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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部分阅读

    “呃”可能是被锦葵严肃的态度吓住了,叶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嘛~”看着叶忐忑不安的表情,锦葵难得的做了妥协,“顺其自然吧你总会明白的”

    “hai~”

    眼角扫到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锦葵弯了弯嘴角,叶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啊

    锦葵的微笑刚好被叶捕捉到,叶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

    “吶~锦葵,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锦葵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

    吃过晚饭,锦葵送叶到了门口:“叶,一个人真的不要紧么等干久叔叔来接会比较好吧”

    “不用~不用啦我一个人就行了”叶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嘴里小声嘀咕着:“而且我也不算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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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到家了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hai~”叶点点头,“过完新年再见咯~我会给你带青森的特产的”

    “再见,祝你有个愉快的旅行还有,别忘记寒假作业”

    “”

    “您交了一个很出色的朋友”夜色中,叼着烟杆的猫又淡淡的开口。它是在麻仓叶明的建议下跟着来的,没想到可以见到那样的孩子,和那位大人年轻的时候很像啊不过,有些地方和那位大人截然不同,没有“灵视”能力的他,应该不会走上和那位大人一样的道路吧

    “咦股宗也这样觉得吗爷爷他们也这么说锦葵在学校是全优生哦”而且,只要和锦葵在一起,就会觉得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很安心呢

    虽然表面冷漠,其实是最温柔的人

    惠子奶奶一直身体不大好,最近似乎变得有些严重,已经去了好几次医院了。锦葵很担心,但每次询问起来爷爷奶奶都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好了。为了让惠子更好的休息,锦葵不顾两位老人的劝阻包揽了所有家务,包括一日三餐。对他来说,这些事也花不了多少体力。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喝茶边看电视,很温馨。

    “小葵~”

    “嗯”听见熟悉的声音,锦葵转头看向惠子奶奶。

    “小葵的弓道学的很好,已经可以出师了啊”惠子轻声感叹着,语气里有着满满的骄傲,自家的孙子实在是太优秀了,天分出色,更有着难得的勤奋,这么多年来,不论是学剑道还是弓道,那孩子都没有叫过一声苦,这样的心性,是连许多成年人都比不上的。

    锦葵看着惠子,总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奶奶有些怪怪的:“不,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您学习。”

    “呵呵~小葵太谦虚了作为是否能够出师的考验,小葵参加明年的全日本学生弓道大赛吧”惠子慈祥的笑着,“奶奶很想看见小葵比赛的样子呢”

    虽然锦葵从很小就开始学剑道和弓道,但是在学校里却从来不参加剑道社和弓道设,也从来不参加比赛。在锦葵的认知里,学习剑道和弓道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比赛并没有什么意义,自己也不需要通过比赛来获得他人的认可。

    不过,既然是惠子奶奶的希望,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答应的。

    “比赛没有年龄限制吗”应该没有10岁的孩子参加那样的比赛吧

    “呃,虽然没有10岁的孩子参加过,但是也没有限制10岁的孩子不能参加,小葵可以参加初中生的比赛。”因为诚人爷爷在剑道协会有任职,所以对这些规则上的事情还是很熟悉的。

    “哦我会努力的”

    第六章

    锦葵没想到除了叶,自己过年也是要换个地方的。

    正月初六,锦葵一大早就被惠子奶奶好好的打扮了一番,依旧是和服,却换成了很正式的男孩子的礼服,深蓝色的文付和裙裤,羽织是同色,下半部分有绘出浅蓝色的海浪花纹。惠子开始还担心这样穿会显得老气,锦葵换上后效果却出奇的好,惠子不禁感慨,这孩子气质相貌都是一等一,穿什么都比别人好看。

    接着,锦葵就莫名其妙的被爷爷奶奶带出了门,在路上才知道此行是要去神奈川,那里有一位诚人爷爷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首先到的是羽田机场,长时间住在出云那座古老宅子的锦葵,已经有些不习惯高度现代化的喧嚣了,窗外的东京都繁华热闹,却让他觉得那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物了很生疏。

    不过神奈川要好一些,大抵和出云有些像,有山也有海,与东京相比显得安静平和,如同锦葵一直以来的心情。

    真田家似乎是有些历史的古老家族,不过听说现在是道馆,收了不少的弟子。

    锦葵和爷爷奶奶站在木门外等候,本来以为开门的会是管家之类的人,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隆重。看着一大群人站在门口迎接,锦葵觉得爷爷和眼前这位严肃的老人一定有着很深的交情。

    大人们的寒暄大多是从各自的孩子开始又至各自的孩子结束,锦葵安静的端坐在天道诚人旁边,看着桌上的清茶水汽缭绕。

    “孩子们坐着也是无聊,智也弦一郎,你们带着锦葵出去转转吧”

    “是,爷爷”回着话,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站起身,带着小些的孩子走出去,锦葵看了看爷爷奶奶,惠子微笑着对他点点头,让锦葵也跟上去。

    “诚人,你捡了块宝啊”真田有些羡慕的调侃着老朋友,“那样的眼神很难得”

    “呵呵~你那两个孙子也不是池中之物啊”

    “哈哈那当然你不是说锦葵修习剑道么明天让几个小子比划比划怎么样”

    智也和弦一郎带着锦葵在宅子里逛了一圈,锦葵穿着木屐,站在精致的庭院里,安静而冰冷的微风让他的心情有些愉悦。

    “真田君,可以带我出去看看吗”

