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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里带着忧色,想到尚在盛源山庄的爷爷。钟奕安慰他:“池北杨尚需老爷子出来压场,不会有事。”
池珺应一声,不知听没听进去,闷头喝酒。
酒喝多了,就要醉。池少侠醉后也很乖巧,安安静静,坐在钟奕身侧。弟子们一一上前,对钟奕讲完贺词、送完年礼。池珺作为借住之客,按说也要讲上两句。可等弟子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却见历来不苟言笑的谷主看着池少侠,露出点难得的温柔神色,问:“要休息了吗?”
池少侠眨一眨眼,花一点时间,听明白钟奕的意思,然后点头。
再凑上前,亲一亲钟奕。
满堂弟子:“……”酒水撒了一地。
钟奕镇定自若,揽住池珺的腰,看着弟子们,吩咐:“你们且喝、且玩乐,不必在意。”
随后与池珺一起离席。
弟子们相互看看,神情复杂。当晚,又听说,有仆从进师父房间,前前后后,换了三遍热水。
弟子们:“师父勇猛!”
他们不知道的事,要更多。
譬如:第二天清晨,谷内休假,不必做早课。于是谷主也难得赖床,与池少侠一起,一直睡到正午。
譬如:池少侠看上去仍然风光霁月,可冬日厚重的衣服遮去他身上斑斑点点的吻痕,也遮住他小腿上的牙印。
譬如:床头雕花木栏上多了一个指印,是池少侠将哭未哭、咬着下唇忍耐时,一不小心留下的。
譬如:之所以没留下更多指印,是谷主拉着池少侠的腿,把池少侠拖回自己身边。
……
……
后来天气回暖,池北杨出面宣布,武林大会仍定在八月初八,欢迎各路豪杰前来挑战。
而在开春后,池珺又拿起手中剑。他惊喜又意外,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钟奕定期为他梳理经脉,于是到现在,他在剑法上虽有生涩,可剑风比以往更胜几分。
他舞完一遍家传剑法。钟奕在一边看,见池珺回头,眉眼含笑,又是从前初见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他叫钟奕:“钟奕,我定能胜过池北杨!”
钟奕道:“只要别又遭了暗算。”
池珺叹气,收剑入鞘,走到钟奕身边。
他说:“其实——”
钟奕抬眼看他,听池珺道:“我始终在想,‘武林盟主’不过虚名,与我而言,有什么用处。”
钟奕不言,池珺道:“这次出去,一来,我想撕掉池北杨那层虚伪面具,让天下各路英杰都看看他的真实面目——是,我知道,有人为利,与他同流合污。但总有人是真的被蒙蔽,才助纣为虐。”
池珺:“二来,我想接爷爷过来。”
钟奕一顿,听池珺问:“若接爷爷过来,让他在青谷长住……”
钟奕言简意赅:“可。”不过多盖一间屋。
池珺笑一笑,说:“这些日子,总有弟子来找我,问,可否与我学剑。我问他们,是否问过你。他们说,是你让他们找我。”
钟奕:“这是你家的家传剑法。”
池珺不以为意:“总归也传不下去。在你这儿,还能多教些人。”一顿,“爷爷也不会在意。发扬光大、开宗立派,好过敝帚自珍。”
钟奕看他,见池珺弯起的眼睛,问自己:“半年了,你有多信我一点吗?”
他这样讲,衣领之下,还带着钟奕咬出的痕迹。很无知无觉,又或者原本就是有意。
钟奕回答:“看你表现。”
池珺耸一耸肩,道:“是是是,我会好好表现——”
时光飞逝,八月转瞬即至。
往后足足数年,江湖人都对这年武林大会中的场景啧啧称奇。
“池少侠沉冤得雪!竟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恶毒之人,虎毒尚不食子!”
“你却不知,这些世家高门,哪家没什么龌龊事儿。”
“池少侠青年俊彦,以那日来看,他的剑法,恐怕已经修到第九重!”
“只是他不慕名利,在武林大会之后,再度失踪。怕是对江湖失望。”
“说来,池少侠孝心可嘉,带走了老庄主。”
“可惜啊,偌大一个盛源山庄,就此落败。”
……
……
画面一转,青谷。
暑气蒸腾,弟子们分作两派。青衣习衣,红衣习剑。
往后数年,江湖上,又多了许多新的传说:有一队红衣弟子,不知是何来历。行侠仗义、不图回报,来去莫测。
有人问起,也只说:“师父如此教导。”
再问更多,就不愿回答。
而在此时,对于当年盛源山庄父子相残的惨案,已经少有人提。
天下之大,总有新的风波。往事便如过眼烟云。
又一年中秋,白日开谷施药,夜间,池珺热了一壶酒,端到钟奕面前。他潇洒坐下,拿壶便饮。钟奕看他,半晌,唇角多一点弧度。
酒水顺着池珺下颚流下、没入衣领。
钟奕问:“爷爷睡了?”
池珺放下酒壶,笑道:“早睡了。如今——唔、咳,咳咳咳!”
被酒呛到,一阵咳嗽。
钟奕好笑,把他拉到身边,用内力帮他顺气。
顺着顺着,成了亲吻、拥抱,更亲密的事。
月上中天,烛火黯淡。
又“嗤”的一声,被指风熄灭,只留一缕青烟。
第195章 番外四(上)
番外/如果池珺上了一中
夏日, 午后, 篮球场。
张笑侯一边运球, 一边问:“你真不读附中了?”
池珺“唔”一声, 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一口, 再把剩下的水淋在头顶。天气太热了, 他们找的又是个室外球场。玩儿到现在,出了一身汗。
连放在场边的矿泉水都被晒成温热,好在这样淋一下, 仍然带走不少热量。
张笑侯遗憾:“得,有人要伤心了。”
池珺笑骂:“伤什么心啊, 情圣?”
张笑侯“啧”一声, 又说:“是你妈和你爸谈出结果了?”
池珺皱眉:“不知道。可能因为我舅之前升迁,我爸退了一步。”
张笑侯:“咦,丛叔现在是什么职位?”
池珺说了,张笑侯感慨:“不容易。丛叔比我爸小几岁吧。”
池珺:“是是是。”把空掉的塑料瓶扔到一边。“哐”一声,他看在眼里, 笑道:“啊, 三分。”
这日结束,张笑侯家里有车来接。池珺拎着球,一身运动装束, 悠哉地走在街上。他独自一人,住在市中心繁华处,无论公交地铁, 都很方便。
很难想象,这天早晨,他还穿着西装、打领带,一副“大人”模样,跟在池北杨身后,听盛源的董事会。的、而此刻身侧人流如织,池珺混迹其中,别人见了他,不会想到,这是海城首富家的小少爷。
他很享受这种平和时光。身侧嘈杂,可池珺心中十分宁静。看看天色,像是还早。他迟疑一下,在手机里输了个地址,点开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