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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部分阅读

    ”那人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道:“这就是了,大爷饶了我吧!”楚夜接过,顺手点了他的岤道,把他拖到一边,打开铁门,叫道:“江雪!江雪!你在里面么?”却没有人应声。拿过他带来的灯笼,向里照去,只见一个少女正躺在墙角,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他一惊,忙扑过去扶起她,正是江雪,她虽双目紧闭,却还有微微的呼吸之声。他稍觉心宽,轻轻拍着她,唤道:“江雪,醒醒!”

    江雪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他,愣了好一会,喃喃的道:“我是在做梦么?”他握住她的手,微笑道:“你没有做梦,我真在这里。”她渐渐清醒过来,嘴一扁,蓦地扑入他怀里放声大哭,道:“你怎么才来?”楚夜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么?”江雪哭着道:“我被毒蛇咬了,就要死了!”楚夜大惊:“毒蛇?咬在哪了?”

    仔细的察看过她手背上的伤口,他有些疑惑,皱着眉想了想,问道:“蛇在哪呢?”她指了指:“在那边。”两条蛇一条被她甩到石壁上摔死了,另一条还蜷缩在旁边。楚夜用灯笼一照,忽地大笑。江雪怒道:“我就要死了,难道这很好笑么?”楚夜勉强忍住笑,道:“这种蛇根本就没有毒!”江雪愣住了:“真的没有毒?”楚夜笑道:“真的没有,抓你来的人看来只是想吓吓你而已。”她大喜过望:“我不会死了?”看他勉强忍笑的古怪神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由低下头去。楚夜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一边往外走,江雪恨恨的道:“冯少白这个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他!”楚夜迷惑的道:“冯少白?”江雪道:“就是那个被我偷了钱袋的恶少。”楚夜也记了起来,笑道:“是你不对在先,也不能全怪人家。”江雪瞪眼道:“他把我害成这样,你还帮他说话?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楚夜笑道:“好好,我不说了。”说话间已走到洞口,两人突然都呆住了,那洞口不知何时已被关上了。

    楚夜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一心只顾着救人,却把这件事疏忽了。当下不及多想,飞奔回去把那送饭的汉子提过来,问道:“机关在哪?”那人已面色如土,哭丧着脸道:“这门只能从外面开,里面是没有机关的。”楚夜抓住他的衣领,冷冷的道:“不说实话就杀了你!”那人颤声道:“我说的确实是真的,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打不开门呀!”楚夜“哼”了一声,把他丢到一边,暗运内力,一掌劈出。“砰”的一声闷响,头顶有土籁籁落下,但那洞口的石门却丝毫无损。他又连劈两掌,却仍无济于事。

    却听有人大笑道:“姓楚的,你们是逃不了的,就别白费力气了!”他循声抬头,只见头顶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孔,露出冯少白那张满是得意之色的脸。

    江雪大怒,骂道:“你这无耻的恶贼,快放我们出去!”冯少白笑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诱得楚公子前来,又怎会放你们出来?”江雪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抓我是为了楚夜?”冯少白得意的道:“当然,你只不过是个诱饵而已。”楚夜苦笑:“是我太大意了,想来江姑娘在这里的消息也是你故意放出去的了?”冯少白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她在这里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但除了你却没有其他的人知道。”楚夜怔了怔,道:“这么说阿福……”冯少白笑道:“真的阿福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给你报信的那个却是我手下的人假扮的。也就是说你到这里来,唐府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知道。”楚夜叹气道:“你的安排倒真是周密得紧!”冯少白洋洋得意:“现在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吧?”楚夜道:“你想怎么样?”冯少白露齿一笑:“你们若想活命,就得拿样东西来换。”

    十三 令人垂涎的藏宝图

    江雪冷笑道:“你想要什么?钱?”冯少白伸了伸懒腰,不屑的道:“钱本少爷有的是。”江雪道:“那你要什么?”冯少白一字字的道:“朱啸天的藏宝图。”