    真田智也看起来是很温和的人,俊秀的脸有意无意的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很容易亲近的样子。比锦葵大一岁的真田弦一郎则和哥哥完全不同,严肃的表情还夹杂着小男孩特有的倔强,但已经有了成熟稳重的雏形。

    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后,智也带着弟弟和那位小客人出了门,刚过完新年,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因为是新年伊始的关系,人们充满了干劲,脸上也洋溢着微笑,让人觉得安宁和睦。

    但是老逛街也没什么意思,三个人晃悠了一会儿决定去附近的寺庙拜一拜。

    香烛燃烧后的气味丝丝缕缕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有一种不得不敬畏的力量,但是锦葵并不信神,也不信佛,尽管重生为人这样的事很难用科技来说明。对于锦葵来说,人的存在无关神灵,而是自然的意志,锦葵敬畏自然,信的是自己。

    冬天即将离开,春却迟迟未来,空荡荡的樱树枝,都等的有些寂寞了。锦葵站在长廊上,看着远处灰白的天空,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真田兄弟去拜佛了,现在的寺庙里人很少,那到底是谁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呢锦葵本来是不想理会的,毕竟那个人的眼光并没有恶意,而且因为外表的原因,他经常接受目光的洗礼,但是那个人坚持的时间很长,这让他有些好奇。

    锦葵正想转头去看的时候,那道目光却消失了,锦葵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不远处正扫地的僧人外,什么人都没有。

    离家远行的第一天貌似很平顺,除了离开寺庙下山时发生的小小意外。

    通往山下的是层层的石阶,不陡也不宽,但是在下山的途中,锦葵难得的恍神了。从半山腰看下去的城市风景让锦葵想起了很久前的家乡那个同样依山傍水的城市,即使对前世的莫离来说,关于家乡的记忆也封沉了很久,更何况是已经在新的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锦葵呢那是久远的跨越了时空的记忆,但锦葵依旧有着深深的怀念。

    恍神直接导致的结果是一脚踩空,看着眼前突然旋转的世界,锦葵还没来得及产生类似于“惊慌”的情绪,就被迎面上山的人接住了。

    锦葵借力站稳,整了整衣服,向接住自己的人道谢:“谢谢您”说着抬眼看向同样穿着和服的青年,看清楚对方脸的时候锦葵不禁愣了一下,银色的短发,金色的眸子,和自己的一样。

    尽管锦葵现在所处的世界有些奇怪,明明都是亚洲人种却会有各种不同颜色的头发和眼睛,但是同时有着纯银色头发和纯金色眼睛的人还是不多的,起码锦葵从小到大还没有碰到过和自己有同样发色和瞳色的人。

    不过没有碰到过也不是说这个世界就没有,锦葵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着青年礼貌的鞠躬行礼后就走开了,被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吓的脸色苍白的真田兄弟也回过神来,跟着走了下去。

    对于锦葵来说,今天的遭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但是,要改变人生的轨迹,一次小小的相遇就已足够

    没有在神奈川呆多久,具体一点说只呆了两天,之后连东京的不二家都没去三个人就回出云了,因为惠子奶奶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一回出云就住进了医院。

    锦葵又询问了一次,这次的答复变成了“有点严重但治疗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不过即使爷爷奶奶不说锦葵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人老了身体衰弱是很正常的事,惠子奶奶的身体一直都很虚弱,现在这个样子

    “锦葵,不用担心惠子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虽然麻仓叶是个散漫的家伙,却在某些时候异常的细心。

    “嗯。”锦葵收回难得发呆的思绪,“这次青森之旅怎么样”看起来不错,手信带了不少。

    “唔”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成了番茄。

    看了看某人明显不对劲的表情,锦葵的心情变好了些:“那个女孩子很不错吧”

    “嗯,很不啊一点都不好很凶啊”某人的头上好像在冒烟,估计脸的温度都可以煎鸡蛋了。

    “是吗”锦葵眯起眼睛,“这么说现在的叶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呃”叶窘迫的挠了挠头,“也可以这么说啦虽然很凶,但是有时候也很可爱”

    锦葵看了看已经沉浸在回忆里的叶,微笑着摇摇头,开始拆手信。

    “呐~锦葵,我已经知道了呢”叶突然端坐起来。

    “知道什么”看着难得严肃的叶,锦葵停下手里的动作,也端坐着面向他。

    “你上次说的关于守护的心情,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东西”

    叶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本来直视着锦葵的视线也随着低下的头低了下去。

    锦葵看着叶的头顶,把一旁的纸巾递了过去。

    “锦葵,你说得对,现在的我很庆幸自己是通灵者这样我才有守护的力量啊”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锦葵还是能察觉到,现在的叶已经长大了很多。

    而成长,必然会有一些伤痛,那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锦葵,还有曾经的莫离,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第七章

    时间突然变得压抑起来,惠子的病就像是启动了毁灭的按钮,从寒假住院后,惠子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只能继续住在医院里。

    天道诚人的神色也憔悴了很多,但是每次去看惠子的时候又会强打起精神。锦葵隐隐约约觉得惠子奶奶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样的预感不是他希望的,却不得不接受,对于生死看的再透彻,也不意味着面对死亡时心就不会疼。

    只能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锦葵每天晨练结束后做好两人份的早餐再去学校,爷爷吃过早餐后去医院陪奶奶,社团活动结束后,锦葵回家洗衣服打扫房间进行弓道和剑道训练做好晚餐,然后送到医院顺便看望惠子奶奶,晚上回家做完作业后休息。

