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到了市医院,给她打了石膏,吃了接骨药,大夫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好彻底。
秦颂之就那么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
这事情瞒不住,只有跟秦妈妈说实话,结果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就哭了:“颂之,你怎么就不叫妈妈放心。你姐不能走了,你还要吓我是不是?”
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姐姐的伤是她一辈子的痛,更是妈妈一辈子的痛。
秦妈妈哭完了,又说:“妈妈现在就过去,你别害怕,先叫那小林陪着你。”她连忙制止道:“妈,您别过来了,跟您说了是轻微的,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他……他会好好照顾我的,您别过来了,好好照顾姐姐,我没事的。”
她语速极快,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再说了,您过来也不能帮我上课啊,有他在,还能每天接送我上课,回家上楼下楼什么的,也方便一点,是不是?”
眼泪从眼眶涓涓地往外流,喉咙卡着一股气,却只能使劲地绷着,不叫妈妈听出什么。秦妈妈也终于妥协了:“叫小林接电话,我跟他说两句。”
“他去厕所了,知道妈妈跟我说话,他想给我们留个说话的空间。妈,真的没关系的,您别担心了。”她没办法,又扯了个谎。
最后电话挂断了,她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半响不肯出声。
她想起姐姐出车祸的时候,她跑在前头,就是为了救她,姐姐才会被撞折了腿。妈妈骂她,说早知道她这么不省心,就不会生下她,那时候她也恨自己,心想如果没有她,姐姐一定活得比现在更快乐。
所以,她一直过得战战兢兢,希望用自己的乖巧博得姐姐和妈妈的原谅。但是,有一点永远无法改写,姐姐比她聪明,比她漂亮,比她懂事,可姐姐再也不能走路了。
而这份痛苦,原本该是她秦颂之的。
隔了许久,她才重又拨了一通电话,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缓缓道:“云嘉,我摔了一跤,你帮忙来医院接我吧。”不等云嘉问话,她又说,“原因就别问了,当我求你了。”
☆、8-2 心寒02
8-2心寒02
等待云嘉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无力地扭过头,却发现是林书琛站在门前。他面色有些不济,一步步走过来,只低声说了句:“怎么这样不小心?”
秦颂之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决断,不够勇敢,因为每一次到了直面的时候,心里都会退缩。她将身子朝里侧了侧,并不回答。林书琛也没再说些什么,而是低眉看向她打了石膏的伤腿。
有护士走进来,扶了隔壁床的老太太去方便,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满室又剩寂静。秦颂之这才吸了吸鼻子,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林书琛看着她的背,以及散乱的长发,面色无波:“我来是想跟你说,我们分手吧。”
秦颂之终于忍不住了,“蹭”地回过头,狠狠地瞪着他,眼里溢出泪来:“这句话,应该是我先说!林书琛,你是混蛋!”他不否认,也不与她争执,一张脸仿佛根本没有表情:“抱歉,我发现跟张萌在一起,对我来说,更为合适。”
因为颤抖和哽咽,她话都说不利索,尾音虚芜:“你走吧,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走啊!”
他看着她,没有动。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朝他砸过去,他没有躲。
琉璃做饰的发圈,状似一朵山茶花,是她躺下时觉得硌得慌才摘下来的,在上阳古镇的时候,她一遍一遍地问他哪个好看,他随便一指便选了这个:“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正是你这身行头。”
彼时墨发长裙,执手相望,两不生厌。
可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恨,恨不得这一下能砸进他心口,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发圈正砸在他额角,与镜框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复又掉在了地上。他额角泛红,似乎有些破皮,可是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里沉寂。
缓缓地,他终于弯下身,将那串发圈捡了起来,放到了桌上,然后转过身,似乎要离开。
“林书琛,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她叫住他,哽咽道。
林书琛停住,以背相对,没有说话。
她一字一句地问:“那件外套,是不是你的?”