    朱啸天是三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大魔头,武功出神入化,财产富可敌国,他唯一的儿子却天生的身体孱弱,在十八岁那年染上了一种恶疾不治而亡,过了不多久,朱啸天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人们纷纷传说,他受不了丧子的打击自尽了,临死前把那本记载自己毕生武学的秘笈和所有的财产藏到了一个极隐秘的所在,并绘制了一副藏宝图,等待有缘的人去寻找。其实金银财宝还是次要的,令人垂涎的是那本武功秘笈,谁若得到它,就有可能练成天下第一的绝世武功。三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争夺这张藏宝图丧了命,亟今为止,还没有听说它落到哪个人手里。

    这个传说江雪也是知道的,狠狠的瞪着他,怒道:“你穷疯了么?哪里有什么藏宝图?”冯少白冷冷的道:“你当然没有,我是说这位楚大爷。”江雪一愣,回头看看楚夜,只见他神色平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楚夜淡淡一笑,道:“你怎么知道在我手里?”冯少白道:“这张图本来是在那个贺一凡手里的,几个月前贺一凡病倒在你门前,是你收留了他。他离开你那里后就落到了我手里,但他身上已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你敢说不是你拿去了?”

    贺一凡以前是名闻天下的飞贼,但在十年前就不知去向了,当时传说他得到了朱啸天的藏宝图,很多人都找过他,一直不见他的踪迹。楚夜这才记起几个月前自己确实收留过一个病重的老乞丐,但却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贺一凡。后来他病好离去之后,家中竟数次有人潜入,因为没有损失什么财物,当时也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应该是冯少白派人所为了。

    他暗暗摇头,问道:“贺一凡怎么样了?”冯少白道:“死了。”楚夜皱眉道:“你杀了他?”冯少白叹口气,道:“我本不想杀他,是他年老体弱,太不经打了。”江雪大怒,骂道:“你真是太卑鄙了!”冯少白倒没生气,道:“怎么样,把藏宝图交出来吧?”楚夜却道:“那个青儿也是你一伙的?”冯少白不耐烦的道:“什么青儿红儿的,你就算拖延时间也没有用,这里我已经埋满了炸药,唐风就是来了也救不了你,只要我点着引线,你们都得粉身碎骨!”江雪道:“你的这个手下呢?你也不管他的死活么?”冯少白哈哈大笑:“真是孩子话!他只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有什么要紧?”楚夜道:“阁下当真是心肠歹毒,佩服,佩服!”冯少白冷笑道:“少废话!你交是不交?”楚夜想了想,道:“我考虑考虑。”冯少白森然道:“真是善财难舍啊!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想想,明天若不给我满意的答复,后果可很难说了!”冷笑一声,悻悻的离去了。

    楚夜淡淡一笑,瞥眼见那个送饭的汉子正缩在墙角,胆怯的望着他。他并没有说话,忽地手指一弹,已点了他的昏睡岤。他不希望自己和江雪说的话会被别人听到。

    回过头,江雪却怔怔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迷惘,喃喃的道:“楚夜,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笑了:“傻丫头,你说我是什么人呢?”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楚夜叹气,她接着又道:“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楚夜苦笑:“那也说不定。”江雪扯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忽然倒在地上。他吓了一跳,忙扶起她,只见她脸色潮红,额头火热,竟然正在发烧。其实他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发烧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而已,她怕他担心,一直勉强支撑着,现在终于不支晕倒。他忙从怀中取出个小小的玉瓶,倒出颗碧绿的药丸喂入她口中,过了片刻,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你在发烧,不过别怕,我已经给你吃了药,很快就没事了。”她轻轻的应了一声,靠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只觉有说不出的舒适安心,又觉困倦异常,闭起眼睛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觉得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头重脚轻之感,但烧已经退了。她依旧闭着眼睛装睡,她实在不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楚夜倒没有觉察她的小伎俩,他在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他想起那个叫青儿的女子,从她的一些举动上看她也是为藏宝图来的,但冯少白好像并不认识她,那么这个青儿又是什么人呢?还有她手下的那些黑衣人,好像很有些来头。想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头绪。低头看看江雪还在沉睡,头发散落在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柔弱,他忽地心头一动,不由生出无限的怜惜。