    对于十岁还不到的小孩子的身体来说,这样的生活很累,两位老人决定请一个钟点工,但是锦葵不同意,他不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到底怎样,只是觉得奶奶住院要花不少钱,既然家里的事情他能做就没必要再花钱了,况且,那样忙碌的生活让他觉得很充实。

    忙碌的生活持续到四年级新学期开始,惠子奶奶出院回家疗养后请了一位女佣,这一次锦葵没有反对,一是奶奶需要特别护理,二是全国学生弓道大赛要开始了,他要抓紧时间特训。

    比赛,真的是很麻烦的事,特别是这种全国性的赛事,只是参加决赛之前的比赛就耗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雨月五月别称末了,决赛定在葵月上旬,锦葵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进行最后的训练。

    锦葵很担心,不是为了比赛,而是为了惠子奶奶。

    惠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最开始的几场比赛,惠子还会去现场加油,后来的几场,就只能在家收看电视直播了。这样的情形,只怕锦葵真的是10岁大的孩子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依旧是平平凡凡的日常生活,锦葵却可以看见生命之光在一分一秒中不断消逝,剩余的倒计时,是死亡残忍的施舍

    对于不可预料的生,和无法挽回的死,人们都一样的无能为力。

    “奶奶奶奶”

    “嗯是小葵么”

    “嗯。”锦葵看着惠子泛着灰黄的脸色,明明知道这只是人人都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心里却疼的厉害,“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

    惠子动了动,想起身,锦葵连忙制止,“您躺着吧,至少舒服一些。”

    “呵呵~咳咳真的不行了啊这把老骨头行李都收好了么”惠子平躺着,微微转头看向一旁跪坐着的少年,视力已经变得很差了,即使相隔这么近,也只能看见那孩子模糊的轮廓。

    “嗯,都收好了。”

    “真快啊小葵。”惠子依旧像平常那样,慈祥温和的笑着,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眷念,“似乎不久前还是那么小小的孩子呢转眼就这么大了七年这么快就过去了”

    锦葵没有作声,他知道现在的惠子奶奶只是在回忆而已。

    “那天傍晚,我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传说中的座敷童子要到天道家来小葵那么小的时候就很漂亮了啊又格外的安静,和真一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呢”

    锦葵安静的坐着,听着老人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自己的记忆。

    惠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又想睡了。

    “奶奶。”

    “嗯”

    “其实不管遭遇了多少痛苦磨难,记忆最深的,回忆的时候最先想起来的,还是那些平和快乐的事情吧”

    “呵呵~是啊”

    “所以奶奶很幸福呢有那些回忆小葵也一直很幸福。”

    “嗯,一直都很幸福啊”

    锦葵坐在参赛人员休息专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里的矿泉水,心思却早已跑到了两天前。那个时侯说那些话的自己,总觉得那天傍晚的时光将成为惠子奶奶与自己的永别。难道真的不能等到自己结束比赛赶回去么

    “参加国中组比赛的选手请到台下集合,参加国中组比赛的选手请到台下集合”

    广播里的声音打断了锦葵的思绪,锦葵整理了一下着装,拿着和弓不紧不慢地走向集合地点,面无表情的脸完全看不出一旁的窃窃私语对他的影响。

    “哎你看那个选手,好帅啊是国一生吗”

    “呀好可爱~~~看起来好小的样子”

    “唔~对啊比别的选手矮了很多唉不过很有气势”

    “你们没看选手介绍吗他才十岁呢不过很厉害啊是出云的优胜者”

    “哇~好厉害啊才十岁吗真不可思议”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就可以回家了,锦葵在心底默念着,驱除心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萦绕的不安。

    慢慢地把思绪清空,锦葵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射箭上面,就像平日的训练一样,一时间整个空间中只剩下自己和远处的箭靶,耳边也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锦葵当然察觉不到周围的状况,出色的容貌,稳重的气势,几乎百发百中的赛绩,再加上刚满十岁的年龄,锦葵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观众席上的人们早已交头接耳打探起来,就连评委席上的评委们也偶尔私下交谈几句,一旁直播的记者也开始整理搜集到的资料。

    “哥哥”不二裕太看着赛场里的锦葵,伸手拽了拽旁边男孩子的袖口。

    “怎么了,裕太”不二周助转头,看向一旁的弟弟。

    “小葵什么时候回去啊”这是小葵第二次来东京,上次走的匆忙,没有来他们家作客,这次又因为要准备比赛的原因,住在酒店里,不过比赛结束的话应该有空吧

    周助把视线转回到赛场里,一向微笑的表情里多了些担忧:“应该是明天吧惠子奶奶身体不好,小葵很担心”

    看着场内散发着坚定气势的锦葵,周助的担忧却并没有减少,刚才小葵休息时的样子有些怪怪的,从没看过小葵那样悲伤的表情,是因为惠子奶奶的病情加重了么

    最后一支箭了,锦葵拿起箭,两脚踏开,稳定上半身,接着搭箭上弓,箭上弦后,以两只手分别把搭好位置的弓与箭高举过头,然后一手托弓一手拉弦连着箭末的羽毛,左右张开双手,并把弓箭拉到自己的视线水平,正准备瞄准的锦葵突然皱起眉,本来从比赛一开始就保持平和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纷乱起来,心中涌起尖锐的疼痛和怅然。