也许他会说“这个答案很重要么”,她也在想,是不是需要回答“很重要”,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冰冷地声音,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他说:“是我的。”
这样,就真的死心了吧。
眼泪破了栓地流出来,涓涓地,像是泪的小溪,在脸上蜿蜒:“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子打进来,愈是暖,她愈是心寒。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矮到了尘埃里的花,即使毫无保留地绽放,他亦是不会留意半分。
他太高,也离她太远。
长久的沉默后,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说:“你说过,只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然后,眼前彻底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门声“咣当”,她知道,是他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因为真的心痛,无可忍耐。云嘉赶过来,瞧见的正是她这副样子,骂她“活该”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剩心疼:“颂之,你要是哭就一气哭出来,过了今天,再也不许掉一滴眼泪!”
“我疼,我疼……”她抱着云嘉,不断重复。
腿伤尚可忍耐,心里的这道疤,却怎么也结不上,一触到就痛得难捱。她也想过去,想忘记,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这一页,已在她的生命里折成书签,作茧难拆。
☆、9-1 二次相遇01
9-1二次相遇01
两人打车回去的时候,出租车里正放着一首叫做《他不爱我》的歌。
莫文蔚独有的唱腔,演绎别样悲伤,连歌词都是“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我看透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感觉到身旁人愈发落寞,云嘉嗓门一提,把司机数落一通:“师傅,你看我们俩这么青春活泼,怎么能听这么伤感的歌,换一个,下次你一开车门,人家都不愿意进来了。”
司机师傅不以为意:“这是收音机,我切不了。”
云嘉瞪眼:“换频道呗!”
秦颂之扯了扯云嘉的胳膊,轻声道:“没关系的,你别担心了,我哭过之后感觉轻松多了。”
“确实轻松多了,因为他压根儿就不适合你。”云嘉提到林书琛倒是丝毫不留情,“上大三的时候,院里就有两个女生跟他好过,都是好了没几天就散了,问原因没人肯说。不过说的也是,他那手握大权的,谁敢去碰他钉子。”
秦颂之怔了一怔:“这些,我不知道。”
云嘉拍了拍她的后背:“过去就算了,这也都是小道消息,我只是觉着空丨穴来风,怎么也有点猫腻。尤其是没想到,你这种软柿子会喜欢上那种闷骚男,我的失策。”
其实,这一切都怪自己太笨太傻。妈妈常说“上帝关上你的门,总会再为你打开一扇窗”,她一直以为那是安慰姐姐的话,所以并未在意,直到自己一点点与那扇敞开的窗子擦肩而过,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傻得可怜。
林舒雅提到张萌的时候,她就该留意了;可是直到今天,胸口中了那一刀,鲜血淋漓的,她才晓得后悔。她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云嘉肩上,不再说话。
“诶,秦颂之!”云嘉突然推开了她的脑袋,一惊一乍道,“我知道用些什么方法能帮你迅速走出失恋的痛苦了,今晚上我陪你,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我说真的,世界上什么东西都稀缺,就他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给我赶紧振作起来!”
秦颂之淡笑了下:“你不是说三条腿的男人么,怎么突然少了一条?”
司机师傅在前头“咳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感,但云嘉完全将其忽视掉了:“就是温柔的时候两条腿,强硬的时候三条腿啊,听不明白啊,回去我教你。”
结果出租车停到小区楼下,两人付钱下了车,迎面就看见了一个“三条腿”的男人——她的泡面邻居杜励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秦颂之印象中,他好像一直冷冰冰的,从未笑过。
云嘉瞧见熟人,热络地冲他打招呼:“老大,好巧啊,你不是……住在这里吧?”
杜励声正从楼道里走出,对于撞见她们,亦感到一丝意外,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要朝泊在楼下的车子走去。云嘉及时叫住他:“等等,老大,来帮个忙,把我把她抬上去吧。”
秦颂之扯了扯云嘉的袖子,用口型对她说“不用”,云嘉毫不理会,还在那兴高采烈地朝杜励声挥手,令她震惊的是,杜励声在迟疑了几秒之后,竟然真的朝她走了过来。
“手抬起来。”他说着,手臂从她侧身穿过,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这是秦颂之第一次跟这个邻居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由于种种过节,她觉得不好意思,手臂无意识地做了几个推搡的动作,杜励声还没嗔斥,云嘉先发话了:“老实点,别乱动!幸好遇见咱杜哥哥了,不然要我把你背上去,你还没准儿再摔一跤呢。老大,你真是大好人,上天派给我们俩的福星!”