    他的祖父是个退休的官员,父亲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母亲是一个乡绅的女儿,家中有一大片良田和十几家商号,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幸的是在他九岁的时候发生了一场瘟疫,除了他,家里的人无一幸免。唯一的姑妈远嫁苏州,所有的一切都靠一个叫林伯的老管家打理。林伯从小就跟着祖父,对楚家忠心耿耿,他为人细心,经验丰富,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楚夜也乐得清闲,他本来对这些事就没什么兴趣。

    由于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他的手脚都有点麻木了,又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麻木的手脚好缓和一下。江雪悄悄睁开眼睛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不料正对上他的目光,只好假装刚刚醒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楚夜想了想:“大概是快到巳时了吧。”她吃了一惊:“我睡了这么久?”楚夜微笑:“是啊。”

    她颇为不舍的起身,道:“你一直都没睡?”楚夜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脚,笑道:“我三天不睡也没事的。”关切的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她笑了笑:“没事了,就是头还有点晕。”楚夜道:“调养两天就好了。”她却想起了别的,问道:“楚夜,朱啸天的藏宝图真的在你手里么?”楚夜笑笑,却不置可否,却替她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理到耳后。她心里一暖,内疚的道:“是我连累了你。”楚夜道:“你无须自责,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对付我的。”她面色一展:“你不怪我?”楚夜笑道:“又说傻话,我怎么会怪你?”忽见她面色蓦然变得苍白,以手捂住胸口,不禁一惊,忙扶住她:“你怎么啦?”江雪苦笑:“没事,只是饿了。”自从被关到这里,几天来只喝过一碗清水,吃过一碗白饭,她的胃早就空得不能再空了。楚夜皱眉,骂道:“这些该死的东西!”抬头大声道:“外面有人么?”

    气孔上立刻现出一张陌生面孔,问道:“什么事?”楚夜道:“叫你的主子过来,我有话说。”不消片刻,冯少白出现在气孔上方,笑嘻嘻的道:“楚兄是不是想通了?”楚夜道:“该吃午饭了吧?”冯少白一怔,随即面色一寒,淡淡的道:“今天日落之时楚兄如果再不肯答应交出藏宝图,在下就点燃炸药,反正也没多久了,这午饭两位就先不必用了。”江雪道:“你想炸死我们?你不想要藏宝图了?”冯少白冷冷的道:“时间长了只怕唐风会找到这里,在下还不想惹太多麻烦,楚兄若不合作,在下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楚夜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好吧,我给你就是,快放我们出去!”冯少白冷笑道:“你当我是白痴么?你一出来,我还能制得住你?”楚夜道:“你说怎么办?”冯少白道:“我这里有一粒药丸,吃了可以使人暂时失去内力,你交出藏宝图,我就把解药给你,你看这样可好?”江雪怒道:“你想得美!”楚夜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道:“好吧,一言为定!”冯少白手指一松,一个小瓷瓶落下来,楚夜接过,打开盖子,里面果然有一颗药丸。他看了看,放入口中吞下,淡淡的道:“可以开门了吧?”冯少白笑道:“好吧。”挥挥手,一阵“轧轧”声响,洞口重新打开了。

    在黑暗的地方呆久了,乍见阳光,江雪只觉有些眩晕,楚夜及时扶住了她。看冯少白正用种审视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不禁轻蔑的一笑,懒懒的道:“看什么?如果是你,你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么?”冯少白笑了:“我曾数次到贵府拜访过,始终也没想出楚兄会把东西放在哪里。”楚夜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会放在非常隐秘的地方。”冯少白道:“看来得劳动楚兄一趟了。”楚夜翻了翻白眼,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总得让我们先吃饭吧?”冯少白笑道:“那是自然。”