    锦葵愣了一下,又马上回过神来,心中一片悲伤的明了,那位慈祥的老人怕是永远的离开了吧停下手中的动作,锦葵闭上眼睛,深深的呼气然后吐出,再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里又恢复了澄明,深吸气然后屏住呼吸将箭瞄准标靶,接着松开持箭的手,听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锦葵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收弓行礼,终于,结束了,与惠子奶奶的约定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锦葵并不在意那些,这次比赛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有了新的领悟,想必奶奶也正是出于这个目的才让他参赛的吧

    却还是没有等到结束

    锦葵一走回休息区,就马上打起了电话。周助一直注意着锦葵,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锦葵情绪的波动。已经结束通话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周助却觉得此刻的少年非常沮丧,还夹杂着浓重的哀伤,这样的气氛让他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低下声来,生怕惊扰了什么。

    “锦葵”

    温和的声线让锦葵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藤真叔叔。”锦葵抬起头看向面前气质和声线一样温和的男子,因为爷爷要留在出云照顾奶奶,所以拜托弟子藤真陪同锦葵参加比赛。

    “已经知道了么”藤真叹了一口气,安抚的摸了摸锦葵的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在看见这孩子透彻而坚定的眼睛时闭上了嘴。其实不需要自己解释,这孩子已经明白了死亡的意义吧

    “嗯。”

    “我定的是明天最早的班机,比赛结果下午出来,剩下的时间就和朋友一起好好放松下吧他们似乎很担心你。”藤真说着看了看观众席上一直往这边看的两个孩子。

    锦葵顺着藤真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嗯”

    第八章

    惠子奶奶去世了,就在锦葵最后一场比赛快结束的时候。

    终究是没有办法看到这个了啊好像也不好烧掉的样子。锦葵跪坐在惠子的墓前,看着手边的冠军奖杯,心里默默想着,就算是可以烧掉的材质,奶奶也一定不会允许吧

    “锦葵,回家了。”

    “hai~”锦葵收好手边的东西放进随身的背包里,跟在天道诚人身后。

    短短的几日,天道诚人似乎一下子衰老了很多,本来严肃的脸在急剧消瘦之后竟显出了一丝疲惫与哀伤,惠子的离世给他带来的打击是怎样也无法恢复的啊

    两人快到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轿车,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等到两人走近,才看清车旁还站立着一位气质严谨的中年男子。

    “天道先生。”男子看见天道诚人后马上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鞠躬礼,然后看向一旁的锦葵,“锦葵少爷。”说着又行了礼,标准的大礼让锦葵惊愕了一下,这个礼节对于小孩子来说太过正式了。

    “你们好我叫井上信和,是闲院家的私人律师。请多多关照”这样说着的男子笑的有礼又生疏,“闲院家主让我来和天道先生商量,关于闲院家的二少爷监护权的事宜。”

    锦葵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爷爷,诚人的脸一瞬间变得灰白,眉宇间满是不舍的心痛,还夹杂着些许释然。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子,诚人长叹一声:“井上先生,进屋说话吧”

    打开的和室,可以看见庭院里的风景,一阵阵的风吹进来,让茶香溢满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也衬托的室内更加静谧。

    “锦葵,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吧一直以来你都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决定现在惠子已经去世了,我一个老人也无法好好的照顾你其实惠子让你参加弓道比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你在世的家人能找到你这个愿望也算是实现了吧惠子如果知道的话也会高兴的”才不过短短的几十分钟,天道诚人看上去又苍老了不少,养了七年的乖巧的孩子,要离开的话终究是舍不得的。

    锦葵看了看爷爷,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对面的男子身上。听井上先生的介绍,闲院似乎是很大的家族,自己的父亲是本家家主,却没有提到母亲的来历,自己应该是和私生子差不多的存在,这样的身份,还真是复杂又尴尬呢

    “那么,锦葵少爷的意愿呢锦葵少爷的弓道非常出色,就连闲院先生也很赞赏,不过如果回本家的话,锦葵少爷一定可以受到比现在更好的照顾和教育”因为好奇,井上看过媒体对眼前这位年幼的“弓道天才”的报道,当时只觉得那些赞美之词太过夸大了,现在看到天道锦葵本尊,才觉得那些看似浮夸的报道是多么的真实

    除了纯银色头发和金色眼睛,天道锦葵和闲院伊泉一点都不像,井上看到的闲院伊泉一直都是冰冷而充满野望和霸气的,那样的强势让人不得不臣服,天道锦葵和那个人不一样,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漠高傲,本质却没什么攻击性,反倒是那样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跟随,怎么说呢应该是很容易就让人信任的人吧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已经有现在这样的气势,真是“虎父无犬子”也难怪闲院伊泉想让他回本家了。

    “井上先生,麻烦您转告闲院先生,我不想离开天道家,我永远是天道家的天道锦葵。谢谢闲院先生的好意,也谢谢您让您白跑一次,真是抱歉”说着,锦葵就着跪坐的姿势行了礼。

    井上惊讶的看着锦葵,锦葵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里也没有赌气或者怨恨的情绪,好似他现在所决定的根本不是以后的人生,而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这孩子不是在闹脾气,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定井上定定的看了锦葵半晌,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只剩下一个简单的问句:“锦葵少爷真的这样决定了么”问出口后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果然,还没等井上来得及后悔,锦葵再一次给出了答复。

    “是的这个决定不可能再改变了”清冽冷淡的声音,说出的话如井上预想的一般。

    沉默良久,井上看了看天道诚人欣慰又心疼的表情,又看了看目不斜视一脸镇静平和的锦葵,妥协似的开了口。

    “我知道了锦葵少爷的意思我会转告闲院先生的。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既然自己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那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这样的结果,怕是闲院伊泉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吧

