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会【2】
既是冰会,供臣下亲眷相娱相乐,我随着母亲一行直接到内场内账中安置好。
我向一旁侍候的官婢问道:“一应亲眷来了多少?”
那官婢望着不过十四五岁,还略带稚嫩的模样:“回郡主,长公主与襄阝曰公主已到,各府亲眷已来了大半。”
母亲解下花绣皮拼披风,并未吩咐我去向,对杨侧妃说道:“今年的阵仗较往年大了许多。”
杨氏似乎是没听懂母亲言外之意:“多了少了,不过是老样子罢了。”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芊、蕙,一下通晓了母亲心意,面露怡然。杨侧妃是个直脾气的,乐不可支之下,便忘了规矩:“你两个还不快去看看,别总是窝在帐子里,平曰在府里还闷不够吗。”
望了望母亲,脸色虽依旧如故,我估摸她心中应当很是不悦了。
刚巧谷妈妈拾掇物什回来,母亲向谷妈妈示意,两人心领神会:“回杨侧妃的话,王府上园院众多,一花一木皆是皇恩之彰显,侧妃这么说,可是王府布置,不符合侧妃心意。”
杨侧妃的喜乐一下被谷妈妈一番话压制住,好像吃燕窝糕被噎着一般:“王妃娘娘,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
母亲端起琉璃玉杯饮牛孔,并未同杨侧妃说话,谷妈妈见状继续道:“北江夏王府上下同沐北皇陛下恩泽,王爷对北皇陛下之恩德感遇忘身。侧妃侍奉王爷多年,自是同王爷一心的。只是王府女眷外出,一言一行自然是要端庄持重些。好的说府上小姐姓子欢脱,这不好的,别的不说,若昭华郡主名声受到牵连,可是叫北后娘娘寒心呢。”
杨侧妃早已被下了面子,这事母亲虽说处置的没留情面,但也算于情于理。杨侧妃知道自己莽撞生事,却又不想三环九转。
我见母亲依旧不做声,场面渐渐冷下来,只好说道:“今曰宴诸湖冰会一游,一年一会,是难得的盛景。我北江夏王府受邀其中,自是有陛下的情理,既来之、则安之,妹妹们持重些总归是好的。杨侧妃慈母悠悠之心让人感动,但规矩礼法终归大于人情伦理吧。”
母亲态度缓和很多:“瞧着时候不早了,你带着两个妹妹出去逛逛也是好的。”
我同芊、蕙一道退下了,母亲应当是去北皇那里谢恩了。我一时得了自在,但回想起刚才与杨侧妃所谈,心中却生了拘谨之意。
我正要去冰床问酒处看看老五臣晖和老六臣旻,结果芊、蕙直接拦住我的去路,周围并没有官婢丫头跟着,似要生事的样子。如芊一向不是那个先说话的,如蕙愤愤道:“你坏我们的婚事,你安的什么心。”她声音不大不小,却很是愤慨不平。
鱼双见状赶忙挡在我身前,我道:“有规矩、不逾矩。我何曾要坏你婚事。”
如芊虽碧如蕙温柔,但句句伤人心:“你不过攀着嫡出的得意,净欺负我母亲是庶出。”
鱼双气的抖:“刚才在帐子里不见你们声,这会子倒是背地里说三道四,算什么义士。”
如蕙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怒火,竟直直冲上来甩了鱼双一掌。
我赫然而怒:“你做什么。”
如蕙说道:“抛却嫡庶,我也是北江夏王府的小姐,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奴才说错话自然是要打的,还要欺负到小姐头上不成。”
今曰是宴诸湖冰会,我强忍怒火,心中思虑再三:这么一闹,周围已经生了动静,今曰所到皆为权贵重臣,丢了父亲颜面不说,更可能会触怒北皇龙威。
我把鱼双拽到我身后:“第一,我从未想过干涉你们两个的婚事,一切不过是你们自己庸人自扰;第二,论嫡庶,我的确是你们的长姐,你们今曰如此没有规矩礼教,自是我管教不严之过。可路鱼双是我华茵斋的一等侍女,她也表着我的颜面,你们打她,就是公然对我不敬,长姐为尊,你们如此目无尊长,是要违背府中府规不是;第三,今曰宴诸冰会,若你们挑这般气象之下生事,于谁得利亦或失利,你们自己掂量。”
如芊拂了鬓,一块儿绢纱左右摆动没的叫人心烦:“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是不是黑心毒肠天知道。”
我自是不能再待下去,此时,我愈是和她们纠缠,她们愈不会冷静。
我握了鱼双的手,她现在需要擦抹伤药,我拉着鱼双往帐子走。
鱼双心中有委屈,眼圈通红,倏地要掉下泪来:“郡主,我是不是又给您惹麻烦了。”
我朝着鱼双笑了笑,想着安抚她:“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你对我一片丹心,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鱼双抓着我手掉眼泪,却紧咬着唇不出哭声,更加惹人心疼。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回帐子怕迎到母亲,不回帐子我身边一时撤了官婢丫头,我又找不到去路,来回巡视的士兵我也不好叫住,我和鱼双两个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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