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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妃此种生产系另一种产法,与寻常不同,须将胸口剖开,然后可产,所以必须用器具。”握裒听了,大惊失色,姜嫄常仪及宫人等亦均恐慌不置。握裒便问道:“这事岂不甚危险吗万一致命,将如之何况且胎在腹中,至多不过剖腹,何至于剖胸汝不会治错吗”那医生道:“不会治错,非剖胸不能生,小民何敢以人命为儿戏太后但请放心。”握裒听了,忧疑不决。这时医生的两个弟子已携器具而来。那医生就吩咐他们配药理具,预备动手。常仪在旁,便向握裒说道:“太后何不请帝进来,决一决呢”握裒道:“不错不错。”急命人请帝。

    少顷,帝喾来到,那医生就将他的治法说明。帝喾道:“不会治错吗”那医生道:“不会治错,如有差虞,愿服上刑,以正庸医杀人之罪。”帝喾道:“此法究属危险,舍此有何良法”那医生道:“此法并不危险,舍此却无他法。”帝喾看他应对从容,神气坚定,料他必是高手,遂决定道:“既如此,就费汝之心,为朕妃一治,将来再当厚谢。”那医生道:“不敢,不敢,小民应该效力的。”说着,又向握裒道:“太后后妃,如果看了胆怯,暂请回避,最好一无声息,庶几医生与产妇都不至心乱。”帝喾道:“极是极是”于是握裒姜嫄等都退人后舍,单留两个宫人在室中伺候。医生便问两宫人道:“小儿襁褓热水等都已预备好否”两宫人道:“都已预备好了。”

    那医生听了,就叫弟子将一块湿布在简狄脸上一遮,一面叫一个宫人拿了火,一个宫人揭开被,解开简狄的上衣,露出胸脯来。并将裤略退到脐边,然后自己脱去下裳,早有弟子递过一柄小薄刀,医生接在手里,跳上床去。两个弟子各拿了药水器具,立在床边。那医生先用些药水,将简狄胸前一擦,然后轻轻用刀,先将外皮一直一横的画作十字形,用器具将四方挑开,又轻轻用刀将里面膜肉画成十字形,用器具四方挑开,顷刻之间,那胸前现出一个大窟窿,热血流溢不止。说也奇怪,从那窟隆之中登时露出小儿的胎发来,医生看见胎发,急忙用手将简狄身上四面一捻一掀,那小儿连胞直从窟窿中钻出。一个弟子放下器具,双手捧过来,随即将胞衣剥去,如筍壳一般,却是一个男孩。这时两宫人看见这种情形,已吓得面色雪白,心跳不止。那小儿剥去胞衣,露出身面,为寒气所袭,哇哇的哭起来。那弟子随即将孩子递与宫人,并轻声嘱咐道:“要小心。”此时宫人如梦方醒,捧了小儿自去洗浴包扎不提。

    且说这边一个弟子捧过小孩之后,一个弟子早将药线药针药布等递与医生。医生立刻将里面的膜肉和外皮一层一层的合好,再用药线一针一针的缝起来,那窟窿就不见了。又用布略略措去血迹,用一个大膏药贴上。又取出一块丈余的白布,嘱咐宫人将产妇身上从背至胸层层裹住,七日之后,方可除去,但须轻轻动手,不可震动。原来此次收生,自始至终,不过一刻功夫,已经完毕。帝喾在床侧不住眼的观看,叹其技术之精深,手段之敏捷,心中佩服不已。看他跳下床来,即忙过去,等他净了手之后,就举手向他致谢道:“辛苦辛苦费神费神

    ”那医生刚要取下裳来穿,见帝喾如此情形,慌得谦逊不迭,正要开言,哪知握裒姜嫄常仪等听见外面小儿啼哭声非常宏亮,忍不住都走出来了。握裒先问道:“次妃怎样”医生道:“小民用麻醉药将其闷住,大约过一刻就会醒来,此时不可去惊动她。”握裒听了,总不放心,走到床边,俯身一听,觉简狄鼻息轻匀,不过如睡熟一般,将心略略放下。回头看见小孩,知道又得一孙,不觉欢喜。帝喾向握裒道:“夜已深了,母亲如此高年,可请安睡,不要再为儿辈操心了。”握裒道:“何尝不是,但刚才急得将疲倦都忘记了,现在已经平安,我就去睡也好。”说着,慢慢地过去,由姜嫄常仪陪了进去。

    这里帝喾就向医生道:“时已不早,汝辛苦之后,想必饥饿,朕已命人预备食物,且到外边坐吧。吃过食物之后,朕再遣人送汝归去。”医生再三谦谢,即说道:“帝赐食物不敢当,但是小民还有两个药方须写出来,待次妃醒来之后,可以照服。

    ”帝喾道:“如此正好。”便命宫人持烛引导,径向书室而来。

    医生一看,却是小小的三间平屋,屋中燃着一支大烛,此时正是深夜,虽觉不甚看得清楚,但觉陈设极其简单,除去四壁都是些简册之外,几乎别无所有。医生至此暗暗佩服帝的俭德。

    宫人将坐席布好,却是南北向的。帝喾便命医生西面坐,是个客位,医生哪里敢坐。帝喾道:“在朝堂之上,须讲君臣之礼,那么自然朕居上位。如今在朕私室之中,汝当然是客,切不可拘泥。况且朕仍旧是南面,无伤于礼制,汝坐下吧。”医生不得已,告罪坐下。两个弟子在下面另外一席。

    帝喾向医生道:“汝之医术实在高明,朕深佩服但不知还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呢,还是有师传授的呢”医生道:“臣有师传授。”帝喾道:“汝师何人”医生道:“小民的老师有好几个。一个名叫俞跗,一个名叫少跗,是两弟兄。他们的治病不用汤药,不用针石,不用按摩之术,不用熨贴之法,专门割皮解饥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膏盲爪幕湔浣肠胃漱涤五脏练精易形。小民刚才治次妃的手术,就是从这两位老师这里学来的。还有两个老师,一个叫巫彭,一个叫桐君。他们两个善于内科,创造种种方药,以救人命。至于剖割洗浣针炙等方法亦会得,不过没有俞老师那样精就是了。”

    帝喾道:“原来汝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的弟子,所以医术有如此之精,朕真失敬了。那几位大医家都是先曾祖皇考的臣子,当时与先曾祖皇考及岐伯雷公诸人共同研究医术,发明不少,为后世医学之祖,朕都知道的。原来汝就是他们的弟子,朕真失敬了但是汝既具如此绝艺,应该大名鼎鼎,四远传播,何以近在咫尺,朕竟不知是否汝不行道吗”医生道:“小民不甚为人治玻”帝喾道:“为什么原故呢”