    这顿午饭还是非常丰盛的,冯少白摇着扇子坐在一边,看着江雪犹如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不禁厌恶的皱起了眉,道:“我已准备了一辆挺不错的马车,两位吃完咱们就可以起程了。”江雪道:“坐马车太闷了,我要骑马!”冯少白道:“不行!”江雪瞪眼道:“为什么不行?”冯少白不紧不慢的道:“你无非是想让别人知道你和楚夜的行踪罢了。”江雪见心思被他看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楚夜道:“如果我无缘无故的不见了,你猜会有什么后果?”冯少白轻轻一笑:“这点楚兄勿须担心,在下早已派人给唐府送去了你亲笔写的字条,说你知道了江姑娘的行踪,到湖南寻找她去了。”楚夜迷惑的道:“我写的字条?”冯少白诡秘的一笑:“我说过我曾数次到贵府拜访,有幸看到过楚兄的墨宝,这次就代楚兄写了个字条,还好,唐公子并没有怀疑。”楚夜暗暗心惊,没想到他竟安排的如此周密,横他一眼,道:“我倒真是小瞧你了。”冯少白笑道:“楚兄不必客气。”

    十四 无奈的旅程

    这辆马车又宽又大,里面铺了厚厚的毛毯,就算在路不好走的时候也不会太巅簸,长途赶路的确很是舒适。楚夜、江雪、冯少白三人坐在车中,除了赶车的大汉,还有四个随从骑着马跟随。江雪坐在楚夜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冯少白,那神情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冯少白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挑衅的看她一眼,忽然道:“听说楚兄就要和苏州丁府的小姐成亲了?”楚夜懒洋洋的道:“你的消息倒很灵通啊!”冯少白笑道:“听说丁小姐美丽温柔、端庄娴淑,楚兄真是好福气!在下取得宝藏之后,一定送份重重的贺礼。”江雪怒道:“宝藏么,你这辈子恐怕也别想了!”冯少白慢悠悠的道:“哦?这只怕要让江姑娘失望了。”江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楚夜早已闭起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天已经黑了,马车仍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江雪道:“该吃晚饭了!”冯少白拍了拍手,一个随从递了个包袱进来,江雪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面饼和一些酱肉,不禁皱起了眉道:“谁要吃这些东西!我要好好的吃一顿!”冯少白冷冷的道:“我们要连夜赶路,有这些吃的就不错了。”江雪吃惊的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晚上也住在这马车上了?这怎么行?”冯少白斥道:“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楚夜忽然冷冷的道:“冯先生,在你拿到藏宝图之前还是对我们客气点的好。”冯少白一怔,随即笑道:“我这也是为楚兄着想,早去早回,免得误了楚兄和丁小姐的佳期。”楚夜淡淡的道:“那是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冯少白眼中寒光一闪即逝,淡然笑道:“我们就在前面的镇子上投宿吧。”

    这家客栈不大,前后两重,前面是酒店,后面是客房。此时虽然正是晚饭的时间,但因为地处偏僻,店里生意清淡,并没有其他客人。江雪一进门口,便大声的叫着伙计。店里只有老板和伙计三人,见进来的客人虽不多言,但一个个面色阴沉,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忙迎上前殷勤招呼。

    江雪径自在张桌边坐下,吩咐伙计拿来菜单,这里的菜式不多,只有十来种。她只略略看了一遍,道:“把你们店里有的都拿来,每样上四份。”看伙计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皱起眉道:“还不快去?”伙计这才应了一声,慌忙去了。冯少白不解的道:“为什么要每样四份呢?”江雪白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我、楚夜还有你的这些手下,不正好四份么?”冯少白道:“你能吃得了这许多么?”江雪恶声道:“我吃不了不会喂狗么?你得到朱啸天的宝藏,就算顿顿吃海参鱼翅、乌龟王八,也够你吃几辈子的了,你又何必如此小气!”冯少白怔了一下,狠狠的瞪她一眼,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前坐下了。

