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叫道:“表少爷,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夫人她……”他一惊,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姑妈房中,楚清音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阿梅一脸焦急站在旁边,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正在写着药方。见他进来,阿梅几乎要哭出来,道:“表少爷,夫人不知怎的竟突然发起高烧来了。”
楚清音的额头果然火一般烫,整个人已处于昏迷状态。他不禁皱起了眉,问道:“先生,我姑妈怎么样?”老大夫叹了口气,道:“老夫行医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按说受了风寒,只要老夫三天的药便可痊愈,唐夫人怎么会如此反复不已呢?”把药方递给阿梅:“先吃两副试试,若是再无效……”摇了摇头:“老夫也无能为力了。”阿梅嘴一扁,眼里已有泪珠滚动,楚夜忙道:“阿梅,我来照看姑妈,你先去抓药吧。”
阿梅送走大夫又去抓药,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姑妈削瘦的脸庞,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他父母早亡,姑妈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当她是母亲一般,眼见她病重自己却无能为力,心里有如刀割般的难受。
江雪轻声道:“你别担心,说不定姑妈吃了药就会没事了。”他没说话,轻轻握住楚清音放在被外的手,那手原本丰润饱满,现在却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起。他心里一酸,几乎要流下泪来。却听江雪又道:“今天早晨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会突然这样了呢?会不会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他愣了下,蓦的心头一动,想了想道:“雪儿,你先回房里去吧,我想静一静。”江雪应了一声,担心的看他一眼,轻轻的出去了。
打发走其他的丫环仆妇,他掩好门,稳了稳心神,拉过姑妈的手腕细细的把脉,过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随后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渐渐的,他眼里浮起一丝疑云。思索半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玉瓶,倒出粒碧绿的药丸喂她服下,又喂她喝了些水,坐在旁边,静静的观望。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楚清音的烧竟慢慢的退了,虽然还在昏睡,情况却明显好了许多。他松了口气,眼里的疑云却更重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在思索间,门却突然开了,唐风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扑到床前,连声问道:“妈怎么样了?”他和柳依依正在米行看一些帐目,听小厮报说夫人病重,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楚夜道:“姑妈没事了,你别担心。”唐风抹了抹额上的汗,道:“吓死我了,妈没事就好。”阿梅端着药碗进来,楚夜道:“先放着吧,等姑妈醒了再喝。”
他生怕再出意外,当晚便搬到了楚清音卧房旁边的屋子。
药照常抓,他每次都亲自喂姑妈吃药,只是那些药他都悄悄倒掉了,换成了自己配的药。经过这次事件,他已断定楚清音并不是单纯生病那么简单,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下毒的人大概是怕被人察觉,开始份量不敢下得太重,只是造成个生病的假象,然后慢慢加重,让她逐渐走向死亡。那天江雪无意中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他发觉她的脉象中有种极不易察觉的古怪,起初还不敢肯定,等看到她服下百灵丹后的症状,才断定了她中毒的事实。百灵丹是无心专门炼制的解毒灵药,对一般的毒药都有效果。楚清音中的毒比较怪异,百灵丹不能完全解她体内的毒,却可以克制一部分毒性。这次的高烧,也是被人再次下毒引起的。
他不知道下毒人的目的是什么,要想杀死楚清音,完全可以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方法。他有个预感,这里面有个惊人的阴谋,而且那个下毒的凶手就隐藏在府内。只是唐府人口众多,光丫环仆妇就有上百个,再加上男仆佣人和干粗活的,大概得有三百多口,要查起来确实非常困难。现在他还不想打草惊蛇,惊动了凶手,就更不好查了。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住在姑妈隔壁,也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下毒事件,不管什么人,若想在他的眼皮底下对楚清音下手简直是不可能的。从这天起他几乎寸步不离,每天守在姑妈身边,根据她当天的身体状况斟酌配制药的成分。
