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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省一些。”

    樱娘直点头,“嗯,我知道了。”

    再回到家,她仔细寻了寻,发现院门边上有一个小箩筐,里面装的都是灰,好像就是二婶带的那种草木灰,应该就是这个了。原来家里有这么多,就放在院子里的,只不过她不识得而已。

    樱娘将衣裳晾晒在院子里拉的粗麻绳上,再从井里打水洗她的床单。她不好意思将带血迹的床单去外面洗,怕人见了会拿她说笑,新媳妇听到这种初|夜什么的话题肯定会害羞的。

    那块带血迹的帕子她可没敢洗,婆婆还没看过呢,等看过再洗,早上可能是忘记了这件事。若婆婆是因为不在意这件事才不看,这好像也说不过去,因为那样昨夜就没必要让她垫白帕子了,她认定婆婆是十分在乎的。

    将床单也洗好了,她似乎不知自己还该干什么活了,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该洗的也都洗了。不知现在是几点钟了,不对,按这里的说法,应该是啥时辰了。

    她用手遮着眼睛上方,瞧了瞧太阳,看样子大概九点钟左右吧,按时辰来说也就是刚到巳时。在这里有一个让樱娘极不习惯的就是没有手表或手机,连几点钟都不知道,动不动就要抬头看太阳。若是阴天见不着太阳怎么办?到底是什么时辰岂不是完全凭感觉?

    离午时还早着呢,做午饭也不急,樱娘就来到自己的卧房。因为床单洗了,床上没有铺的了,她便满衣橱里找旧床单。

    衣橱里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就是她的两套新嫁衣,还有伯明的两套新衣裳,一般农家成亲时能裁两身新的已经算不错的了,多的可没有。再剩下的就是伯明以前的旧衣裳,居然还有两件灰白色的旧和尚服。

    她好奇地拿出来,放在身上比了比,可惜这里没有能照出整身的试衣镜,否则她真想穿在身上,看看是啥样子。在身上比划了一阵子,她再把这些放了进去,可是……没找到旧床单啊。

    为了布置洞房,婆婆也只做一套新的,那以前旧的呢?就这么些东西,她翻来覆去,找了好多遍,最后眼神定格在一块洗得发白且薄得快透明的布上。

    她把这块布拿了出来,摊在床上看着。嗯,这应该就是旧床单了,中间打了一个正方形的浅灰色大补丁,整个床单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大的“回”字,而且薄到这种程度,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这倒真和娘家的破拼布床单有一拼。

    她心里感叹一句,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铺好了床,她感觉自己有些饿了,早上吃饭拘谨了一些,没太吃饱。看到桌上的枣糕和花生还在盘子里,昨晚床上摆“早生贵子”图的那些吃的,她早上也都将它们分开包了起来。

    现在实在是饿了,她忍不住拿了一块枣糕吃,再嗑了一小把瓜子,剩下的她可不敢再吃了,她怕婆婆还要留下这些有其他用处,送亲戚什么的,或是还来点数量,那可就不好了。

    这时她忽然想起做午饭还没有菜呢,她又不知菜园在哪。她来到厨房,将各个篮筐都瞧过一遍,确定一根菜都没有。

    昨晚的剩菜被今日早上吃得干干净净了。想来也是,在这样的农家,办一次酒席,村民们可都是敞开了肚皮来吃,昨晚上竟然还能剩两盘就算不错了,不像娘家的酒席,吃得盘子都快舔干净了。

    她本来想去问二婶菜园在哪,还没走出院子她又犹豫了。因为她对这里地形极不熟悉,哪怕二婶跟她说菜园在哪,她该怎么走,自己怕是仍然找不到的,总不能让二婶放下自家的活不干而带她去吧,何况她对二婶印象并不是太好。

    正在她发愁时,伯明竟然挑着一担柴回来了。

    樱娘惊喜得迎上去,“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伯明见到了她,也十分开心,憨厚地笑着,“我怕你一人在家没意思,就砍得快了一些,只砍大半担就回来了,没有平时砍得多。”

    樱娘听了心里甜滋滋的,见他满头大汗,她赶紧去打盆水,让他洗把脸。

    樱娘瞧着那一担柴,“你这哪里是大半担,明明是满满的一担子嘛。你还说你是慢性子,干活还挺快的哩。”

