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见了鬼了
卫襄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懵了一会儿。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这种问题,险些在重生后的每一次醒来,她都得在脑子里捋捋。
好不容易捋明确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是在干什么,卫襄一个鲤鱼打挺地蹦了起来——
昨晚,她是不是喝多了?有没有在贺兰师兄眼前做什么不应做的事,说什么不应说的话?
想起自己从前醉酒的劣迹,卫襄彻底慌了。
她急遽掀开帐帘,丫鬟香兰正趴在床头打瞌睡。
倒是小花,正拱在香兰身边睡得比她还香。
卫襄揉了揉眼睛,瞬间心理不平衡了——
从前她要是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小花都是窝在她怀里守着她的,如今倒好,找此外小姐姐去了!
这个亏心猫!
不外这会儿卫襄也没空跟小花算账,她把小花拎进来扔进帐子里,然后伸手推醒了香兰:
“贺兰师兄呢?”
卫襄的影象只停留在自己喝断片儿之前的那一点,直觉自己该先体贴一下贺兰师兄。
香兰模模糊糊被推醒,打了个激灵,连忙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听见这话比主子还懵:
“二小姐,仆众,仆众没听说过这小我私家啊……”
“那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卫襄拍了拍脑壳,再次起劲追念了一下,却只追念起来一片嘈杂。
这个香兰知道,连忙回了:
“昨晚是世子爷和尉迟世子找您回来的——对了小姐,仆众昨晚,亲眼望见,是尉迟世子抱着您回来的!”
香兰喜形于色地跟主子汇报这个可喜可贺的消息。
但卫襄的神色,却瞬间像是哔了狗一般,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困意也彻底散去,雪亮得恐怖:
“你说谁?”
“尉迟世子啊!二小姐,您岂非不兴奋?世子爷可兴奋了呢!”
“兴奋?呵呵,小姐我还真不兴奋!”
卫襄起劲忽略掉那种满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的诡异感,连忙动手穿衣穿鞋,也不要香兰伺候了,自己动手随便将长发挽了个单螺髻,就要冲出门去——
他这个亲哥哥站在一旁,却让尉迟嘉抱她回来,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今儿不打死卫程这个出卖亲妹妹的货,她卫襄两个字倒过来写!
香兰连忙端了茶盏在背后唤住了卫襄:
“二小姐,您好歹先喝了这蜂蜜水再出去,否则您待会儿该难受了!您昨儿晚上可是吐了三回了呢,仆众这衣裳都换了好几身儿了!”
“好丫头,委屈你了,转头让管事给你多做几身儿新衣裳描补描补!”
卫襄对自己那稀烂的酒品心知肚明,听丫鬟这么委屈,只得回过头,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不错,味道清甜的蜂蜜水一下子冲淡了宿醉之后口干舌燥的难受,就连隐隐约约的那颔首疼也险些消失不见。
卫襄满足地放下茶盏,擦了嘴,出了门。
不外香兰刚背过身去收拾,就听见二小姐去而复返的声音:
“香兰,你怎么会给我准备了蜂蜜水?”
卫襄眼神灼灼地盯着香兰,香兰不知道为什么,以为心里毛毛的。
她定了定神:
“孙嬷嬷说,是尉迟世子嘱咐的……”
卫襄愣了片晌,然后挥一挥衣袖,拊膺切齿:
“尉迟世子,又是尉迟世子!孙嬷嬷……尚有你,怎么回事啊?到底谁是你们主子啊,那么听他的话!再敢听他的,小心我卖了你们!”
卫襄恶狠狠地撂下威胁的话,再度转身出门,浅蓝色的裙角都带着风。
屋子里,香兰懵逼又委屈,二小姐从前,不总是谆谆教育她们要将尉迟世子的话放在第一位吗?
这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哪?
卫襄怒气冲发地走到院子外面,想了想,却没往外院去,直接右拐往后花园去了。
打死卫程这事儿可以徐徐,她脑子里这些乱成一团的线她得先找个清净地方理理。
不外卫国公府家大业大,此时正值晨间,府中仆婢穿梭不息,见了卫襄都先上前问好。
卫襄晃了一圈,愣是找不着个没人的地方。
卫襄索性跳上了后花园里最大的那棵大榕树,耳边除了鸟儿扑棱棱飞走的声音,总算是清净了。
不外她躺在榕树的枝丫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不淡定——
宿醉之后只有喝蜂蜜水才气缓过来,这特么是她上辈子活到四十多岁往后,日子徐徐牢靠下来之后,才养成的习惯啊!
按着如今她的生活轨迹,宿醉醒来以后,等着她的,该是一碗能把人酸得吐出来的醒酒汤才对!
为什么尉迟嘉这个坑货能知道?
前世,尉迟嘉早就死了啊,在她十九岁那一年,就已经死了!
这事儿基础没法解释!
真特么见了鬼了!
卫襄气恼地捶了一下树干,树叶子哗啦哗啦地往下掉了一层。
正满府里找妹妹的卫程听见消息,抬头一看,连忙就乐了:
“襄襄,原来你在这里躲清闲啊!快下来,哥哥有件喜事儿要告诉你!”
卫襄从树叶的偏差看下去,正悦目到卫程那张喜气洋洋的脸。
她绝不犹豫地折了根树枝砸了下去:
“卫程,昨晚谁让你带着尉迟嘉去找我的?”
树下面的卫程赶忙躲开了,不外他以为这么仰着脖子跟卫襄说话十分费劲,爽性提了气也跳了上来。
卫程在卫襄身边的树枝上坐了下来,喜气洋洋里带着满满的自得:
“昨儿你那么晚都没回来,爹娘让我出去找你,恰好就在府门外撞见了尉迟嘉,他非要随着我去,我有什么措施?不外襄襄啊,这事儿你到底照旧得谢谢年迈我!”
“你呢,虽然喝醉了就像个疯婆子,可是尉迟嘉他抱了你!你们这有了那啥接触,他就得对你认真不是?年迈跟他谈过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宫请旨赐婚去了,你还不赶忙回去易服准备,一会儿圣旨就该到了!”
卫程口沫横飞地显摆完自己的劳绩,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襄襄啊,以后你嫁去了柱国公府,可得记得年迈的好啊,别总是跟我作对,也别再跟爹娘告我的黑状,那样欠好,欠好……”
“行啊,我记着你的好——我现在就来酬金酬金你的膏泽!”
卫襄二话不说,伸脱手将自己毫无预防的年迈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之后,树下传来了卫程的惨叫。
卫襄垂下头看着自己狼狈万状的哥哥,粲然一笑:
“不外哥,你可能要失望了,尉迟嘉这种时候去请旨,请不来的,姐姐可比你智慧多了呢。”
表哥登位成了天子,姐姐也稳稳当当做了皇后,卫国公府的职位如今是水涨船高。
尉迟嘉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态度大转弯,主动去请旨赐婚——
呵呵,无论他心里是怎么算计的,以姨母和姐姐万事审慎的性子,只会从尉迟嘉的举动中得出四个字,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