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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部分阅读

    ,你干什么?”吴天有些疑惑地问道。

    “阿爸,这个人是我从江里救上来的,刚才我借了阿牛家的板车把他拉了回来,想让他在我们家修养一下。”阿玉气喘吁吁地将杜飞搬到了她的床上,这才转过头,向着吴天解释道,“不过这个人既有心跳,又有呼吸,却不知怎么的还昏迷着。“

    “那你去请你阿达伯来看看,说不定他哪里受伤了。”吴天听了阿玉的解释后,放下了心。

    “我本来就是要去请阿达伯伯,要不是和阿爸你说话,我说不定都将阿达伯请过来了。”阿玉皱了皱鼻子抱怨道。

    “就你事多!”吴天笑骂了一句,满脸天伦之乐地回到了自己的雕刻室。

    阿玉也是习惯地嘿嘿一笑,甩着辫子跑出去了。

    “他的肋骨断了四根,你这样挪他,幸亏没让断掉地肋骨戳进内脏,不然你就害死他了!”寨子里的赤脚医生阿达,看过阿玉救回的男人后,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哇!”阿玉吐了吐舌头,作出一副认错状,倒逗得阿达笑了。

    “好了,你去找些直的树枝和绳子来,我先给他将肋骨正位!”笑过后,阿达正了正色,吩咐阿玉去找东西,自己着手在那男人身上正起了骨。而见阿达伯开始救人了,阿玉也不敢打搅,连忙跑出去找东西了,这可是天赐财神爷,她可不想错过机会。

    等阿玉找来树枝和绳子交给阿达伯后,阿达伯一言不发地地固定好落水男子的腹部,才皱着眉头对阿玉道:“刚才我看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的头部好像受了伤。”

    “头部受伤?”阿玉一时没有明白阿达伯的意思。

    “就是很有可能变成白痴!”阿达伯见阿玉不明白,就直接讲话说白了。

    “白痴?阿达伯,你说他会变成白痴?”阿玉一下愣住了,要是这个家伙变成白痴,那她的想法就不会实现了。

    “不能这么肯定,我只能说有可能。”阿达伯皱了皱眉,然后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阿达伯走后,阿玉的情绪一下子就低沉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阿爸的雕刻室,看着他雕刻玉石。

    “阿玉,怎么了?”许久,雕刻完了手中东西的吴天,将东西放下后,关切地向着阿玉问道。

    “刚才阿达伯来看过了,说那个人头部受了伤,很有可能变成白痴。”阿玉有些低沉地回答道

    “要变成白痴也是那人的命,我们只是救人,没必要那么难过!”吴天轻声安慰道。

    “可是,我想着他是个有钱人,醒了后说不定能给我们些钱,以后我们就能过得好一点了。”阿玉沉闷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阿玉,你怎么能这么想!”吴天听了女儿的想法,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你救人就是为了别人的感谢吗?你当初看见他落水时,第一个念头是想着他是个有钱人,会给你一大笔报酬吗?”

    “不是的,我只是把他救上岸后,看到他穿的衣服很不错,才这么想的。”看阿爸的脸色严肃了起来,阿玉顿时小心地分辩起来。

    “唉!都怪阿爸拖累,让你受苦啊!”看到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吴天不由一阵心酸,长叹了一口气。

    “阿爸,你别这么说。你辛辛苦苦养了我十几年都不说辛苦,我才照顾了你两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阿玉见阿爸又难过了起来,连忙安慰他道,一时,父女俩都有些心酸。

    “啊!”这时,阿玉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呼,让父女俩从心酸中回转过来。阿玉起身就跑了过去,而吴天摇摇头,又接着刻起玉来。