    “平时也没这么快的,今日……”伯明不好做更深的表白,只是用巾子蒙住脸洗着。

    “你累成这样,肯定饿了吧?”樱娘还没等他回答,就跑到卧房里拿出一块枣糕、一把花生,还有她刚才都没敢吃的桂圆给伯明吃。

    她知道伯明平时吃这些东西肯定很少,若不是成亲,家里是不可能买这些的。

    果然,伯明根本不舍得吃,而是塞在她的手里,“我不爱吃零嘴,只爱吃饭菜。这些东西一年也难得买一回,你趁这次多吃些,下次还不知啥时候能吃得到。”

    既然一年也难得吃一回,他怎么可能不爱吃?樱娘当然知道他只是不舍得吃而已。

    在前世,她可都看不上这些东西的。穿越之前的那一日早上,她还在家吃了香草味蛋糕呢,另外还吃了哈蜜瓜及核桃。

    樱娘又硬塞在伯明的手里,“我刚才已经吃过枣糕和瓜子了,你不吃,我就生气了。”

    伯明见她真的嘟起嘴,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只好道:“那好,我们俩一起吃。”

    “嗯。”樱娘满脸带笑。

    两人面对面,开心地吃了起来,再偶尔抬头互相看着对方,傻傻地笑。吃完了樱娘拿出来的这一点,他们便没再吃了。

    樱娘掸了掸手,“我们俩一起去摘菜吧,我不知菜园在哪。”

    “好,我们一起去。”伯明喜欢跟她走在一起。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着,可不好意思并排走的。伯明在前,樱娘在后,胳膊里还挎着个篮子。

    才走出村口,他们迎面碰到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樱娘还发现他长得和公爹有些神似。

    “哟,伯明怎的半上午就回来了?不会是想娘子想的吧?”这位男子笑得意味深长。

    伯明赤红着脸,“三叔,你怎么也学着人家取笑侄儿?”

    樱娘听伯明这么叫他,也赶紧叫了声三叔。

    三叔点头笑了笑,只是稍瞅了一眼樱娘,侄儿的娘子他可不敢多看。他又瞧着伯明,“三叔可不是取笑你,我早就说过还了俗比在庙里当和尚要好。你瞧,夜里还有人暖被窝,若是冬天的话,两人挤着睡觉就不会冷了。”

    “三叔,你还说!”伯明又羞又气又急。

    “好好好,我不说了。这有啥好羞的,昨夜你不都睡过么。”三叔笑着走开了。

    幸好伯明走在前头,樱娘走在后头,若是两人并排着走,伯明真的没法抬头了。三叔平时和他们这群侄儿经常在一起打闹说笑,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忌讳。

    菜园子离家不算远,他们俩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刚走进菜园里,樱娘突然吓得直蹦起来,大惊失色道:“有蛇!”然后往回疯跑。

    伯明追上来,紧拉起她的手,“没事,有我在,不要怕。”

    第12章 有喜有忧

    樱娘本来已吓得浑身发毛,双腿发软。听伯明这般说,再感受着他温暖的掌心,她才惊魂稍定。

    对,有伯明在,她有啥好怕的,他肯定会保护好她的。这时她壮着胆子看向刚才蛇扭动的地方,只见它朝他们相反的方向扭走了,然后钻进别人家的麦地里去了。

    伯明见蛇已远,才放开了樱娘的手,安抚道:“别怕,刚才那是条土蛇,没什么毒性。以后你若是碰到蛇,千万不要乱跑,而是看清它的方向,往相反的地方跑。你要是顺着它的方向跑,它扭得可比人跑得还快。其实蛇也没那么可怕,我都敢抓,刚才怕吓着你才没去抓,蛇也能卖钱的。”

    樱娘也知道蛇能卖钱,但是居于她最怕的动物就是蛇,所以还是希望伯明不要抓这种东西回家,“这种钱咱们还是不要挣得好,以后哪怕我不在你旁边,你也不要去抓,太危险了。若是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挣的钱还不够买药的。”

    “嗯,我听你的。”伯明答得很爽快。

    樱娘见伯明那副乖乖听话的模样,脑子里顿时蹦出来一个词,那就是“忠犬”。

    来到古代,生活条件差,使她有些挫败感。但是,能收服这样一位忠犬老公,又让她倍感幸运,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祸福相依吧。