狗腿谄媚之情,溢于言表。
杜励声仍旧面色无波,淡淡地说了句“不客气”。
秦颂之有些不明白了,云嘉确实五大三粗,爱搞怪了一点,但是从没有一个人能叫她热脸去贴冷屁股,还这么的心甘情愿。看她满腔热情对着一个不冷不热的杜励声,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此事有蹊跷,她暗自总结。
可转念一想,自己对着林书琛不也是这样么?
她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顿时了无生趣,脑袋一靠,顾自神伤去了。杜励声适时轻咳两声,她才注意到自己一时失神,竟然吃了人家几口豆腐。
云嘉走在前头,按下电梯:“老大,你们策划部还要不要人啊,你看我这样的去做文案行不行,我想象力很丰富的!”
杜励声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暂时不要。”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云嘉先行,杜励声紧随其后,侧身迈了进去。
坦白说,杜励声看起来皮肤白白嫩嫩,像个萌受,但臂力很强,亦很稳,从方才将她打横抱起,一直到现在,没叫她感受到一下微颤。
电梯最终在21层停住了,杜励声将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与云嘉说了再见,便离开了。
秦颂之想了想,问云嘉:“你好像跟他很熟?”
谁知云嘉耸耸肩说:“一般般啦,不过他们整个策划部的人都像我这样,没事儿就跑去调戏杜二萌,人家杜哥哥脾气可好了,虽然数十年如一日地面瘫,可是从不生气发火。遇见这么萌的男人,我是自来熟!”
……杜二萌,这还真是她对杜励声的另一种认识。
“你坐在沙发里等我吧,我去给你弄几个小菜,然后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摆脱失恋情绪的101种方法,顺便呢,我再跟那极品上司请个假,好好照顾你几天。”云嘉完全无视掉石化的秦某人,顾自忙活。
秦颂之回过神了,应了一声,便倚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卡通抱枕发呆。
茶几上还放着她从上阳古镇淘回来的小玩意儿,都是些发圈,耳坠,手链之类的饰品,色彩斑斓,做工精细,她之前还想过,把它们全都收起来,装进首饰盒里好好珍藏。
这一刻,她忽而不想要了。
云嘉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她沉思了一会儿,扭头喊了她一声:“云嘉,等我能走路了,你跟我去把头发剪掉吧。”
“你疯啦,养了五年的头发,怎么说剪就剪啊,”云嘉探出头来,“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死活不肯剪掉么?”
秦颂之换了一个更为舒服地倚靠姿势,说得云淡风轻:“夏天了呢,我怕热。”
云嘉随口道:“那你以前就不怕啦。”
以前……也许是以前能忍,现在却不想忍了吧。
她对着天花板,扯了扯嘴角:“我想,一切重新开始吧。”
☆、9-2 二次相遇02
9-2二次相遇02
云嘉做饭手艺一般,但是速度奇快,不多时,三菜一汤就端了出来,就近放在茶几上,分别是:油菜炒肉,黄瓜炒肉,木耳炒肉,还有一锅鸡蛋汤。
“不用太崇拜姐,这年头,拼的就是速度。”云嘉帅气地坐到秦颂之对面,如是说。
“嗯……”她默然,“可是,你有没有吃过一道菜,叫做木须肉?”
云嘉略加思考,随后道:“听起来蛮耳熟的,怎么做?”秦颂之的表情,已经不是默然足以形容了:“就是把这三道菜,混到一起炒,那就叫木须肉。”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结了,两个人也都不再说话,整间屋子安静得很。云嘉吧唧了几口菜,又扒了几口饭,突然恍悟:“可是那样的话,就是三份肉,改叫肉木须了吧?”