    “这是哪里?你是谁?”落水的男子一看到进门的阿玉,有些迷茫的问道。

    刚一进门的阿玉听到男子的问题,心中不由一喜,难道他没有失忆?而且那男子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让阿玉心中更认可了他z国游客的身份。心中又活泛了起来:看来这次真的要发财了!虽然刚才被阿爸说了一顿,但阿玉心中想发财的念头还是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阿玉一扫刚才的颓然,上前对着那男子道:“这里是md国孟达县的阿达寨,我叫阿玉。早上我在江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你在江里漂着,就下江把你救上来了。你叫什么名字?”阿玉的普通话说的有点怪异,但沟通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叫什么?”落水男子听到阿玉的问题,双眼一阵迷茫,随即浮肿的面庞扭曲了起来,显得十分痛苦。他想要用手扶住脑袋,又牵动了肋部的伤势,闷哼一声,浮肿的面庞更加扭曲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看到这种情况,阿玉心中凉了一截,但生性善良的她却不忍看到那落水男子如此痛苦,连忙抚着他的头,轻声安慰起来,“我想可能是你在江里被石头碰到了脑袋,所以才会记不清一些东西,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你就会想起来了。而且,你家里人过上一段时间要是不见你回去,相信他们也会招来的。”

    “谢谢!”过了半晌,好像痛苦减轻了一些,落水男子扭曲的脸庞恢复了平静,还难得笑了笑,向着阿玉道谢。不过他此刻浮肿的脸,笑起来有些吓人。

    “我去熬点粥给你吃吧,你不要动了,阿达伯说你的肋骨断了好多根,头也嗑伤了,这些天你好好养伤吧。”阿玉见落水男子不想说话,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而落水男子又一次道了声谢,等阿玉离开后,目光望向了窗外的蓝天,双眼又一次迷茫起来:他是谁?

    就这样,落水男子在阿玉家住了下来。虽然阿玉的小算盘打得失算了,可是善良的阿玉父女不忍心将重伤的男人赶出去,父女俩只能每天勉强在嘴边省下一些吃食,让那男子不至于饿死。

    两个星期后,让阿玉父女惊奇的是,那个受伤颇重的落水男子竟然恢复好了,完全看不出来两个星期前还是一个多处骨折的重病号。寨子里的赤脚医生阿达伯,对于那男子的情况也百思不解,最后只能归结于他的身体很好,恢复起来就比常人快多了。

    等到一个月后,也没见人来寻找落水男子,阿玉当初心中赚上一笔钱的念头早就熄灭了。不过让阿玉惊奇和羞涩的是,那落水男子脸上的浮肿消失后,竟然异常的好看,就算比画上的男人也不遑多让,这让本来决定待落水男子伤一好就赶他离开的阿玉,迟迟开不了口。

    “阿忘哥,你在哪呢?”从江边洗衣服回来,阿玉一进门就吆喝起来。阿忘,是吴天给落水男子起的名字,意思是他什么都忘记了。

    “阿玉,你阿忘哥去田里了。”雕刻室里传来吴天的声音。

    “阿爸,我去找阿忘哥。”说着阿玉将木盆一放,转身跑出了家门。

    “唉!”雕刻室里吴天放下了手上的活,轻轻叹了口气。对于那个阿忘,他起先也只是关心,但后来见他伤好后,长相异常的俊美,而女儿阿玉瞅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微微有些担心。不过那个阿忘却显得很实在,伤好后,平时家里的活都是抢着干,厨房里的柴火堆时刻都是高耸的。而这会刚到五月初,正是开始插秧的时候,阿忘将家里丢弃多年的一亩五分地又开垦了出来,然后在阿玉的带领下,在寨子里其他乡亲家里求了些秧苗,这两天正忙着插秧呢!

    “呼!”吴天呼了一口气,静了静心,又重新拿起玉石雕刻起来,他们父女两拿不起重活,也许来个阿忘,生活会好一些吧!