七、八天过去了,在他的严密防范和精心照料下,楚清音好了许多,已经可以由他扶着到花园中散步了。只是关于中毒一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唐风也不知道。这并不是说他怀疑唐风,唐风生性率直,心里存不住事,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兴师动众追查这件事,凶手如果闻风逃走,再想弄清真相就难了。
这些天来,他悄悄在府中查找,想找出些蛛丝马迹,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三十七 疑云重重
一晃又有半个月过去了,楚清音体内的毒也清除的差不多了,幸好那个凶手因为有所顾忌没有把药量下重,再加上他的细心和无心的解毒灵药,楚清音这才逃过一劫。这些天里,江雪也整天忙前忙后,帮他照顾姑妈,楚清音开心不已,对她不绝口的称赞。看姑妈如此喜欢江雪,他心中也非常高兴。
这天午后,楚清音照例午睡去了,楚夜微笑道:“想不想去逛逛?”二人来苏州已有月余,由于姑妈的病情,一直都没有带江雪出去玩过,现在楚清音已无大碍,便想和她出去走走。江雪大喜,急忙换了件衣服,又叮嘱阿梅好生照看姑妈,这才双双携手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却见唐风和柳依依走了进来。唐风道:“你们要出去?”他点头,唐风道:“我们还没吃饭呢,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楚夜道:“也好,很久没和你聊聊了。”江雪撅起嘴,小声道:“咱们不是刚吃过么?你说过要带我去玩的!”他微微一笑,道:“别生气,带你去看个朋友。”对唐风道:“咱们去逍遥居吧。”逍遥居是朱啸天和娟娟祖孙开的一家酒楼,娟娟可以说是江雪唯一的朋友,这段时间由于担心姑妈的病情,他倒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才听唐风说出去吃饭,忽然记了起来。江雪自然不知道,好奇的问道:“朋友?谁?”他微笑:“等会你就知道了。”唐风无奈的叹口气:“那好,就去那里吧。”
此时正值午饭刚过、晚饭未到之时,逍遥居里并没有多少客人,只有楼下一桌镖师模样的人正在吵吵嚷嚷的喝着酒。
娟娟看到江雪欣喜不已,拉着她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久,这才过来跟其他人打招呼。楚夜、唐风、江雪三人她都认识,只有柳依依没见过,唐风忙做了介绍。上下打量着她,娟娟惊叹道:“柳姐姐好美啊,唐大哥,你真有福气!”唐风很是得意,听她称赞柳依依,心里不禁十分受用。柳依依微笑道:“姑娘过奖了。”楚夜笑道:“别光顾着说话,有什么好吃的赶紧拿上来,我表哥可饿坏了。”娟娟伸伸舌头,忙叫伙计来吩咐一番,伙计自去厨房准备了。
两个女孩子别后重逢,都十分开心,躲到旁边,悄悄话说个没完,及至酒菜上来,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楚夜招呼娟娟一起过来坐,娟娟没有推辞,挨着江雪坐下了,笑道:“楚大哥,听江姐姐说你们快成亲了,恭喜恭喜!”楚夜微笑:“谢谢。”江雪道:“娟娟,你应该多多敬唐大哥几杯才是。”自她与楚夜两情相悦,再见到唐风时言语已恭敬了许多,这些日子实在无聊,便忍不住想跟他开个玩笑。
娟娟却认真的道:“江姐姐说得不错,唐大哥能娶到柳姐姐这样的美人,真是前世修来的!唐大哥,柳姐姐,小妹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早结良缘、白头偕老。”她自小在深山中长大,对人情世故本来一窍不通,但她天性聪明,经过这几个月的见闻,对一些场面已可以能应对得体了。
唐风笑道:“多谢!”欣然举杯一饮而尽。柳依依却面露难色,道:“我是从来不喝酒的。”唐风柔声道:“喝一杯不要紧的。”柳依依无奈,也只得喝了。她果真不能饮酒,一杯下去,脸已是红了。
江雪却又倒了两杯酒放在唐风面前,道:“柳姐姐可以喝一杯,但你得喝三杯才行。”唐风奇怪的道:“为什么我就要喝三杯?”江雪一本正经的道:“因为你是男人。”唐风好笑的道:“这算什么理由?”江雪悠悠的道:“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不喝也行。”唐风不禁气结,一时又想不起什么话反驳,只得喝了。
娟娟又端起杯子,道:“唐大哥,柳姐姐……”柳依依急忙道:“我实在不能再喝了。”江雪笑道:“柳姐姐不喝,可以由唐大哥来替。”唐风笑道:“也好。”斜眼瞧了她一眼,心道:“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江雪扬扬眉毛,还他一个挑衅的眼神,道:“这次你得喝六杯了。”唐风一愣:“我的三杯,加依依的一杯,不是四杯么?”江雪正色道:“柳姐姐可以喝一杯,但你若替她,就得喝三杯。”唐风怔住,瞪眼看向楚夜,道:“你别想置身事外,快管管你的女人!”楚夜忍着笑,道:“算了,我陪你喝总成了吧?”唐风道:“这还差不多!”江雪扁扁嘴,不满的小声道:“赖皮!”
