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鬼魅黑衣
“哎哟,别打啦!别打啦!”金承被方大鹏拳打脚踢得抱头躲避,“好了,你再打我,我可要动手了,别以为我不会动手。()”
“好啊,你动手啊,你把大少庄主给害了,还嘴硬。”方大鹏闻言更加火冒三丈,双拳挥动,似雨点般往金承头部,身上打去,金承躲闪不及,生生被打中了几拳,痛的呲牙咧嘴,无奈不是方大鹏的对手,唯有招架之功。
方大鹏继续出拳,却不料张鹿几步上前,扣住方大鹏的左手,道:“你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方大鹏左手动弹不得,右手也不空闲,提掌对准金承面额击去,金承回掌对击,被方大鹏的力道震退了几步,心中害怕,嘴上却说:“方大鹏,你要命啊!”
方大鹏还要进攻,双手已被张鹿所控,方大鹏怒道:“老张,你放手,我偏要打这个混蛋。”
张鹿知道方大鹏一身的牛劲,只是怕伤到自己才没有用力,不然自己也非是他的对手,笑道:“老方,你稍安勿躁,我想老金说的是实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从未说过谎,我们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方大鹏吼道:“怎么做,你说,你不是‘小诸葛’吗?现在想见见大少庄主,都不可能了,我们还可以怎么做?我打死也不相信,大少庄主会毒死老庄主。”
金承插嘴道:“要不再去求求二少庄主?”
方大鹏喝道:“二你个祖宗!要不是你,大少庄主能被关起来吗?大少庄主要有个什么事,你脱不了干系!”
金承被骂了一通,眼光求助于张鹿。张鹿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金承捶胸顿足道:“我怎么那么笨呀,说没听到不就好了,要是大少庄主出事了,我也跟着他去罢了。”
“老方糊涂,怎么你也跟着瞎掺和。”张鹿皱着眉头,“既然大家都不相信大少庄主会毒害老庄主,这么说来,这个柳小三必定是有其人,现在是要先稳住二少庄主暂不处置大少庄主,抓紧时间去把这个人找出来,还大少庄主一个清白。”
金承忙道:“对对对,现在忙老庄主的身后事,我想二少庄主应该没空理会大少庄主的事,我们就趁这段时间找人。”
方大鹏呵呵道:“还是老张有用。”接着眼一瞪,“你一边凉快去,看见你就生气。”他说的是金承。金承无奈,只好乖乖不做声。
张鹿眯起双眼,心道,来的终来了,谁会想到,竟是这件事,看来,我是不能袖手旁观了,这其中必有蹊跷,敌在暗我在明,该怎么办呢?
三人越觉烦闷,时间就越跑得飞快,不容他们有太多的思考,便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地牢里,柳豪城仍旧站立不动,他也不知自己站了有多久,想到父亲身亡,泪水随之而下。爹爹临去时说的一番话,自己只听了前面,隐约提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后面的就听不见了,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故事。柳豪城将柳杰的临终遗言反复斟酌,越想越觉得絮乱,一时感觉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他看见台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截,方才想到自己已经呆立了许久,外面情况怎样了呢?不得而知,便四下看了看牢内,靠着幽暗的烛光,只见到处都是阴暗潮湿,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柳豪城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只一天的时间,便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忽然,他如同风中之烛,就等着更猛烈的风的到来,便瞬息熄灭,连同之前报仇的想法也觉得很遥不可及,根本无法做到,想大声宣泄也没有力气了。
“咚咚咚咚”的几声,似乎地牢门口有人倒地,一连串钥匙开铁门的声音惊醒了柳豪城。紧接着,目光转处,兀地发现地牢入口处,一个黑衣人沿着石阶缓缓飘了下来,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黑衣宽大,连头部也盖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来人的骨架身形,面上是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两只闪着青光的眼睛,在幽暗的烛光映射下显得十分阴森诡异,如同黑夜里的鬼魅。
“你是谁?”柳豪城惊道,不禁后退了几步。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是来救你的。柳豪天要将你置之死地,明天就要当着众人将你处置,今晚,你还不逃,更待何时?”黑衣人低沉的声音,柳豪城无法分辨出是否是自己所认识的人,也看不清他是否是用嘴来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柳豪城警惕地问道。
“呵呵,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死了,你父亲的仇可就不了了之了,而你,也要背着弑父的罪名,你可不要指望你那个弟弟来报,他已经认定你就是杀人凶手。你如不死,还可以有机会查出真正的凶手,难道你不想吗?”黑衣人幽幽道,“要死也要查处真相才死,怎么样,跟我走吧,出了柳家庄,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道罢,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走动,就已经飘到了铁栏外面,只见他抬起白森森的手握住铁栏的锁头,毫不费劲就将铁锁生生扭了下来,竟不发出一丝声响,接着打开了铁栏,看得柳豪城目瞪口呆,不知何时,手臂上的绳索段落在地上,黑衣人的手法之快,柳豪城便知道来人是个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就算整个柳家庄的教头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怎会知道自己身陷囹圄,而且为什么要来帮自己呢?