    医生道:“小民有五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医道至微,人命至重,小民虽得诸名师之传授,略有所知,但是终不敢自信,深恐误人。第二个原因,小民性喜研究各种典籍,若为人治病之时多,虽则也可以多得些经验,但是自己研究之功,不免荒疏,因此反而无进步。第三个原因,小民生性憨直,不能阿附病家,以至不为病家所欢迎,求治者遂少。第四个原因,同道之人易生嫉妬,我不如人,自问应该退让;人不如我,相形尤恐招忌,轻则谗谤相加,重则可以性命相搏。从前有一个良医,极其高明,可是他太喜欢出锋头了,听见哪一处贵重妇人,他就为带下医;听见哪一处爱重老人,他就为耳目瘅痺医;听见哪一处喜欢小儿,他就为小儿医。虽则名闻天下,但是到后来终究为人刺死。可见盛名之下,是不容易居的。小民兢兢以此为鉴,所以不敢多为人治玻第五个原因,医生的职务本为救人,并非借此牟利。但现在的医生牟利的心多,救人的心少。

    小民倘使和他们一样高抬身价,非多少谢礼不治,那么对不起自己的本心,就是对不起这个职业,更对不起从前尽心传授我的几位老师。假使不索厚谢,来者不拒,那么不但夺尽别个医生的衣食饭碗,招怨愈深,并且可以从早到晚,刻无暇晷,小民自己的精力如何支得住呢虽说医家有割股之心,应该为人牺牲的,但是精力有限,则疏忽难免,因此而反致误人,那么何苦呢所以小民定一个例,每过几年,必定迁移一个地方,更换一个姓名,不使人知道的多,那么求治的自少了。这次搬到亳都,尚属不久,因此大家不甚知道小民。”

    帝喾道:“原来如此。那么汝之人品心术更可敬了但是朕有大疑之处要请教汝。古今妇人生产之理,总是一定的,现在次妃的生产,汝知道她不循常理,而从胸口,这是什么原故

    还是古来就有这种产法的呢还是汝自己研究出来的呢”

    医生道:“古来是有的,不过不必一定从胸口生产,或从背上生,或从肋生,或从两腋生,都是有的。最奇怪的有四个妇人:一个是有孕之后,过了十个月,还不生产,而她的额角上生了一个疮,渐生渐大,后来那个婴儿竞从额疮上钻出。还有个是从股中生出的。还有一个,有孕之后,她的髀上痒不可当,搔之成疮,儿即从疮中生出。还有一个,尤其奇怪,她有孕之后,觉得那胎儿渐渐坠下至股中,又渐渐坠下至足中,又渐渐至足拇指中。其大如杯,其痛欲折,后来竟从足拇指上生出,岂不是奇怪吗大概这种生产法,古人叫作坼疈,历史上间或有之,不过不多罢了。”帝喾道:“这种生产的小儿,能养得大吗”医生道:“养得大呀。依小民的观察,从肋生,从腋生,从胸生,从背生的这种小儿,不但养得大,而且一定是个非常之人;从额生,从股生,从髀生,从足拇指生,那种小儿就不足为道了。比较起来,从额生的稍稍好一点。至于抚养,亦没有不容易抚养的。”帝喾道:“汝怎样知道这种小儿是非常人与寻常人呢”医生道:“人之生产,本有常轨。他不循常轨,而别出一途,足见他出生之初,已与众人不同,岂不是个非常之人吗但是妇人受孕总是在腹中的,从胸从背从肋从腋仍在腹之四周,所谓奇而不失于正,所以不失为非常之人。至于额上股上髀上足指上离腹已远,而且都是骨肉团结之处,绝无空隙可以容受胎儿,他们一定要从此处生出,太觉好奇,当然不能成为大器的。但是从额生的,尚有向上之心,还可以做个统兵之将;至于从足拇指而生,可谓下流之至,一定毫无出息了。”

    帝喾道:“据汝看起来,朕这个剖胸而生之子将来能有出息吗”医生道:“从肋从腋从胸从背四种生产法,都是奇的。细细分别起来,又有不同。从肋从腋生的,奇而偏,将来或人于神仙之途,与国家不见得有什么利益;从背而生的,奇中之奇,将来建奇功,立奇业,大有利益于国家,但是他自己本身不免受尽艰苦。至于从胸生的,奇而正,将来能建功劳于国家,流福祚于子孙,而他自己一生亦安善平康,一无危险。

    不是小民说一句恭维的话,这位帝子恐怕真是天地间灵气所钟呢”帝喾笑道:“太夸奖了。朕想起来,此次次妃生产幸而遇到汝,才能免于危险。但是同汝一样医道高深之人,旷古以来,能有几个假使有这种奇产,而不遇到良医,那么虽则是天地间灵气所钟,而灵气不能出世,反致母子俱毙,将如之何

    岂不是灵气反成戾气么”医生道:“依小民愚见,决不至于如此。因为天地灵气钟毓决非偶然,既然要他这样生,一定有法来补救。即如小民去年在岳阳行医,因为求诊的人太多,搬了出来,本意先到帝丘,再来此地,不知如何一来变计,先到此地,却好为次妃收产,可见得冥冥之中自有一种主宰,莫之为而为。即使小民不来,或者别有一个医理胜于小民的人来治,亦未可知。即使竟没有人来治,时候过得久了,或者胸口竟会开裂,小儿自会钻出,亦未可知。不过疮口难合,做产妇的多受一点痛苦罢了。灵气已经钟毓,而不能出世,母子俱毙,决无此理。”

    帝喾刚要再问,食物已经搬到,大家正在腹饥,各自举箸。

    正吃间,一个宫人来问道:“次妃已醒,想啜粥,可啜吗”

    医生道:“可啜,可啜。要薄,要热。不可啜多。”宫人答应自去。这里帝喾吃完之后,天色透明,那医生即要过笔来,细细开了两个方剂,向帝喾道:“第一方服三剂,第二方服五剂,就可以痊愈了。”说罢,兴辞。帝喾再三道谢,命人送至宫外,自己再到里面来看简狄。

