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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法收拾了。
“可是……”伯明是个脸皮薄的人,不想被岳父岳母在背后骂。想来樱娘辛苦挣来的钱,给她娘家花一点也没什么。
每个人都是由爹娘生的,再由爹娘辛苦养大,岳父母将樱娘拉扯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此时,他又想起自己的爹娘,他都没来得及孝顺他们,结果……
虽然他也不喜欢岳父母,可是他不想让自己有愧疚感,哪怕顾着面子,他也不能让岳母第一次就空手回去,否则这样的事说出去,彼此都难堪,怕是还会影响樱娘在外的名声。他寻思了这么些,最终还是拿出三十文钱,跑出院子,追上了岳母。
樱娘叹了一气,也没说什么,便去厨房和招娣一起做饭。
李杏花见伯明给她送钱来,顿时喜出望外,只是心里又开始怀疑樱娘的话来,“你们不是没钱么,樱娘说都还你三叔了。”
伯明顿了一下,扯了个谎,“这是我以前存下来的钱,樱娘不知道。”
李杏花刚才还觉得女儿嫁给薛家亏了,现在一想,又觉得眼前这个女婿还不错,“樱娘嫁给你,可是你的福气,你瞧她,多巴着你们薛家呀,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你可不许欺负她!”
“娘,你放心,我会对樱娘好的。”伯明这是说给岳母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他还暗自下决心,他一定要好好努力,让樱娘过上好日子,不再跟着他吃苦。
李杏花点了点头,拿着钱走了。想到女婿家也这么难,看来也指望不上什么了,她走在路上忍不住一个劲地叹气。
第34章 落汤鸡
这几日,税粮已经交上了,伯明与仲平也把麦子都收完了,麦粒打下来后晒在院子前面的空地上。
招娣坐在那儿守着,一边做点针线活,一边将棍子放在脚下,时不时挥着棍子赶一赶那些偷偷摸摸往这儿挪动的鸡鸭,还得防着偷吃的鸟,特别是麻雀,一阵一阵地飞过来,讨厌得很。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养了鸡或鸭,如果不守着,麦粒就会被它们吃去不少。招娣这时起身用耙子把麦粒翻一下,这样晒着,干得快一些。
没过多久,太阳躲进了云层,天色阴了下来。招娣有些着急了,看来这是要下雨了。夏季就是这样,刚才还天晴大晒,说不准啥时候就变脸。她得赶紧将麦子收进屋去,否则淋湿了容易烂。
这时伯明与仲平正在玉米地里捉虫,今年不知怎么了,虫子特别多,叶子都被吃得全是洞。伯明抬头一瞧,觉得天色不对,“仲平,咱们赶紧回家,要下雨了,麦子还在外面晒着呢,招娣一个人忙不过来。”
兄弟俩飞快地往家里跑,回到家,见招娣在那儿忙得满头是汗。仲平挺心疼她,“招娣,你快回屋歇着去,可别闪着身子。”
招娣这时确实感觉有些累了,身上都汗湿得透透的了。这种季节雨下来之前是最闷热的了,她来到屋里喝了几口水,仍然感觉气喘吁吁的,有些热坏了的感觉。
幸好伯明与仲平回来得及时,在雨落下来之时,他们刚好把最后一担麦子挑进了屋。
伯明心系着樱娘,还没到织布坊收工的时辰,他便带着伞来到织布坊外候着了。樱娘在屋里也不知道他来了,一直低头忙着织布,有时起身看看大家织得怎么样。哪个遇到麻烦了没弄好,她就赶紧过去瞧一瞧。
伯明从小窗口瞧着樱娘的身影,脸上不自觉地漾起浅浅的笑容,他都不知自己是哪世修来的福,竟然能娶到樱娘。再一想到自己,不禁自惭形秽起来,觉得配不上樱娘。
他在外面足足快站了一个时辰,织布坊才收工。当樱娘走出来见伯明在等着她时,她欢喜得跑过来,“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伯明也开心地笑着,“没多久,才刚来一会儿,你累了吧。”
樱娘笑着摇头,见伯明笑了,还笑得这么灿烂,她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因为伯明足足十几日没笑过一下了。
这时织布坊里的其他妇人们也都站在门外,她们在观望着,想等雨小一些再回家。她们都没有家人来送伞,见樱娘有男人来送伞,小两口那粘乎劲,又羡慕又吃味。
其中一位妇人打趣道:“哟,还是林领头有福气,在家里有男人心疼着,在这里活又干得那么出挑,真是羡煞死人。”
接着又有一位接话道:“可不是么!我家那死男人,哪怕我淋死了也不知道来给我送把伞,人跟人就是没法比。”
然后大家就各自数落起自家的男人来,骂他们粗心大意、没心没肺。樱娘与伯明都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了,这时姚姑姑从甄员外家走了出来,朝樱娘这边招了招手。
“咦?姚姑姑啥时候回来了?她这是在叫我吧?”樱娘有些欣喜,姚姑姑给她带料子回来了?
