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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匆匆六十载,一剑从东来

    绿水长流,青山依旧。何平又回到了大山,又回到了山洞,因为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碰巧要救的人已经安全,该打的人也已经变成猪头。

    他的生活也回到了原点,闲着没事就跑去跟小白一起捕猎,跟小家伙一起巡山,小日子虽简单,但十分惬意。

    不过在有次巡山中,他意外地发现蛇鼠相搏,见得那蛇在老鼠的百般挑逗下仍是丝毫不动,只在老鼠发动攻击的那一刹那,才猛然出击,一击致命。何平对此大感有趣,于是他猎也不捕了,山也不逛了,在山到处寻找蛇的踪迹,观察蛇的习性,只为学习那闪电一击的诀窍,然后有了点心得就跑去跟小白搏斗,终于在无数的惨败当中,偶尔也能偷袭成功个一两回,何平对此很是满意。

    后来何平发现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有自己的保命或是猎杀技能,都有可学习的地方。这让他的丛林生活也变得丰富起来,他跑去学习猎豹的爆发力,所谓爆发力,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崩发出最大的力量和速度,威力惊人。

    接着又去见他的老朋友金丝猴,跟他们在树间腾挪跳跃,攀枝搭树,练到后来,人就好像长在树上一样,无论怎样摸爬滚打,总是能稳如泰山。当然这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树下遍布着人形的浅坑,有仰望状的,有低头沉思状的,各种造型的都有,幸好这里没人来,要不然定会赞叹这是大自然的杰作。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你回头望时已成昨日,时间就似那天空中陨落的流星般,还没来得及留下美好的记忆就已经匆匆离去了。就这样,何平在不断的模仿,学习中不知不觉度过了六十个春夏秋冬,山中的岁月洗净了他身上的铅华,洗净了尘世的名利,留下的只有自然的野性和淳朴。

    不过有个烦恼一直困扰着他,自从知道自己不会变老后,他便认定自己不是人了,至少不是平常人。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那不老不死,算什么呢,什么都不是。只能说反常即为妖,还是非常变态的反常,于是何平把自己归到了妖的一类了,不过他还是很庆幸,至少没有多条尾巴或是长只角出来。

    石洞内,水潭还是以前那个水潭,可其中的冰柱却只剩下一根了。

    这时,何平和小白正无聊的趴在地上数着水潭里的鱼玩,不是他们良心发现改吃素了,而是刚刚吃完一顿大餐,实在是装不下了。

    “小白,你说小家伙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自从,嗯,我想想,好像是四十多个春天以前,它走后就没了音讯。这家伙,有异性没人性,太不够朋友了。”何平身上围着个兽皮,百无聊赖地用手划着水,埋怨道。

    “嗷嗷。”

    “我知道你也想它。估计它现在都快当爷爷了,呵呵,说不定哪天它后面跟着一群小独角兽来看我们。”何平翻了下身,望着洞顶,幻想着小家伙带着一群小小家伙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虎在旁边更是夸张,两爪抱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口着还发出夸张的“嘿嘿”声,这却是从何平那学来的,还别说,像模像样的。

    何平就纳闷了,有这么好笑吗,自己都没笑这么开心。

    随即头皮一紧,何平连忙抬起头来,用手一摸,居然摸着条鱼。原来他的头发太长,鱼儿却以为是什么吃食,跑过来咬。

    何平握着鱼,脸上也有些发烧,心想,这回可糗大了。

    转头见一旁的小白还在翻个不停,于是猛然间跃了过去,拿起鱼就要往它嘴里塞。

    是可忍,孰不可忍?白虎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也奋起反抗,一人一虎翻作一团,扭打在一起。

    最终结果是白虎惨败,硬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了条生鱼,它自从跟何平混在一起后,不吃生鱼好多年了,也难怪它要拼死反抗。

    何平在一旁得意地笑道:“小白,二十多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敢笑我,下次给你塞只野兔。”

    小白抬起虎头,怒目而视,眼中却没有怒火,只有如亲情般的温暖。

    何平见了心中一热,缓缓走上前去,抚摸着小白身上杂乱了的毛发,低声道:“小白,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咱们中国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年我逛山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穿的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人,更奇怪的是那些女的居然把内衣内裤穿外面了,还到处溜达。吓得我都不敢乱走了。”

    小白没有理他,只是享受般的躺在地上接受他的按摩。

    “世风日下啊!不过,还好有你这只妖虎陪我。”

    “嗷。”

    “你还别不服气,你看你哪里像只老虎,普通老虎能活你这么久么?”

    “……”

    何平就这样自言自语,东一句西一句不搭架地说着,他知道小白能听得懂他的话,正如他也可以看懂小白的眼神,听懂小白的吼声一样,六十年的相处可不是只有年纪在增加。

    “隆”

    一声巨响把水潭旁的一人一虎吓了一跳,转身望去,只见最后一根冰柱也倒塌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如春雨般全落入水谭中,激起漫天水花,同时一股难以言语的压抑向周围席卷而来。

    何平和小白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不,应该说是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恐惧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让人忍不住想逃离这个地方,跑得越远越好。

    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感受倒把他们给怔住了。

    “嗖”的一声轻响,一道白光划过,正在一旁看着水潭发呆的何平还没看清楚飞来的是什么东西,可他那变态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右手极速一握,那东西就稳稳被抓在了他手里。

    他这时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透明的石头?”

