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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部分阅读

    ,就算胡诌的话,怎么胡诌出他们老总的名字呢?有人慌了,都说老虎的尾巴碰不得,万一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人跟他们老总有什么特殊关系,惹了她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小姐……这位小姐……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谁待会儿要退房的。”前台小姐边说边急忙跑去客房查看。

    站在唐婧身旁的小李显然被吓住了,推了推唐婧,向她使了个害怕的眼神。

    唐婧除了吃惊外,神情倒是镇定得很,正想说什么时,恰巧,他们董事长来了。

    “刚才谁在大声嚷嚷的?”孟庆醇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啊,孟伯伯。”杨姗一见到孟庆,笑容立马堆到脸上,凑到了他的身旁,嗲声嗲气地叫着。

    “姗姗。”孟庆亲切地叫她。

    “董事长来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呀?”小李附在唐婧的耳边,小声说。

    “见机行事吧。”唐婧毫不慌张地走上前,贴上了她的笑脸,“董事长,您好。”

    “刚才怎么回事?”孟庆一脸严肃地问。

    “孟伯伯,就是她!”杨姗撅起了小嘴,气哼哼地瞪着唐婧。

    孟庆扫了眼唐婧,继而转过头低声对杨姗说:“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说。”

    “嗯。”杨姗临走时,还不忘抛给唐婧不满的眼神。

    唐婧装作视而不见,不予理会。

    第八章

    第二天中午,李翔把唐婧叫到他的办公室。

    “唐婧……”李翔素来说话爽快,这次却有些犹豫。

    “李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唐婧看李翔的面色比较凝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孟董事长?”李翔敲了敲桌子,神色不悦道。

    “得罪孟董事长?”唐婧的心猛然一沉,昨晚的事在脑中闪现,难不成是杨姗跟孟庆说了什么?

    “是啊,要不然……”李翔长叹一口气说,“你怎么会被他开除?”

    “……”唐婧愣愣地看着李翔,许久都不说话。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明天你来公司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吧,这个月的工资,记得到财务那儿领。”

    唐婧作为李翔所在部门的一员,她对待工作认真的态度,被李翔看好。当李翔听到孟庆要开除唐婧时,他替唐婧说了不少好话,但是孟庆似乎是铁了心要开除唐婧,所以,愣是李翔如何跟孟庆磨嘴皮子,都没撼动孟庆的决定。

    “我知道了,李经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工作去了。”唐婧假装若无其事,朝李翔轻笑道。

    “唐婧,在这儿你干得不错,以后,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会干得更加出色!”李翔鼓励她。

    “我会的,谢谢李经理。”

    唐婧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窗外的阳光拉长了她的身影,仿若也拉长了她心中沉沉的落寞。

    下午工作时,唐婧显得无精打采。

    “唐领班,你身体不舒服吗?”小李看到唐婧这副模样,不禁问道。

    “没有。”

    “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可能昨晚睡得晚,睡眠不足吧。”唐婧随便找了个理由。

    唐婧并没有把昨晚自己跟杨姗对峙的事放在心上,没想到杨姗倒是格外得当真,报复来得迅速,跟来得猛烈地暴风雨一般。

    事已如此,唐婧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平时到了下班时间,唐婧都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今日,她在公司里多逗留了会儿,走出酒店时,华灯早已亮起。

    昏黄的夜色一点点地将她吞噬,揭开她的伤口。

    方才唐婧吃饭时喝了点酒,此时,酒精慢慢地侵袭而来。她站在如意酒店门口,静静地看着闪亮的招牌,心里酸酸的。

    在这儿,工作了几个月,要离开这里,唐婧忽然有些不舍。曾经她立下的坚定目标,变得模糊。

    酒店外是格外喧嚣的世界,唐婧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停车场一个暗寂的角落里。

    她无法相信自己就这样加入了无业者的行列,她曾有过天高地远的理想就这样被粉碎了吗?虽然领班这个职位跟她要追求的管理层还相差一大截,但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没有当服务员,她就觉得领导高抬她了。既然领导给了她这样一个好机会,她理应好好把握,却不想因言语不当而被开除。