    因为正处春季,菜园里各色菜还是挺多的,有茼蒿、黄瓜、茄子、辣椒。藤架上的扁豆看样子再长几日也可以摘了。

    伯明饶有兴趣地蹲在旁边的那一厢叶子长得很茂盛的东西看着。说实话,樱娘真的不认识这些是什么,她在前世吃过那么多种蔬菜,但确实没见过这种。当然,她不敢说自己不认识。

    “樱娘,这些土豆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挖了。我的师父和师兄师弟们最爱吃的就是烧土豆了,到时候我想挖一些送到山上去。”

    土豆?樱娘心里紧了一下,刚才她还以为这些叶子是什么蔬菜呢,原来这是土豆的茎与叶,土豆长在地底下的。自己差点露馅了,若是把土豆的茎叶认成是一种蔬菜,这得多让伯明吃惊啊。

    细细想来,这里好多东西她都不认识,不仅仅是一些农作物,就是平时用的家什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毕竟古与今的叫法不一样。为避免自己说错,以后尽量少开口为妙,等弄明白了再说。

    樱娘也走了过来,蹲在伯明的旁边,“你与你师父、师兄弟们在一起呆了十年,感情肯定很深厚,到时候你送土豆上山,正好趁此看看他们。”

    伯明若有所思,“嗯,还俗回来后,我还一次都没回去过,还真的挺想念师父的。”

    “你师父肯定也会想你的。你以前在庙里经常做饭,有没有啥拿手的菜?到时候你去了就做给你师父吃,他肯定高兴。”

    伯明笑道:“我最拿手的就是烧土豆啊,师父很爱吃。”

    “伯明,你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去砍柴了么?”熟悉的声音从他们俩身后传来。

    樱娘回头一瞧,是婆婆杨三娘,赶紧起身叫道:“娘。”

    伯明也起了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去了,砍了大半担就回来了。”

    “哦,砍了就好,家里快没柴了。”杨三娘本来是想来摘些菜送回家的,她担心樱娘找不着菜园,没法做午饭。既然他们小两口一起来菜园了,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你们俩摘菜做午饭吧,我再去锄一会儿草。”杨三娘说着就走了。

    杨三娘再回到麦地里,见薛老爹坐在地梗上抽着旱烟,便酸不溜丢地说:“他爹,你知道我刚才去菜园子里碰见谁了么?”

    “碰到谁了?你刚才不是要摘菜送回家么,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薛老爹没明白她为啥这么酸。

    杨三娘弯腰锄着草,“还能有谁,碰到你的大儿子了。伯明可惦记樱娘了,平时砍柴都是午饭前才回来,今日可好,半上午就回来了,还和樱娘在菜园子里有说有笑的。”

    薛老爹哼笑道:“你这个当娘的怎么回事,儿子和儿媳妇是两口子,他们俩相处得好,你该高兴才是。”

    “我哪里是不高兴了,就是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都快不认识自己儿子了。他以前那么腼腆害羞,不肯娶亲,见到女人从来都是低着头走过去。昨夜里洞房,咱们还担心他不敢碰樱娘。现在想来,咱们真是瞎操心,他们小两口子好得跟一对糖人似的,那个粘乎劲啊。”

    薛老爹笑得一双眼睛都眯成了缝,“小两口子新婚燕尔,自然粘乎,这是人之常情。我的儿子我了解,虽然这十年来他与外面的人打交道甚少,性子腼腆,可是心思细密得很。他在山上砍柴,怕是心里惦记着樱娘,实在难耐,就忍不住提早回来了。当年你还不是一样粘着我,成亲第二日我去地里干活,你要跟着去,我去山上套兔子,你也要跟着去。”

    这下杨三娘脸红了,转过身来瞧着他,“我哪有粘着你,明明是你粘着我好不好?当时不是你非要我跟着一起去的么?”

    “当时我有这么说过?好了好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反正伯明和樱娘相处得好,你应该高兴,可别在他们俩面前摆脸子,叫人见了笑话,哪有娘见不得儿子好的。”薛老爹放下烟袋子,也过来锄草。

    “这不需你提醒,你还真当我不知道怎么当婆婆?明日樱娘要回门了,我还为回门礼发愁呢,咱家真是没啥钱了,再花真的要空了,怎么办?”