    “阿忘哥!”时近中午,在刺眼太阳的照射下,阿玉赤着脚跑进了水田里。

    “阿玉!”闷头在田里插秧的阿忘听见阿玉的叫声,直起了身子,笑呵呵地扭头应道。

    “阿忘哥,我帮你插吧!”阿玉蹦蹦跳跳地跑到阿忘身边,嘻声提议道。

    “你还是去埂上坐着吧,不然插上十来分钟又叫唤了!”阿忘身上穿着的,是阿玉用吴天衣服改的。除了口音,他看起来还真像寨子里的俊小伙。

    “阿忘哥!”阿玉不依地跺了跺脚,激起了水田浅水里一片涟漪。

    “还剩两分地就差不多完了。你就别忙活了!”阿忘记不起以前的事了,本来他还希冀着会有人来找他,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现在已经安心准备在这里生活了。

    “阿忘哥,看这是什么?”见阿忘又弯下腰插起秧来,阿玉立刻跳上他的背,露出了手中的鲜艳欲滴的野果。

    “是艳艳果啊!”阿忘早习惯了阿玉突然扑到他背上,谁让他有一米八多的个头呢,在整个寨子里都算是最高的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征服欲”!

    “好吃!”阿玉刚刚将手中的艳艳果露出来,阿忘却已经一口吞下。而被阿忘的嘴唇突然触到手心,阿玉不由脸红了一下,连责骂他都忘了。

    “阿玉,你是不是嫌阿忘哥不累啊?”又插了根秧,阿忘发现阿玉还趴在她的背上,虽然他并不感觉到困,但是背上阿玉那两只柔软的小|乳|猪,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只能找个借口提醒道。

    “哦!”被阿忘一说,阿玉的脸又红了红,连忙耸身从阿忘背上跳下来,不过她小辣椒的本性又爆发了,狠狠地在阿忘的腰间掐了起来:“哼,让你偷吃我的艳艳果!”

    “哎哟,我的姑奶奶!”阿忘被阿玉一掐,立刻大声的叫唤起来,虽然他并不觉得疼。

    听到阿忘服软,阿玉这才笑嘻嘻地松了手,坐在田埂上,开始教阿忘本地的方言。

    等到晌午,阿忘终于将一亩五分地的秧插完了,将工具收拾了一下,笑呵呵地和阿玉走回了家。

    “阿玉,你是不是想饿死阿爸啊!”阿忘和阿玉刚一进门,吴天就带着笑意责骂道。

    “我这就去做饭!”阿玉吐了吐舌头,立马溜到厨房里去了。而阿忘洗了洗手,将阿玉早上洗过的衣服晾好,走进了雕刻室。

    “阿叔。”进门问候了一声,阿忘就推着吴天来到了茅厕里,搬出一个带着扶手,坐式的撑架放在茅坑上,将吴天的裤子褪下,抱放在了上面。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吴天也由当初的不好意思,变得适应起来。自从阿忘计算好他的消化时间后,每次都会按时回来帮他“出恭”。这让以前大小便不能自理的他,可以像常人一样地上厕所,不用再面对女儿给他收拾屎尿裤子的尴尬。

    “阿忘,活干的怎么样了?”隔着围墙,吴天和阿忘聊起天来。

    “阿叔,咱家地里的秧都插完了,我准备下午去帮寨子里的乡亲插插。”阿忘沉声回答道。

    “一亩五分地都插完了?”吴天有些惊讶,插秧可是个累活,就算是一条壮汉,插完一亩五分地也不得个三天,而现在阿忘才插了一天半就插完了,让吴天不能不惊讶。不过,随着吴天一怔,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阿忘没有插牢实,那样查起来虽然快,但是秧苗却活不了。

    想到了这一点,吴天却没有询问阿忘。虽然阿忘和他们父女表现得很亲,但是只相处了一个月,像他这种心思细密的人,对于阿忘还是有一定戒心,虽然他们家并没有什么好贪图的。而且吴天想到,刚才听阿忘说他下午要去给乡亲帮忙,他若插不好秧,乡亲会给他指出来,到时候他自然会重插自家地里的秧苗。他也就不用现在多此一举询问阿忘了。