秦颂之必须承认,云嘉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她记得还是大一的时候,因为是采编部的新人,副部长故意安排她去给老干部和退休教师送报纸,密麻的蜂窝似的信箱,报纸只能一张一张地折起来才能塞进去,就为了这个,她折了整整300张的报纸,手都快累断了,副部长还责怪她发放不及时。她委屈,上晚自习的时候偷偷掉眼泪,云嘉那时与她关系尚算一般,听到抽噎声,扭头趴在了她前面,瞪着眼睛说:“你听过网上一首很红的歌没?”
她头低低地,还是出声说没有。
云嘉清了清嗓子,就开唱了:“洗屁屁,屁屁又丑又难洗,小朋友们别着急,快快乐乐洗屁屁,回过头来看一看,屁屁洗好了,屁屁香喷喷……”
那句“香喷喷”,直接叫秦颂之笑喷了。
脸上还有泪痕,嘴却咧得比谁都大。云嘉耸了耸肩,表情淡定:“你看,还是笑出来舒服一点吧。”也是从那时候其,她与云嘉逐渐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秦颂之垂眸回忆,半响笑了:“云嘉,谢谢你。”
云嘉最不齿这套,摆手叫她少煽情,然后将两人吃剩下的菜端了下去,洗盘子洗碗,一切就绪后,方转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她说:“现在,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怎么走出失恋情绪。”
“你想做什么?”鉴于对方鬼点子太多,秦颂之不得不防备。
“看电影,”云嘉将秦颂之的笔记本抱了出来,“看哪个好呢,就《鬼影》吧,告诉你,对前女友不诚心的男人,都没好下场!”
“等等,我不看恐怖片。”她敬谢不敏。
“不怕不怕,我都看了三遍了,现在一点都不怕了。”云嘉向她传授经验,道,“第一遍呢,捂着眼睛看,第二遍捂着嘴巴看,第三遍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看了。”
好个“堂堂正正”,在秦颂之看来,云嘉的表情中,猥琐与小人得志占了大半!
这部作为泰国恐怖片中的佼佼者,吓人程度自然一绝,云嘉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在第四遍观影中,仍旧吓得一惊一乍的,何况从未接触过鬼片的秦颂之了。
尤其是女鬼从床尾爬向男主的时候,两个姑娘惺惺相惜地狼嚎声几乎震彻整栋楼。当然,情节只有往更恐怖中发展,等到女鬼倒着身体在楼道行走那幕出现,两颗心几乎都在打颤,这时候,门铃“叮咚”两声,直接将云嘉吓得滚到了地上。
云嘉爬起来去开门,透过猫眼一看,整个人顿时都欢腾了,开门便是笑:“老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里边儿请。”
杜励声望了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我刚从公司回来,在楼底下听到有人尖叫,上楼之后发现是你们这里发出的,所以来看一下。”
“哦哦,误会误会,其实我们是在练美声唱……”
她话未说完,里头又是一声尖叫,秦颂之“砰”地一声,将笔记本合上了,一面喊云嘉的名字:“我不看了,这个太吓人!”
杜励声大约明白始末了,然后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要离开。
云嘉叫住他:“老大,你不会住在对面吧?”杜励声没有否认,云嘉更兴奋了,“这真是狗屎,哦不,是水仙花一样的缘分!”
她干脆追了出去,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老大老大,你怎么能每天都吃这种没营养的方便食品呢,来进屋,我给你露两手。”
杜励声表情仍旧冷淡,只说:“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再见。”
没多久,云嘉关门回来,表情像是偷了腥的猫:“真是又二又萌,你不知道调戏他一次,我能高兴半个月。”
秦颂之还沉浸在《鬼影》的恐怖气氛里,说话都是冷飕飕的:“你不是喜欢他吧。”
“瞎说什么呢,”云嘉瞪她,“作为腐女,对萌物都会有一颗爱恋之心,你这种总受是不会了解的!”
秦颂之默,将抱枕抱紧了,不再理她。
云嘉顾自神思:“我得想个什么办法,下次把他骗进门才行!”
