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赵府偏房的小木屋。赵碧儿蜷缩在床的一角，双手颤抖地抓着床单，看着娘亲手上的那碗黑色的药汁，头摇得像拨浪鼓，她知道，那是一碗安胎药。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打在床上，却照不进她的心。

    “碧儿乖，喝了这碗药你的身子就能好起来了。”花弄影心疼地哄着消瘦的女儿，心中一片惨然。

    老天真会捉弄人，自己十岁被卖入青楼，靠着姣好的容貌和绝佳的舞蹈天赋逃过了沦为娼妓的命运。本以为嫁了个好男人，他会连同她的身世一起包容她爱她，到头来却是痴心妄想，落得像下人一样卑微地活着，还要看着他与一室的妻妾恩爱。

    如果不是为了碧儿，她一定早早就离开了这尘世。

    而现在碧儿因为上山为她祈福，失了清白，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得本来是有病在身的她直不起身来，而现在又发现她居然怀上了那个醉汉的孩子，真是造孽啊！

    “不……娘，我不喝，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赵碧儿哭得像个泪人儿，苦苦地哀求着，眼底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助。

    这三个月来，她以为眼泪已经哭尽了，可现在她嘴角里尝出的苦涩又是什么呢？每天夜里都做着同样的噩梦，梦里，那个禽兽……啊！她要疯了！

    “碧儿，娘知道你苦，但是你身子底弱，若要了这孩子的命，那你也必死无疑。”花弄影放下药汁，耐心地劝说着自己的女儿，握住她苍白的手，给她勇气。

    “不，我不要，我就是死了也不要这个孩子！”赵碧儿狠狠地甩开花弄影的手，神经几近崩溃。

    “啪！”的一声，赵碧儿脸上立即现出了五个手指印，可见花弄影下手之重。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动不动就说死，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一掌下去，她不后悔，她要将她打醒。

    “娘……”赵碧儿错愕地看着花弄影发怒的样子，她长这么大来娘亲从来没有打过她，即使是那年自己因为淘气伤了她的腿让她半个月走不了路，她也只是微微笑跟说她：“碧儿，别淘气，再淘气今天就不给你吃饭了。”

    她嘿嘿傻笑，想着娘才舍不得让她饿肚子呢，但是她要听娘的话，以后再也不爬树，想摘树上的果子就聪明地拿杆子去捞。再后来她一直坚信，只要是娘说的话，全部都是对的。

    “碧儿，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你才十五岁，还有大好年华等着你过。”花弄影苦口婆心道，帮她理着额前的乱发。

    “可是娘……我的清白毁了，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以后她有以何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谁说不能，想你娘以前过得日子比你还不堪，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听娘的，活着才有希望。”

    “可以吗？”赵碧儿擦了擦眼泪，不敢相信。

    “当然，娘会让你活得好好的。”花弄影目光坚定。

    “娘……”赵碧儿无力地将头埋在娘亲怀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还是那个天真的赵碧儿，那个即使天天受到大姐二姐欺负却还能微笑应对的赵碧儿。

    “碧儿乖，先把药喝了，好好养身子，为娘帮你想办法。”花弄影重新端起那碗安胎药哄女儿喝下，心里暗自祈祷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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