柳依依不禁微笑,端起杯子喝茶,却不小心把手帕落在地上。娟娟与她相邻而坐,忙捡起来还她。柳依依轻声致谢,娟娟笑了笑,却突然神色一变,急忙低下头,掩饰的端起杯子喝水。再抬起头,正迎上柳依依探究的目光,勉强笑了笑,道:“柳姐姐身上真香!你平时用的哪种香熏衣服啊?”唐风接口道:“她天生就有种异香,根本不必用熏香的!”江雪惊讶的道:“真的么?柳姐姐真是天生丽质,让人羡慕!”
娟娟却神色古怪,惊愕的看了柳依依一眼,恰巧柳依依也正微笑的看着她,急忙转开眼睛,强笑道:“我去厨房看看。”江雪笑道:“是不是想亲手做菜给我们吃啊?”她胡乱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直到这顿饭结束,她也没有再露面,一个伙计过来道:“小姐说她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今天算她作东,请各位以后常来。”江雪奇怪的道:“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忽然不舒服了?”伙计道:“小姐说她有些头痛,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江雪道:“我去看她。”柳依依忽然道:“天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妈惦记,雪儿想看朱姑娘,明天去也不迟。”唐风道:“依依说得不错,先回去吧。”江雪无奈,只好怏怏的随众人回唐府了。
楚清音已经醒了,正在喝莲子羹,见他们回来,便吩咐侍女再去盛四碗来。唐风忙道:“我可吃不下了,妈,你今天觉得怎样?”楚清音微笑道:“我已经没事了,这段时间生意上的事辛苦依依了。”柳依依柔声道:“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老人家这么说,依依怎么担当得起?”楚清音笑了笑,道:“我这老太婆就不妨碍你们了,你们去吧,夜儿留下,我有话问你。”
待众人退出,屏退了侍女,示意他坐下,她却没有说话,端起杯子慢慢喝茶。
楚夜不知道姑妈要问自己什么,心中纳闷,问道:“姑妈,有什么事?”楚清音放下杯子,道:“夜儿,你跟姑妈说实话,风儿和依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一惊,抬眼看向姑妈,只见她神色平静,正淡淡的看着他,等他的回答。他不免心里发虚,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种撒娇的语气道:“夜儿不是跟姑妈说过么?难道姑妈连夜儿的话也不信了?”楚清音无奈的摇头,嗔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撒赖?”她疼爱这个侄儿,几乎已胜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有时明知道他说谎,却也不忍心责怪,叹了口气,缓缓的道:“你们兄弟情深,姑妈很高兴,姑妈虽然老了,却不是顽固不化之人。依依这孩子很懂事,举止也得体,我其实很喜欢她。”看了看他,微微的笑了,道:“等过几天姑妈大好了,就给你们选个日子。冬天里这边暖和,就陪姑妈过完年再回去吧。”楚夜笑道:“是,一切姑妈作主就是了。”楚清音道:“你这孩子就会哄姑妈开心!算了,你去陪陪雪儿吧,姑妈也不能老霸着你,得留点时间给你们小两口。”
楚夜退出,心里还在暗暗嘀咕,听姑妈的口气已经在怀疑柳依依的身世了,他不知道姑妈到底知道了多少,不过听她的意思很是喜欢柳依依,好象已并不太在意她的出身。他不禁松了口气,他知道总有一天楚清音会知道的,当初隐瞒柳依依的身世,就是为了让她先与姑妈建立起感情,这样在姑妈知道真相后,才不会太过排斥她,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他心情大好,又与江雪偷偷溜出府去,在街上的夜市逛了半晌,直到江雪喊累,这才回去安歇了。
第二天一早,他刚刚起床,便有小厮来报说有人找他,忙出去看时,却是朱啸天。
他心中奇怪,问道:“前辈,有事么?”他虽与朱啸天相识,平素却无往来,朱啸天这么早就来找他,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朱啸天冷冷的道:“我孙女在哪?”他一愣:“您是说娟娟姑娘?”朱啸天道:“废话!我还能有几个孙女?”楚夜一头的雾水,不解的道:“前辈,您的意思是……”朱啸天道:“她昨天晚上说要来这里找你的那位江雪姑娘,到现在了还没有回去,我不找你要人找谁?”他愣住了:“娟娟姑娘昨晚并未来过呀。”朱啸天也是一惊:“真的没来?”他点头:“不敢欺瞒前辈。”