    哪知握裒姜嫄常仪等都在那里。帝喾就问握裒道:“母亲不曾睡吗太劳神了。”握裒道:“刚才去睡,只是睡不熟,心里记挂,所以就起来了。这位医生真是神医,刚才我来,次妃刚醒,问问她,竟一点不知道,一些不觉痛苦,你说奇不奇”帝喾道:“那医生艺术果然是精的,他还有两个药方开在这里呢。”说罢,从身边取出,递与姜嫄,叫她去料理。又向握裒道:“天已大明,母亲忙碌一夜,终究以休息休息为是,儿也要去视朝去了。”于是母子分散。

    到了第三日,帝喾给这小孩子取一个名字,叫作“契”。

    契是一种虫,因为他的生产与人不同,所以当他作一种虫儿,以志奇异。一面再叫人去请那医生,预备给他一个官职,叫他多收弟子,以求医学的昌明。哪知去的人转来说,那医生昨日早晨回去,急忙收拾行李,带了他两个弟子,不知搬到何处去了。帝喾听了,怅惜不已。

    又过了数月,帝喾视朝,向众臣说道:“朕去年巡守东北西三方,尚有南方未曾去过。现在朝廷无事,朕拟再往南方一巡,汝诸臣仍依前次之例,在都同理政务,各尽其职。朕此行预算不过三四月而已。”诸臣齐声答应。只见老将司衡起身奏道:“帝往南方,老臣情愿率兵扈从,以防不虞。”帝喾道:“朕的巡守无非是采风问俗,察访闾阎疾苦,考求政治利弊的意思,所以轻车简从,绝不铺张。因为一铺张之后,有司的供给华丽,百姓的徭役烦苛,都是不能免的,不是为民而巡守,倒反是害民而巡守了。况且要想采风问俗,察访疾苦,考求利弊,尤非轻车简从不可,因为如此才是可以使得君民不隔绝,种种得到真相。假使大队车从前去,不但有司听见了风声可以预先作伪,就是百姓亦见而震惊,何敢尽情吐露所以朕不愿带兵前去。至于南方小民,皆朕赤子,何怨于朕,欲加危害,以致不测汝未免过虑了”羿道:“帝有所不知,南方之地老臣是跑惯的。那边的百姓不尽是中国人,三苗九黎南蛮西戎多半杂居。那中国人固然是无不感戴帝德的,万一遇到那苗黎戎蛮,不可以理喻,不可以德感,那么将如之何

    所以请帝须要慎重,还是老臣率兵扈从的好。”帝喾听了,沉吟不决。火正吴回道:“臣职掌南方,知道戎蛮的性情,的确是叵测的。古人说有备无患。臣的意思,还是请老将率兵扈从为是。”帝喾道:“那么由司衡选择有技术材武的师徒五百人率以从行,想来亦足以御不虞了。”司衡羿道:“如此亦好。

    ”于是就退朝,自去挑眩

    这里帝喾人宫,禀知握裒,说要南巡。握裒知道是国家之事,当然无语。哪知被帝女听见了,便和帝喾说要同去。帝喾道:“此去路很远,很难走呢。刚才司衡老将说,还有苗黎戎蛮等类,恐要为患。汝一小小女子,如何可同去,岂不是添朕之累吗”谁知帝女只是嬲着要同去游历游历,以扩眼界。原来帝女此时已二十岁了,生性极喜欢游乐,亳都附近的山水早给游遍了,常嫌不足,要想游遍天下,以畅其志。前岁帝喾出巡,她正患病,不能同行,深以为恨。这次帝喾又要出巡,他自然嬲着不肯放过了。她相貌既好,人又聪明伶俐,大家都爱惜她,握裒尤视如珍宝。这次看见她要同去,就向帝喾说道:“我看就同了她去了罢,四妃亦同了去。上年正妃次妃不是都同去过吗这次亦可给她们母女两个增增见识。虽则路上比较难走些,但是有老将羿扈从,大约可以放心的。”帝喾见母亲吩咐,不敢违拗,只得答应下来。那常仪与帝女两个都是欢喜之至,自去准备一切行李。

    帝喾先布告南方诸侯,约定日期,在南岳相会,然后择日起身。哪知事不凑巧,刚到起身前一日,忽然接到熊泉地方的警报,说有寇贼作乱,其势非常猖撅,官兵往剿,迭遭失败。

    不得已,请朝廷速与援军,否则百姓不堪设想等语。帝喾见了,即刻召集众臣商议。金正该道:“臣闻熊泉地方的将士素称精练,如今竟为寇贼所败,料贼中必有能人,未可轻敌。臣意须司衡羿前往,方可以奏肤功,不知帝意何如”帝喾道:“汝言极是,朕亦如此想。”羿道:“军旅之事,老臣不敢辞。但此刻方将扈从南巡,不能分身,请帝展缓行期,待老臣杀贼归来,何如”帝喾道:“这个却不必。朕素以信示天下,南巡日期,业已通告各诸侯,今忽改期,殊失信用,朕所不龋朕自问以诚待诸侯,以仁待百姓,想来此行未必有甚危害。即使苗蛮黎戎之类或有蠢动,那邻近的诸侯和百姓,必能救援,似乎可以无虑。现在熊泉之民水深火热,不得安枕,朕甚忧之。比较起来,自以救熊泉之民为急,朕一人之安危次之。

    汝其速往”羿听了,只得稽首受命,统率将士星夜往熊泉而去不提。

    这里帝喾到了次日,带了常仪和帝女辞了握裒,依旧准期起行。握裒看见帝女去了,不知不觉一阵心酸流下泪来,仿佛从此不能再见的光景,亦不知何故。三人出了宫门,同上车子,除了五百衙士及随从人等之外,尚有一只大狗盘瓠。那盘瓠生得雄壮非常,咆哮跳跃起来仿佛和猛虎一般。一向随帝女深闭宫中,不免拘束,现在得到外边,昂头腾绰,忽在车前,忽在车后,忽而驰人森林之中,忽而饮水于小溪之畔,觉得它乐不可支,益发显得它的灵警活泼。帝女在车上看见,指指它向帝喾道:“父亲曾说南方路上不好走,恐怕有苗蛮黎戎等为患,现在我有这只狗,如果他们敢来,包管先咬他一百二十个。”说罢,格格笑个不止,那车子亦循着大路一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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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简狄剖胸生契 帝喾挈女南巡

    第十一回  游嵩山途遇奇兽 忆往事细说蚩尤

    且说帝喾这次出巡,预定的路程是由嵩山到荆州,然后渡云梦大泽,浮湘水而达南岳。一日,经过轘辕口,帝喾指向帝女道:“前面已是少室山了。”帝女道:“女儿听说这座山上有白玉膏,一服就可以成仙,不知有此事吗”帝喾道:“此事见于记载,想必有的。昆仑山玉山和这座山都以白玉膏著名。昆仑玉山阻以弱水,此山太峻峭,都不能够上去,所以服白玉膏而成仙的甚少。大约神仙之事,真不容易呢”