    说到这,薛老爹也蹙眉起来,思虑了一阵,“伯明房里不是还有一些吃食么,把这些包上,再买两斤糖和两斤肉吧,少是少了点,可是咱们家就这点能力了。”

    “瞧你说的,这些礼哪够。亲家爹的头上不是还有两位哥哥么,还得为他们两家各备上一份,你说的这些只够亲家一家子的。”

    薛老爹叹气道:“那就只能再多买两斤糖和两斤肉了,这些确实不能省,都是脸面上的事,做门亲事真是不容易啊。仲平的亲事也得抓紧了,得托媒人去寻姑娘,若是晚了就不好找,到时候又得多花彩礼。”

    “你说得倒是容易,还抓紧托媒人寻姑娘哩,若真有人家愿意把姑娘说给仲平,咱们家也没钱去娶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急什么,到时候再想办法吧,也可以问亲戚借一些。”

    “钱哪有那么好借?”杨三娘呛道,她心里苦得很,感觉这种日子过得没个头,年年愁这个愁那个。

    薛老爹没再吭声了,杨三娘说得没错,钱本来就不好借。十年前,伯明病得快要死了,除了从伯明二叔和三叔那儿借了个一百多文钱,从别处是一文也没借来。

    伯明和樱娘摘了一篮子菜就回家了,开始准备着做午饭。两人面对面蹲着一起择菜,再一起洗菜,配合得十分默契。

    樱娘炒菜的水平很一般,虽然在前世她吃过很多各式各样的菜,但她属于那种只会吃不会做的人。平时在家她也极少做饭,都是她妈妈做的。

    到了这里,反正要做的也就是几样素菜,做起来很简单,放油放盐炒熟了就行。他们俩一个灶上,一个灶下,时不时还开心地搭着话,温馨甜蜜得很。

    饭菜都做好了后,他们俩就用大碗把热乎乎的菜给扣起来,等着爹娘回家一起吃饭。

    杨三娘一回家就想起了白帕子的事,她把伯明叫到一边,“你快去把樱娘昨夜垫的那块白帕子给娘看看吧。”

    伯明窘着脸,“娘,别看了,这有啥好看的。”

    “她昨夜可有落红?”杨三娘紧张地问道。

    昨夜伯明根本没敢往樱娘的下面看,更不知道落没落红,他只知道当时樱娘要找东西擦那个地方。见娘这般紧张地问,他便一个劲地点头,“嗯,落红了,不需要看了。”

    杨三娘怕儿子护着樱娘会瞒她什么,仍然催道:“既然落红了,给娘看看又咋了?”

    杨三娘见伯明为难,“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放哪的?你去跟她说,让她拿出来。”

    “娘,你真的不需再看了,我都看过了。”伯明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事去问樱娘,他根本不在乎樱娘有没有落红。他还怕樱娘若是没落红,会遭娘的嫌弃,所以他想将此事推脱过去。

    樱娘在厨房虽然听不清他们母子俩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二。但这种事,她不好主动上前去说的。

    杨三娘见儿子不肯,只好自己来开口了,她走进厨房,笑眯眯地说:“樱娘,昨夜那个帕子给娘瞧瞧吧。”

    “好,我这就去拿。”樱娘就知道婆婆很在意这个,幸好自己不糊涂,没急着洗。

    当樱娘从卧房里拿出染红的帕子给杨三娘看时,杨三娘这才放心了,“嗯,有空你给洗了。咱家就这一块白绸帕子,还得留着以后给老二、老三、老四娶亲时用呢。”

    樱娘听了差点笑出来,心里暗忖,这块白绸帕子不会是当年婆婆用过的吧。

    第13章 挨训斥

    吃过午饭,樱娘本来是想和伯明一起去山上砍柴的。她才找出一把柴刀来,却被婆婆给叫住了,“樱娘,你拿柴刀干什么?”

    “我……想和伯明一起去砍柴。”樱娘嗫嚅着嘴,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有些害羞,好像她多么离不开伯明似的。

    在旁的伯明听了心里一阵热乎,赶紧满屋子为樱娘找麻布手套去了。砍柴时手握柴刀会很疼,平时家里有谁的手受了伤或起了冻疮时,就会戴这样的手套干活。

    杨三娘寻思着菜园里的榨菜可以收回来了,便道:“砍柴可是个力气活,你才进我们薛家的门,还是做些轻省的吧。菜园里的榨菜可以收了,你去收一篮子回来,洗洗再切成片,摊在簸箕里晾晒起来,到时候腌着吃。”

    “哦。”樱娘乖乖地放下了柴刀。

    这时伯明已经找来了麻布手套,见他娘吩咐樱娘去收榨菜,他有些失望,但也不好驳他娘的话,只好默默地将手套放在了一边。

    他又要去山上砍柴了,走时他朝樱娘挤了挤眉眼,还一步三回头来瞧她,樱娘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一回过头,见婆婆正在看着她,她立马将笑脸收了起来,有些尴尬。婆婆看到她和伯明这般眉目传情,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她赶紧拎着篮子出了院门。

    这时薛老爹也扛着锄头出来了,“他娘,麦地都锄完了,现在咱们要去锄玉米地了。你咋又盯着他们俩看哩,岂不是存心让他们难看么?”