朱啸天呆了,喃喃的道:“我还以为天晚了她住在这里了,她既没来此处,那会去哪里呢?”忽地脸色一寒:“小子,你没骗我吧?”楚夜苦笑:“我骗你做什么?”朱啸天紧紧的盯着他,过了半晌,突然紧张的道:“她在这里并没有其他的朋友,难道……出了什么事了?”一想到这些,登时神色大变。楚夜忙道:“前辈别急,咱们先到各处找找,说不定娟娟姑娘现在已经回去了呢!”朱啸天不再多说,转身向来路急急的去了。
事与愿违,娟娟竟真的失踪了。朱啸天简直要急得发疯,四处去寻找她,江雪也焦急不已,在她的请求下,唐风也派出所有的人马到处寻找。两天过去,几乎把苏州城翻了个遍,却没有一点消息。
三十八 意料之外
又有两、三天过去,不光苏州城里,连城外方园三十里内的村镇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娟娟的下落。不仅如此,朱啸天竟也不知去向,大概是外出寻找孙女了。
江雪闷闷不乐,唯一的朋友失踪,自然很是难过。楚夜看得心疼,便带她到灵岩寺游玩。
灵岩寺是苏州有名的寺院,规模宏大、气势雄伟,灵岩山更是风景优美,再加上楚夜又不停的逗她开心,她的心情渐渐好了许多。
下午,两人刚刚回到唐府,就见唐风的贴身小厮阿福跑了过来,道:“表少爷,你回来了?小的正要去找您呢!”楚夜问道:“有事吗?”阿福道:“城西发现了一具尸体,李捕头和少爷已经去查验了,少爷说让您也过去看看。”他有些疑惑:“尸体?什么人的尸体?”阿福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好象是挺重要的一个人。”江雪大是好奇,也想跟去看看,连声催促他快去。他想了想,详细的问明地点,同江雪一起向城西而去。
案发现场在效外的一片树林中,有一条小路通到附近的一个村子。发现尸体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乡下老头,他本来想到这里捡些枯枝回去生火用的,不料竟看到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忙回村叫了地保一同到府衙报案。
捕头李之英正在查看现场,唐风站在尸体旁在思索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走过去,道:“李兄,表哥。”看见他,唐风眼睛一亮,道:“你来得正好。”指着那具尸体:“你看!”尸体周围脚印杂乱,枯草被踏倒了一大片,显然经过剧烈的搏斗,地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看清尸体的相貌,他不禁大吃一惊:“是他?这怎么可能?”他万万没有想到,死的人竟是朱啸天。朱啸天的武功出神入化,江湖中已鲜有敌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杀得了他呢?江雪已是吓得面青唇白,颤声道:“他既死了,那娟娟她岂不也……”楚夜忙安慰道:“别怕,娟娟也许还活着。”
仔细的查看过尸体,他皱了皱眉,道:“他是先中了毒,然后才被人用刀刺死的。”唐风点头道:“不错,若非他中毒在先,江湖中又有谁能杀得了他?”却听有人道:“楚公子能否看出他中的是什么毒么?”他抬起头,说话的是一旁的那个中年人,他面容白皙、相貌斯文,眼睛里却是一副不可捉磨的神情。
楚夜忽然觉得他有点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一般,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李之英走了过来,道:“这是新来的吴捕头。”那中年人道:“在下吴维。”江雪失笑道:“无为?你的名字倒很有趣。”楚夜低声道:“雪儿,别胡闹!”忽地想起,这个吴维自己确实见过,那是在栖凤楼初见柳依依的时候,他就是跟福威镖局的赵大海在一起的中年人。看了看唐风,唐风神色淡漠,显然已经认出他了。当下淡淡一笑,道:“在下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毒,这药中有种令人迷乱的成分,好象不是中土所有。凶手应该是趁朱前辈中毒后神智不清时下手杀了他的。”唐风沉呤道:“朱啸天的毒岂是那么好下的?这凶手定是个高手了。”吴维道:“还有一个可能,凶手是朱啸天认识的人,所以才会毫无防备。”李之英赞同的道:“吴兄言之有理,咱们不妨从他周围的人查起。”
吴维却忽然阴阳怪气的道:“朱啸天的熟人么,眼前就有一个。”李之英一怔:“谁?”吴维淡淡的道:“听说楚公子跟朱姑娘很熟。”楚夜愣了一下,好笑的道:“你怀疑我?”吴维不紧不慢的道:“楚公子是毒王的高足,自然擅于用毒,朱姑娘前几天莫名失踪,好象与你也有点干系,朱啸天曾找过你要人,这前后联系起来一想……”环视众人,阴阴的道:“实在不能不令人生疑呀!”