    在说话方面,有时她欠考虑。

    人生最茫然的事,莫过于在无知中犯错。不经他人点拨,永远都不会清醒过来。

    唐婧沿着墙来来回回地走。就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逡巡了多少回,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不知何处才是尽头,忽然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她想紧紧握住的东西,通常如细沙一般,像长了腿脚,溜得比谁都快。

    终于走累了,她停了下来,才发觉已经走出了那方小空间,走到了停车场的外边。

    此时的风凉飕飕的,吹在她身上,让她有了几许朗然。

    唐婧抬头望天,月朗星稀的夜空被高大的建筑物切割开,只投射下少许的束束微光,不比霓虹耀眼,却自有本身所携带的清幽。她想选个最好的角度,看看久违的夜景。

    依稀记得,儿时,在夏日的夜晚,唐婧会搬上座椅,在自家的阳台上仰视点点繁星和朗朗新月。那时候的她,还以为这样的景色会一直见到。如今,在最繁华的青城街道上,那景色已是罕见。

    抛开尘世的烦嚣,投入一种她自认为幽雅的意境中,是唐婧最热衷的事情。然而,就连她自认为幽雅的意境,此刻,也成了种奢侈。

    她没有目的地晃荡着,突然,一束刺眼的光彻底打破了她在某种程度上追求的幽雅。现实就这样无情地闯入她的世界,她只能避让到一旁,让车驶进停车场。

    在唐婧一个人安静地呆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候,幽暗的光线中,她远远地看到两个身影从停车场出来,向她这个方位走过来。有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飘到她的耳边,声音甚小,唐婧无法辨清,况且她也没心思想去知道这个人是谁。直到她大约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孔,方知那人是谁。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她背过身去。

    唐婧怎会想到自己又碰上了景澄,她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正面交锋,这只会给她添麻烦。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在她最为落魄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他如同一个恶魔。是不是上天专门负责他来嘲讽她的失落和挫败的呢?

    此时,她为自己的躲避感到些微的羞耻,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还要这样避开他。

    “你出来了,怎么也不给他们电话?以为住在这家酒店,就不会找到你吗?”景澄那淡漠的声音准确无误地落到唐婧的听觉范围内。

    唐婧像根木桩般呆呆地矗立在原地,想什么不好,脑中蓦地浮现出“僵尸”两个字。在这个诡异的气氛里,她猛地一哆嗦,引起了司机高飞的注意。

    高飞好奇地撞了唐婧一下,打算若无其事地走开时,唐婧却猛然转过身来,两人互相对视,都吓了对方一跳。

    “你鬼啊?站在这儿吓谁呢?”高飞先出了声。

    “喂,是你先撞我的,好吧?”唐婧郁闷地说。

    她看向景澄,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到了一块儿。遭了,还是被发现了,她在心中哀叹一声。

    “先这样吧,我快到了,到你那儿再说。”景澄利落地挂了电话,继而将目光移到唐婧的身上,挑了挑眉毛,“又是你。”

    唐婧毫不给他面子,扭过头去,不打算跟他说话。

    “还没下班?”景澄随意地问道。

    “嗯。”唐婧低低应道,神情淡漠。

    “不要总拉着一张脸,你们酒店没微笑服务这一项吗?”景澄的眼眸深邃如潭,定定地看着唐婧。

    “有没有与你无关。”因为工作的事,唐婧心情本来就不太好,遇见景澄,又添了几许烦躁。

    此时,她的烦躁全数落在了景澄的眼里。景澄平静无波地望着她,对于她的神情视若无睹。

    唐婧不想跟他磨磨蹭蹭,困惑地问:“为什么我在哪儿,你就会出现在哪儿啊?”

    “照你这样说,是我在跟踪你了?”景澄好整以暇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唐婧眉头紧锁,“难道不是这样吗?”

    “青城就这么大,我能碰上你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景澄淡然一笑,“你不觉得这是种缘分吗?”

