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逃青山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之前的奶妈就难以对付了,把三人打得狼狈不堪,要逃进这深山来;还有那青衫士郭凯和三眼耿迪安,想来只一招,便要了老命,关夫便是个例子;眼前之人,还未出手,二人便已领教了对方的内功,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会跟着江子良埋在这荒山野岭里。(.)
曹裕眼珠一转,毕竟是老奸巨猾,微笑着向陶青山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晚辈曹裕,这是晚辈的朋友,叫关夫,都是河北人氏,我二人孤陋寡闻,还请教老人家的名号,想必老人家定是武林泰斗,晚辈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他边说边慢慢向后退,向关夫使了个眼色,关夫见状,也是跟着后退,他们想,如果见势不妙,便走为上计。
陶青山冷冷一笑,道:“小人?对,你们便是小人。你们这些鼠辈,现在才知道收敛,看来还不想死。河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曹裕一愣,他没想到陶青山会这么问,吱吱唔唔道:“这……没,没什么,我们只是游山玩水而已。”
陶青山哈哈一笑,愤然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游山玩水?好啊,竟玩出了人命,你们这种人还能有什么好事情。还不快滚!”
曹裕一听,心说正巴不得呢。于是,转身就要跑。那关夫心里还惦记着陶青山的来历,回头问道:“老前辈是哪位呢?晚辈还未请教。”
陶青山冷哼一声道:“还要问老家伙的名字,你们不配,滚!再不滚,待我出手时,你二人就和你那个同伙一起去吧。”
曹裕扯扯关夫衣角,忙赔笑道:“是是是,晚辈这就不打扰老前辈了。”他这时已经明白陶青山的真正身份,心道,原来是他!那还了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慢一步,恐怕就要到地底下和江子良见面了。
关夫还不知道陶青山的真正身份,见曹裕如此恭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疑惑。曹裕在他耳边只说了几个字,关夫立刻面色大变,心中畏惧,不用曹裕催促,三步并作两步,二人此番比进山时更加狼狈,走得是连滚带爬,一下没了踪影。
陶青山长长叹了口气,啐了口道:“想安静,都这么难。”
凌楚儿已缓过气来,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陶青山见凌楚儿没有大碍,便扶她起来。站起来时,凌楚儿的眼泪又下来了,道:“陶爷爷,我的心很乱,我刚才想了想,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娘。可是,城哥哥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陶爷爷,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以前我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那时我还没遇见城哥哥,您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才好?”
陶青山看着凌楚儿那通红的双眸,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已,心有不忍,道:“既然世上还有值得你留恋的人,你又何必沉轮在痛苦之中呢?逝者已逝,他也不想看到你因他而伤心痛苦。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容易就过去了,回想老家伙年轻时年轻气盛,一眨眼就满头花白,什么事都看透了。你要问我,嗨,好好活着吧。”
凌楚儿看着那坍塌的地方,那里面埋的是自己最爱的人,不禁潸然泪下。那里约有上百步宽,已经凹陷了下去,有的地方还在微微滑动,沉闷的声响还没停止。突然,一阵剧烈的声音从地下传来,脚下的大地猛烈地晃动着。
陶青山大叫一声:“不好,快走!”便拉起凌楚儿跃起,几个起落后,已穿过一片树林,看不见那个危险的地方,方停下脚步。
凌楚儿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刚才被陶青山带着走,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脚下生风,速度快得看两旁的树木都是模糊的。原来陶青山真是个隐世高手,难怪刚才柳豪城信心十足,定是受到陶青山的指点才能与武功高出自己十倍的江子良相搏,而且还稍微占了上风。刚才她大脑已完全被悲伤占据,对外界的变化是浑然不知,现在不禁对陶青山更加敬佩。
她想起今早她与柳豪城还在一起,但现在已是人鬼殊途,不由心如刀割,双眸悲切地看着陶青山,道:“唉,城哥哥是个苦命的人,他终不能实现自己的想法,为他父亲报仇。陶爷爷,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吗?”
陶青山问:“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楚儿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人都在追杀他,都是为了得到千两黄金,只因柳家庄发出了追杀令。但我相信他,他绝对是个好人。”于是,凌楚儿便将柳豪城的事说了一遍,幽幽道:“这样也好,他不再过那种担惊受怕,受人欺辱的生活了。”
陶青山闻言,也是感叹一番,道:“想不到柳家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凌楚儿抿了抿樱唇,目光突然变得坚强,回头对陶青山道:“陶爷爷,我求您一件事,可以吗?”
陶青山抚着他花白的胡子,眼珠转了转,道:“你想替柳豪城完成心愿?”
凌楚儿点点头,道:“唉,陶爷爷您又猜对了,我有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陶青山有点得意,但同时又变得有所顾虑,他有些知道凌楚儿要求他什么了。
凌楚儿没有发现陶青山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我要去杭州,替城哥哥查天宏帮,查出真相。可是,我武功不行,所以……”她轻轻叹气,“所以,我想跟陶爷爷学武功,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您身怀绝技。”
陶青山长叹了声,那声音直通山林间,久久不散,良久,方道:“世上果真烦事多,隐入山野也不能逃掉,曾有多少人隐入山林,只不过是想更引人瞩目,得到隐士美名,提高自己的名声,可老家伙是真嫌世间太吵了,耳根难得清静,才居住在这荒山野岭,好端端地过了些好日子,那世间的烦恼仇恨却被你们这些娃娃接二连三带进来,陶青山啊陶青山,你逃得进这青山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道罢,摇着头,双手扣在后背,慢慢地往回走。
凌楚儿见状,也跟着陶青山往回走,恋恋不舍地一路走一路回望埋着柳豪城的地方,她真希望奇迹出现,柳豪城能走出树林,微笑着出现在她眼前,可是几个回头之后还是叫她失望了,四周安安静静,就好像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凌楚儿心中默默念道:城哥哥,你放心,我会每天都来看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这里。
她将自己悲伤的思绪稍微调整,想起陶青山刚才说的话,追赶上前,擦掉眼眶中残存的泪水,问道:“陶爷爷,你的原名难道不叫陶青山吗?”
陶青山眼光一闪,看着凌楚儿,沉思了良久,又是一声长叹,道:“我是姓陶,青山只是我来这里才给自己起的,我原名叫陶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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