唐风大怒,道:“你简直一派胡言!”吴维淡淡的道:“唐公子稍安勿躁,在下的话还没说完。”唐风愤愤的“哼”了一声,勉强耐着性子听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仵作验尸的结果,死者死于昨日夜间子时时分,楚公子,请问那时你在何处?”楚夜道:“昨日子时?我当然是在家里睡觉了。”吴维道:“有谁可以证明你那时确实在家中?”楚夜苦笑:“好象没有人能证明。”半夜子时连下人都已睡熟,自然没有人为他作证了。吴维得意的一笑,道:“那就不用多说了,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与本案有关,请楚公子跟我走一趟吧。”竟把他当成嫌疑犯对待了。
唐风简直七窍生烟,怒道:“你脑子有毛病么?他若是杀人凶手,我还是江洋大盗呢!”李之英也道:“吴兄,你说楚兄弟是凶手,这不可能吧?话可不能乱说啊!”吴维冷冷的道:“是与不是,等大人审过了再说!”手一挥:“带走!”衙役们望望他,又望望李捕头,呆在原地迟疑不动。
吴维恼怒的道:“怎么,都不想干了?还不动手?!”李之英皱眉道:“吴兄,不可鲁莽!”唐风怒道:“我看谁敢动手?”吴维冷笑道:“唐公子,你要干涉吴某办案么?”楚夜却忽然笑了,制止住暴怒的唐风,懒懒的道:“吴捕头,我虽然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昨夜子时的时候确实在家里,但你有证据证明我在这里杀人么?”吴维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瞟了他一眼,楚夜嘴角现出个讥讽的笑容,接着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证明我是杀人凶手,那在下可不奉陪了。”唐风不由大笑,拍拍他的肩,道:“说得好!”轻蔑的看着吴维:“捕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么?若是没有,我们可要告辞了!”吴维脸色铁青,道:“你们别得意,我会找到证据的!”唐风在苏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并且与杨知府交好,他此时就算存心诬蔑,在拿不出证据的时候,还是不敢太过于放肆,虽然心里恨得痒痒的,却是无可奈何。唐风大笑道:“你还是找到证据再得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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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楚夜翻来复去不能入睡。
朱啸天的死实在大出他的意外,就算是他先中了毒,能杀死他的也不是一般的人。娟娟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绑架她的人和杀死朱啸天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伙人)。要说是朱啸天的仇家,似乎有点牵强,毕竟他已在深山中隐居了三十年,三十年岁月的磨砾,仇恨也应该消退的差不多了吧?何况在苏州,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那凶手如此的费尽心机,究竟是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心中烦闷,索性披衣起身,到后园中散步。
月色如水,院中梅影扶疏。
梅花已经开了,洁白如雪、暗香浮动,另有一番清幽的意境。望着皎洁的夜空,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心中感慨颇多,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忽听一个优美的声音道:“楚公子因何叹息?”他一惊回头,只见柳依依正站在身后,她身姿婀娜,披着件白狐毛领的披风,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脑后,在月光下更显得楚楚动人、宛如仙子一般。