    等吴天出完恭,阿忘收拾了一下推他回房后,洗了洗手就去厨房给阿玉帮忙。

    “阿忘哥,饭马上就好了,你去把碗拿过来。”阿玉看阿忘走进厨房,立刻笑着对他道。

    “唉。”阿忘应了一声,立刻在碗台上拿出两小一大三只木碗。这三只碗,说是两小,却有些不对,因为它们只是普通大小,并没有小到哪里去,哪为什么要说是两只小碗呢?只因为那只大碗太大了,简直都可以称之为木盆,这也是阿忘让阿玉父女极不满意的一点,他吃得太多了,一个人吃三个壮汉的份量,还说只是半饱!

    吃过午饭,在厨房里收拾的阿玉望了望快见底的米缸,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阿忘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吃了,他们父女三个月的口粮,现在才过了一个月,就要见底了!每次看到越来越深的米缸,阿玉就产生了一股赶阿忘离开的冲动,可是一看到阿忘,她又把这个念头丢到了爪哇国去了。

    “阿爸,我明天要去县里。你有哪些雕好的玉石,给我说说,我先包起来。”收拾完东西,阿玉走出厨房,看到阿爸正和阿忘哥在晒着太阳,走上前问道。

    “去县里?”吴天一怔,“你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吗?怎么又要去?”

    “家里没米了。”犹豫了好半天,阿玉还是说出了理由。

    听阿玉这么一说,吴天不由看了看阿忘,然后催动轮椅滑向了雕刻室:“阿玉,跟我进来吧。”

    而听阿玉这么一说,阿忘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已经强忍着每顿吃个半饱,谁知还是比常人吃得多得多。

    “阿爸……”跟着吴天进了雕刻室,阿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阿忘是她强留在家里的,但现在明显给家里带来了负担。

    “这三个雕像是阿爸这个月刻好的。”吴天指了指蹲放在墙角的巴掌大小的玉石雕像,然后催着轮椅滑到桌前,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拿出了一个包着的手帕,递给阿玉,“这是阿爸以前攒的一点钱,想给你留点嫁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那三个雕像的手工费是买不了多少米的,你拿着这些钱,明天和阿忘一块去县上,买的米估计够咱们家吃到田里稻子成熟了。”

    手帕里的钱阿玉知道,想不到是阿爸给她准备的嫁妆钱,一时阿玉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比起嘎达寨来,孟达县简直繁荣太多了。第二天一早,阿玉就带着阿忘,挑着扁担来到了县里。

    先去一家玉石铺子里交了三块雕像,得到了三千基亚的手工费,然后阿玉就拉着阿忘来到了一家粮店。

    “怎么米价涨了?”看到门外大黑牌上所标的粮食价格,稍微识点字的阿玉喃喃了起来。一百基亚相当于一元人民币,阿爸吴天昨天给了她五万基亚,再加上三千块的手工费,按以前的米价,差不多可以买到一百五十公斤大米。但现在的米价突然涨了,五万三千块基亚,只能买到一百公斤大米!要是只有阿爸和她,阿玉自然不会着急,一百公斤大米可以让他们父女吃上三个月多,到时候地里的稻子就成熟了,完全可以接上。但现在家里有阿忘这个大肚汉,一百公斤米,只怕不到两个月就完了!

    “怎么了?”看到阿玉在粮店门口逡巡不进,阿忘有些奇怪的问道。

    “米价涨了。”阿玉失落地道。

    “米价涨了?”阿忘一愣,随即醒悟道,“我们的钱能买多少米?”