☆、9-3 二次相遇03
9-2二次相遇02
秦颂之又失眠了。
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时间一长,眼睛就涩,眼睛一涩,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不知道谁说的,没在深夜哭过的女人不足以谈人生,可是她来来回回,偷偷摸摸地哭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什么是人生,什么是爱情。
一只胳膊忽然搭了过来,放在了她的胸口上。
秦颂之条件反射地将那只手臂移开,但一眨眼的工夫,那只手臂又搭了过来:“别弄我,咱们好好聊聊,夜深了呢。”
云嘉顿了一顿,又说:“颂之,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内幕么,虽然林书琛对不起你,也不适合你,不过我觉得事情不像是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一个男人再渣,也不可能渣到这个份儿上,除非你逼死了他老豆,强/奸了他老母。”
“诶诶,说什么呢!”秦颂之微微蹙眉,小劲锤了云嘉一拳,“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我只是恨我自己傻,别人算计我,我还当是对我好。”
云嘉亦是叹了口气:“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所里那几个,都得提防着点,张萌就不说了,绝壁是一厉害主儿,要想玩死你这样的,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以后少搭理她。”
秦颂之“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云嘉才往她身边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在上阳古镇的时候,没给他吧?”意思不难明白,秦颂之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可能是他真的不喜欢我吧。”
云嘉直接就照她脑门敲了一下:“这种缺心眼儿的话,说一遍我揍你一遍。我告诉你,秦颂之,在我眼里你就是娶来当媳妇的首选对象,除他一个林书琛,有的是人追你。”
秦颂之“呵呵”地笑了两声,说:“还记得你给我看手相没,你说我情路坎坷,是要为情受伤的。”
“我这手边侧纹还有两道呢,那我就是二婚啊,这种东西不可信的!”云嘉安慰道,一边伸手在她胸前抓了一把,“而且你这小胸脯俏丽的,哪个男人摸过之后还能舍得离开。”
秦颂之狠狠地将云嘉推开:“你才小胸脯,你童颜巨/丨乳丨!”
云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童颜巨/丨乳丨的我,很骄傲,至少我长得比苍老师好看!”
秦颂之翻了个身,决定不再理她。
第二天醒来,天气晴好。
云嘉去做早餐,说是待会带她去小公园里吹吹晨风,晒晒太阳。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
两会落幕、抑制房价、高峰论坛……全是近期搜索火热的关键词,播音员还是老样子,半笑不笑,口齿清晰:“盘点2013年,京官赴任地方,林其峰、徐达等人或有重大作为,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果然物是人非事事休,清官如林其峰,从中央调任地方,还是省委书记,但是平常老百姓的喜乐却在这短短两周之内,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她顿时觉得没意思,索性关了电视,与厨房里的云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后来吃过早饭,云嘉便扶了她去楼下公园坐坐。
因为正是清晨,小公园里人还不少,多是些晨练的老年人,云嘉跑去给她买水,叫她老实在原地等着,秦颂之瘪瘪嘴:“你看我这样,半个残废了,还能跑哪儿去!”
云嘉也不再与她废话,一溜烟似的跑去小超市了。
秦妈妈的电话适时打来,她便把拐杖放在石凳边上,慌着摸电话,却一不注意将拐杖碰倒了,没伤到的那只脚也不争气,情急之下照着那拐杖一踢,愣是踢出去老远。她一时间顾不了那么多,先把电话接通了。秦妈妈主要是询问她身体情况,还说给她打了钱,叫她不要太节俭。
母女俩的电话向来如此简短,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秦颂之斜了斜身子,想去够那只拐杖。
却是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将拐杖给捡了起来,礼貌地递给她。
她微笑着说谢谢,小男孩亦是笑了,朝一个方向指过去:“是那个叔叔叫我帮你捡起来的。”视线望过去,却是空空一片,小男孩不解地挠挠头,“咦,刚才还在的。”
秦颂之心口一紧,还是忍不住问:“那个叔叔,他……戴不戴眼镜?”
