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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3

    沈离问:“为什么?”

    祁长昭兀自揭开桌上的香炉,从怀中取出香料倒进去:“不为什么,和宁郡主身上被魔物下了咒术,我担心魔物会卷土重来,设下符纸护她罢了。”

    沈离眼中流露出□□裸的怀疑。

    祁长昭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我那是为了防你吧?我没骗你,直到方才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你会到这里来。”

    沈离心里冷笑一声,心道你刚才还说来这里只是想见我,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狗皇帝,嘴里没半句真话。

    不知为何,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沈离反倒觉得更自在了些。

    香炉中的暖香渐渐燃起,熟悉的味道冲散了屋内的剑拔弩张的氛围。沈离在桌边坐下,隔着香炉升腾起的白烟,与祁长昭对视:“所以陛下能告诉我,有什么值得你千里迢迢从天渝赶来长麓,还隐藏身份亲自来救治一位小小的郡主么?”

    古铜镜,同心铃,如今又出现在这里,沈离不相信这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与自己找相同的东西。

    可祁长昭却道:“因为顾广晅。”

    顾广晅,也就是顾相国。

    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沈离眉头一皱,便听祁长昭又道:“你应当知道,顾广晅之女和宁郡主与你的兄长,也就是方才遇到那位沈世子在两年前定下了婚约。但根据我的消息,这位顾相国与永定侯之间,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阿离,你还想继续听我说下去吗?”

    他的确不必再多说。

    在原书中,祁长昭与沈离成婚后不过两年,永定侯便联合几大藩国谋反,其中就有长麓。那时候沈陌与和宁郡主早已成婚,加上顾相国在长麓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永定侯联合长麓是顺理成章。

    若祁长昭真的查出永定侯在私下与顾相国密谋造反,亲自前来调查也无可厚非。

    他给出的这答案完美得几乎□□无缝。

    沈离敛下眼,还是觉得奇怪:“你与我说这些,不怕我通风报信?”

    祁长昭温柔地笑了笑:“你不会。”

    沈离语塞。

    他们之间的婚约几乎名存实亡,更谈不上任何感情,就算先前两次共同涉险,也不值得祁长昭如此信任于他。

    ……这人真的吃错药了吧。

    沈离沉默好一会儿,不再与祁长昭绕圈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祁长昭坦然道:“永定侯与沈陌若真有反心,我不会心软。但只要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会保证你的安危。”

    他身体稍稍前倾,像是想握住沈离的手,又生生止住了:“阿离,我与别人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迁怒于你,更不会伤害你。你别担心。”

    他说这话时,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沈离的眼睛,似乎另有深意,又像是一个极其郑重的允诺。

    沈离心头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在原书中,永定侯谋反后,原主便被祁长昭软禁后宫,用以泄愤,生生折磨至死。可他现在却说,他永远不会迁怒他……

    沈离心口被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填满,震得轻轻发颤,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沈离无声地换了口气。

    的确,他对祁长昭始终抱有敌意,除了那人总是满口谎言外,与原书设定也脱不开关系。

    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也明白,无论如今的祁长昭待他有多好,最终总会走向那一步。就像当初,就算他竭尽全力阻止阿云结丹,也无法逃避最终分道扬镳的结局。

    可现在祁长昭却对他说,他不一样。

    或许祁长昭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沈离却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更多。

    他想到认识这人以来的种种,想到眼前这个祁长昭的确与他在书中所读到的那人全然不同,无论是模样还是性子,他与书中那个暴君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沈离无法与系统取得联系,因此也无法确认,这是否与当初的那场时空bug有关。

    可如果祁长昭的人设与原本的不同,那是不是代表着,最终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沈离不敢再细想下去,他将目光从那张俊美的脸上转开,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和宁郡主的病……是怎么回事?”

    祁长昭没有戳破他的逃避,而是平静回答道:“与我所说的一样,被魔物所害。”

    沈离有些心不在焉:“……魔物?什么魔物?”

    “不知道。”祁长昭气定神闲,一点也没在意他的走神,“和宁郡主自祭祖归来后,一直时醒时睡,且每日睡着的时间日益加剧,我替她诊断过后发现,这是一种被极其纯净的魔气侵体的缘故。这也是为何寻常修士无法分辨的原因。”

    祁长昭稍稍停顿一下,温声道:“不过不必担心,明日我会施法替她驱除体内魔气,她应该很快就会没事。”

    “就这么简单?”沈离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还要我留下做什么?”

    祁长昭笑而不语。

    沈离:“……”

    他可能是个傻子吧。

    沈离耳根稍稍发烫,偏过头快速道:“既然陛下已经成竹在胸,明日便全仰仗陛下了。我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慢走不送。”

    祁长昭眼底的笑意更深,轻柔地道了声“好”,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沈离松了口气,脊背刚松懈下来,却见后者忽然转过头来,吓得沈离再次浑身紧绷。

    祁长昭将他这反映看在眼里,含笑问:“我有这么可怕?”

    “你还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祁长昭停顿一下,将声音放轻了些,“我先前的确对你撒了许多谎,每一个谎言都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所以,我明白你不信任我。可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我从没骗过你。我对你真的——”

    沈离似乎立即就明白他想说什么。

    身体的反应远快于大脑,沈离豁然起身,仓促地打断了他:“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祁长昭余下的话被堵在喉头,那点失落之情还来不及升腾起,便被对方略微泛红的耳根吸引了注意。

    半开的双唇缓慢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朝沈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推门走了出去。

    夕阳余晖从门外照入屋内,给祁长昭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离盯着那金色的影子远去,而后房门缓缓合上,将刺眼的光芒尽数挡在了门外。

    沈离浑身松懈下来,俯趴在桌面上,盯着眼前的香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熟悉的熏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填满了整间屋子,让沈离恍惚有一种祁长昭仍然在身边的感觉,无孔不入,而又勾人心神。

    “你不会当真信了他的话吧?”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冷冷响起来,沈离一个激灵坐起身,回头看去,琉光环抱双臂,冷淡地倚在墙边看着他。

    沈离向他投去个一言难尽的眼神:“你方才……一直在听?”

    琉光:“……没有。”

    像是觉得这话没什么可信度,琉光顿了顿,又郑重地补充道:“从你们开始搂搂抱抱的时候我就没听下去了。”

    沈离:“……”

    “况且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你们方才都说了什么,我不需要听。”

    沈离:“……”

    沈离轻咳一声,道:“他方才说,他只是为了调查永定侯与顾相国私通之事而来。你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

    琉光:“零。”

    这倒与沈离的答案一样。

    “就像当初在云燕城骗我那样,他每次都有一套完整的谎言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看上去合理,可又没那么合理。”沈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还是想不明白,“可你说若他并非为了私通之事而来,那他究竟来做什么?”

    “要么,他是来找你的。要么,他是来找与我们相同的东西。”琉光偏头问,“你愿意相信哪一个?”

    沈离:“……哪个我都不想信。”

    琉光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

    沈离叹了口气:“罢了,等明日我们见到了和宁郡主,便可以看出她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琉光定定地看着他,似是想说什么。

    沈离问:“怎么了?”

    “主人莫不是忘了我的能力?”

    沈离动作一滞。

    琉光道:“你若想知道祁长昭要做什么,只要用我对他施法,你便能读取他心中所想。你不想试试么?”

    不想试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