    但凡能够在千千万万个人中相遇的两个人,兴许总有那么点缘分的吧。

    只是,这样的缘分,唐婧一点也不稀罕,她所需索的缘分也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如若两人真的有缘,应当在对的时间遇上。但她觉得他们俩的遇见都不是件让人愉悦的事,相反,总会发生一点乌龙的事来。

    这一刻,她视他为自己的克星,遇不得,碰不得,更加招惹不得。唯有躲避,方为上策。

    虽然她极为不相信宿命论之说,但自从遇见了他,在她的思维天平中,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各占了一半,甚至,有时唯心主义占了上风。好比现在,她无法不相信命运,不想遇到的人偏偏总在不恰当的时机遇到,这何尝不是上天故意安排的?

    唐婧自嘲般地笑了笑,看向景澄:“再见,但愿不要再见。”

    她准备走,景澄高大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他倾过身去:“这不是你说了算,有缘我们还会再见。”他们之间,只剩双臂的距离,景澄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拂过唐婧的脸畔。

    如此近地看着他,让唐婧有些不习惯。那股男人的气息清晰地飘荡在她周身,好似带着某种清冽的香气,不浓郁,却淡雅沁鼻,是她所喜欢的那种味道。唐婧忽然笑了,淡淡地说:“我这等小人物,你一定不会记住,是吧?”

    “记住一个人,不在于他的身份高低,而在于,他在你心里重不重要。”景澄的气息尽数喷到她的脸上,无限缭绕。

    忽然间,唐婧发觉自己压根儿就没必要跟他在这些问题上有所计较。

    “好吧,就当我倒霉,又遇到你了。”唐婧无奈地说。

    “你能遇到我们景……”高飞还没把“景总”两个字完整地说出口,景澄朝他使了使眼神,他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有你说得这么可怕吗?”景澄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在唐婧眼里,他就是可怕的魔鬼,让她不敢靠近。幽暗的光线中,她隐约能看清他那分明的唇线,坚毅而性感,带着无尽的诱惑力。

    蓦然,那一幕像胶带般在她脑中回放,穿过记忆,被越拉越近,他们的唇曾一起贴近过。那时,她只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事后,她能感觉到他唇上所带有的温度。那般触觉,她依旧记得,随着他诱人的嘴唇而被渐渐放大。

    直到景澄问她“你今晚加班吗?”唐婧方察觉到刚才的失态,脸上不知何时已飞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幸而光线昏暗,要不然她觉得自己真够丢人的。仅仅因为一个吻,不管当时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吻被她清楚地记住了,她感到诧异和羞耻。

    她心里明明知道景澄这样问并无恶意,相反,应该算是种关心吧。但是,现在听到这样的问话,只会让她更加难受。有时,她还抱怨过加班,而这时,她想加班都没人给她机会了。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如此,拥有时不知珍贵,失去时方觉惋惜。

    将心思藏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唐婧就觉得无人能窥探得到,她选择避开这个问题,不再跟他争锋相对,嫣然一笑:“已经下班了,我现在就走。”

    她已然没了再释放心情的欲望,打算回家。

    不一会儿,远处有个人影向唐婧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唐婧还没看清她,那人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哎呀,你在这儿啊,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

    “姗姗啊。”高飞笑意满面地迎了上去。

    “是吗?”景澄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一个未接电话,想来是他刚才跟唐婧说话太入神,以致他都没注意到手机的震动,脸上掠过一丝薄薄的歉意,“刚才没注意到。”

    杨姗落落大方地挽上了景澄的胳膊,温柔地说:“这儿条件还是不错的,我住这儿你不用担心我的。”

    唐婧看他们如此,便觉得他们关系应该不一般。不是夫妻也是情侣。她仔细地看了下杨姗的脸,虽说算不是大美人,但是浑身散发出一股魅力,不像其他女子娇柔妩媚,自有她独特的气质。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再细细看之,唐婧竟发觉他们还有几分夫妻相,脸部的轮廓有些微的相像。