    次日,游过少室山,又到太室山,登嵩山之绝顶,徘徊瞻眺了一回。时值深秋,白云红叶翠柏黄花点缀岩岫间,天然图画。常仪与帝女都是见所未见,欣赏不置。帝喾道:“朕游天下,五岳已走过四个。泰山以雄伟著名,华山以奇秀著名,恒山以高古著名,独有此山,虽然没有泰山恒华的高奇,但是气象雍容,神彩秀朗,仿佛王者宅中居正,端冕垂绅,不大声以色,而德意白远。朕建都在此山之北,亦是这个原故。

    ”

    一日,车驾行至一山,忽听得树林内有人叫骂之声。仔细一听,仿佛骂道:“你们这一班恶人你们这班贱人你这个把狗做老婆的东西你这只贼狗”

    如此接连不断的在那里骂,大家都非常之诧异。向树林中一望,并不见有人,只见那盘瓠耸起双耳,竖起长尾,霍地大嗥一声,直向林中窜去。猛听得:“你这贼狗你这恶狗你这凶狗”又是一阵大骂之声,以后寂无声息了。左右追踪过去,只见盘瓠在乱草丛中抓住一只赤如丹火的动物在那里乱咬。仔细一看,仿佛像一只猪形,赶快来报帝喾。帝喾猛然想到道:“朕听见苦山之山产生一兽,名曰山膏,其状如豚,赤若丹火,善于骂人,不要就是此兽吗”即遣左右去探听此山何名,左右道:“方才已问过,此山名叫苦山。”帝喾道:“那么不用说,一定是山膏了。这个畜生,不过偶然学到几句人话,就庞然自大起来,人家并没有去冲犯它,它却逢人便骂。

    今日不免有杀身之祸,这个亦可以给那种放肆无礼的人做个榜样了。”

    隔了一会,到了客馆住下。大家又谈起刚才山膏骂人之事,常仪便问帝喾道:“兽能人言,真是奇事”帝喾道:“兽能人言的种类多着呢,最著名的是猩猩。它不但能够人言,并且能够知道人的姓名,还能够知道过去之事,岂不是奇怪吗还有一种名叫角端,它的形状似鹿而马尾,浑身绿色,只生一双角。它不但能说人言,而且于四夷之言亦都能了解,又能知道未来之事,岂不更奇怪吗”

    帝女忙问道:“这个角端出在何处”帝喾道:“它是个旄星之精,圣人在上的时候,它才奉书而至,是个不常见的灵物,并无一定出处的。还有一种名叫白泽,浑身毛片都是雪白的。它不但能说人言,并且能够通于万物之情,为民除害。高祖皇考东巡守到海滨,曾经遇到此兽。当时问它天下鬼神的事情,它都一一回答出来。高祖皇考一面问,一面将它的话录出来,或画出来。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共总得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就取名叫作白泽图。后来又做了一篇祝邪的文章去祝它,岂不尤其奇怪吗”帝女道:“后来这个白泽兽哪里去了”帝喾道:“这种是神兽,不常出现的,大约做君主的明德幽远,它才出来一次。如今朕的德行远不及高祖皇考,所以它亦不来了。”

    帝女道:“女儿听见说高祖皇考后来上天成仙,这事是真的吗”帝喾道:“为什么不真当初高祖皇考以武功定四夷,以文德化兆民。后来功成之后,到首山采铜,又到荆山下铸鼎。鼎成之后,就有一条神龙,垂着极长的胡髯从天上下来。

    高祖皇考知道是来迎接他的,就带了随身的物件及弓剑等,与众臣后富决别,然后骑上龙去。众臣后宫知道高祖皇考要登仙了,大家亦都赶快骑上龙去,共总有七十多人。那时龙已渐渐腾起,有些小臣赶不及骑上龙的,都抓住龙髯。龙禁不起这许多人的重量,疼痛起来,把头一昂,凌空而上,龙髯拔去的不少。那些小臣手抓龙髯坠下地来,并且将高祖皇考的弓都震了下来。那时百姓在下面的何止几千万人。高祖皇考既上了天,大家看不见了,于是有的抱了弓,有的抱了龙髯,大家一齐痛哭。所以后世之人,将这个地方取名叫鼎湖,将这张弓取名叫乌号,此事见于历史,的确有的,为什么疑心它不真呢”

    帝女道:“高祖皇考的坟现在桥山,既然成了仙,为什么还有陵墓呢”帝喾道:“那个陵墓是假的。后人因为思慕高祖皇考的恩德,所以取了他平日所穿的衣冠葬在里面,筑起陵来,以便祭祀展拜,并不是真的呀”帝女道:“原来如此。

    但是女儿有一种感想,高祖皇考既然以功德隆重得道面成仙,像父亲现在功德,比到高祖皇考,据女儿看起来,实在差不多,将来多少年之后,难说亦有神龙来迎接父亲上天成仙呢”帝喾笑道:“汝看得道成仙如此之容易吗当初高祖皇考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循齐,长而聪明,成而敦敏,能够役使百灵,可算得是个天纵之圣人,但是还不能坐而得道,必定要经过多多少少的访求,得过多多少少的名师,才能够通彻一切的秘要,穷道尽真,方才得到成仙的结果。朕哪里能够如此呢

    汝真看得成仙太容易了。”帝女道:“高祖皇考怎样的访求

    有几位名师如何的传授如何能够成仙父亲必知其详,何妨说与女儿听听呢。”帝喾道:“精微的道理朕不能知,所以亦不能说。至于高祖皇考经过的事迹书册俱在,朕都知道,可以和汝说的。大凡一个人要成仙,须有五个条件:第一要德行高深;第二要智慧绝伦;第三要得天神的帮助;第四至少要立一千三百件善事;第五要有名师传授,得到丹诀和导引服食的方法。这五个条件缺一不可。高祖皇考的德行智慧,历历在人耳目,朕可以不必再说。最难得的,就是得天神的帮助,这是后人所万不能及的。当初高祖皇考在有熊地方做诸侯的时候,同时北方有一个诸侯,名叫蚩尤,带了他的臣子作起乱来。那蚩尤氏有兄弟八十一人,个个生得铜头铁额石项,而且身子极像个猛兽,有八肱八趾,手像虎爪,掌有威文,凶恶无比。