小男孩摇了摇头说:“不戴。”
她这才无奈地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竟然还有“非分之想”。
☆、9-4 二次相遇04
9-4二次相遇04
没多久,云嘉便买水回来了。
递给她一瓶,一面问:“脚那里还疼得厉害不?”
秦颂之摇了摇头:“不是那么疼了,我想能不能早点拆了石膏去上课呢。”
“放屁!”云嘉瞪她一眼,“石膏坚决不能提前拆,也就是我让你下床,要是阿姨过来你就老老实实在床上呆半个月再说。不过我说真的啊,你也总不能叫我一个弱女子把你扶上扶下的吧,不是我推辞,是我真怕扶不好,再把你弄移位了。”
秦颂之没当回事,还骂了句“乌鸦嘴”,可是好死不死地,真叫她中奖了。
回去的时候,她一边拄拐,一边由云嘉扶着,生怕碰到伤腿,所以动作颇为艰难。结果一进电梯,后头就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拎了个超大的电器箱子,往中间一戳,占了电梯一半的空间。云嘉没好气地踢了一下,说:“没看见里头有伤残人士,您不能小心点啊!”
话才说完,就听秦颂之呻吟了两声,她扭头一看,乖乖,箱子没把这伤残人士碰着,倒是自己的脚丫子不够老实,就着怒火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正所谓,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午饭都来不及吃,两个人又慌慌张张地跑去了市医院。
医生给秦颂之做了检查,说是没有脱位,但反复强调近期不宜下床活动,要按时拍片看情况。云嘉不断地点头说是,还特意咨询了一下卧床期间的饮食调整。
这样折腾了一遭,一天又过去了。
云嘉对自己的错误进行了深刻的总结,主要有两点,一是身为女人,力量不够;二是生性好动,不适宜照顾病人。至于解决的办法,她冥思了好一会儿才打了个响指,说“有了”。
云嘉的方法很简单,同时也挺贱的。
她给杜励声打电话,委屈得跟个祥林嫂似的,张口就是杜哥哥长,杜哥哥短的,马屁拍得响亮:“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是暂时性残废啊……是的,但是我背她后果可能更严重啊,今天就吃了苦果子了。再有,伟大的周总理都说了,国与国之间互相尊重领土,和平共处,平等互利,难道到了咱们邻里之间就不奉行了么……当然有必要了,你帮我运送一下伤残人士,我管你一顿晚饭,别客气……老大老大,你不能这么无情啊……”
这通电话,一打就是十分钟,从秦颂之耳听到的内容来看,基本都是云嘉一个人在喋喋,并且杜励声在不断地婉拒着。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杜励声横看竖看,怎么都不像是脾气那么好的人。
结合着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内幕,貌似他还有点“断袖之癖”,所以他的冷漠或许只是掩饰,他的内心才是火热而叛逆的。
一定是这样的,秦颂之想。
“诶,搞定了。”云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复查啊,拆线啊,完后上学下学啊,都有着落了。”
秦颂之愕然:“你你你……跟杜励声说了什么?”
云嘉坐了下来,慢悠悠道:“把你悲惨的经历简练地说了一遍。额你别瞪我啊,真的没说别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杜二萌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心肠不错,你们俩住着对门,好歹也是缘分一场,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还没死呢!”她郁闷道。
“但是你总得上学吧,总得上楼下楼吧,你跟半个瘸子一样,总不能指着我去背你吧,再说了,我家在城北,上班在城南,绕来绕去的,我一准儿天天迟到被开!”秦颂之原本也觉得有些麻烦云嘉,想了想,说:“其实没关系的,我自己摸索着能走的,不是还有根拐么,反正一个月就拆线了……”
“不行!恢复阶段不注意,那就成了真瘸子了!”云嘉凝眉,又道,“而且你不用觉得多麻烦人家,飞腾公司就在城西智谷工业园区,他顺路都能把你送到校门口,邻居嘛,计较这么多干嘛?”
不是她计较的多,是她不敢跟杜励声计较啊!