    即使惠子奶奶走了,日子也还要继续过下去。锦葵的生活节奏没怎么变,依然是上学训练做家务,只是诚人爷爷孤单了不少,除了教导请教的弟子外,就连剑道协会的工作也很少做了。

    说来也巧,从三年级开始,不管之后怎么分班,锦葵和麻仓叶总是分在同一个班,所以到六年级为止,两人已经做了四年同桌了。叶还是经常到天道家来玩,也让清冷的宅子里多了点生气。

    除了每天都会收到几封情书外,锦葵的小学生活过的很平顺。因为学习上完全没有问题,锦葵也开始学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法语钢琴绘画什么的,这些东西在前世的时候都只懂得皮毛,现在正好系统的学一遍。对此天道诚人很高兴,至少锦葵不会天天呆在家里了,闷坏了怎么办

    安静平和的出云,安静平和的生活,锦葵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里沉淀下来,常常有一种头脑越来越明晰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又到了夏天,锦葵坐在木质长廊上吹着夜风,冰镇过后的西瓜格外的好吃,可惜爷爷去神奈川了不在家,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了。

    再过两个学期就要小学毕业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继续去离家近的国中读书吧锦葵抬头看着夜空,开始计划国中的生活。

    “啪”一声闷响让锦葵警惕起来,好像是重物掉在地上弄出的响声,就在自己家庭院边上。

    锦葵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别的响声穿过来,想了想,锦葵拿上竹剑,穿上木屐,小心翼翼的朝声响处走去。虽然出云的治安还不错,家里也从未发生过偷盗事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走得近了,就听见一阵阵的喘息,也许是动物的,但是听起来更像是人的声音,锦葵绷紧身体,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

    除了喘息声之外,偶尔还有几声痛苦的呻吟,这下锦葵可以确定发出声音的是人了。

    “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锦葵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再走近些看一看。

    即使有星星有月亮,庭院的角落里还是很黑。锦葵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团黑影,随着喘息声微微起伏着。

    “唔好痛”破碎的声音稍显低沉,不过可以听出声音的主人明显还是个孩子。锦葵稍稍放心了些。

    “你还好么”锦葵又靠近了些,可以辨别出对方的身形,但是依然看不大清楚。

    对方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挣扎着想起身却只是徒劳,喘息声更大了。

    “痛”这一次,声音清楚了一些,不过感觉相当虚弱。

    锦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想了一下,他还是对那个人影伸出了手:“要我扶你起来吗”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

    触及到对方手指的那一瞬间,锦葵愣了一下,那双手和自己的差不多大,却出奇的冰冷,明明是夏天,一个人的手怎么可能这么冰就像死去的人一样

    锦葵虽然觉得怪异,还是使力把对方拽了起来,半拖半抱的把人弄到了卧室里。

    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锦葵有些诧异,因为那张脸和麻仓叶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头发体格不一样,他恐怕会认错人吧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似乎病的很严重,四肢冰冷,脸色苍白的吓人,却不停的流着冷汗,身上还有很多被什么东西划过的伤痕,虽然伤口不是特别深,却会让人觉得很痛。

    锦葵看了看躺在自己被褥上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算了,先帮他处理下吧,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叫救护车。

    给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简单的擦拭了身体,包扎了外伤,又让他喝了些热水,然后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锦葵跪坐在一旁担心的观察着对方的状况,不时看一看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的情况稍稍好了些,可能是伤口处理后没有那么疼了,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血色,身体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冰凉,只是睡衣湿透了。锦葵又用热水帮少年擦拭了一遍,换上新的睡衣和被褥。

    做了那么多的工作,少年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的,应该还是不大舒服吧锦葵想了想,握住少年还有些冰冷的手,生病的时候如果觉得身边有人在的话总会觉得安心些。

    第九章

    夏日的阳光在早晨就已经很热烈了,虽然古老的和室里依然凉爽的适合睡觉,明亮的光线还是让刚睡不久的锦葵醒了过来。

    睡着的少年还没有醒,不过看起来好了很多。锦葵轻轻触摸少年的额头,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放心的呼出一口气,锦葵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出房间,去跟老师打电话请假,然后做早餐。

    等锦葵把粥熬好,时针已经指向10了。

    唔~应该叫那个人起床了,睡了这么长时间一定很饿。锦葵转身正准备上楼,却看见楼梯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

    微微愣了一下,锦葵冲着他点点头:“好些了么”

    少年似乎有些恍惚,没有出声。

    “我去给你拿梳洗用品,之后就下来吃早餐吧,我煮了粥。”

    锦葵拿着牙刷毛巾出来的时候,那少年还站在那儿。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锦葵指了指楼梯转角:“洗手间在那边。”

    少年还是没动,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锦葵。锦葵皱了皱眉,又用手抚了抚少年的额头:“还是不舒服么”明明体温是正常的,果然还是要去医院啊

    可能是被锦葵的触摸惊醒了,沉默的少年终于有了动作,走向洗手间。

    可能是一觉醒来在陌生人家里很惊讶吧锦葵想着开始准备碗筷。

    等少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是和叶一样的脸,却因为眼睛的关系显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叶有一双包容而温和的眼睛,眼前少年的眼睛同样是纯黑色,却深邃的让人无法看透,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现在好些了吗”把盛好的粥递给对方,锦葵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觉得他气色好了很多。

    这一次少年终于开了口,虽然只有一个字。

    “嗯。”