    杨姗一瞧眼前还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岂不是刚刚跟她斗嘴的那个女人,不禁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又更为惊讶地看着景澄。

    “你认识她?”杨姗粗着嗓子问。

    “你说她?”景澄倒显得镇定,嘴角微微挑起,没有正面作答。

    杨姗还是明白了景澄的意思,她又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惊讶的口吻重了几许。

    “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要是不好,今晚就到我那边住。”景澄转移了话题。

    唐婧听了,对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了个肯定的答案。

    “知道啦。”杨姗应道。

    临走时,杨姗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依然搭在景澄的胳膊上,随口说:“你知道吗,她被公司炒了。”

    忽然,景澄停住了脚步,稍稍扭头看了看唐婧。有几缕灯光细碎地洒在她洁净的面庞上,她的眸子清亮如星辰,神情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不明显却被细心的他发现了。

    随即,她的视线也直直地射向他,两人的视线隔着空气,撞到了一起。她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就纳闷地看着他。

    他仿若看到了她眼中稍纵即逝的忧伤,带着灼目的流光,一不小心,落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嘴翕张了几下,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看什么呢?”杨姗禁不住好奇,往后看了看,除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唐婧外,别无他人。而这时,景澄已经将看着唐婧的目光收了回来,他淡淡地回答:“没什么。”说罢,便跟杨姗一同离去,当然,还有他的司机高飞。

    他们一走,唐婧仍站在微凉的夜风中,心灰意冷,任由风儿侵略。方才当她听到杨姗那么说时,她的心在一点点地往下坠,被人嘲弄的感觉不太好受。何况又让景澄知道了此时的她是落魄的,万千思绪在她脑中缠绕,让她觉得有些微的窒息。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婧过得甚为空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很明显,她心里明了通透,少了一份像样的工作,生活变得枯燥起来,渐渐磨平她的斗志,令她格外困扰。

    到了差不多要到交房租的时候。唐婧开始犯愁了,找工作的事还没啥头绪,这房租又生生抛给了她一个难题。

    房租霸占了她工资的一半,其他的零碎费用凑起来也不少。她工作时间不长,现在又被炒了,公司那边说要赔她违约金,但是说话不算数,就多付了她一个月的工资,所以她银行卡里基本没多少余额。她觉得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应该要有自给自足的能力了。想着银行卡里可怜巴巴的那点钱,唐婧就觉得闹心。

    幸好,唐婧在学校时,处的朋友都很仗义。她第一个想到要借钱的人就是周蕾蕾,然后又东拼西凑,总算凑到了交房租的钱。到了要再押一个月的租金时,唐婧没钱了,只好把房子退掉,她跟房东说好,给她一天时间收拾东西。

    她的衣物并不多,收拾起来不算麻烦。但有一点,是她最为苦恼的,东西收好了,她该放哪儿呢?接下来她得去找个租金便宜的房子,可是,租金便宜的房子又该去哪儿找呢?诸如此类的问题接踵而来。

    炎炎夏日,收拾起物品来,弄得她浑身出汗,但她现在顾不上自己的仪容,无力地坐在了还算凉快的地板上。

    “这鬼天气,真要人命啊……”唐婧长叹一声,其实,她心里更为清楚的是,最要人命的不是天气,而是她烦乱的心。

    她走到了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瘦了,憔悴了,不再是那个带着稍许婴儿肥的她了。

    唐婧凝视着镜子,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赶紧用毛巾擦了擦脸,跑去客厅。

    电话是周蕾蕾打开的,此刻,听到周蕾蕾的声音时,唐婧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有些温暖的声音总能让她找到几许向上的力量。

    “蕾蕾,现在你不是上班时间吗,怎么有空给我电话的?”唐婧说道。

    “这不是想你了吗。”周蕾蕾温软地说,声音如轻柔的潭水,抚摸着唐婧的心房。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肉麻啦?哪儿学的,还是恋爱了?”