    “一百公斤。”阿玉闷闷地回答道,“吃不到地里稻子成熟的时候,就算阿爸再加工雕刻玉石也来不及。”

    “那怎么办?”阿忘不好意思地问道,他知道是自己吃得太多,才让阿玉如此为难,可是一吃起饭,他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我也不知道。”说着阿玉猛然蹲下了。

    阿玉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现在一蹲下,阿忘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哈哈,昨天我带了十来万基亚进了金门赌场,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钱变成了一千块,晚上去红玉找了三个妞,搞了一夜,弄得我现在还腰酸背痛的。”阿忘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身边路过的两个家伙,谈话的内容飘进了他的耳中。

    “孙哥,你赢了一千人民币?那感情手气好!”十几万变成一千?另外一个人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以一副羡慕的口气赞道。

    “人民币?你猪脑子啊!一千人民币在红玉招两个妞就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招三个妞?是美元!”那个孙哥一副洋洋得意的口气教训道,“一会我我不准备回家了,再去金门转转,这两天手气好,说不定能再捞一把呢!牛子,你去不去?”

    “这……”牛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咱们跑一趟货才挣个十几万基亚,我可没你孙哥这么好的手气,要是输了,说不定我婆娘怎么整治我呢!”

    “瞧你那软蛋样!”孙哥一副瞧不上的口气,“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昨晚享受了一番,现在口袋里还有八百美金,里面的两百算是这次跑货的钱,回去给婆娘报账,剩下的六百,怎么在县城也要享受两天!”

    “孙哥,那我回寨子里,嫂子问你怎么没回来,我要怎么说?”牛子听孙哥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先不回家了。

    “恩,你就这么说……”

    孙哥和牛子越走越远,剩下糊弄婆娘的话阿忘也不想听,忙一把拉起阿玉道:“我有赚钱的方法了!”

    望着阳光下金光闪闪的“金门赌场”四个大字,阿玉有些退缩地拉了拉阿忘的褂子:“阿哥,我们还是不赌了吧,阿爸说过,赌钱不好!”

    “那我们买不起粮食怎么办?”阿忘也有些打退堂鼓,不过一想到要吃不饱,他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那……”阿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听阿爸说过赌钱不好,但是不好在哪里,她倒是不知道。

    “走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宁可撑死,也不要饿死!”刚才听那个孙哥说的话,现在阿忘拿来劝阿玉。

    “恩。”一听到饿死两个字,阿玉也鼓起了勇气,挽着阿忘,两个人畏畏缩缩地走进了赌场。

    金门赌场门口的保安,打量着走进来的一对兄妹,心中叹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来赌了,也不怕输光了明天饿死!”

    一走进赌场,阿忘望着吵嚷的赌厅,脑海里不知怎么得泛起一股熟悉感,可是想要细思,却又一点印象都抓不住,只能摇头作罢。

    “阿哥,怎么赌钱?”和阿忘不同,进了赌场,阿玉就被里面浑浊的空气和嘈杂的声浪冲得站不住脚,只想着赢点钱快点离开这里。

    “我也不会。”阿忘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

    “那我们怎么赢钱啊!”阿玉一听差点被气死,她被阿忘说动,还以为他会赌钱呢!

    “先看看吧,那么多人都会,应该不怎么难吧!”阿忘虽然不会赌钱,但是他对于自己有信心。因为他发现他看任何东西,只要看上一遍,就会完全学会,就像犁地、插秧什么的,他以前明明不会,但是看着寨子里的人干活,莫名其妙地就会了。

    拉着阿玉,阿忘就近挤到一个赌桌前,他不知道赌钱有很多花样,还以为所有的赌桌都是一种赌法,索性选了最近的一个。

    仗着身强力壮,阿忘拉着阿玉很快挤了进去,看到赌桌上一个碗一样的东西,里面有三个骰子。桌面上划了很多格子,两个最大的格子上分别写着大小两字,稍微十八个小一点的格子上写着阿拉伯数字从1到18,另外还有六个更小的格子,上面分别写着“豹子1”到“豹子6”。

    阿忘和阿玉挤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那个碗一样东西后面的人喊道:“二、二、五,九点小!”说着等几个赌客将小字格里面的钱取走,再从桌面上拿走同样多的钱,然后将桌上剩下的钱全部扫到身前,交给身边护卫的两个人。

    “我押大!”