    锦葵跪坐在矮桌边,也准备开始吃早餐:“我叫天道锦葵,昨天晚上发现你倒在院子里。”说着停顿了一下,“伤口我只做了简单的处理,所以最好去医院再看看。”

    “不用。”少年沉默一会儿,吐出两个字。锦葵也不以为意,既然对方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他也不多问。如果说看到和叶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锦葵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觉得像麻仓那样的大家族有这种事情也不足为奇,自己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两人沉默的吃完早餐,锦葵收好碗筷去清洗,也不忘嘱咐那个连名字都没介绍的少年:“如果你不去医院的话最好好好休息一下,睡不着的话我房间里有书和电脑,要换衣服在柜子里拿就可以了。”

    “嗯。”

    说是请了假,在家的锦葵其实比在学校更忙,等打扫完卫生又晾晒好衣服,已经过了12点了。唔~他还不怎么饿,要不要现在去做饭呢锦葵看了看二楼的阳台,那个男孩子一直坐在那看书,身体不好的话更应该注意饮食吧嘛~还是去做点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好了。

    “打扰一下。”锦葵敲了敲卧室的滑门,“午餐已经做好了,需要我端上来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锦葵有些担心,不会又不舒服了吧轻轻拉开门,走进房里,视线扫向阳台的方向,看见少年依旧在看书,锦葵安心了些。

    想了想,锦葵下楼把午餐端上来,放在桌上就出去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在滑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一直盯着书的少年抬头看向门的方向,深沉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却快的连他自己都抓不住。

    下午正在道场里练习,叶来了。

    “锦葵没事吧”估计是一路跑过来的,叶扶着门一边喘气一边担心的上下打量着锦葵。

    “呃”往常的叶总是有些散漫,很少看见他这么慌张的样子,锦葵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暖暖的,“我没事,只是爷爷不在家,家里又来了客人,所以请假了。”

    “呼~”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眼又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老师说你有事请假,我还以为你病了”

    锦葵的嘴角开出一朵小小的笑容:“呐~真抱歉,让你担心了。进来吧,今天做了和果子。”

    “啊太好了”

    看着叶开心的样子,已经到锦葵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有些事情,即使是作为最好的朋友也是无法干涉的。

    “唔~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我记下来了”叶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和果子丢进嘴里,顺便把手里的书包递给锦葵,“上课笔记也都有记哦”说着还有些得意。

    “真难得”锦葵看了满脸写着“我做的不错快来夸我吧”的少年,有些惊讶,叶一直对学习不怎么在意,上课多半在发呆,今天竟然做了笔记

    翻开叶的笔记本仔细查看,估计是抓不住重点的原因,所以老师讲的所有东西都记下来了,这也说明一向“摸鱼”的叶今天确实有认真听课。

    “嗯虽然没有标出重点,但是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如果今天的作业能够独立完成就更好了”

    “咦”叶马上变成了包子脸“不要啊没有锦葵的话完全不行呢”

    吃过点心,两个人在长廊上做作业,叶注意力集中没多久就又走神去了,锦葵看了看两眼盯着庭院的某一点呈呆滞状态的某人,又探头看了看二楼的阳台,那个人已经没有坐在那了,到底还是在意的吧。

    锦葵给那个男孩送晚餐的时候,男孩依旧在看书,因为叶也留下来吃饭的缘故,锦葵并没有询问他是否下去吃。

    等送走了叶,锦葵拿着医药箱又上了楼。这一次少年没有看书了,而是坐在阳台的木质地板上吹风。

    “呐~该换药了。”

    天刚刚暗下来,男孩的背影夹杂在屋内的灯光与室外的夜色之间,显得十分孤寂,还有些沧桑。听见锦葵的声音,男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沉默的走进房间。

    因为对方身上到处是细小的伤口,所以不方便淋浴和泡澡,锦葵在换药之前又帮他简单的擦洗了一遍。昨天晚上看起来还很深的伤口,今天已经好了很多,速度快的让人难以相信。不过锦葵并没有多问什么,既然眼前的孩子跟麻仓家有关联,必然是和常人有些不同的。

    洗去一身的药味,锦葵和往常一样坐在长廊上乘凉,矮桌上放着一壶花茶。

    晚上天道诚人打电话回来,说明天下午就可以到家了,毕竟只有锦葵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锦葵斟酌了一下还是把收留了一个男孩的事情告诉了爷爷,诚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锦葵更谨慎一些。

    不过听爷爷的语气似乎更担心了,锦葵默默想着,但是不说的话明天爷爷回来了会很生气吧,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碰到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会有很大的危险虽然那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伤害自己的人。

    “你常常这样毫无防备的收留陌生人吗”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沉思中锦葵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与叶极为相似的少年不远不进的站着,长长的黑发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以至于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少碰到像你这样的情况。”说着锦葵低下眼倒了一杯花茶,放到矮桌的另一边,接着回过头继续观赏夜色。

    少年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就在锦葵以为他不会过来的时候,少年走近桌边随意地坐下,端起锦葵新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男孩不说话,锦葵也不再开口,两人也不觉得尴尬,一边吹着凉风,一边喝茶,竟有几分默契。

    直到夜深了,茶喝完了,各自梳洗睡觉的时候,那个少年才开了口,“麻仓好,这个名字不要忘记了”