    杨三娘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好好,以后我不看他们俩了,不给他们心里添堵。你说樱娘本来想和伯明一起去砍柴,我却打发她去收榨菜,她心里不会有气吧?”

    “瞧你说的,樱娘哪能那么容易生气。她懂你的意思,知道你是不想让她累着,就怕这会子她有些难为情了,新媳妇脸皮都薄。你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走吧。”

    樱娘来到了菜园子里,幸好在前世吃的咸榨菜比较多,看模样就知道哪些是榨菜。她收了满满一篮子回到家,就开始洗洗切切,忙活得还挺带劲。

    “你就是樱娘?”一种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樱娘抬头一瞧,见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立在院门前。只见她头发白花花,佝偻着背,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看她神色似乎还很生气。

    樱娘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她为啥生气,只是回答道:“我是樱娘,您是……?”

    老太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进来了,“我是谁?我还能是谁!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一点礼数都没有,老规矩都丢到脑门后了!”

    樱娘吓得起了身,被老太太骂得有些莫名其妙。莫非她是伯明的奶奶或外婆?可是没听伯明说过呀,此时她也不好瞎叫,叫错了人岂不是笑话。

    她赶紧搬了把椅子出来,扶着老太太坐下了。老太太仍然气愤不已,“我是伯明的阿婆!我还没死呢,怎么全家就把我当成死人了?新媳妇都进门了,竟然不带去给我瞧瞧?孙媳妇难道不要给阿婆敬茶么?”

    哎呀!还真是伯明的奶奶。樱娘赶紧进屋去倒水,公爹说家里没茶叶了,那就用白开水代替吧。

    樱娘捧着茶杯,双手递到老太太的面前,“阿婆请喝水,家里……没有茶叶了。”

    老太太坐稳了,将拐杖往地上一扔,见樱娘还算恭敬,就接过了杯子,瘪着嘴问道:“你公婆和伯明怎么没让你去看我这个阿婆?”

    樱娘被问住了,一时语结。慌忙之中,她匆匆找了一个理由,“可能是他们都太忙了,给……给忘了。”

    “哼!这种事也能忘?忙啥忙,一年到头都是忙忙忙,不就那么些地么?我就知道这些儿孙们一个个的都靠不住,早就不把我这个老太太放在眼里了,暗地里怕是嫌我活得太长,巴不得我早点进棺材呢。好在我心里透亮,才不愿和他们住在一起,否则每日眼前见着,我不死也给气死了!”

    樱娘暗忖,伯明的阿婆这脾性够火爆啊。不过,听说很多人老了后,脾气也见长,她也能够理解,便笑眯眯地说:“阿婆,我瞧您这身子骨和这等好气色,肯定能长命百岁。”

    老太太听樱娘说自己能长命百岁,立马乐呵起来,“嗯,就怕我活到一百岁,他们都不乐意!”她最近最怕的就是死,虽然自己满嘴地说“死”字,但绝对听不得别人说“死”。

    “怎么会不乐意呢,都说家中有老如有一宝,大家都盼望着你能健健康康,给家里带来福照呢。只不过正逢春季,家里农活太多,忙了些,难免会有些事没能顾及到。以后我若得了空,会经常去看您的。”樱娘小时候是在奶奶家长大,和奶奶很亲,平时在奶奶面前就爱说这些哄人的话,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老太太听了心里很舒坦,再仔细地瞧了瞧樱娘,她那一双老眼已经很花了,如此近距离,她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以她看来,只要不缺胳膊不缺腿,勤快能干活,对老人恭敬,那就是个好媳妇。

    樱娘显然达到了她这种要求,她点了点头,“嗯,伯明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娘子,比你婆婆强。你婆婆在我跟前几十年了,也没听她说过几句好听的话,估计背地里还不知说我什么坏话哩!哼!”说到这,老太太又是气哼哼的。

    阿婆批评婆婆,樱娘可不敢瞎插嘴,只是立在边上赔着笑。

    老太太见地上放着榨菜,才切了一半,便道:“你赶紧干活吧,可别没干完活受你婆婆的挤兑,我走了。还有,等你公爹和伯明回来了,叫他们俩去我那儿赔罪。若是敢不去,我可饶不了他们这对不孝儿孙。”

    樱娘赶紧为她拾起地上的拐杖,再扶着她出了院门,终于把这位看似难对付其实特好哄的阿婆给送出门了。

    忽然,樱娘觉得就这样让阿婆一人回去,似有不妥,又赶紧跟了出来,“阿婆,要我扶您回家么?”