他微微一笑,道:“柳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柳依依走到棵梅花树前,道:“月下赏梅,别有一番风韵。”楚夜道:“柳姑娘倒好兴致。”她抬起头,用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问道:“楚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楚夜淡淡的道:“我会有什么心事?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柳依依道:“你是在担心娟娟姑娘吧?我想她应该还活着。”楚夜道:“哦?理由呢?”柳依依道:“我猜想抓走娟娟的和杀死朱啸天的应该是同一人所为,抓走娟娟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以她作饵诱杀朱啸天,而那片树林可说是案发现场,既然朱啸天已经死了,那也没有再留着她的必要。可是那里并没有发现娟娟的尸体,可见他们并没有杀她,而是又带着她离开了。”楚夜道:“也许她被带到别处杀害了呢?”柳依依道:“那样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么?”楚夜想了想,道:“好象有点道理,不过,他们留下她的理由是什么?”柳依依缓缓的道:“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还有别的用处。”楚夜沉呤道:“这样说她暂时还不会有性命之忧了?”转头看着她,面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微笑道:“柳姑娘心思缜密,分析的有条有理,在下佩服。”柳依依嫣然笑道:“我只是乱猜的。”她的笑容如春花初绽、妩媚灿烂,他不禁一呆,随即转开目光,伸了个懒腰,道:“夜里寒冷,柳姑娘还是早些安歇吧,在下要去睡了。”打个哈欠,告辞去了。柳依依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显出种复杂的神情。
三十九 疑惑
娟娟失踪已有十天,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杳无音讯。江雪已经有些绝望,猜想她或许早已被害,此刻大概正葬身在某个角落的泥土下面。
两个女孩子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数天,但却十分投契,娟娟是她唯一的朋友,对于这段友情,她自是十分珍惜。谁知刚刚别后重逢,却发生了这种事,她虽焦急担忧,却也无可奈何。心中抑郁,又怕楚夜担心,面上还不敢流露出来。
楚清音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楚夜仍不敢有丝毫大意,若是有事外出,便叮嘱阿梅好生照料姑妈。
阿梅从三、四岁时被好赌的父亲卖入唐府,一直在楚清音身边长大,很是聪明伶俐。府中丫环侍女众多,楚清音却对她格外宠爱,她对主人也是忠心耿耿,有她在姑妈身边照顾,楚夜也比较放心。
这天深夜,天阴得厉害,象要下雪一般,到处一片漆黑。唐府里下人也都睡了,周围寂静无声。
一条黑影悄悄溜进了楚夜的房间。
楚夜正在熟睡,黑暗中只听见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那黑影在门口屏息凝神静听片刻,脸上浮起一丝狞笑,突然手一扬,一片寒光向床上射去。楚夜正在睡梦之中,他的暗器去势极快又无声无息,断没有不中之理。正自暗暗得意,蓦地人影一闪,楚夜已扑到近前,一掌劈了过来。
那黑影武功却也了得,虽惊不乱,身体一折倒纵而出,避开他的掌势,几个起落已在十几丈外。楚夜纵身跃出,直追过去。两人你追我赶,重重屋脊在脚下掠过,那黑影轻功绝佳,竟一直与他保持着四、五丈远的距离。
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不消片刻已出了苏州城。黑影左转右拐,到了一片树林之中,楚夜生怕目标失踪,追得越发紧了。
那黑影却忽然站住了,转过身道:“楚公子如此苦苦相逼,是不是不想要娟娟姑娘的命了?”声音粗砺嘶哑,甚是难听。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巾,令人看不清他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露出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楚夜止住脚步,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你知道娟娟的下落?”黑影道:“当然。”楚夜道:“她是否在阁下手里?”黑影道:“不错,她确实在我的手里。”楚夜道:“你想怎么样?”黑影悠悠的道:“楚公子是不是希望让她活下去?”楚夜道:“你想提条件?说吧,怎么样才能让她活着回来?”黑影笑道:“楚公子果然聪明,其实这很简单,只要……”突然一掌劈了过来,同时厉声喝道:“只要你死!”
楚夜早已暗中戒备,侧身避过,抬手还了一掌,微风过处,鼻中嗅到一丝淡淡的幽香。那黑影一击不中随即急速后退,飞身没入树丛之中,远远的笑道:“她就在这树林里,你还是快去找找吧!”