    “我押小!”

    ……

    等到再一次赌局结束后,阿忘就大致明白了赌法,不过他有些诧异的是,他好像能听出那个被称之为“蛊子”的东西里骰子的点数。

    “你们下不下注,不下就别占着地方!”阿忘正迟疑着的时候,身后的一个汉子推了他一把,不过他的身板很硬,没能推动。

    “谁说我们不下!”被那汉子一推,阿忘立刻回过神来,而容不得别人轻视阿忘的阿玉也对那汉子怒目而视,赌气地拿出了所有的钱,交给了阿忘。

    听到了蛊里面是一、三、六,九点小,阿忘也没有犹豫,直接将五万三千块基亚扔到了小的格子里。

    “买定离手!开!”随着那个被称之为庄家的人一声吼,桌前所有赌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三、六,九点小!”开蛊后,自然是有人哭有人笑,而事先听出点数的阿忘,自然是笑者中的一员。

    又连着赌了几把,阿忘有着作弊器,自然是连连赢钱。一会功夫,阿玉面前就堆了八十来万的基亚,让她两只眼里闪起了金光。

    “走吧!”阿玉正数钱数得开心,阿忘突然扯了她一把道。

    “怎么了?”阿玉想着这里来钱这么容易,正应该多赢一点,被阿忘一扯,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很不舒服,我们还是走吧!”阿忘不想说他好像突然有些心惊,只是想立刻离开这里。

    “哦。”阿玉虽然爱钱,但还是很关心阿忘的,听他说不舒服,立刻就将面前的钱收进破包里,准备离开。

    “等等!”阿忘和阿玉刚走了几步,那个庄家身旁的一个人就挤出了人群,追了过来。

    “什么事?”阿忘警觉地问道。他现在也有些明白了,他用几万基亚赢了几十万,而且没有输过,比起其他赌客来说,好像太显眼了一些。

    “你们拿着这么多钱很不方便,在我们赌场可以兑换美元和人民币,你们换不换?”那人的理由显得很正当,但是阿忘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们换!”阿玉刚才装的时候,就觉得很不方便,现在听可以换的轻便一点,自然高兴地同意了。

    “跟我来。”那人见阿玉同意,立刻转身带路,让阿忘来不及拒绝,只能惴惴地跟上。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左拐右拐,拐了好几个弯后,还不见到换钱的地方,一直担心的阿忘立刻停下了脚步,向着带路的那人质问道。

    “去哪?嘿嘿!”听到阿忘质问,那人阴笑几声,阿忘立刻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们要干什么?”阿玉这时才反应过来,惊慌地捂着自己装钱的包。

    “动手!”带路的人见阿忘和阿玉已经起了疑心,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朝着奔来的人呼喝道。

    “擒贼先擒王!”急切中,看到带路的那人一个站在一边,阿忘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想也没想,立刻冲了过去,将那人用臂弯夹住。

    带路的人正想着抢了这对穷鬼兄妹的钱后,要和同伙如何分,而那个小娘皮虽然身体比较瘦小,但是脸盘子长得还挺不错,一会还能乐呵乐呵,却不防阿忘突然向他冲来,不等他有所反应,已经被对方夹住了喉咙。

    “让开,不然我扼死他!”望着奔来的四个大汉,阿忘一肘夹着带路人,一手拉着阿玉沉声喝道。

    第十九章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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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来的四个人看到这幅场景后一愣,随即一个看似带头的人道:“你放开他,我们放你走!”