    甚而至于飞空走险,无所不能,抟沙为饭,以石作粮,你看奇不奇呢凑巧那时候有一座葛卢山崩了,洪水盈溢,水退之后,露出一种矿质,名叫赤金,蚩尤氏就拿了这种赤金来铸兵器,一种叫做剑,一种叫做铠,一种叫做矛,一种叫做戟。后来又有一座雍狐山崩了,又露出赤金,他又拿来铸兵器,叫做雍狐之戟狐父之戈。又制出一种兵器,名叫作弩,能够从远方射过去伤人。他们既然生得这般凶恶,又有这种利器,人民已经敌他不过了。他们又变幻无方,能够呼风唤雨,兴云作雾,种种妖奇,不一而足。因此之故,暴虐百姓,无所不至。史书上有两句话,叫做顿戟一怒,伏尸满野。照这两句话看起来,他们的暴行可怕不可怕呢那个时候,炎帝榆罔做天子,能力薄弱,没有方法制伏他,只好封他做个卿土,叫他专制西方,管理百工之事,以为可以羁縻他了。哪知蚩尤氏狼心无厌,一定要夺取帝位。一日带了兵来打榆罔,榆罔敌不住,弃了帝位,逃到涿鹿地方去。那蚩尤就自称为炎帝,行起封禅之礼来,又要攻灭其他的诸侯。那时高祖皇考在有熊,德高望重,其他诸侯和榆罔都来归命于高祖皇考,要请高祖皇考去讨伐他。当时高祖皇考还想用仁义去感化的,于是乎只好和他打仗。但是无论如何,总打他不过,因为蚩尤氏的兵器都是极犀利的赤金铸成;高祖皇考的兵器都是些竹木玉石之类。就使万众一心,拼命死战,如何能支持呢况且蚩尤氏又善于变幻之术,到得危急的时候,或是暴风扬沙,或是急雨倾盆,使高祖皇考之兵不能前进。或是大雾迷漫,或是浓云笼罩,几里路中间不能辨别方向。他却于中乘机攻击,因此之故,高祖皇考屡次攻打总是失败。有一日,又败下来了,退到泰山脚下,聚集残兵,与上将风后力牧等筹尽抵御方法,左思右想,总想不出。高祖皇考心中忧愁焦急,不觉仰天长叹了几声,因为连日战争疲劳,遂退到帐中,昏昏睡去。哪知从这几声长叹之中,感动了上界的一位天神这位天神,就是端居在玉山的西王母。她知道高祖皇考有难,就叫了九天玄女来,吩咐道:现在下界蚩尤氏作乱,暴虐百姓,公孙轩辕征讨不下,汝可前往,助他一臂。九天玄女领命,正要起身,西王母道:且慢,我还有事。说着,就吩咐旁边侍立的素女道:把我藏着的一件狐裘取来。