    昏黄的灯光下,男孩的眼睛黑的发亮,那样直直地看过来,让人心里有些胆颤却又莫名地不想移开视线。

    “嗯晚安。”锦葵轻轻点了点头,纯金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却很柔和。

    这样泛着疏离的温柔,暖暖地仿若冬日的阳光,虽然舒服,却总觉得远远不够呢

    被黑暗笼罩的房间里,与叶相似的嘴角缓缓勾起,如果锦葵看见的话一定会觉得,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为什么感觉却完全相反呢

    第十章

    “爷爷,我回来了”锦葵把手里提着的菜放在玄关口,一边脱鞋一边向屋内打着招呼。

    “嗯,回来啦”听见自家孙子的声音,天道诚人从客厅里走出来,“我带了一些神奈川的特产,在冰箱里。”

    “哦。”锦葵点点头,提着菜进了厨房,连书包都来不及放。

    诚人看着锦葵忙碌的背影,心里很是心疼,锦葵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懂事了,这次不论那孩子有多反对,也该请个佣人了

    “锦葵收留的那个孩子呢”诚人昨天打完电话后特别担心,虽然知道锦葵做事一直冷静沉稳,但他毕竟只是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万一收留了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他今天早上就走了。”

    其实确切地说,锦葵也不知道那个叫麻仓好的少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早上回自己的房间拿制服的时候就没看见那个少年了,想必是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离开了吧。

    “嗯”诚人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但还是不大放心。

    正准备去楼上换剑道服的锦葵看了看爷爷的表情,又开了口:“他和我差不多大,也没有什么恶意。”

    诚人看着孙子那双澄澈的眼睛,轻叹着点点头:“那就好换好衣服就去道场吧今天演练对战。”

    “好的,爷爷。”

    诚人看着认真做挥剑热身练习的少年,又想起那孩子刚来的时候。

    才三岁大一点就一本正经地说要练剑道和弓道,那时候他还没有竹剑高呢最后只好亲手给他做小一号的竹剑和和弓。

    那么小的孩子,却有着极好的心性,每天早起跟着他和惠子练习,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叫过苦喊过累,甚至还会自己要求增加训练量,别的徒弟偶尔看见,都说这孩子是天才,可剑道和弓道,又哪里是只有天分就足够的呢没有那么多从不打折扣,从不走神的训练,那孩子又怎么能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

    有时候,诚人真的会怀疑锦葵到底是不是孩子,哪里可曾见过如此聪慧又通透世事的孩子,他练了一辈子的剑道,也收了不少的徒弟,包括自己的儿子真一,都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年纪小小的他

    可他又的的确确只是个小孩,是自己和惠子亲手养大亲自教导的小孙子啊

    惠子常常说,“小葵啊就是天照大神怜悯我们俩,特意送来我们家的座敷童子啊那一身的灵气,又岂是普通孩子比得上的”

    看着那孩子一天天地长大,骨子里蕴含着的风姿一点一点显露出来,遮都遮不住那双罕见的纯金色眼睛澄明而透彻,里面装着他异常坚定的心这样的孩子,或许真是天照之神的恩赐吧

    “爷爷,可以开始了么”

    少年特有的清冽的嗓音打断了诚人的回忆,天道诚人握紧手中的竹剑站起身,消瘦的脸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开始吧这一次我会用尽全力,所以锦葵也要一样,千万不能大意”

    “是,爷爷。”

    天道诚人已经很明显地老了,再加上惠子去世后他的精神一直都有些萎靡,现在和锦葵对战的他,已经和巅峰状态时的状况相去甚远,但是修习剑道这么多年,他在经验上的优势是锦葵无法比拟的。

    锦葵在生理上还没有到达最佳时期,但是与体力相比,锦葵更注重的是领悟。古人言,使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锦葵虽然还没有达到那么精妙的境界,却因为心性的关系对剑道领悟颇深。

    在诚人刻意的引导下,祖孙两人早放弃了平日的计分方式,将对战变成了纯粹的剑术比试。

    两人仿佛成了手拿利刃,一绝生死的剑客。胜,则生;败,则死。

    没有了时间与规则的限制,锦葵第一次体会到剑术残酷绝望却又打动人心的美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和对手。

    敌人的气势如山一般的威压过来,让身体动弹一下都觉得困难,剑的身影,已经快到无法用眼睛来捕捉,本来持着剑的自己,面对如此的威势,竟然有了手无寸铁的错觉

    对手的攻势一开始便急如闪电密如阵雨,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反击的余地与退路,身体僵硬的他只能凭着条件反射堪堪躲避。

    历史上曾经有着那样的时代,武士们为了心中的信仰为各自所承认的正义而战,他们举刀斩杀,染上别人的鲜血,或者让别人染上自己的,既便与死亡如此接近,也总是义无反顾从不犹豫,真正的武者都认为:为了守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即使化身为鬼,也是值得的。

    那是一段残忍而悲凉的历史,却也是一段剑术发展最快的历史。那些剑客的命运往往都有着难以言语的曲折和痛苦,这一点总是让人觉得不幸,但是他们对信仰的坚定却是大多数现代人难以企及的。

    在锦葵还是莫离的时候,也犯过所有人都犯过的错误,为了太多华而不实的外物,放弃了对最本质思想的坚守,从而轻易地迷失了自己。不过幸好,他能及时的醒悟过来。而现在的他,拥有了第二次生命的他,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坚守着自己的心走下去

    他的剑,会一直为了守护而存在,凭借着自己的心而挥动。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畏惧,也没有什么能够停下他的脚步,也许他还会犯错,却再也不会迷失