    楚夜暗暗好笑,坐下来低声道:“你又何苦这般整他?”江雪道:“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来气!”她的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冯少白的脸色已有些发青,似乎想发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少白就已起床准备赶路,但任凭他们在门外叫喊,江雪却毫不理睬,关紧了房门自顾睡懒觉。冯少白怒极,恨不得踹门进去把她揪起来痛打一顿,但看到楚夜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还是忍了下来。

    他又是焦急又是愤怒,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踱步,楚夜却悠闲的坐在旁边喝茶,暗中几乎笑破了肚子。直到日上三杆,江雪才起床,懒洋洋的梳洗过,又细嚼慢咽的吃着早餐。冯少白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如果目光能杀人,她不知已死过多少次了。江雪却像没有看见一样,一边吃着东西还一边跟楚夜说笑。

    终于开始赶路,这时天已快到中午了。

    走出没多久,江雪又开始吵着要吃午饭,冯少白皱起眉,道:“你不是刚刚吃过饭么?怎么这么快就饿了?”江雪蛮横的道:“我就是饿了,快快停下吃饭!”冯少白恶狠狠的道:“不行!”江雪悠悠的道:“我还是病人,可经不得饿的。”冯少白冷冷的道:“你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江雪道:“我若死了,你以为楚夜会把藏宝图给你么?”冯少白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要自作多情了!”楚夜本来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江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对她还是尊重些的好。”江雪向他做了个鬼脸,伸伸舌头,笑道:“听见了么?”冯少白恨得咬牙切齿,但想到藏宝图还是忍了又忍,没有发作出来,无奈的拍了拍手,吩咐停车。

    午饭过后,江雪又要去买衣服,她的行李丢在了苏州的客栈里,又在那个地牢里被囚禁了许多天,身上穿的衣服早已沾满了污秽,实在不能再穿了。冯少白不好说什么,只得吩咐随从去镇上的成衣铺里买了几件衣裙给她,虽不是很合身,也可凑合穿了。

    经她这么一闹,一天下来只走了一百多里路,只气得冯少白七窍生烟,在心里千万遍的诅咒她。

    接下来的两天皆是如此,她总是想尽办法捣乱,日上三杆才起床,太阳还高高的就吵着投宿,每天下来只能走一、二百里,冯少白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这天晚上,江雪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冯少白后脚就跟了进来,并随手掩上了门。她白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道:“我要睡觉了,你进来干什么?”冯少白冷冷的道:“你最好老实点,别再跟我捣乱,否则……”江雪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你能怎么样?”冯少白阴恻恻的道:“你别以为有楚夜给你撑腰就可以如此嚣张,他就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难道你还能跟着他一辈子么?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我手里的!”她心中一寒,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恶声道:“你说完了没有?”冯少白看着她,却忽然笑了:“我知道你喜欢楚夜,不过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他是不可能娶你的!”江雪心里一酸,冷冷的道:“我喜不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要你管什么闲事!”冯少白轻笑一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色迷迷的道:“我看你还不如跟着我算了,我一高兴说不定会收你做我的小妾的。”江雪大怒,狠狠的打落他的手,喝道:“你给我滚出去!”冯少白悠悠的道:“我若是不滚呢?”她又惊又怒:“你……你想干什么?”他上前一步,脸上现出邪恶的笑容:“跟你好好聊聊啊!”江雪一惊,不自禁的向后退去。这时门突然开了,楚夜走了进来,他面如寒霜,冷冷的道:“天这么晚了,冯先生还不休息么?”江雪忙跑过去拉住他:“楚夜!”满腹的委屈却无法开口,眼圈已不自觉的红了。冯少白却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绕过两人出门去了。

    楚夜轻轻叹了口气,道:“夜深了,早点睡吧!”他看到冯少白进了江雪的房间,担心出事,便也跟了过来,两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看到她眼睛里的痛楚,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江雪轻声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话,行么?”他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低着头却不说话,楚夜静静的坐着也没有开口。两人相对无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良久,她忽然幽幽的道:“楚夜,你……爱丁姑娘么?”楚夜怔了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今晚是个阴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外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忽听楚夜低声道:“对不起。”她心中酸楚,眼泪几乎涌出来,深深吸口气调整下情绪,转回头看着他,微笑道:“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我又没有怪你!”楚夜怔怔的看着她,她却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你也去睡吧。”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转身轻轻的出去了。