    素女将狐裘取到,西王母又取过一方帛布,写了一道符,叫素女拿了,同玄女前往下界,交与公孙轩辕氏。素女领命,与玄女同下山来。那九天玄女的真身本来是个鸟形,这次下山,却化为一个绝色美女,骑着一只丹凤,驾着一片景云,穿了一件九色彩翠之衣。那素女亦是个天仙,穿了一身洁白之衣,也驾着彩云,和玄女一齐东行。真是瞬息万里,不多时已到泰山脚下。二人按落云头,下了丹凤,一同向大营中走去。那时高祖皇考正在昏睡,所有兵士,三五成众,因为连日战斗疲乏了,亦正在那里休息。忽然看见来了两个绝色女子,一个彩衣,一个素衣。素衣女子手中又捧着一件玄狐的裘,不禁诧异。只见那素衣女子问道:汝王现在何处那些军士都是高祖皇考训练过的,都有道德,都有知识,不比那草寇强盗的兵士,一无纪律,所到之处,不是掳掠,就是奸淫,所以他们虽则溃败之后,荒僻之地遇到两个绝色孤身的女子,仍是恭敬相待,绝不敢稍存兽心。又听见他问到君主,更加客气,便齐声答道:我主正睡着呢,汝等有何事,来此动问彩衣女子道:我们有要事请见,烦诸位为我通报。军土答应入内,高祖皇考闻知,立刻接见。行礼已毕,玄女素女说明来意,高祖皇考感激不尽,西向再拜,便将蚩尤的凶恶厉害变幻,和自己所以屡次打败的原故向二女说知。素女道:这个不难抵御,请帝放心。说罢,将狐裘一袭灵符一道递与高祖皇考,并说道:穿了这狐裘,刀戟大弩不能伤;佩了这灵符,风雨云雾不致迷,自然会成功了。高祖皇考听了这两句话,不觉怀疑,便问道:某去攻打蚩尤全仗军士,假使军士都受伤,独某一个人不受伤;军士都着迷,独某一个人不迷,何济于事呢玄女道:请放心,还有方法呢。蚩尤氏最厉害的就是刀戟大弩,但是我们亦可以制造的。蚩尤氏最变幻的就是风雨云雾,但是我们亦有方法可以破他的。这次西王母叫某等下山相助,有许多事情接洽,恐怕非住在帝营中几个月不能完毕,我们一切慢慢可以细谈。现在这狐裘,这灵符,系西王母特诚叫某等奉赠与帝,请帝穿了佩了吧。高祖皇考听了,不胜之喜,慌忙穿了裘,佩了符,西向再拜,恭恭敬敬,将二女留下,再问道:蚩尤氏的兵器如何仿造呢玄女道:蚩尤氏的兵器是铜做的。离此地不远,有一座山,叫做昆吾之山,那山上就出铜,其色如火,帝可以叫人去凿,凿到一百尺深,还没遇到泉水的时候,再下去,看见有火光如星一般的进出来,那就是了。拿来用火锻练,就可以得到纯粹的真铜,拿这真铜去制造剑戟,岂不是就可以和他相敌吗。再仿照他大弩的方法,做成一块小小的铜尖头,缚在小竹杆上,将这尖杆射出去,岂不是比到他的大弩还要便利适用吗。高祖皇考听了大喜,又问道:那么破风雨,灭烟雾的方法如何呢玄女道:这个一时说不明白,我有一种图样在此。说着,从身边取出,递与高祖皇考。高祖皇考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物,上半边仿佛像个柜,但是顶上和后面都缺一块的,有一个人站在上面,一手擎起,向前方指着,前面又伸出一条半圆形的物件,下半边是两个大圆圈形的东西,圆圈中间,满撑着无数的条子。高祖皇考看了不解其故,忙问道:这个有什么妙用呢玄女道:这种器具都是从前所没有的,现在只好给它假定几个名字。刚才所说那个小尖杆,可以叫它作矢,同弩一样的物件,可以叫它作弓,此刻这个物件,可以叫它作车。分开来说,下半边的两个大圆圈可以叫它作轮,前面伸出半圆形的物件,可以叫它作辕,车上可以立得三四个人,前面可以用马,或者用牛,用绳索驾起,拖着车子,两轮转动起来,就会向前走。那蚩尤的兵都是步行,我们用这样大的东西一齐冲突过去,他们哪里当得住呢况且他们居下,仰攻为难;我们居高,俯击甚易;又有弓矢可以射远,还怕他做什么高祖皇考道:原来如此。但是那站在车上的人用手指着,又是什么意思玄女道:这是破他云雾之物。蚩尤氏兴云作雾,他的目的是要使我们军士迷于方向,这车上的人可以叫他做仙人。他的手上有个机关,随便车子怎样旋转,他那双手总是指着南面。蚩尤氏虽则善于兴云作雾,但是我们的方法不迷,岂不是就可以破他吗高祖皇帝诧异道:车是木造的,这个仙人当然亦是木雕的,并非真是仙人纵使设有机关,何以能使它一定指着南面这个道理,很难明白,莫非其中含有什么仙术吗玄女笑道:其中并无仙术,不过一种吸引的道理罢了。山石里面有一种石质,名叫磁石,它的吸引力很强,但是有荫阳二类,遇到同类的则相拒,遇到异类的则相吸,实属奇妙之至不可思议的一样物件。大地之上,磁石最旺的地方在极南极北的两头,所以吸力最大,差不多全个地面上的磁石都可以被它吸引。现在这仙人的指头,就是用磁石磨尖了配上去,所以车子无论如何的旋转,总能够指着南面了。高祖皇考听了,不住的赞叹道:原来如此。这件东西发明了之后,后世的人不知道在几千年大家都受其利益呢。玄女道:还有一件是与它相辅而行的。说着,又拿出一张图样来,高祖皇考接来一看,只见上面依旧是一乘车子,车上依旧着站着一个仙人,但是仙人手中却拿着一根椎,椎下放着一面鼓。高祖皇考问她作什么用度,玄女道:这个名叫记里鼓,仙人的里面亦设有机关,车子行到一里路,那机关转动,就会击一下鼓。走二里路,就会击二下鼓,我们遇到蚩尤氏兴云作雾的时候,有了指南车,方向虽然不迷,但是追奔逐北,路之远近,不能知道,进退行止,终究不能自如,还不是万全之道。有了这个记里鼓车就不怕了。况且这个车子不必为行军之用,就是寻常行路亦很便利的。高祖皇考听了不胜感激,就向玄女再拜稽首,深深致谢。玄女道:这几件专是抵制他的兵器和云雾之用,至于那风雨的变幻,我知道蚩尤氏亦不常用,到那时候自有破之之法,此刻尚无须预言。高祖皇考大喜,就留二女在军中,供给异常优厚。一面叫人按照玄女所说的一切去分头置备。玄女又将各种兵机道术统统传授与高祖皇考。综计她所传授而后人知道的,共总有八种:一种是三宫五音荫阳的方略;一种是太乙遁甲六壬步斗的法术,并给与一张六甲六壬兵信之符;一种是荫符的机要;一种是灵宝的五帝策,内中有五符五胜的文字;一种是役使鬼神的书;一种是四神胜负握机之图;一种是五兵河图策精之诀;还有一种是制妖通灵五明之樱其余究竟有没有,不得而知了。高祖皇考本来是智慧绝伦的人,一经玄女伸说,自然是声人心通,不到几日,都已习熟。玄女又道:帝现在且慢些与蚩尤争锋,暂将军土退归有熊,我还要请帝到东海边一行呢。高祖皇考忙问:到东海边何事玄女道:那边还有一件器具,取来可以大壮军威。当时高祖皇考对于玄女信仰之至,无言不从,一面叫上将风后带了全部军士退归有熊,一面选了一千个兵士,同了玄女素女径向东海滨而来。玄女即向高祖皇考道:前面海中有一座山,叫流波之山,入海七千里。山上有一只兽,其壮如牛,苍身而无角,只有一支脚,它是两栖类动物,有时在山上,有时亦在海中。它出水入水的时候,必定风雨大至。它的两只眼睛光芒极足,虽在黑暗之中,射出来和明月一般,能够使各种物件丝毫毕现。它叫起来声音极响,仿佛雷霆,闻于百里。它的名字叫做夔牛。假使杀死它,拿它的皮来绷鼓,那鼓声极响极响,一面鼓可以声闻八里,八十面鼓可以声闻五百里,连敲起来,可以声闻三千八百里,岂不是可以破敌人之胆,而大壮军威吗高祖皇考道:此等异兽,恐不易捉。

    玄女道:虽则灵异,不过是一种兽类而已,总有方法好想的。一日,到了流波山,玄女先上去察看了一回,再下山来,带了二百个兵士再上山去,指授方略,叫他们拿了器具,如何分头埋伏,如何攻击擒捉;一面又写一道符,贴在要路旁边的树上,禁止那夔牛奔驰抵触的力量。然后再下山来,与高祖皇考闲谈,静候好音。到了薄暮光景,果然听见雷声甚是迅厉,过了一会,只见二百兵士持了火把,扛下一只怪兽来,细看已打死了。玄女便吩咐将皮剥下,将那尸身抛在海中,次日遂奏凯而归。”

    帝喾刚说到这一句,只听见外面崩然一声不响,大家都吃了一惊,仿佛真个敲起夔牛鼓来了,忙叫从人出去一看,原来是一个伺候的人倦极而睡,撞在板上的原故。帝喾忙问:“现在什么时候了”从人道:“夜已过关了。”帝喾便道:“时已不早,明日再说罢。”于是各自归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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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  游嵩山途遇奇兽 忆往事细说蚩尤

    第十二回  蚩尤遭败绩 黄帝得成仙

    到了次日,帝喾依旧上路前行,左右报道:“已到首山了。

    ”于是大家都上山来。登到顶上,拜过了黄帝的祠庙,帝喾就向帝女说道:“天下的名山共有八座,但是有三座在蛮夷之地,不容易去游玩。在中国的五座:就是雍州的华山,兖州的泰山,青州的东莱山,豫州的太室山及此山这五座山都是高祖皇考所常游玩,并且与各位神仙相会合的地方。后来高祖皇考成仙上天之后,大家既然拿了他的衣冠葬在桥山,有一个臣子名叫左彻,总是思慕不忘,又拿了高祖皇考的衣冠几杖等类立起庙来。庙里面用木头雕出一个高祖皇考的容貌,将衣冠披戴在身上,几杖安放在旁边,朝夕去拜奉,仿佛和高祖皇考在世一般。