    “不用!我还没老成那样呢!”就凭老太太这声量,怕是真的还要活好些年头。

    到了傍晚,樱娘已经将这些榨菜切好了,便来到杂物房,将这些榨菜片摊在簸箕上,等明早出了太阳,再端出去晒。

    等她忙完了这些,正准备洗菜做晚饭,伯明就挑着满满一大担的柴进来了,看样子得有一百多斤,压得伯明脊梁都有些弯。

    樱娘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道:“伯明,你怎的砍这么多柴,挑这么重的担子就不怕把自己给压坏了?以后干活还是慢慢来吧,我担心你这身子骨扛不住。”

    “没事,以前我确实很少挑重担,所以身子不够强壮。我想趁此练练肩力,听说镇上最近需要短工,就是挑石砖的活。过几日我想去试试,挣些钱帮衬着家用。”伯明寻思着自己都将樱娘娶来了,可不能让她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樱娘正想说不希望他靠卖劳力去挣这种血汗钱,却见公婆一前一后回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了。

    “爹、娘,阿婆下午来了,她……”

    樱娘话还未说完,杨三娘就接茬问道:“她不会又生气了吧?”

    樱娘点头,“阿婆说要让爹和伯明去她那儿赔罪。”

    杨三娘脸色很不好看了,朝薛老爹发牢马蚤道:“瞧你娘,整日事事的。这次肯定是因为没让伯明带樱娘去看她,她就生气了。可是,上个月老二家的梁子娶亲,带着绿翠去她老跟前敬茶,不是还被她骂一通么?她还说,她压根不想见这些没礼数的后生,以后无论是谁娶了亲都不需去她跟前了。”

    “瞧你,娘年纪大了,上个月说的话,这个月或许就忘了,你计较这个干啥?娘说让我和伯明去赔罪,我们就去呗,不就是挨一顿训么,又不是没挨过。”薛老爹放下了锄头,带着满身汗淋淋的伯明去了。

    杨三娘瘪着嘴,气哼哼地进了厨房。樱娘赶忙进去,和婆婆一起做晚饭。做饭时,婆婆一直气闷着不说话,樱娘更是紧闭着嘴,怕一句没说好会惹了她。

    晚饭做好了后,薛老爹和伯明受完训斥回来了。可能是他们经常受训,都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们回来时,脸色都轻松得很,像是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稍过一会儿,仲平、叔昌、季旺也都回来了。一家七口人又开始热热闹闹地吃饭,婆婆也忘记了刚才的不悦,有说有笑的。

    伯明因为白日干活出了一身大汗,饭后他便去洗了个澡。若在以前,他出了汗也未必会洗澡洗得这么勤,但是现在要和樱娘一起睡,他可不敢大意。

    第14章 水到渠成

    樱娘本来也很想洗澡的,可是伯明刚才洗澡还被婆婆说是穷讲究。公婆和三位弟弟全是干了一整日的活,都没有洗澡,只是洗脸洗脚。

    想到自己今日都没去地里干活,若是也要洗澡,婆婆指不定也要这么说她。她只好趁伯明还没进房时,把门拴了起来,用小半桶温乎的水擦拭身子。

    在前世,除了冬季,她几乎每日都要冲澡的,看来现在得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了,若日日要洗澡,真正的是穷讲究了。

    擦拭了身子,也洗了脚,她便找出另一套还未穿的新衣裳当睡衣和睡裤。她换上新衣裳后,便打开了门出来倒水,这时伯明也跟着进房来了。

    为了省灯油,这里的人家大都是吃完饭就上床睡觉的。不过伯明没有吹油灯就上了床,他还不想这么早就睡,想和樱娘说说话。

    因为两人洞房过,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似乎挺自然的,没觉得很突兀。

    两人都是侧着身子,面对面瞧着。伯明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他的脸庞在这种微弱油灯的照耀下,竟然也能显得很温润,眉毛生得浓密干净,眼眸黑亮。

    樱娘再想象一下自己的模样,觉得似乎有点配不上伯明了。她捂住自己的脸,“伯明,别看了,我太黑了。”

    伯明忽闪着眼睛瞧着樱娘捂脸的模样,弯着眉眼笑道:“没事,那是因为你晒多了太阳,养养就白了。”

    “若是养不白,一直这么黑呢?”樱娘急道。

    伯明连忙回道:“哪怕一直这么黑,我也喜欢。”忽而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肉麻,转话茬问,“忙活了整整一日,你累不累?”