    “哪有,别乱想,我可要保持一个人的生活,多自在。”

    “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将来想一想了。”

    “这话现在听了已对我没有什么用了,婧婧,你知道吗,我一下班,我妈就会跟我唠叨,说哪家哪家的小伙子不错啦,要不要我去看看,听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

    唐婧听了忍不住笑道:“你妈这样做还不是为你好,难不成等你人老珠黄了再嫁人?”

    “哎哎,臭丫头,我不去看那些人,又不代表我年轻的时候不嫁人。女人嘛,到了一定年龄就得恋爱生子,这我知道。而且,男人在选女人时,你越年轻就越抢手,你越老就越遭人嫌弃。”

    “你知道这些也不听听你家里的话,去看看,看一下自己又不会少什么。”

    “当然不会少什么,我就觉得,我刚刚工作,等过一段时间再看看,我就是不想因为恋爱分心。”

    “这倒也是。”唐婧表示赞同,反正她现在是不需要担心要不要谈恋爱的问题,她家里也没催她,那她就想再去找份工作。

    “说正经的,婧婧。”周蕾蕾迟疑了一会儿,“你现在不是要退房吗?那你退房以后住哪儿呢?”

    “还没想好。”唐婧一听到这个头就大,看着地上整理好的两个大箱子,心里蓦地就掠过一丝酸楚。明明是本地人,她却觉得身处异乡。

    “那你没打算回家找份工作吗?”

    唐婧何尝没有想过,如果她家那边找一份工作,就不用租房子,可以天天回家,然后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但是,在青城市里找份工作,却可以锻炼她独立的能力,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她不想再在父母的庇护下继续成长,所以她决定留在青城。

    “这才是我认识的婧婧。”周蕾蕾语气一下子轻松下来。

    这倒让唐婧一愣:“我有你想得那么伟大吗?”

    “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你不喜欢依赖别人,只要你能做的事就一定不会轻易让别人帮忙。”周蕾蕾跟她相处了四年时光,自是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至于这次唐婧向她借钱的事,她能理解,不到万不得已,唐婧是不会主动跟她开口借的。

    “蕾蕾。”唐婧呢喃着喊她的名字。

    “这次呢,婧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周蕾蕾停顿了会儿,“房子呢,昨晚我帮你在网上查了下,找了个房子,今天我去看了下,还不错,就先把一个月的押金交上了。我相信你,一个月之内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唐婧握着电话,沉默了。

    她的鼻子突然泛起了酸意,内心涌动起一股小小的浪潮。

    周蕾蕾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想到,竟好到了这个份上。

    她体会到了:所谓真正的好朋友,不是你开心时她开心,而是在你有难的时候,她是第一个站出来帮你的人。

    “谢谢你,蕾蕾。”这一刻的“谢谢”,在唐婧的心中占据了十足的分量,无比沉甸。

    “跟我别这么客气。”周蕾蕾拍了拍她的肩,扬唇道。

    周蕾蕾来到唐婧住的地方,帮她收拾物品。由于唐婧的东西不算多,所以搬家的过程不算吃力。

    “蕾蕾,要我怎么谢你呢?”两人把东西搬到了新的住处,唐婧一下子抱住了周蕾蕾,心中的感动自不必说了。

    “请我去星巴克喝咖啡。”周蕾蕾笑着说。

    “我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着宰我啊?”唐婧故意皱起了眉头。

    “逗你呢。”周蕾蕾将双手放在唐婧的肩膀上,看着她,“婧婧,那家酒店不要你了是他们的损失,你一定不要对自己丧失信心。我相信你,你能行的。”

    “嗯。”唐婧重重地点了下头,一脸正经,随即拿开周蕾蕾的手臂,握住了她的手,笑道,“蕾蕾,我保证,一个月内,我一定能找到一份工作的。”她自信满满地说。

    唐婧知道,在一个人最为落魄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自信,如果连自信都没有了,那便会丧失所有的斗志。她给自己打气,以此不辜负朋友对她的好心,更不辜负她自身的能力。如果一人在某方面有傲人的能力,却不能得到合理的施展,是件很悲哀的事,所以,她不想将她在酒店这一方面的能力荒废。

    半个月过去了,唐婧的生活始终无波无澜,投递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她不明白,她一个已经在知名酒店工作快两个月的她,为何没有单位要她?