    后来各处的神庙都是由此而起的。现在凡是高祖皇考所曾经驻足过的地方,统统都有庙。这里的庙就是其中之一个。”常仪道:“这个臣子可算是忠心至诚了。”.帝喾道:“后来这个左彻亦是成仙上天的。有人说是先帝感他的至诚,来引渡他,那却不可知了。”帝女道:“女儿常想:供奉神祗祇的地方都叫做庙,不懂他的解说,原来庙宇就是貌字的意思呀。

    ”帝喾点首道:“正是,不错。”说着,天已向晚,就同下山来。

    到了馆舍,常仪帝女看见帝喾无事,就来追问那昨晚所未说完的故事。帝喾道:“自从高祖皇考取了夔牛之后,就向有熊归去,沿途上将夔牛皮绷了数面鼓,但是敲起来,并不甚响,不过比较寻常的牛皮鼓洪亮一点,大家都不免怀疑。玄女道:不要性急,器具没有配齐呢。一日,走到雷泽地方,迎面看见一个大土堆,玄女便叫军士将那土堆发掘,掘了几尺深,掘出一堆骸骨来,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高祖皇考忙问:此是何骨有何用处玄女道:此是雷神之骨。生在前世纪的时候,其首似龙,其颊似人,鼓起它的腹来声如雷响,所以叫它做雷神。因为它并不是人,所以亦叫它做雷兽。此地有泽名叫雷泽,就是以它著名的。它的骸骨拿来击夔鼓,方才显得出它们的灵异。玄女说时,早有军士将雷兽之骨取出了,一听玄女之言,就拿起一根雷兽之骨,向绷好的夔鼓上一击,但觉大声陡起,震耳欲聋,大家才相信玄女之言不谬。于是一路归去,一路不时的敲击。后来八十面夔鼓制成了,更时时一齐敲击,四方诸侯,闻而震惊,虽则那时尚未出兵,但是先声已可夺人了。回到有熊之后,早有众臣纷纷前来报告。一个姓赤将,名叫子舆的,他是个木正,已将指南车造好了,只差一块磁石。玄女从身边取出,配在仙人手指,果然四面旋转,总是指南。大家看了,欢呼之至。又有一个名叫邑夷的,已将记里鼓车造好了,试试看,亦非常准确。邑夷又仿照玄女两种车的格式,并且仿照北斗星之周旋,另外造成一辆车子,名叫大辂,专供高祖皇考的乘坐。高祖皇考看了,亦非常之欢喜。又有一个名叫挥的,是少昊帝的第五个儿子,他已将弓造成。”

    说到此处,帝女开口问道:“父亲慢说,女儿听说从前有一个善于张网罗的人,名字叫挥,是不是就是他呢”帝喾道:“是呀,就是他。他因为造弓作弦张网罗,所以他的子孙就姓张了。那时挥造成弓之后,又有一个名叫夷牟的,已将矢造成,只差一种铜的箭头尚未制就,因为到昆吾山去取铜的太山稽老龙告两个人这时尚未回来。玄女又取出几张图来递与高祖皇考,图上画着有些是圆形的,有些是长形的,有一张很像牛角的。玄女指着圆形的道:这个叫作钲。指着长形的道:这个叫作铙。这两项敲打起来,声如冰雹,大可以壮军声。又指着牛角形的道:这个叫作角,可以制成二十四个,后来大有用处。高祖皇考一一如言,就叫天师岐伯去造。一日素女无事,正在与高祖皇考闲谈,旁边适值看见一个瑟,那瑟是有五十根弦线的,素女用手去抚弄挑拨。高祖皇考就问她道:向来善于鼓瑟吗素女道:略知一二。高祖皇考就请她一奏雅音,素女取过瑟来,鼓了一曲。哪知这个曲调凄凉之至,高祖皇考本在败亡之际,心绪不佳,听了之后,涕泗横流,悲不自胜。就是那左右之人亦莫不悲哀欲绝。曲罢之后,高祖皇考问素女道:声音之道感人深矣但是酸苦的曲调朕亦曾听见过,何以竟至于此素女道:大约是弦线太多之故。

    弦多则音繁,繁则易于伤感了。后来高祖皇考想到素女的话,就将那张瑟破而为二,每张二十五弦。现在所有的瑟大半是二十五弦,就是高祖皇考改定的。过了两日,太山稽老龙告等将昆吾山的铜取到。玄女又指授如何鼓铸之法,就与素女向高祖皇考告别,说要回去复命。高祖皇考竭力挽留,玄女道:此时尚无须我等在此,将来到了中冀之野,自当再来效劳,后会有期。说罢,瞥然而去,其行如风,顷刻不知所在。高祖皇考又是感激,又是诧异,便西向再拜稽首以送谢之。又隔了一个月,各种军器等都已造好了,高祖皇考预备誓师起兵。先叫卜筮官巫咸卜一个卦。巫咸卜卦后,看了繇词,说道:吉是吉的,胜是胜的,不过中途还要受点惊吓,且不免受点顿挫。

    高祖皇考道:这有何伤。就立刻领兵出发。哪知蚩尤兵已渐渐逼近来了。原来高祖皇考自泰山忽然退归有熊之后,蚩尤氏大为诧异,深恐其中或有机谋,顿兵不敢前进,后来探听许久,觉得并无动静,乃又带兵前来。行到半途,忽然听见鼓声震耳,以为高祖皇考的兵近在咫尺,饬人四处探听,却又不见踪迹。但是那鼓声仍旧不时的逢逢震耳,而且愈近愈响。蚩尤氏心中甚为疑异,步步为营,不敢长驱直人,因此高祖皇考能够于几个月之中从容预备一切,这是玄女制造夔牛鼓的作用。到得高祖皇考领兵出发,那蚩尤氏的兵亦逼近有熊。两军相遇,遂又交绥起来。这时高祖皇考的军容与前大不相同,指南车在前,记里鼓车在后,亲自乘了大辂站在中央。刀仗精利鲜明,映着日光,闪闪夺目,而且五种大旗,五种旌麾,飘扬披拂,分列五方;六面大纛,分配各地,阵法极其严整,这都是上将风后推衍握奇兵法所制成的。前面战士个个如熊如罴,如虎如豹。左右前后又有无数小旗,旗上都尽出雕鶡鹰鸇等猛鸷的鸟形,还有那天师歧伯所造的镯铙鼓角灵髀神钲等响器,夹杂其间。夔牛大鼓又不时发声,真个是旌旗蔽天,声鼓动地。蚩尤氏虽然凶猛,到此际亦看得呆了。尤其奇怪的,高祖皇考自从穿了西王母所赠的狐裘,佩了所赐的灵符以后,头顶上常常有五色的祥云遮盖,那样云之中,又隐隐有各种花葩金枝玉叶包含在内。后世的人出门乘车,车上有个翠盖,就是仿照这个而作的。当时蚩尤氏的兵看了,猜不出是人是神,既然已经害怕,又复十分怀疑,遂致全无斗志。高祖皇考的军士因为历次受了蚩尤的残杀,个个恨如切齿,到得此时,要想报仇,有的拿了弓矢,持满待发。有的拿了利器,跃跃欲试。