秦颂之拉住云嘉,语气哀求:“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跟杜励声关系不怎么好,从来没说过话。”
“你怕啥,他就是一个萌物,”云嘉忍不住嘿嘿直乐,“你不知道我刚才逼他说出了什么话,他连‘男女授受不亲’都说了……诶,你说萌不萌?”
秦颂之汗颜,表情颇显尴尬,同时深深觉得杜先生所言有理。
☆、9-5 二次相遇05
9-5二次相遇05
半个残废的日子,说起来也是叫人羡慕的。
云嘉去上班,秦颂之则没有朝九晚五的忙碌,也不需要赶时间上课,有兴致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看看书,无聊了就打打游戏,日子过得堕落又充实,之前她在《大宋风云录》中创建的小角色,短短两天之内,也升到到了40级。
这天,云嘉下班回来,黑着一张脸,看似心情不佳。秦颂之问及原因,她也迟疑颇久才肯回答:“我那极品上司叫我跟他去出差。”
这个极品上司,秦颂之是有印象的。
前两天为了向公司请假照顾她,云嘉扯了十几个谎话,但那极品上司就是各种不批,最后则是不审,她脾气也暴躁,电话里就开骂了:“你tm比广电总局还严啊,我是你下属不是你家佣人。告诉你,我闺蜜脚伤了,我必须照顾她,挂了!”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强请的假那也是不幸福的。
江湖规矩,出来混,迟早要还。这不是,极品上司一声令下,她还是得乖乖跟过去。
秦颂之安慰她说算了,云嘉眼睛一瞪:“毛!这王八羔子就是欺负我,报复我,有能耐就把我开了,给我遣散费,老娘还不想干了呢!”
大义凛然,毫不畏惧的英雄模样,倒是叫人佩服。
秦颂之不想她因为意气影响工作前程,劝她说:“别跟上司过不去啊,你去吧,我这里没事儿的,上次被你踢一脚都没脱位,你走了更加安全。”
云嘉眼里冒火,照秦颂之的脑袋狠敲了一下:“我哪能舍得丢下你啊,不过就几天而已,这边先交给杜二萌,你乖乖的等我,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跟他不熟,我真的不需要他帮我!”秦颂之强调。
“我知道啊,我也没说叫他帮你啊,我只是想,把你家的钥匙给他一份,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比如摔了碰了倒了的,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把你抬起来。”
云嘉说的云淡风轻,秦颂之听得毛骨悚然:“你说把我的钥匙给……杜励声?不行!”谁知云嘉了然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担心,就算知道你是失恋人士,人家杜哥哥也不会对你有半点想法的,据说他喜欢胸大的。”
秦颂之默然,心想他是喜欢男人吧。
“嘻嘻,开个玩笑,”云嘉摸了摸下巴,似乎正在酝酿鬼点子,“不过我说真的哦,要是能擦出什么火花来,那真真是极好的!”
“你又来了……”秦颂之哂她,“这么喜欢,你怎么不要?”
云嘉“哼”了一声:“对于相亲时候放我鸽子的人,我发誓一定要调戏到他结婚生娃为止,要老娘下嫁,那没门儿!”
秦颂之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
同时深深觉得,她的好同学兼闺蜜,傲娇了。
因为明早赶飞机,云嘉当晚便要回家收拾行李。
离开之前,她特意烧了一锅猪骨汤,为尽地主之谊,还将杜励声叫了过来。
令秦颂之惊异的是,杜励声这次竟然没有拒绝。他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毛衣,更显得皮肤白皙,往沙发里一坐,姿势倒是优雅。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半响的沉默后,秦颂之决定开口打破僵局:“杜先生,你好啊。”
杜励声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回应说:“你好。”
一笑泯恩仇,是她一贯坚持的信仰,尤其是在我方处于弱势的时候,所以秦颂之决定忘记两人之前的种种不快,揍人也好,斗嘴也好,神马都是浮云:“上次在研究中心,我是认错人了,误以为你是来闹事的,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杜励声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