    其实,她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她在那个知名酒店都没呆到半年,这样的员工有几个酒店敢接受的?然而,这样的道理没有谁会告诉她。

    在这半个月里,她也不能让自己闲着,索性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能够赚些钱,这样总不至于过游手好闲的生活。

    从低层做起,唐婧彻底地感受到了工作的艰辛。相对于她以前的领班工作,要辛苦多了。

    她除了要给食客端饭菜外,还得收拾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这等活儿,她自小很少做。即便现在她间或回家要帮唐母做,唐母也绝不让她做。可现在不同,她得自力更生了。

    为了生活,她从娇小姐变成了服务员。

    闲暇时,唐婧偶尔会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就觉得一阵茫然。她毕业的学校在青城是最好的,而跟她一起做服务员的基本都是高中毕业生,她现在跟她们做着同样的工作,心里就有些纳闷。

    不过,事后,她想明白了,在这个社会上,不是你有高学历就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一个人的能力和机遇占了很大的比例。

    第十章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已经快走到一个月的尾巴上了,唐婧在忙碌和担忧中度过。

    她当初的信心满满,在很多份简历投出去毫无音讯的情况下,渐渐消陨。就在她给自信心大打折扣时,她的手机响了。

    挂了电话的她春风满面,她的好运来了。

    是景丽酒店给她的电话,让她明天去面试。接到这个通知,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人现在的她开心死了。

    她忘我地抱住了身旁的同事:“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她就像只兴奋的小兽,完全陶醉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同事不禁问。

    唐婧兀自笑着说:“新的生活将要来了。”

    景丽酒店的那场面试,唐婧顺利通过了。

    虽然她一开始去只能做个服务员,但是人事部的那个人跟她讲了,只要做得好,有很大的发展前途。就冲着这一点,唐婧毅然选择了去景丽,辞掉了她临时服务员的工作。

    由于唐婧比较熟知餐厅部一系列的琐事,她上岗后,很快就适应了那儿的工作。

    她现在算是放宽心了,不用再为自己是领班而遭到别人的红眼了,不用再为房租而发愁了,因为在景丽的工资要比她做临时工多一些了。

    下午时分,来吃饭的食客并不多,唐婧闲来无事,正倚靠在窗口的位置愣神。

    忽然,一阵阵匆忙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雅兴,她猛然一抬头,这样的画面生生地跃入她的眼帘。

    几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正朝大厅走来,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在大厅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耀眼的光,让唐婧觉得有点晃眼。

    幸好,她离他并不远,能清晰地看到他俊朗的面部轮廓,尤其是侧脸,俊美得就像是一幅绝美的油画。

    他的身上好似带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在她的幻觉下,仿若离她越来越近,近得她触手可及。

    唐婧细细地凝望着这个男人,因他戴了墨镜而没有将他认出。

    下一秒,他稍稍扭头,视线直直地落在唐婧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做了次亲密的接触。

    终于看到了他的脸,亦是英俊异常。她想,就算一个人再怎么记忆不好,只稍看他一眼,定是不会忘掉他如此英俊的面庞。

    他的脸在微光下,宛若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闪耀出令人着迷的光芒。

    “他?”唐婧认清了是谁,自语道,无比诧异地看着景澄。

    此时的景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她未曾见到过的器宇轩昂。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走路时脚步矫健而有力。戴上墨镜的他,多了几分神秘感,让人不由得想看看墨镜后面有着一双怎样迷人的眼眸。

    “景总,那个策划案我已经发给你了。”唐婧隐隐听到他身旁的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看过了,不合格,重新去弄。”景澄顿住了脚步,厉声说。

    “嗯,好的。”那人点头哈腰地应。

    “犯花痴啦你?”一女同事凑到了唐婧面前,隔断了她看景澄的目光。

    唐婧立马正经起来,但她的思绪仍没从方才的诧异中抽回来,装糊涂地问:“帅哥在哪儿呢?”