    “你们让开!”阿忘虽然失忆,但他不是呆子,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话,再一次沉声喝道。

    看到事不可为,那带头人一挥手,剩下的三个人跟着他退开了。

    “阿玉,走!”看到那四个人退开,阿忘并没有放开带路人,夹着他拉着阿玉顺着来路向外走去。

    “呀!”刚走到一个拐口,阿忘突然觉得不对,但已经有些来不及,一条手腕粗细的棍子,已经如电般地抡向了他的脑袋。

    没时间后悔自己不小心,阿忘极力地想要躲开,但却来不及了。眼看棍子就要抡到自己头上,棍子的速度在阿忘眼中突然变慢,好像树叶落下一样悠悠然然。

    没时间思考这是怎么回事,阿忘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身体,顺便一脚将冲出来的埋伏者踹倒。

    这一切说起来多,但发生却只在一两秒之间。阿玉的心刚提起来,就觉得阿忘的身体好像一闪就移开了,然后一脚将偷袭者踹得飞了起来。

    紧跟着偷袭者冲出来的另外三人,被凌空飞回来的偷袭者压倒在地,而阿忘一脚将臂弯中的带路者踹开,拉着阿玉跑向了大厅。

    “呃!”拐了几个弯,眼看就要到大厅了,旁边的岔路上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躲闪不及的阿忘狠狠地撞了上去,将那人撞到了墙上。

    听着身后的五个人就要追过来了,阿忘也顾不得那个被撞的人了,拉着阿玉就想冲出去。阿忘想这样,可被撞人的同伴却不答应,三个大汉将阿忘和阿玉围了起来,剩下那个看起来是主子的人,眼里闪着道道寒光。

    “撞了人就想跑吗?”那个主子见阿忘和阿玉一副穷苦打扮,也不想多说,正要剩下的三个手下好好教训他们俩一顿,那五个准备打劫的家伙却追了过来。

    “三少爷……”五个追过来的家伙奔来还喳喳呼呼,但是看到那个主子后,立刻讪讪了起来。

    “怎么回事?”三少爷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三少爷,这对穷鬼兄妹偷东西……”先前那个带路的,明显鬼主意挺多,立刻给他们的行径找了借口。

    “胡说!我们赢了钱,他骗说帮我们换钱,却把我们带到弄子里想要打劫!”阿玉可是个小辣椒,并没有被眼前的阵势吓倒,立刻揭穿了那人的阴谋。

    “胡二,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三少爷一听,再打量了一下双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三少爷,是……是真的。”带路叫胡二的家伙,本来还想不承认,但是看到三少爷眼中闪烁的寒光,再想到三少爷以往的事迹,心下一寒,不由承认了。

    三少爷听胡二承认了,立刻转向了阿忘和阿玉:“小哥小妹,这算我们赌场不对,我在这里给你们道个不是。”说完后,三少爷又转向了他的一个随从,“立标,带这两位去兑换钱,另外取两万基亚给他们压惊!”

    听到有钱拿,阿玉立刻笑眯了两只眼,拉着阿忘跟着那个立标离开了。而那三少爷又让一个随从带着被阿忘撞伤的随从去治伤后,和剩下那个随从,带着瑟瑟发抖的五个打劫者走进了内院,不久后,隐约听到内院传来了五声惨叫。

    出了金门赌场,被太阳一照,阿玉终于从巨大喜悦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装了八千六百八十元人民币的破包。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得到了她做梦也想不到的金钱!

    花了两千多块人民币,阿忘和阿玉买了两百五十公斤大米,不是他们不想多买,也不是挑不起,只是那跟扁担承受不了,最后阿玉往常的求活也没干,阿忘挑两百公斤,阿玉挑五十公斤,两人喜笑连连地回了寨子。

    “怎么买了这么多粮食?”听闻阿忘和阿玉回来的吴天,催着轮椅出来一看,有些惊奇地问道。

    听到阿爸询问,满怀喜悦的阿玉立刻将今天的喜事和阿爸分享,本以为阿爸听了会像她一样高兴,谁知道听完后,阿爸却沉下来脸,将阿玉和阿忘叫进了雕刻室。

    “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要赌钱了吗,阿玉你不但不劝着阿忘,反而怂恿他,你是不是想气死阿爸?”一进屋里,吴天立刻就责怪地开了口。

