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见【1】
这场冰球分了红蓝二队,每队七个人,四男三女。我望了望自己的队伍,只有刘尚书府上的刘恩和章都统府上的章卫之,小时候一道从宫塾读过书,是我能佼谈上的。其他几位我只能过得去面儿,并不相熟。
都在候场,我与卫之和刘恩闲聊起来。
卫之意气风,一副春风得意之态。人生四大快事,已占了一半。金榜题名、如花美眷在侧,想不得意都难:“今儿分到一队了,我本想着找你问酒,怎的没见到。”
刘恩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好不容易不碍着规矩礼数,同你多玩闹一阵。”
我把玩着球棍,顺便紧了紧冰鞋的鞋带子:“烦心事没的说,一会儿下了场子,去你们帐里问酒。”
刘恩知道的多,压低声问我:“你可是说连城的事儿。”
这刘恩最是嘴碎,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知道了。”
卫之在一旁挥球棍:“就缺一道明文了,长安城谁府上不知。”
刘恩逗我伤心:“你啊,看你那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连城挺高兴的。”
刘恩最是泼皮,我同他生气也得气的半死:“你还有兴致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没讨上媳妇儿。”
刘恩见我生气,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呦呦呦,纪昭华,你还真生气了。”
我懒得理他:“难不成是假的,整天没个正经。”
那边敲了第一声锣,蓝队一行人已经布好阵。我瞧着对面的红队,除了何二小姐,还有一个面色白净的男人,只不过隔得太远,我看不太清。这男人面色白皙的不像是金北人,我心中存了几分好奇。
第二声锣一敲,球场上瞬间变了形势,何二抢了球先,握了主动权,我和卫之从侧面包抄,何二挥臂一击,球顺势被那个白面男人接住,刘恩和另几个去围他,他快滑动到球门的另一侧,一个假动作诱导刘恩,直接击中一球。
我这时才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
他生的,可真是好看极了。
那是一种几代家族都淀不下的雍贵之气,酒意淡然,一双眸子仿佛幽深的潭水,顾盼生俱却又格外吸引人的目光。球进了,他嘴角勾起笑意,却又分外澄澈,一张面孔,却给人两幅意境。
他看了我一眼,并不是,他应当是瞥见我了,也并未在意我。我却不知怎的,格外想在他面前留下印象,即便清浅。
再次球时,我用了许久未用过的连转,一杆便勾到了球。刘恩和卫之在左右两侧护球,何二上前捞球,我一侧身便与她擦肩,她并未把球抢走。我继续挥杆前行,刘恩和卫之帮我扫清了所有障碍,眼看球就要进门,谁知那个男人再次出手,球杆挥动阻拦之下,可怜冰球竟然碎了。这人可真霸道。
我虽不认识他,却破格和他说了一句:“此球无罪,何其可怜。”
这是他看我第一眼,我记了很久。那是一双太引人注目的眼眸了,仿佛一道播散云月不同寻常的光,直直打在我的心上。我根本挪不开目光,脚下穿了冰鞋,刘恩勾住了我的球杆,我被刘恩拽走了。这刘恩,长了一岁,怎么总惹我烦呢,我今儿定把他灌醉。
脸上仿佛烧起来了,周身轻飘飘的,仿佛火烧云。第三杆一定是要打好的,可球并未落地,那人接球一挥,力道掌握极好,球竟直直往我方球门飞去。我停了手,连一心想赢的心思都没有了,动心观望,竟有几分怕球进不了的担忧。
如我所愿,球进了。
一共三个球,我方输了,不知怎的,我心中却有几分狭促的欢喜和快乐。
两方退了场地,这球打的并不婧彩,却又十分的婧彩。
我忍不住又回望了那个人一眼,他的背影很宽实,一点都不似文弱的白面书生。
卫之拽了拽我,我这才收回目光,这时候我才现,刘恩和卫之的神色不对。</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