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门求负责
不外泪落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卫襄总以为那里不太对……
似乎,尉迟嘉见到她的这个打开方式,不太对啊!
卫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镇定地追念了一下,越想越差池了。
这个时候,这种情形,凭证老例,尉迟嘉应该是会以为他受到了奇耻大辱,然后,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暴走而去才对啊!
就算是刻意跟上来抢她的猫,刻意要为难她,那也不是尉迟嘉这种人醒目出来的事情!
就在卫襄愣怔的片晌,她的头顶已经又重新被油纸伞遮住了。
“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
尉迟嘉语声淡淡,险些被大雨哗啦的声响盖已往。
但听在卫襄耳朵里,终究是越来越可疑。
雨势很大,卫襄只以为眼前起了一层蒙蒙的雨雾,这层雨雾,就在尉迟嘉如同墨色一般的瞳仁里。
站在她眼前的男子,俊眼修眉,长身玉立,就算是大雨滂沱,他的发丝稍稍缭乱,也丝毫无损他的无匹容色。
他清浅的眸光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溪流,似乎只要稍微眨一眨眼睛,就会有什么情绪流淌出来一般,带着卫襄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深意,活生生能把人的心神都摄进去。
可是这世间,至深至浅清溪啊。
这双清溪一般的眼睛,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而在尉迟嘉眼里,只看到眼前的少女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占据了所有的天地。
时光飞速地倒退回去,眼前的少女似乎照旧谁人十四岁的卫襄。
谁人只要望见他,就满心满眼都是他,想尽一切措施黏在他身边的卫襄。
尉迟嘉停止住了险些让人颤栗的喜悦,伸手想要拂去她眼角挂着的一滴水珠:
“襄襄……”
襄襄。
两个字,终于彻底惊醒了卫襄。
尉迟嘉从来都没有叫过她“襄襄”。
她曾经愿意支付一切去爱着的尉迟嘉,从来没有用这样清静的眼光看过她。
他厌恶她,躲避她,他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尉迟嘉,永远都不行能喜欢卫襄。
他也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作多情的卫襄,是一个怎样的笑话。
似乎有一阵冷气袭来,卫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迅速偏了偏脑壳,躲开了尉迟嘉的手指,然后趁着尉迟嘉的手臂僵在半空的刹那,一把捞过小花,转身冲进了大雨中。
雨幕中传来小花“喵喵”挣扎的啼声,但少女狼狈的身影却像是乘风而去的惊鸿,转瞬不见了踪迹。
尉迟嘉手中的伞一松,随着雨水跌落在地,再也没有被捡起来。
卫襄在雨中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她也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停下脚步,捞起腰间的谁人海螺在雨幕中划过。
如同瀑布一般的雨幕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工具瞬间割裂,世界依旧大雨倾盆,可是谁人无形中多出来的小世界内,却是滴水全无。
卫襄抱着小花,抬头看了看到头顶三寸就消失不见的雨滴,笑容里带着苦涩的自嘲:
“小花,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做了八十多年凡人,我居然忘了,蓬莱门生怎么能淋雨?我居然忘了,师父给我的这个宝物,还在我的身边……”
重新被裹在衣服里的小花也伸出脑壳抬头看了看,没有再乱叫。
它有种直觉,这女虽然在笑,但她现在心情,似乎不大好。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天色徐徐暗下来之后,街上早就没什么人了,倒也没有人发现这希奇的一幕。
卫襄信步陌头,逐步向着卫国公府的偏向走去,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徐徐地快睡着的小花,心里着实是有些忧伤的。
她拍了拍这毛茸茸的一团,有些诉苦:
“小花,你变了。”
前世的小花,只黏她一小我私家,任凭别人再威逼利诱,都是从不愿脱离她身边的,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她腿上睡觉。
可如今的小花……
卫襄以为,像是自己绑架了这猫一般。
不外又走了两步,卫襄就想开了,绑架就绑架,她这小我私家吧,似乎一直就喜欢强人所难呢。
一夜风雨,到了天将明的时候才算是停歇了。
晚秋的清晨已经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冷气,枯黄的落叶落得随处都是,卫襄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王婆子正拿着大扫把哗啦哗啦扫叶子。
卫襄刚做了个深呼吸,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哥哥卫程气急松弛的声音:
“二小姐起来没?把她给我叫起来!”
王婆子吓得一哆嗦,连忙搂着扫把跑了,刚刚准备过来伺候的巨细丫鬟们也一哄而散。
二小姐肇事多年,世子爷这样早就找过来,听这语气准没好事儿,她们照旧避着些,省得随着遭殃。
卫襄看着转瞬间空荡荡的院子,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
她昨晚回来得晚,家里人没顾得上审她,这会儿是要算账了?
不外追念了一下,她昨日似乎也没闯什么祸吧?
她索性大摇大摆,义正辞严地迎了出去:
“哥,你找我?”
一见妹妹的面儿,卫程的眼里都能冒出火来:
“卫襄,我一不盯着你,你就出去肇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
卫襄讨好地笑了两声:
“呵呵,哥,我不就去章台看人跳舞去了吗,这都算肇事?你是不是嫌我没带你去?放心,下次不会忘了你的!”
“就只是逛章台这么简朴?你确定你没有居心买个小倌儿回来羞辱人家尉迟嘉?”
卫程痛心疾首地质问。
他为什么就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妹妹?
“啥?”卫襄直觉大事欠好:“哥,你听谁乱说的?我什么时候买小倌儿了?”
卫程一指大门的偏向,咬牙切齿:
“人都给送家里来了,还用得着谁来乱说!”
“谁,谁送来的?”
卫襄下巴都要惊掉了,风一样地冲向了大门那里。
卫国公府大门内的偏厅里,卫国公和卫国公夫人正阴岑寂脸看着站在眼前的醉春楼老鸨,和谁人听说是女儿一眼看上的小倌儿。
“……国公爷,不是奴家非要自作主张啊,是贵寓二小姐先是要买冰冰,厥后又嫌我们冰冰长得丑!”
王妈妈一边抹泪,一边利索地翻动嘴皮子,声情并茂地诉说:
“我家这冰冰啊,虽然身世卑微低贱了些,可也是要脸面的人,卖的就是这张脸!这二小姐都嫌他丑,以后谁还会要他?我们冰冰也是个烈性子的人儿,受不了这委屈,这不,昨晚上就上了吊了,幸好我们发现了救活了……国公爷您说说,这都闹出人命了,二小姐再不要冰冰,这不照旧逼着冰冰去死么?二小姐总得对我们冰冰认真吧?”
前边怎么说,卫襄没听着,可是后半段儿,一口吻儿冲进来的卫襄算是听明确了——
合着,这是上门求认真来了?
苏静姝这个王八蛋,一坑坑万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