    “不是米价涨了吗,不然我们也不会想到去赌,再说了,不是我怂恿阿忘哥的,是他拉着我去的……”被父亲责怪,阿玉立刻气呼呼地反驳道,不过说到后面,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阿忘赢了钱,她反而将责任推到阿忘身上。

    “阿叔,您别生气了。今天是我提议去赌场的,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去了。”说着阿忘将阿玉特意省略的被人打劫的事说了一遍。

    “看看,是不是惹出事了?”听到阿忘说完后,吴天嗔怪了两句也就不再多说了,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家里的钱不够呢!再说,现在也没出什么事,而且阿忘保证了以后不会和阿玉再去,生性豁达的吴天知道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将五十公斤米分成七份,分别给送秧苗的乡亲家里送去后,阿玉就回来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米饭,而阿忘也难得放开肚皮吃了一顿,让阿玉父女再次见识到了阿忘“饭桶”的威力。

    日子一天一天过,阿忘和阿玉也没再去县里面,准备等吴天将家里的雕刻做完后,统一拿到县里面去,以后也就不再接活了,反正田里产的稻子绝对够三个人吃了,再加上家里还有七千多人民币,以后只要阿忘勤劳一些,他们家基本上就不用愁吃喝了。

    这几天田里没活,阿忘难得可以轻松一些。早上,阿玉去江边洗衣服了,挑着满满一担柴回来后,阿忘就走进了雕刻室看吴天刻玉石,自从前天无聊时看吴天雕玉石后,阿忘对这个就有些着迷。而吴天心中一动,也产生了把这门手艺传下去的心思。

    “怎么样?看这匹马雕得怎么样?”雕完最后一刀后,吴天长吁了一口气,将雕刻完的一块奔马玉递给了阿忘。

    仔细地将手中的奔马看了一遍后,阿忘就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思索了起来,而吴天也没出声,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沉思的阿忘。

    许久,阿忘突然睁开了眼睛,抓起了眼前的一块石头雕刻了起来。看到阿忘突然动了,吴天不由摇了摇脑袋,因为在阿忘睁眼的霎那,他好像看到了两道精光从阿忘眼中射出,不过之后吴天就自嘲的笑了,想来是他眼花吧,不然人的眼睛怎么可能放光呢?

    阿忘雕刻起来和吴天不一样,吴天是慢工出细活,而阿忘仿佛要一气将物品雕好。

    半个小时后,阿忘突然吁了一口气,收回了雕刻刀。吴天向阿忘手中一看,立刻激动了起来,催动轮椅过去,将阿忘手中的石马拿在手中细细查看起来。

    虽然手法上有很多错误,而且雕刻得很不精细,但是不知怎么的,吴天看着手里的石马时,总觉得它好像是真的马,仿佛要甩开四蹄,从自己手中跑出。

    “阿忘,你愿意学雕刻吗?”许久,吴天轻轻放下了石马,对着阿忘问道。此时,吴天虽然表现得很轻淡,但他的心中却是激动万分。阿忘雕刻的石马让吴天想起了雕刻史上的几位大师,传说他们所雕刻的物品,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当成真实的东西,而吴天自己几十年的雕刻功力,却只能雕出一些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物品。长久以来,吴天以为他终生就只能达到这个水平了,但现在阿忘突然雕刻出了带有生气的石马,怎么能不让他激动万分呢?就算是以后不能借鉴阿忘的雕刻提升自己的水平,但教出一位大师水准的徒弟,说出去也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啊!

    “好啊,我喜欢雕东西的感觉。”阿忘的回答,让吴天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为他自己刚才的表现又好气又好笑,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弄得跟个小伙子一样心潮澎湃。

    “阿爸,阿忘哥,我回来了。”吴天正考虑着是不是让阿忘进行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