“应该是,咱们赶紧过去。”伯明与樱娘可是第一次进甄员外家的大院,他们有些拘谨,不太好意思往里走。
姚姑姑微微笑道:“你们跟我进来吧,没事的,我就住在那边的小屋子里。樱娘,布料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我怕大家见了眼红,所以才叫你们俩进来的,待她们都走了,你们再把料子带回去。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是我帮你带的,我怕到时候个个都找我带布料,我就忙活不过来了。何况若是干的人太多,乌州那边怕是要不了那么多货的。”
樱娘直点头,十分感激道:“我一定谨记着,真是让姑姑费心了。”
“好啦好啦,我帮你忙,可不是想听你道谢的话,你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姚姑姑就像对知心友人说话一般,不讲什么客套。樱娘听了傻傻笑着,觉得姚姑姑是越来越好相处了,很亲近,她相信以后她们会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伯明在旁瞧着,不禁又发现樱娘的一个优点来,因为她在外与人相处和睦,现在已经有朋友了。
姚姑姑不仅带了绢料与绸料,还带来了一些头花样子,“樱娘,你第一次做得稳当着来,多做一些与这个花样子一样的,这些是当下最时兴的。若是你有自己喜欢的样式,但也要少做一些,待乌州那边看过说好卖,你再多做。”
“姑姑考虑得真是周到,这么她的料子,我也不敢瞎折腾。这么多料子,估计能做出好几百朵吧。”樱娘看着这些好看的料子,喜欢极了。她还忍不住往身上比了比,这种料子若是做衣裳肯定好看,当然,现在她可不舍得把料子做成衣裳,她还想靠这个挣钱哩。
“嗯,听那边老板说,这些料子至少能做出五百朵。你才刚开始干,他们一朵收三文钱,你从中能挣五百文钱。他们要卖六文钱一个,从中可以挣一千五百文。你放心,只要卖得好,以后他们会给你提价。乌州的商铺很有名,好多外地人都去乌州拿货呢,就连皇宫里有些东西,都是从那儿买的。”
樱娘听说做完这些能挣五百多文,确实一朵就能挣一文,似乎立马就看到了全家过好日子的曙光了。
伯明似乎比她沉稳些,只见他在思虑了什么,然后红着脸问:“姚姑姑,乌州那边有没有男人可以接的活?”
姚姑姑听了不禁一笑,“这个我还真没留意,反正这些针线活男人是做不来的,可别白白糟践了料子。”
“哦。”伯明的脸更红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真的想揽点活干,不为别的,总觉得不能只看着樱娘干活。可是家里有地,他又不能再去开荒了,而且听说荒地开得差不多了,已经有一半人回家了,都没活干了。
在回来的路上,伯明背着一个特大的布兜,樱娘背着一个小布兜,虽然很沉,两人却都十分有干劲。幸好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否则布兜也得淋湿了。
“樱娘,你说……我能不能在玉米地里套种些别的东西?”伯明一路都在寻思着这个问题。
樱娘懂他的心思,刚才他还问姚姑姑可有男人可以接的活,这时又想起套种的事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套种就可以有两样收成了,只是这个夏季还能种什么?咱们回家好好想想,说不定真能想出什么来。”
“嗯。”伯明直点头,感觉浑身都是劲。
忽然,他一下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瞧着前面,小声说道:“樱娘,你瞧那树底下是不是一只野鸡?”
