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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你是怕谁人尤物儿遭殃啊！”
秦清海一拍脑壳，想起来了。
卫襄那人，不止坦荡，还心狠手辣。
从前有个小官之家的庶女，不知深浅地借着花灯节在大街上跟尉迟嘉搭话，转头就被人给打了。
各人都说是卫襄指使她那帮狗腿儿干的，可见卫襄不仅喜欢一小我私家要闹得轰轰烈烈，不喜欢一小我私家，那也是要闹得轰轰烈烈。
秦清海叹息道
“这也真是难为你了，跟人说句话都不容易！”
“我不是怕那人遭殃，我是怕她不兴奋。”
尉迟嘉严肃地分辩道，郑重强调。
秦清海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这家伙，来真的。
不外那尤物儿长得真悦目，以前似乎没在长安城见着过，转头探询探询去。
表兄弟二人各怀心事地离去了，被晾在祥瑞楼里的王婵娟也终于明确自己做出了什么蠢事。
公开场合之下，她终于是彻底在那小我私家眼前，输给了卫襄。
“公开场合之下，你居然去跟柱国公世子搭话，你是还不死心？”
京城王家内宅，王夫人的声音尖锐而恼怒。
“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人谣传你和柱国公世子有瓜葛，这就是你一辈子的把柄和污点！”
“母亲，那支我们没有见到的簪子，是尉迟嘉要送给卫襄的……”
王婵娟试图让母亲稍稍明确一下她的恼怒和不甘。
但她迎来的只有王夫人越发恼怒的声音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王家的明日女，你的眼皮子不要这么浅！一支簪子而已，等你进了宫，等你身处高位，什么样的珠宝首饰你得不到？”
王婵娟不再说话，彻底默然沉静了下去。
想要拿她博得富贵，却连她一点小小的任性都无法容忍。
她的母亲，永远不会明确，就算以后她拥有无数的珠宝，拥有无数的奇珍，都取代不了今日这支簪子。
这不是一支簪子，这是她今生都得不到的随心所欲。
像卫襄那样，让人羡慕又嫉妒的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而正被人羡慕嫉妒的卫襄，刚刚被卫锦从无极殿赶出来。
“滚出去，爱去那里去那里，少在我眼前碍眼！”
没有天子在眼前，卫锦的暴性情彻底发作。
任凭她好话说尽，威逼利诱，卫襄依旧油盐不进。
如果不是怕打扰弟弟卫程的新婚之喜，她真想下道懿旨给卫程，让他直接打死这个不争气的工具。
见姐姐生气，卫襄一点儿不畏惧，反倒笑嘻嘻的应道
“是是是，皇后娘娘，我这就滚，我滚去仁寿宫跟姨母道个体！”
姐姐既然尚有精神生气，又叫她滚，那就是心底已经同意了她回蓬莱，只不外碍于体面，不跟她直说而已。
嗯，卫襄就是这么明确的。
她绝不犹豫地滚了，滚出无极殿的大门之前，又转头笑眯眯地跟姐姐挥了挥手
“姐，等我下次回来，我给你带仙丹！”
“快滚！”
卫锦再次蛾眉倒竖怒喝。
一边侍立的宫人和侍卫都在皇后娘娘的怒火之下一哆嗦，站得更敬重了些。
卫襄却浑不在意，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卫锦的视线里。
见她这般没心没肺，卫锦的眼泪一下子就又落了下来。
这不是妹妹，这就是生来折磨一家人的孽障！
身后有人伸手过来替她拭泪。
“阿锦你不必伤心，襄襄这个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既然能在蓬莱平安无事地待三年，就随她去吧，或许，这也是她掷中注定的机缘。”
别人眼中龙威深重的天子，在少年结发的妻子眼前，仍旧保持着多年前的温情脉脉。
帝后说话，一旁的宫人和侍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殿内空无一人，卫锦才回过头，伏在了天子的肩头。
“皇上，那您跟臣妾说实话，您是不是也很希望，襄襄再次前往蓬莱？”
她闭着眼睛，但鼻端依然能够嗅到，自己良人身上与身为太子时截然差异的熏香味道。
这是鲸香的味道，用北海深处巨鲸身上之物制成的鲸香，只为天子一人所用。
她的良人，不再只是她青梅竹马的情人，结发恩深的良人，而是天子了，坐拥天下的九五至尊。
所以她勉力不让他察觉她眼底的怀疑和试探。
但天子却出乎她意料地坦诚。
“你是说永生药之事？”天子的声音中带着宽慰人心的温柔笑意“阿锦，岂非在你眼里，我就是和父皇一样的人吗？”
他将妻子从自己的肩头扶起来，眼神清澈坦荡地看着她
“阿锦，我是凡人，初初看到‘永生药’这三个字的时候，要说一点儿不动心，那肯定是骗你的。但我也仅仅是好奇而已，我不信这个。自古以来，几多帝王英雄，我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永生不老的。”
“就连派遣徐福东渡的始天子，不也照样身死消亡了吗？与其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我还不如多吃两碗饭，多走几步路，怕是还能活得久些，多陪你几年，你说是不是？”
天子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在理。
卫锦眼圈儿还红着，但面临天子诚挚的眼光，她照旧禁不住露出了带着些欠盛情思的笑容。
“是臣妾误会皇上了……”
“无妨的，只要你有了心事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就好，我们是伉俪，不要为了闲事闹得生分就好。”
天子笑着重新将妻子拥在怀里，软语相劝。
仁寿宫，卫襄站在王太后身后，仔细地将她的一根鹤发轻轻拔掉，刚准备扔掉，就被王太后抬手拿在了手里。
王太后看着自己这根白得发亮的发丝，再转头看看身后大好年华却非要淘气作怪的外甥女，忍不住叹气
“哎，姨母都老了，你照旧这样淘气。襄襄啊，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待在长安，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吗？姨母要是不能亲眼望见你嫁人生子，姨母以后怕是死了都合不上眼。”
“您乱说什么啊，您可是要长寿百岁的！”
卫襄嘟着嘴不满地制止王太后乱说八道，将那根鹤发抢过来塞给了一边儿站着的宫女。
她绕到王太后身前，像小时候一样搂住了她的脖子
“姨母我跟您说一个小秘密，我去蓬莱啊，就是想多混几颗仙丹，以后给您和我爹娘，尚有表哥，姐姐哥哥，我的小外甥们，一人一颗，让各人都能长恒久久地在世！”
“你就乱说八道骗我吧，我不信！”
王太后也笑着搂住了这个自己一路疼宠着长大的孩子，心中不禁有些悲悼。
她想了想，交待卫襄
“姨母知道，这回你姐姐都拦不住你，那姨母就更拦不住你了，但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修仙不修仙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每年回来看我们一次，就好了。”
“会的，以后我每年都回长安来看您。”
卫襄灵巧所在头允许，心里兴奋又惆怅。
兴奋的是，她终于获得了各人的全体放行，再返蓬莱。
惆怅的是，此去千里迢迢，她又要与他们疏散了。
希望今生的路，不再充满荆棘，希望她能做到一路繁花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