    樱娘摇摇头,“我又没下地干活,干的都是轻省的事,有啥累的。倒是你,砍了一日的柴,还挑那么重的担子。”

    樱娘想起他的脊梁被柴担子压弯的情景,赶紧伸手摞开他的衣领,想看他的肩膀怎么样了。

    伯明没明白过来,见樱娘伸手来扒他的衣领,还以为她是想脱他的衣裳呢。他将身子挪近一些,好方便樱娘为他脱,没想到樱娘大叫一声,“啊呀,你瞧,你肩膀都磨破皮了,还红肿肿的。”

    伯明身子一僵,有些发窘,原来樱娘是为了看他这个呀,看来他误会大了。他红着脸,连忙捂住肩头,“真的没事,多挑挑就好了。”

    樱娘再看他另一边肩头,“这边好些,只有一些印子。你今日干嘛要发狠挑这么多?”

    “平时我只能挑一百斤左右,所以肩膀上只留一点印子。只是挑一百斤太少了,娘都能挑得动。听说镇上的短工挑石砖,每副担子都有一百三四十斤,今下午我就多砍了一些试一试,其实还好,也能挑得动。”

    “你还真想去当短工呀?”

    伯明点头,“听说挑一趟就有一文钱,从砖窑挑到镇上有四里路,一日能挑十担左右,就能挣十文钱。”

    “啥?一担才一文钱?”樱娘惊道。她再算了一下路程,也就是说,挑着一百三四十斤的担子在肩上,一日得走四十里路!若是包括空着担走返回来的路,那就是八十里路!

    樱娘急得坐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不要去。你这肩膀都磨成这个样子,若是去干那份苦差事,你这肩膀还能好得了么?家里又不是穷得没饭吃,干嘛要去挣这种血汗钱?”

    伯明见她反应过大,起来轻轻摁下她的肩膀,让她接着躺下,“这有啥好奇怪的,男人不都得想办法养家糊口么?别人能干的活,我自然也能干的。光填饱肚子可不行,我还希望你能……吃好一点,穿好一点。还有,仲平也快要订亲了,来年还得成亲,家里没一点钱可不行。”

    本来樱娘想说自己根本不在乎吃与穿,不需要他去挣钱。可后面听伯明说还得挣钱为仲平订亲成亲,她就不好说什么了。他们俩成亲把家里的钱花光了,确实不能不为二弟着想。

    樱娘寻思着,要不到时候自己与伯明想点别的挣钱法子吧。靠卖苦力挣钱根本不是长久之计,累坏了身子,还得花钱来养。

    伯明见她眉心稍蹙,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他怕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让樱娘有压力了,便柔声道:“你别想那么多,这些都是男人该考虑的事,我们睡觉吧。”

    樱娘冲他舒眉一笑,“嗯,先睡觉,挣钱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谁也不舍得去吹油灯,总觉得怎么看对方都不够似的。他们一会儿闭眼睛睡觉,又一会儿睁开眼睛来看对方。

    伯明脑子里不禁浮现昨夜里洞房的情景,顿时脸又滚烫了起来,再看着樱娘那红润的唇,像是磁石一般,在吸引着他贴上去。

    樱娘见伯明主动来亲她,心里有些小欣喜,看来伯明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拘谨,以后不必再自己厚脸皮去主动了。

    两人炙热的唇贴在一起,由轻柔至热烈,直至唇舌紧紧缠粘在一起,难舍难分,气息紧促。

    如此下去,两人体内如同有火苗在上下乱窜着,以至于脱净衣裳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就在他们滚烫的身子叠在一起之时,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伯明,你们俩还没睡觉么,怎么油灯还亮着?”杨三娘可没想到他们俩会亮着灯干那事。她和薛老爹老夫老妻的从来都是摸黑干的,所以她以为这小两口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