樱娘仔细一瞧,可不是么,还是落汤鸡!肯定是刚才被大雨淋糊涂了,这时仍然倚靠在树底下不敢动弹,或许它是因为面对着树,雨停了都不知道。
若在以前,伯明是绝不会捉野鸡的,因为他根本不吃肉。可是现在不同了,想到樱娘前几日还说,等家里的鸡长大,就可以做烧鸡吃。今日碰到野鸡了,他怎么也得把它捉过来,好让樱娘尝尝鲜。
话说樱娘自从穿过来,就没吃过鸡。在前世她可是最爱吃妈妈做的烧鸡了,平时想起来就要流口水。穿越到这里来,苦点累点没什么,可是吃不上前世喜欢吃的东西,还真是有些难熬。
樱娘准备叫伯明把大布兜给她背着,让他好放手去捉。伯明却朝她轻轻嘘了一声,背着大布兜蹑手蹑脚地过去了。这只落汤鸡确实晕乎了,伯明走过去,将它捧在手里,它才反应过来,然后直扑通。
两人带着野鸡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招娣见他们俩还捉了野鸡回来,也是眉开眼笑的,这段时日不知怎么回事,她是见了啥都馋。今日在院子外赶别人家的鸡和鸭时,她还对它们想入非非呢。
伯明哥几个在院子里杀鸡,樱娘与招娣在屋里看布料。之后,一家子人又围在厨房里看樱娘怎么做烧鸡。锅里的香味一阵阵地飘出来,还没开始吃,大家似乎已经感觉到它有多么美味了。
当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时,伯明不停地给樱娘夹鸡肉,而仲平也忙着给招娣夹。这时季旺在旁故意酸溜溜地说:“大哥和二哥都有心疼的人了,就不疼我和三哥了。”
伯明嗤笑一声,夹了一块鸡头放在他的碗里,“吃鸡头,有人求。瞧,大哥多疼你。”
这下一家子都乐了,笑得直喷饭。
第35章 穷则思变
吃过晚饭后,樱娘与招娣就开始来裁料子做头花了。叔昌与季旺觉得新鲜,也跑过来帮忙。
樱娘、招娣与叔昌、季旺四人各执布的一头,站得开开的把布展开。招娣拿着剪子的手都有些颤,生怕剪错了。
樱娘在旁鼓励道:“招娣,你就下剪子吧,哪怕真剪错了一些也没事的,咱们可以把它做成别的样子的头花。”
招娣听樱娘这么说就放松了些,她照着花样子,估摸着宽度,拿着剪子喀吱喀吱地剪下去。
伯明与仲平两人凑在一起在寻思着到底该在玉米地里套种什么,冥思苦想好半天也想不出来。他们从小到大只知道要种麦子和玉米、高梁,它们成熟的顺序也是先麦子、再是玉米,最后是高梁。当这些都收完了,到了深秋,家里也就没什么重要的活干了,就是上山砍柴砍树,为冬季做准备。
就因为这里的人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别的想法,所以富裕的人家极少,好像谁也不敢玩什么新花样,都是守着本份。
伯明撑着脑袋想起了师父曾经说的“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达”。这句话对这里的人家好似不太适用,不过他已下定决心要试一试。
樱娘见他们俩在那儿发愁,就随便问一句:“种大豆怎么样?大豆可以做豆腐,可以和肉一起炖着吃,还可以榨油,应该好卖的。”
“你是说黄豆么?”伯明可没听说过大豆。
樱娘连忙点头,“对,以前听我爹娘说黄豆可是好东西,也值钱。”
伯明叹气道:“其实刚才我和仲平也考虑过了,春季已错过了,这个季节倒是也能种晚黄豆,可以咱们这儿没有黄豆种子。”
仲平忽然拍一下脑袋,“哥,你还记得以前和爹去嘉镇捞海货么,那边就有几户人家种了黄豆,说不定去那儿能买到种子。只是……这不是又要花钱了么?”
