一改常态,逃避和他谈论这个问题,庄内更是没人知晓。

    柳豪城心中烦闷,便四处闲走。经过一处院子,四下没人,冷清得很,院子里尽是尘土。柳豪城本就心情不好,不由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里都脏成这样了,柳管家怎么都不安排人扫一下呢。”话音刚落,身后匆匆跑来一个庄丁,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差点和柳豪城撞了个满怀。柳豪城只觉这个人只是蜻蜓点水似的碰到自己的身上,便立刻退开了。

    柳豪城还没发话,那庄丁便忙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害怕地说道:“小的不知是大少庄主,冒犯了大少庄主,望大少庄主不要责怪。”

    柳豪城不觉好笑,道:“你这个冒失鬼,还真该死。起来吧,我不责怪你就是了。”

    庄丁方才起身,傻笑道:“谢谢大少庄主,你没伤着吧?”

    柳豪城见这家丁年龄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瘦瘦小小的身子,一脸的谄笑,有些滑稽,笑道:“好像这几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干什么去?”

    庄丁道:“柳管家吩咐小的到这院子打扫一下。”

    柳豪城“哦”了一声,挥手示意家丁去忙,刚转过身,想起些什么事情,便回身问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的是新来的,还不到一个月,大少庄主不认得是应该的。”庄丁躬腰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柳豪城又问。

    “回大少庄主,小的叫柳小三。”柳小三仍是笑道,但声音稍微响亮。

    柳豪城点点头,方才转身离开。

    柳小三恭恭敬敬地目送柳豪城离开院子后,便开始打扫起来。

    柳家庄上上下下有几百号人,而对于这个柳小三这个微不足道的人,柳豪城一点也不上心;对于柳小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有意或无意,他更没有想深一层去,他只是随便问问,心里想的仍然是盒子和天宏帮的事,却不想,这已给他埋下了祸根。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便过了三天。

    柳豪城每天都度日如年,当然他有去找过柳豪天说话,但小厮说柳豪天到杭州去看管生意了,不在庄中。养父和兄弟都不在庄中,他心里空荡荡的,说个话也不知要找谁,忖度着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自己被黑衣人追杀,宝应县长生库被盗,盒子的秘密,李掌柜被杀,养父藏在内心的隐隐不安,兄弟的为人,一下子如潮水涌出。柳豪城遇事一向相当冷静,看得见的危险他倒是不畏惧,可这感觉隐隐要发生,但又不知会是什么事情却让他感到不安和无助,终日闷闷不乐。

    庄丁们见柳豪城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知是说笑不得,见了面只是规规矩矩地作揖问好,便各忙各的了,如换了往时,柳豪城早就招呼众人去习武打猎,打成一片,于是,全庄每个人都有了共同的一种感觉,柳杰父子之间好像产生了隔阂,二人似有心事,却又无交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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