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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叛徒小花

    夜色渺茫,前路不辨。

    卫襄带着小花和狐狸精,一路狂奔,连转头都不敢。

    倒是狐狸精在马背上被颠得都快吐出来了,吱吱吱大叫

    “停下,停下!”

    “闭嘴!再喊把你扔下去!”

    开顽笑,逃跑尚未胜利,停什么停?停下来就是被抓回去的命!

    卫襄扬鞭催马,马儿跑得更快了。

    “不是不是,城门那里,打起来了!”

    “关我什么事!”卫襄连头都没回。

    狐狸精大叫大叫无果,只能斗胆,趁着卫襄不注意暗戳戳散发了一点儿妖类的威压。

    唐子笑送来的马是货真价实的凡马,那里禁得住狐妖的威压,瞬间腿一软,差点把卫襄从马上掀下来,一个急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了。

    “怎么回事?唐子笑送来的这什么破马!”

    卫襄从马上跳下来,对这突然间怂了的马儿十分不满足。

    小花也从卫襄胸前跳了出来,满身炸毛,背部高高拱起,冲着狐狸精发出低低的吼声。

    卫襄一下子就明确了,拧着耳朵就把狐狸精拎了起来

    “是你搞的鬼?”

    狐狸精两只爪子护着耳朵,连连求饶

    “无意的,无意的……小仙子你看城门那里,似乎是你哥和人打起来了!”

    “我哥?”

    卫襄一个哆嗦,连忙躲进路旁的草丛眯了眼睛望,只望了一眼,就转头在狐狸精的秃头上敲了个栗子

    “你还想捣鬼,那不是我哥!”

    那是尉迟嘉!

    这个事儿妈,怎么哪哪儿都有他啊!

    卫襄急躁地嘀咕了一句,喝令狐狸精

    “把你那点儿小心眼儿给我收起来,不走就别随着我!”

    不随着小仙子?那是不行能的,这辈子都不行能!

    狐狸精悄悄地收了自己的威压,然后对着小花使了个眼色。

    刚刚还炸毛的小花有些懵,狐狸精看着它这蠢样儿悄悄咬牙,吱吱了几声。

    这几声吱吱卫襄没听懂,小花倒是听懂了——

    “你想被剥皮啊?”

    它不想啊!

    小花“嗖”地一声跳起来,从卫襄眼前掠过,穿过茫茫夜色,顺着来路,跑了!

    “小花,小花!你给我回来,回来!你疯了?!”

    小花突然叛变,卫襄既惊且怒,咬牙切齿之下,照旧抬脚追了上去。

    养猫守则第一条,人在猫在!

    望着小仙子飘逸的身影,狐狸精狭长的眼睛里露出狡黠之色——

    这傻猫真好使,告诉它主人要带它去一个会给小动物剥皮的地方,它就疯了,又是找它前主子报信儿又是叛逃,呵呵!

    于是,猫在前边跑,人在后面追,狐狸精自得洋洋尾随厥后,一行人原路返回。

    只剩下刚刚喘过气儿的马被扬弃在原地彻底懵圈儿,这到底是闹哪一出啊?

    长安城外,唐子笑威风凛凛汹汹,左手拽马缰,右手持长剑,将长安纨绔的无赖不讲剃头挥得淋漓尽致

    “……尉迟嘉你休想从我这里已往!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你从前那般无情无义,如今这副嘴脸给谁看?滚回长安城,否则今日要你悦目!”

    夜色中,尉迟嘉笼罩在银色斗篷下的脸看不出心情,一言不发地抽出了挂在马鞍上的长剑,直取唐子笑面门而去。

    眼看同伴要亏损,尚未脱离的苏纪念赶忙挡在中间做和事佬

    “尉迟世子有话好说,何须动刀剑伤了和气?”

    尉迟嘉这才抬头,墨色眼眸比暗夜还要沉上几分,其中的焦虑一闪而逝,语如寒冰

    “谁误了我的行程,就休怪我不客套!”

    苏纪念只得转头看着拉着人家马缰不松手的唐子笑,心中一声哀叹。

    这算不算情敌晤面,特别眼红?

    一个要去追人,一个要拦着,何苦呢?

    卫襄倒是逍遥自在地溜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谁收拾得起来啊!

    不外权衡了一下这两人的身手,苏纪念照旧决议再劝劝唐子笑

    “子笑,这是尉迟世子与卫二小姐的事情,你何须如此……”

    “我早都想打他一顿了,今儿恰好!”

    唐子笑气焰嚣张,态度犷悍。

    这是想纠缠着尉迟嘉,让卫襄跑远点儿吧?

    苏纪念连忙给唐子笑竖了个大拇指

    “你行!”

    这家伙和裴照那些人都纷歧样,他不是卫襄身边的一般狗腿儿,他这是卫襄的铁杆狗腿儿,真爱狗腿儿!

    尉迟嘉冷冷地盯着唐子笑看了一瞬,再无迟疑,长剑划过浓重的夜色,当头而下。

    “啊!”

    苏纪念一声惊叫,硬生生拉着唐子笑往回退了好几步,尉迟嘉手中的长剑斩断了唐子笑手中的马缰。

    “拉我做什么?当老子怕他啊!”

    唐子笑冷笑着再度上前纠缠

    “论身份职位,老子是不如你,可论人品,尉迟嘉你特么就是个渣渣!”

    尉迟嘉却已经翻身上马,如墨双眸望着唐子笑,黑沉一片。

    他将那仅剩下的短短一截马缰抓在手里,轻声道

    “你放心,我不是去带她回来。”

    唐子笑愣住了

    “那你是要做什么?”

    “跟她一起走。”

    简短的五个字,划破暮霭沉沉,蓦然让唐子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小我私家渣,这次,是来真的……卫老大原本就对这家伙春心泛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招架不住?

    苏纪念也是难以置信

    “那贵寓的太夫人……”

    谁不知道尉迟嘉就是柱国公太夫人的眼珠子,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柱国公太夫人还不得疯了?

    尉迟嘉没有回覆,只是策马向前,将愣怔的二人抛在了身后。

    寒风迎面扑来,将斗篷的兜帽吹落,绝世的容颜上如同凝聚了一层寒霜。

    他的祖母……哪怕他死了,她也依旧是撑的住的,甚至尚有心力去毁了襄襄一辈子。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掌控他的运气了,就算是他的祖母,也不行!

    躲在树后的卫襄从怀里掏出两张符,一点都没偏心,小花和狐狸精各得一张,两只准备作声吸引尉迟嘉注意的禽兽就全都酿成了哑巴。

    “哼哼,作妖不能太没良心呐你们,吃里扒外的家伙,两个叛徒!”

    卫襄无声一笑,重新将小花揣进怀里,然后拖起狐狸精的左前爪,转身走入了身后茂密的树林。

    这样也好,她至少没有毫无所觉地顺着大路跑,再被尉迟嘉追上。

    短靴踩在林间的草丛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卫襄想了想,跳上了大树,默然望着官道上飞驰而过的银白色身影从她眼前消失,渐行渐远。

    上辈子,从谁人落雪的黄昏开始,到她年迈重生,她的运气始终与尉迟嘉交缠在一起,从没有逃脱过。

    她曾经为之沾沾自喜,也曾经为之追悔莫及。

    而这辈子,这个她爱过的人,可以有多远滚多远,爱谁谁了。

    她就算心存疑惑,就算有千般不解,也懒得去问了。

    她累了,只希望再无瓜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