伯明也想到了这个,只是他仍然摇头,“不仅是花钱的事,最棘手的是很少有人种,都没啥经验。大家之所以都不愿种,还不是因为收成太低了么。”
“我在想,若是多花心思在如何种黄豆和怎么提高收成上,慢慢的琢磨,仔细打理着,应该不会差了。”樱娘在旁鼓励道。她记得在前世时,听说东北大面积的种大豆,也没听说有多难,无论怎样,还是试一下为好。
伯明听樱娘这么说,心里已经很有想法了。他又低头略沉思着,他也听说过黄豆榨出来的油可比麻油好吃多了,还能做豆腐,无论收成高低,到时候只要能卖得出去应该不至于赔钱,便道:“要不……我明日去嘉镇打听一下,若是种子太贵了就不买,便宜的话就买一些,今年试种一下,好卖的话明年就多种些,咱们今年正好可以留种子了。”
仲平肯是听他大哥了,信心满满地点头。
这时季旺又嘴馋了,“哪怕卖不掉,自家留着榨油和炖肉吃也好啊。”
仲平笑着瞪了他一眼,“你又来了,刚才吃鸡头还没吃过瘾吧,自家若是种了黄豆,还能短了你吃的?”
伯明又想起一事,“这几日咱们还要种白萝卜和秋豆角,这是紧要之事,可不能忘了。到时候腌成咸菜,冬天就不会没有菜吃了。”
听伯明这么一说,樱娘还真是有些嘴馋了,“种白萝卜和秋豆角好,我可爱吃咸萝卜条和腌豆角了,下饭得很。”
招娣听了也红着脸说:“我也很爱吃哩。咱们北方不像南方,冬天没有啥蔬菜了,完全靠咸菜过活。”
樱娘瞧了瞧伯明,见他晒得快有仲平一样黑了,不过看起来很健康,“一下又多出这么多活来,你们俩有得忙活了。不过你们还是不要干得太急乎,慢慢来,慢工出细活嘛。”
伯明抖了抖肩膀,“我发现我是越干活越有力气了,大男人干庄稼活这是本份,累不坏,你放心好了。你看我和仲平的身板一比,就知道我比他还差不少哩。”
招娣忍不住笑了,她很为仲平骄傲,在农村,块头大长得结实,又能干活,就说明他是个好男人。她为自己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不知暗地里有多欢喜呢。
这一晚上,樱娘与招娣一起只做了六朵头花,因为刚开始做还不顺手,慢了一些,得把针线仔细地缝在头花隐藏的地方,不能让人瞧得出来,否则头花就不好看了,所以还是很费功夫的。
“招娣,咱们早点歇息吧。你有孕在身,这油灯又昏暗,可别把眼睛熬坏了。”樱娘揉了揉眼睛,她自己也有些困了。
招娣很听话地收起手里的活,“嗯,我白日还可以做,估摸着会比晚上做得还要多哩。”
次日天色未亮,伯明就起床了,因为要去嘉镇,他得赶早一些,而且他还想给樱娘带回一个小小的惊喜,怕是还要在嘉镇多耽搁一些时辰。
可能是他起床时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樱娘的额头,不小心把樱娘给弄醒了。他都二十多日没亲近过她了,这段时日以来他也压根没这个想法。只是此时他想到他得两夜不能回家来住,肯定会很牵挂她的。
樱娘微睁着眼睛,拉住着他的手,“你这两夜在哪儿过夜?嘉镇那边有客栈么?”