    第二天,出乎众人的意料,江雪竟然早早的就起了床,安静的吃过早饭,并主动的坐到马车上。中午也很老实,没有出什么花样,直到晚上都安安静静的,连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冯少白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一直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在心里猜测她又想玩什么新花样。楚夜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她,眼睛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这样又过了两天,江雪就象换了个人似的,不多说也不多动。冯少白惊讶至极,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又想搞什么鬼?”江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要诬赖好人啊。”冯少白道:“那你这两天怎么这么……这么……听话?”她转过头,揭开帘子向外看了看,淡淡的道:“你不是说过么,早去早回,免得误了楚夜和丁姑娘的佳期。”冯少白一愣,看了看楚夜,却见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象是睡着了。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不吃醋么?难道你想通了?”江雪冷冷的道:“你闭上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

    十五 螳螂捕蝉,黄鹊在后

    又走了五、六天,到了河南和山西的交界处。

    这天他们投宿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夜半时分忽然下起了大雨,直到天色大亮,雨仍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这场雨已经持续了两天,还是没有停止。这天午后,〖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客栈前面的饭厅里,楚夜正默默的坐在桌边喝茶,他似有满怀的心事,眉间浮现一丝忧色。冯少白唉声叹气,烦躁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并不时的走到门口向外看上一眼,可惜不管他如何焦急,雨却一点也没有变小。

    江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雾呆呆的出神。她本来就身材纤细,这几天又瘦了许多,脸色也愈加的苍白,话也不多,饭更是吃得少,往往只吃几口就说饱了。楚夜看在眼里,却无法安慰她,只有暗暗叹息。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人,看装束象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管家,他们也是被雨困在这里的客人,两个人正低着头小声的说着什么。

    雷声隆隆,雨下得越发紧了,乌云厚厚的压下来,天色昏暗。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个个的水泡。远处一群白鹅正惬意的在雨地里嬉戏,不时“呱呱”的叫着,用嘴梳理着羽毛。

    这样的雨天,本不该有行人的,但这小客栈里却偏偏又有客人上门了。进来的是一个弯腰驼背、形容枯槁的老翁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虽然打着把油纸伞,但衣服却都湿了。

    两人的衣衫破旧,都打着补丁,那老翁瘦得皮包骨头,拄着根树枝做的拐杖,弯着腰不住的咳嗽,一脸的病容;那少女明眸皓齿,虽面有菜色,却依然难掩美丽的容颜。她的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想来是以卖唱为生吧。

    果然,那老翁环视一周后,径自向楚夜走来,道:“这位大爷,听个小曲吧。”嗓音沙哑。冯少白不耐烦的道:“去去!捣什么乱啊!”楚夜却淡淡的道:“也好,反正也是闲得无聊。”老翁面露喜色,忙叫那少女:“秀儿!”少女低着头走过来,福福身,轻声问道:“大爷想听什么?”楚夜道:“随便。”

    那少女在旁边坐下,想了想,手指轻拂,乐声响起,轻启朱唇,唱的是一首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呤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歌声柔美婉转、荡气回肠,一曲终了,店中的客人俱都拍手喝采。

    江雪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姑娘唱得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少女低下头,轻声道:“谢谢姑娘的夸奖,小女姓李,叫秀秀,这是我爷爷。”江雪道:“我还想听,秀秀姑娘可否再唱一曲?”秀秀微笑点头,又唱了一首竹枝词。