    “那儿不就是吗。”该同事脸上染满了笑意。

    “你说哪个?”唐婧打算继续装糊涂。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个戴墨镜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唐婧不屑一顾地说。

    “晕,跟你的关系大着呢。他啊,是我们酒店的总经理。”

    唐婧把同事的头一推,看到景澄还没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是我们酒店的总经理?”唐婧不由得大声说道,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别样的眼神。与此同时,景澄的目光再次跟她的目光相接。

    唐婧脑中顿时如塞了一团浆糊,好长时间都没恢复正常。她平日里听多了某某称呼某某某“总”,也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职务,哪里料到景澄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

    完了!完了!她的瘟神又出现了。唐婧感到她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她刚进入景丽酒店的兴致勃勃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景澄在她的眼前消失了,但她的恐惧和害怕像暴涨的洪水汹涌而至。

    快下班时,唐婧正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一个长得颇为妖娆的女人来到了她身边。

    “你是唐婧?”林卉上下打量了唐婧一番。

    “我是。”唐婧毫不含糊地说,继而,看来人眼神有些不善,不禁问,“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林卉玩味般地笑了笑,“景总找你。”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唐婧觉得自己并没把景澄怎么着,但总有一个怪怪的感觉在她心中不停地作祟。仿若自从遇见他,她所遇上的一系列的磨难,就是为了还他的债。

    然而,她亏欠他什么了吗?为何要还债?唐婧不明了。

    终归要面对景澄的,这一点唐婧倒是明了,仅仅因为他是她的上司。

    唐婧想,也许他们最初的相遇,就注定了,他是她今生最大的劫难。她逃不过,亦躲不开,唯有面对。

    唐婧礼貌性地敲门,走进景澄偌大的办公室。他坐在宽大的靠椅上,背着她,面朝窗外。

    该酒店在青城算是上数一数二的,自然有它的独特之处。唐婧刚来的时候,也就看到了酒店外面的布局以及餐厅内部的布局,而其他地方的尚未去看。

    现下,她总算可以一睹总经理办公的地方了,室内不仅布局特别,室外还有高高耸立的树木,树身缠绕了些小彩灯,一闪一闪,如同天际耀眼的星。

    在她来的这些时日里,最让她感到欢愉的是,该酒店周围的环境格外好,绿色覆盖率比较高。再加之,还有精心设计的假山假水,让人如置于田园之中,她所期盼的雅致生活大抵如此。

    工作场所能提供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这会让唐婧工作起来分外带劲。只是,她没想到,她在景丽酒店一直效劳的对象竟然是景澄。

    唐婧一直看着纹丝不动的景澄,她等他开口。她不知道他找她有什么事,但潜意识里总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好事,她真该谢天谢地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景澄才悠悠然地转过身来,一副闲适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挑:“是不是我不让你坐,你就这么一直站着?”

    唐婧稍稍一愣,她倒没想到坐不坐的问题,她最最关心的就是,他找她目的何在。

    接受了前一次“炒鱿鱼事件“,唐婧字斟句酌后,叫了声“景总”。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这么一叫,他们上下属的关系便显露无疑。

    不知为什么,唐婧感到自己的腿微微颤抖,这现象鲜少发生。这时,她这样轻微的动作出卖了她一向的镇定自若。

    她紧张,她害怕,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做了坏事,接受父母拷问般。

    她一贯的胆识都跑哪儿去了?向来的淡定都飘到何处了?她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就像一个胆小鬼,在等待别人的凌迟,毫无抗拒,胆战心惊。

    这一切的源头,她心知肚明。只因,她怕她再次丢了工作。

    如果说生活是一场漫长的战役,那么,工作就是这场战役中至关重要的一战。谁输了,生活将会一败涂地。

    景澄并没有因为唐婧叫了他一声“景总”就笑容满溢,他脸上仍旧保持着非常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