他愣了一下,环视四周,忽然想起这个地方就是几天前朱啸天丧命的地方,不由心中一动。想起那黑影的话,不论是真是假,先找找再说,就算是个陷井,他也决意要试试。
林中更加的幽暗,他小心翼翼,慢慢的四处搜索,过了半晌,也没发现什么。皱了皱眉,准备先回去再说。
刚走出树林,蓦的眼前火光耀眼,四周竟亮起无数的灯笼。他吃了一惊,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自己已被层层包围,来的人身着官衣,全是苏州府衙的捕快,周围一圈强弓硬驽正蓄势待发。为首的一个人四十多岁,相貌斯文,正是苏州新来的捕头吴维。
吴维打量着他,冷冷的道:“楚公子,你半夜三更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楚夜淡淡的道:“捕头大人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吴维冷冷的道:“我接到线报,杀死朱啸天并绑架了朱娟娟的凶手今晚要来这里毁尸灭迹,所以本捕头过来捉拿凶犯!”楚夜道:“哦?凶犯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吴维面色一寒,道:“你不必再装了,凶犯就是你!”楚夜淡淡的道:“哦?证据呢?”吴维冷笑:“你还嘴硬,我这就让你看看证据!”手一挥:“搜!”十几个捕快奔入林中搜索。
只过了片刻,有一个捕快跑过来报说发现一处可疑之地。
这个可疑之地在一棵树下,象是刚刚被人挖过,在下面埋了什么东西,土还是新的。吴维命人挖开来看,里面竟是一具尸体,看身形装束是一个女子。
吴维得意的一笑,道:“楚公子,请问这是何人啊?”楚夜一愣,刚才由于天色昏暗,他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这里埋着具尸体,实在大出他的意料。走上前,小心拂去尸体脸上的泥土,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已发白。这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娟娟。
看情形她已死了好几天,因为天气寒冷,尸身仍旧完好无损,并没有腐烂的迹象。她神色惊恐、面色青紫,颈上有瘀青的指印,显然是被人扼死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控诉凶手的凶残。
吴维道:“这个女子就是朱娟娟吧?”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颗心已沉了下去。娟娟竟真的死了,在这之前,他心中还存了万一的指望,希望她还活着。
吴维得意至极,道:“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你劫持杀害了娟娟姑娘,并把她的尸体偷偷藏了起来,不料被朱啸天发现找你要人,于是你把他骗来此处杀死。你生怕事情败露,便趁夜深人静之时把先前藏于别处的朱娟娟的尸体带到这里掩埋,妄图掩盖罪行。岂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你还有何话说?”楚夜听得发呆,苦笑道:“吴捕头,你的想象力当真丰富得很!娟娟姑娘和我无怨无仇,我为什么杀她呢?”吴维道:“看这女子倒也有几分姿色,你定是求欢不成,怒而杀人灭口了。”楚夜大怒,喝道:“你简直一派胡言!”他忽然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吴维冷笑道:“你还想抵赖?”他强压怒火,淡淡的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吴维恶狠狠的道:“你有什么话跟知府大人说吧,带走!”有两个捕快手拿铁链走上前来。楚夜冷冷的道:“这倒不必了,我跟你们走就是。”吴维道:“算你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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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衙的大牢当真是名不虚传,尺余厚的青石墙,两寸厚的铁板门,被关在里面插翅也难飞。看清了这里的环境,楚夜只有苦笑,那个吴维还真看得起他,这里本来是关押重犯的地方,虽然没给他戴手拷脚链,但要想从这里逃出去,还真的不那么容易。
这间牢房并不大,只有一丈见方,阴暗潮湿,角落里放着个马桶,地上散乱的堆着一堆稻草,这就等于是床,也是冬天让犯人取暖的东西,整个房间散发出一种恶臭。
随着牢门的关闭,这里又陷入黑暗之中。楚夜在稻草上坐下来,整理着纷乱的思絮。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他的心里竟出奇的平静,多日来的遭遇一一浮现在眼前。蓦地灵光一闪,脑中一片清明,胸中诸多的疑团竟迎刃而解。他的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微笑,喃喃的道:“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
四十 飞来横祸
第二天一早,当唐风得到消息气急败坏的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