    怎么冰柱里会飞出块石头出来?他拿着那方方正正,只有巴掌一半大小的奇怪石头,满头的雾水,不明所以。

    “嗷嗷”

    小白在一旁叫唤一声,何平暂时收起了心思,往谭中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原来只这么点功夫,整个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他好奇的用手在冰面上捅了捅,没捅破,冰层居然还挺厚的。

    这一耽搁,何平倒也没去探究刚才那奇怪的感觉,随手把那石头插在腰间,怪叫了一声,跳到冰面上玩起冰来,待玩得累了,才去找吃食。

    夜幕降临,何平和白虎很准时的来到了山洞上的风月崖吹风赏月,这可是何平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名字。

    “小白,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嗯,星星也挺多的,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何平呈人字型躺在地上,枕着白虎的肚子,惬意地道。

    每当这个时候,白虎总是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听何平一人在那唠嗑。

    “咦?小白,快看,流星!”何平突然跳了起来,赶紧闭上眼睛,许愿道:“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变老,不要变成妖怪。”

    不知道那些梦寐以求只为长生不老的人听到这个愿望,会不会吐血气死或是把他给掐死?

    何平许完愿,睁开了眼睛,却看到那流星居然往他这边飞来了。白虎这时也站了起来,对着空中怒吼了一声。

    “不会吧,这么灵?”何平一愣,心中满是疑惑。

    就这一转念间,流星又飞近了许多,何平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而是一个人,他脚下踩着一把剑。

    一个人?一把剑?御剑飞行?

    何平呆住了,自从他可以跳得比树高,跑得比兔快,吃得比猪多,老得比龟慢后,他认为自己就算是见到小白能说话都不会惊奇了。

    可当他看见一个人踩着一把剑从自己头顶上飞过时,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看来还真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

    “轰.”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和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如果硬要比较哪个声音更刺耳,只能说那声惨嚎稍胜一筹.

    何平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带着白虎朝那飞剑坠落地跑去。

    花了好一阵功夫,他才从一片残枝断树中挖出个人来。

    只见那人长得倒也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只是眼睛太小了些,头发也奇怪的很。

    那人抬起头来,甩了甩前额那几根毛,与何平对视半晌。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剑仙?”

    “妖怪?”

    这是何平和世上唯一一个剑侠也是最后一个剑侠的第一次见面。

    那人瞪大了眼睛,大声辩解:“我不是神仙,我是世上最后一个剑侠,请叫我范剑侠。”

    何平犹豫良久,才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妖怪。”

    “咦?还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的家伙?你等着,我帮你看看。”李剑侠大奇,急忙从那已经摔得破烂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个指南针来看。

    说也奇怪,李剑侠的衣服虽然被摔得有些破烂了,但发型却没乱,依然是油光发亮,能照出人影来。

    何平好奇的凑过头去,只见那小巧的指针在飞快的旋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不是指南针吗?”

    “这看起来是指南针,其实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指妖针,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它刚才指着这个方向。”

    “那它像这样旋转说明什么问题?”

    “嗯,这个,应该是说明它也不清楚你是不是妖怪。”范剑侠一头雾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那怎么办?”何平有点急,他也想弄清楚这困扰他几十年的问题。

    范剑侠皱着眉,他额前的几根头发被风一吹,飘呀飘的,倒也有趣。

    突然他一拍额头,大喜叫道:“有了。”接着,只见他左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喝道:“收。”

    红光一闪,一把比匕首长点的短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何平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法术,一下子被怔住了。

    范剑侠接过剑猛然向后一跃,手中短剑一挥,喝道:“接招。”

    “接招?你人跑这么远,剑这么短,怎么接?”何平看到范剑侠这架式,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铮”

    一声轻响,只见一道火红的剑气从短剑上激射而出,犹如一条择人而噬的火龙,快如闪电般朝何平冲去。

    何平看到那近在眼前的火红剑气,才如梦清醒,身体本能的凌空翻了个跟头,差之毫厘的躲过了剑气,可那剑气所带起的劲风却也刮得他的脸生疼。

    虽然躲过了这一剑,可何平并没有停止,而是越翻越快,拉开一定距离后才如流星陨落般坠回地面,刚一落地,他便如蛇一般躬着身体,双脚一前一后抓紧地面,使自己犹如弹簧般压缩到极致,然后双脚猛然一蹬,人如奔雷般回击过去。

    “停。”范剑侠大声叫道。

    何平的拳头骤然停止,从极速到静止对他来说像喝水那么简单,仿佛在他字典里找不到惯性的说法。

    范剑侠看着那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拳头,额头不禁惊出了冷汗,他在何平落地的时候已经喊了停,可当喊完这个字时,本来应该在几百米外的拳头居然离自己英俊的脸只差一公分,好可怕的速度,的确有些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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