    江雪拍手喝采,忽然向冯少白伸出手:“拿些银子来!”冯少白愣了一下,还是拿出钱袋掏出块碎银。江雪皱眉道:“你也太小气了!”一把夺过钱袋,从中拿了一个五十两的元宝,又把钱袋抛还给他,对秀秀道:“这是给你的。”秀秀一惊,嗫嚅道:“这太多了,我不能收。”江雪却硬塞到她手里,笑道:“你不必觉得心里不安,这位大爷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银子。”对冯少白做了个鬼脸:“对吧?”冯少白哭笑不得,“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她。江雪却不依不饶,又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吩咐伙计上菜上饭,道:“记在冯大爷的帐上!”李老头和秀秀感激万分,连连称谢。

    江雪坐到楚夜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在想什么?”楚夜道:“没什么。”她看着他,调皮的道:“干吗一脸的愁容?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楚夜苦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轻松起来,道:“你瘦了好多。”江雪笑了:“你是在为我担心?”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我已经想通了。”楚夜颇为意外,凝视着她:“真的?”她做了个鬼脸:“天涯何处无芳草,天下比你好的男人有的是,你还怕我嫁不出去啊?”楚夜神色一展,却没说话,只是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冯少白远远的看着两人,目光闪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一行人又开始上路。因为刚刚下过雨,路面泥泞难行,马车走得甚是缓慢,一个上午只走出了三、四十里。冯少白虽然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转过一个弯,忽听前面有女子的声音惶急的叫着:“爷爷!爷爷!你怎么啦?快醒醒啊!”一个老头倒在路边,一个少女正跪在他身旁哭泣。江雪探出头看去,忽然叫道:“是秀秀姑娘!”急忙跳下车奔过去,问道:“怎么啦?”秀秀抬起泪眼,道:“我爷爷晕倒了!”李老头双目紧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

    江雪回头,叫道:“楚夜!”楚夜走了过来,正要俯身查看,冯少白却抢前一步道:“我来看看!”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胸口,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道:“没救了!”听到这里,秀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冯少白离她最近,自然的伸手去扶。就在这一瞬间,倒在地上已经“没救”的李老头突然一跃而起,闪电般的一掌劈向他的后颈,晕了的秀秀手中的琵琶一扬,撞向他的腰间。两人的出手快捷无比,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这样的招式对付绝顶高手都绰绰有余,何况是个毫无防备、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呢?楚夜忍不住叹气,现在就算他想出手救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冯少白已经死定了的时候,却见眼前一花,他不知怎的竟避开了两人的致命之击,纵身跃到两、三丈外,冷冷一笑,道:“想要杀我么,还没那么容易!”他忽然象换了个人一般,目光冷厉,全身都带着种凌厉的杀气,就象一头又笨又懒的家猪突然变成了豹子,他的武功之高实在出乎众人的想象,李老头和秀秀的惊异自不必说,江雪早已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楚夜面上也微微动容。

    李老头目中寒光闪烁,已无一丝老迈病态,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子,道:“飞鹰堡的主人果然好身手!”此言一出,楚夜也不禁吃了一惊。飞鹰堡是塞北的一个邪恶的门派,所做所为一向为武林中人所不齿,他们也有自知之名,一向很少踏入中原,所以还能相安无事。飞鹰堡现任的主人冯少白少年得志、心高气傲,为了得到朱啸天的藏宝图,不惜扮作个令人厌恶的纨绔子弟,眼看已胜利在望,竟有人来横插一脚,这叫他如何忍得下?冷笑道:“昨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们果然也是为了藏宝图来的!”

    秀秀一改娇弱之态,厉声道:“你既知道,还不乖乖的退去?”冯少白怒极反笑,道:“口气倒不小,你们是什么人?”李老头道:“咱们的身份你不需知道,识相的就赶快离开!”冯少白道:“若是我不肯呢?”李老头恶狠狠的道:“就算你是飞鹰堡的主人,敢碍我们的事也只有死路一条!”冯少白冷下脸,道:“那就试试吧!”蓦地掠起,如一只大鸟般的直扑过去。他手下的随从也呐喊着冲上前去。秀秀冷哼了一声,忽地打了个唿哨,立即有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奔出,直扑过来,他们的衣角上都绣着只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