    只听得上将风后一声号令,大将力牧神皇直等奋勇当先,大家一涌而前。蚩尤氏的兵早已杀死无数。蚩尤氏见势不妙,赶快作起变幻法来,顷刻之间,黑云笼罩,妖雾迷漫,几于伸手不见五指。哪知高祖皇考之兵既有指南车在前,又有钲鼓旌麾等以为耳目,方向不迷,一无所惑,依旧冒雾排云,拼命向前进攻。最奇怪的,高祖皇考顶上的五色云,到此刻忽然分外鲜明,在空中照得同火伞一般,那光辉直从云雾中透出,不到一时,云也散了,雾也消了,四方军士看见这种情形,万众欢呼,鼓舞争奋。这一阵直杀得蚩尤氏的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渠。事后调查,蚩尤氏八十一个兄弟杀死了四十五个,那蚩尤氏的怪相本是人间所无的,大家恨极他,就把四十五个尸首的肱统统连肩割下,总共有三百六十个肱,分开几处,埋葬起来,后人就给它取个名字叫作肩髀冢。这里还有三十六个蚩尤氏,赶快带了败残兵士,急急向冀州逃去。高祖皇考哪里再肯放松,率领大兵紧紧追赶,一面号召四方诸侯,会师涿鹿。一日,到了冀州。那冀州之野湖泽极多,一片汪洋,尽是水潦,不便行车。高祖皇考乃叫应龙将这些水都吸收到别处去,储蓄起来,且待战事终了之后,再恢复原状。原来那应龙不是个人,是一条白龙,四爪而有两翼,所以有这种能力,会得吸水蓄水。高祖皇考自从得了玄女号召鬼神之书,能够驱遣百物,这个就是他驱遣百物之一端。过了几日,四方诸侯的兵都到了。大家进扑涿鹿,百道环攻。正要破进去,忽然见涿鹿城内走出无数的奇兽来,都是四只脚的,但是它的脸却又和人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见它走到阵前,有些将头摇两摇,有些朝着四方军士笑几笑,那四方军士在前面的不期然而然都迷惑起来,如醉如痴,如昏如梦,跑也不能跑,动也不能动,不要说打仗了。

    在这个期间,蚩尤氏之兵,乘势从城内杀出,锐不可当。正在坐而待毙之时,高祖皇考猛然想到玄女之言,说道:这个是山林异气所生,能为人害的,名叫魑魅,但是有法可破。急忙传令,叫后面二十四个吹角手赶快吹起角来,只听悠扬呜咽,仿佛龙吟大泽,触耳惊心。这个曲调,亦是素女所传授的。说也奇怪,自从角声一起之后,一霎时间,那无数魑魅逃得无影无踪。四方军土亦顿然清醒,中军一声号令,大家一齐掩杀过去。那蚩尤氏如何抵当得住,只好又作起变幻的方法,霎时间狂风大起,急雨倾盆,把高祖皇考及四方诸侯的兵刮得来站脚不牢,冲得来浑身尽湿,旌旗倒卷,钲鼓无声。看看要败下了,只见一个女子如飞而来,直至军中,衣裾不湿,袂带不飘,仔细一看,却是九天玄女。高祖皇考大喜,正要施礼求救,只见玄女用手向天一指,大喝一声,天上陡然落下一个青衣女子来,顷刻之间,急雨骤止,狂风亦息。定晴细看,这青衣女子真是生得怕人,身长不过三尺,头上颈上手上脚上都是白毛,而且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头顶上却又一只眼睛,倏忽之间,向西方山中而去,其行如风,转瞬不见。大家看了,无不骇然。

    高祖皇考就问玄女道:此位是何天神玄女道:此非天神,名叫旱魃,她所出现的地方赤地千里,滴水全无,是最可怕的,本想不叫她下来。但是除了她,亦没有方法可以破得蚩尤之雨,所以只好叫她下来。不过她既下来之后,一时之间不能再上去。冀州地方恐怕时常有旱灾了。高祖皇考忙问道:她不是已经去了吗玄女道:她此去是躲在山林之内,并非复返天上。她从此不出来则已,如果出来,翼州旱灾是不能免的。高祖皇考踌躇道:百姓受殃,如之奈何有无补救方法,还请赐教玄女道:这个亦是冀州百姓的劫运使然,逃不脱的。但是如果到旱极的时候,驱逐她的方法亦有一个。说着,就将方法细细说明。高祖皇考大喜,再拜受教。

    玄女道:现在蚩尤氏两种变幻的法术都已破除,料他亦没有另外的能力了。四年之内,蚩尤氏可以尽灭,大功可以告成。

    我且还山,等到将来百年之后,帝得道升仙之时,我们天上再见吧说毕兴辞,其行如风,倏忽不见。高祖皇考听了玄女的话,胸中非常诧异,暗想蚩尤氏业经大败,只此一隅之地,何以还要四年才能大功告成颇觉不解。正要再问,玄女已去,只得作罢。后来这个女魃果然常常出现,冀州之地非常亢旱,田禾不生。高祖皇考依照玄女所授的方法施行,将它驱逐到赤水以北,方才能够得雨。但是玄女所授的方法,后世不传,所传的只有十二个字,叫作:令其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续,如此而已。依理想起来,女魃这样一种异物,恐怕不是如此简单的方法所能驱遣吧,那也不必去考究它了。且说那一日蚩尤氏的风雨为女魃所破之后,非常穷蹙,拼命向北而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