还容不得柳豪城多思考,黑衣人已经飘上了石阶,柳豪城稍一犹豫,便也跟着上了石阶。跟在黑衣人的身后,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让人毛骨悚然,好像前面领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来招人魂魄的死亡之神。柳豪城也有这种感觉,不由背后脊梁发寒。
几十步的石阶,柳豪城却好像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地牢门口,开始呼吸到了地面新鲜的空气,四周漆黑一片,头顶是点点繁星。没等柳豪城调整好呼吸,兀地发现地面倒了几个人,正是看守地牢的庄丁。
“你杀了他们?”柳豪城怒道。
“放心,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走吧。”黑衣人冷冷道,看也不看地上之人,继续向前走。
柳豪城对黑衣人的话半信半疑,他与这些庄丁情同手足,见此状况,不禁要验证黑衣人所说,正要蹲下查看,忽的一阵劲风扫来,柳豪城躲闪不及,整个人向后飞出十几步,仰面朝天重重摔落地上,身上隐隐作痛。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来救你,你却不相信我,要激怒了我,我立刻就把你杀了。”黑衣人恶狠狠道。
柳豪城知道是他打来,忍痛爬起来大气凌然道:“我并非怕死之人,如阁下有什么不轨之意,害我柳家庄的兄弟,我柳豪城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要拼着性命和你斗上一斗。”
“哼,不识抬举。”黑衣人显然有点恼火,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走。”
与此同时,只见他身形轻轻一跃,宽大的黑衣张开,在黑夜中好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一眨眼已飘落到柳豪城跟前。柳豪城只觉得眼前一黑,根本还没看清他是如何过来,紧接着自己的哑穴被黑衣人点到,发不出声音,又觉得整个人被黑衣人所控住,手脚无力。
黑衣人抓住柳豪城的腰带,如鬼魅般地奔向庄门。柳豪城身材高大魁梧,要抬起他也得两三个人,可在黑衣人手里,如同拎着一个几岁的孩童,毫无分量,双脚落地也没有一丝声响。
柳豪城虽是手脚无力,但心里清楚得很,暗暗吃惊,这黑衣人比自己还要矮半个脑袋,可从他的动作来看,要杀自己是不费吹灰之力,此人的内功功夫了得,轻功也是属于上乘,虽然自己也见过一些武林高手,但眼前之人比自己见过的还要高上千万倍,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他到底是何方高手,千方百计要将自己带出柳家庄,意欲何为?难道他知道其中缘由,所以才要我去查找真相?细想开来,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要死也要找到真凶才死,不然怎报爹爹的仇?想到柳杰的死,柳豪城不禁悲从心中起,又洒下了几行热泪。
不多时,到了离庄门不远的地方,虽然围墙看台上挂着点点灯笼,但只有十几个庄丁看守,而且已是三更半夜,真正值守的只有几个庄丁,都是眼皮打架,困意浓浓。
“你想好了吗?走还是不走?”黑衣人将柳豪城放开,解了他的穴道,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听你的,离开柳家庄,去查找真凶。阁下是否已有什么线索,可以向在下透露一下吗?”柳豪城打定主意。
“我将你带出柳家庄,就在墙外的柳树林里,你可以找到一匹马。”黑衣人并不回答柳豪城的问题,也不容柳豪城再有话说,再次抓紧柳豪城,点地跃身。柳豪城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声,眼前的事物移动模糊,不由紧闭双目,头脑是一阵的眩晕。
黑衣人的身法比方才更加迅捷,几个起落,好像不需凭借任何外物便窜上了临近看台的老树上,双脚立在枝头上,纹丝不动。柳豪城感觉耳边的风声忽然停止,便睁开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和黑衣人是在老树上,离地有六七丈之高,脚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枝叶,看台上的灯笼也隐在了枝叶下,从密杂的枝叶透上来点点灯光,由于距离过远,凉风吹动树叶,时有时无。二人立在顶端,如飞禽停在半空中。然而这一切竟未惊动守值的庄丁!
以柳豪城的功力,要越上这比高墙还要高的老树上,是做不到的,不禁大惊失色,好像整个人的身体失重,要掉下树的感觉,身体也开始稍微摆动,身上的衣服紧贴身体,已被汗水浸透,幸好黑衣人的手抓着他,忙转脸看向黑衣人,在近距离的相视下,比方才更加看得清楚,那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凶狠。猛地,黑衣人发觉柳豪城在打量自己,鹰的眼睛射出更加尖锐的凶光,狠狠回视了过来,柳豪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再看他。
黑衣人低声道:“你可稳住了。”柳豪城不知他要做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黑衣人抓住他的手更加紧,提气甩袖,好似腾云驾雾从天而降,又如飞湍瀑流直泄渊潭,竟从树顶飞落高墙之外,落地稳如泰山。
柳豪城被带着飞落的瞬间,惊骇,羡慕,感慨,哀叹,交织在一起,偌大一个柳家庄,黑衣人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竟没人发觉,这真是可怕!
黑衣人又道:“谨记我说的话。”道罢,转身一闪,柳豪城几乎没看清他的身形,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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