    诚人一开始便毫不保留的展开攻击,到底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对战,锦葵显得十分被动,很多次都差点被击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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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还是太早了吗诚人看着对面即使处于弱势也冷静如常的锦葵暗想,就算这孩子再怎么稳重毕竟也才只有11岁而已。正想着,诚人突然察觉到锦葵明显的变化,小小的少年,突然爆发出不亚于自己,不比自己还要强大的气势一直被自己的杀气所压抑着的身体也灵活起来,眼睛也不再总盯着他的剑,而是直直地望着他,那样毫无畏惧的坚定眼神竟让诚人在一瞬间生出了仰视的幻觉。

    那孩子,居然可以在一场正式对战中就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么这样的速度太快了天道诚人突然激动起来,连带着斗志又增强了一些他一生里能教出一个这样的孩子也算是真正地心满意足了吧

    等两个人的对战终于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柔和的夕阳斜斜地洒进道场里,给整个道场镀上了一层金光。

    祖孙两人正对着,坐姿端正而庄重。

    天道诚人欣慰地看着优秀的孙子,脸上虽然愉悦却掩不去浓重的疲惫。那一场对战,似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现在的他,和那些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普通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能够战胜我,就说明你可以出师了”

    锦葵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老者,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今天爷爷提出要全力对战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我所有可以教的都教给你了,你有一颗比我还要坚定的心,之后就该走你自己的路了”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感慨,还有丝丝不舍。

    “天道锦葵,你的剑道是什么”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出奇的严厉。

    “我的剑,凭着自己最本质的心意而挥,为了守护而存在”清冽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孩童的稚嫩,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这样的回答,老人严厉的脸终于缓和起来,他还记得八年前的夏夜,这孩子也是用同样的语气说着类似的话语这么多年来,这孩子在变,却也始终保持着不变,那颗纯粹的心,依然如同自己最开始见到的那样。惠子,你说的并没有错,锦葵确实是神的恩赐啊

    “去吧去拿那把刀吧”说着诚人指了指供奉在道场神龛里的那把古老的武士刀。

    “是,爷爷。”锦葵起身走到神龛前,先拜了拜,才伸手去拿那把刀。这把武士刀从自己来道场的第一天起就一直供奉在这里,平常也没有见爷爷用过,不过每次到道场都会拜一拜,还曾被爷爷叮嘱一定不要动这把刀。记得叶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告诉他说这把刀是一把凶刀,上面附着不祥的怨灵,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被供奉的吧

    在拿起刀的那一瞬间,锦葵感到刀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诚人远远地看着,在看到刀身颤动却很快平静的时候,不禁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原本以为,那孩子现在已经有能力拿那把凶刀而不受影响了,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轻易地就将刀完全净化了

    锦葵双手托刀平举走到原来的位置跪坐,听着爷爷的吩咐。

    诚人仔细看了看刀,确认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刀上的不祥之气,脸上竟有了难得的笑容,积攒了那么多怨念的刀,居然就这么被净化了锦葵,你究竟还会带来多少奇迹呢

    “从今以后,这把刀就是你的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爷爷,这把刀以前没有名字么”既然一直供奉着,之前应该是有名字的吧,锦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刀鞘上纷繁而古老的花纹,何况是这么古老的一把刀。

    “有,不过它现在得到了新生,也该有个新名字了”诚人微笑着,看得出来非常开心,这还是是惠子去世以后他第一次开心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嗯,从此以后它就叫葵”

    第十一章

    “锦葵,天道爷爷好些了么”

    叶看着锦葵从书法社里出来,赶紧跟了上去,虽然还是懒散的样子,脸上却满是担忧。

    “还好,昨天已经能吃一些东西了。”锦葵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还很早,应该可以先回家一趟,做一些清淡的粥给爷爷送过去。

    好像是夏天的那场对战耗尽了天道诚人最后的精力,入秋以后,诚人就一病不起,多种老年并发症像约好了一样同时爆发了。诚人一天一天以看得见的速度衰老着,却总是不愿意去医院,直到新年过后才在锦葵的强烈要求下住院。

    但还是晚了,医告诉锦葵,本来像爷爷这种情况如果好好调理的话还可以坚持几年,可最糟糕的是病人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愿。锦葵知道,惠子奶奶的去世给爷爷带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了奶奶的陪伴,爷爷好像怎么都无法融入这个世界,那次授刀仪式就好像是爷爷在做最后的道别

    “锦葵,你”

    可能是在一起相处久了,即使锦葵还是那种冷淡的表情,叶却可以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忧伤,想说些安慰的话,在看到锦葵眼睛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叶担忧的样子,锦葵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你今天又要翘掉社团的活动么”他参加的是书法社,只要定期交上作品就好了,不一定要参加部活。可是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叶好像参加的是读书社吧,那个社团最近不是有很多活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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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心虚地看了锦葵一眼:“呃反正社团人多,少我一个他们也不会发觉的啦”他就算去了也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罢了,“况且马上就要毕业了”社团活动对毕业生也是很宽容的。

    “啊对了锦葵想好要考哪所中学了吗”

    “嗯,出云国中。”那所学校离家最近,而且交通方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真的”叶有些吃惊,更多的是高兴,“我也是考那里呢没想到锦葵和我一样这样国中又可以和锦葵在一起啦”

    锦葵弯了弯嘴角:“嗯。”

    “呼~我开始还以为锦葵会报一些外地的私立中学呢全优生一般很少留在出云念国中的。”前几天还因为会和唯一的好朋友分开感到沮丧来着。

    “别的学校太远了。”老师也跟他谈过,学校想推荐他到岛根私立国中部就读,可是那太远</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