“没有客栈,也无需住客栈,我小时候和爹去都是问当地人家借宿的,给他们七八文钱就够了。”伯明说话时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樱娘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便搂着热烈地吻了一阵。
伯明想到时辰不早了,还得带些干粮,所以他得去厨房忙活了,虽意犹未尽也得分开了。其实,他是想到爹娘还未过七七四十九日,做儿女的是不能做fang事的。
樱娘自然也懂得,也跟着起了床,当他们俩来到厨房时,发现招娣竟然已经在煎饼子了。
“招娣,你咋起这么早?”樱娘赶紧过来帮忙烧火。
“反正是要做早饭的,早起一会儿也没啥,大哥要去嘉镇,我就想着早点准备。”招娣将煎好的饼子盛出了锅,足足有十个,“大哥,这些肯定是不够的,,因为仲平说你得后日傍晚才能回来,可是做多了我又怕在路上坏了,可惜了。”
“够了,足够了。”伯明找纸去了,等饼子稍微凉一下,他就得用纸包起来。
樱娘听了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竟然没想到早些起床给伯明做干粮,还是招娣细心。
伯明为了早点赶路,啥也没吃,提着饼子准备出门,打算在路上再吃,“樱娘,我……我得走了。”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瞧着樱娘。
两人自成亲以来,都是白日干活,晚上睡一起,除了伯明昏厥过去的那一晚,他们俩从未分开过。这一下虽然只分开三日,樱娘不仅有点依依不舍,还不太放心,“伯明,这饼子怕是连明日中午都留不到,肯定会坏的,到时候你就在路上买包子吃,别不舍得花钱。”
伯明朝她笑了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心疼自己的身子,你放心好了。”
“还有,你在路上可得小心点,若是碰到了拦路打劫的,你就把钱赶紧给他们,命要紧!”樱娘满是担忧地说。
伯明忍不住发笑,“哪里会有匪贼,你净瞎担心。哪怕真有,他们见我这发式,就知道我当过和尚,和尚身上都是没钱的,他们肯定会绕着我走。再说了,匪贼也敬佛的。”
樱娘听他这么说,才放心了些。伯明看了看天色,时辰真的不早了,便跨步走了。
招娣在边上见樱娘盯着院门看了好半晌,禁不住掩嘴笑道:“大嫂,你和大哥感情真好。左右不过两三日的事,后日晚上就回来了,瞧你们刚才那样,好像要分开好多年似的。”
樱娘微红着脸,“哼,你就笑话我们好了。这事要放在你身上,怕你还要哭鼻子哩。”
招娣撇着嘴,“哪能呢,我才不会哭鼻子哩。仲平没有大哥心细,你没瞧见仲平平时和我说话都不多,其实他也是不知道说啥,肚子里没水,脑子也不太想事,就知道拼命干活。不过,我觉得人活得简单一些也好,安稳。”
樱娘笑觑着招娣,“瞧你说话那模样,就知道你对他满意得很。其实二弟也算心细的,平时吃什么可都惦记着你呢,你干啥活他都抢上去,怕你累着身子。他们哥俩,各有各的好。”
妯娌俩在厨房里说着各自男人的好,也不知仲平听见没,只见他起床来到院子里洗脸,好半晌都不好意思进厨房来。
吃完早饭后,叔昌和季旺出门了,仲平也要去玉米地捉虫子,下午他还打算去菜地里松土,准备着过几日种白萝卜和秋豆角。
待樱娘也出门去织布坊,家里就只剩招娣一人了。昨日下了雨,地上还湿着,不能晒麦子了。招娣只好去屋里把菜种子摊在簸箕里,端出来晒着,然后再出门放一会儿牛。
因为下雨过后,青草显得格外绿。招娣将牛牵到一片草地上,牛儿吃得可欢了。她在旁边瞧着,心情也甚好。
就在这时,忽然来了一头大公牛,那头牛的眼神看上去就比较凶,红着一双大眼睛,像是时刻要顶人似的,不像自家的牛温顺得很。招娣有些害怕,不自觉得拉了拉自家的牛绳,想换个地方。
可是自家的牛正吃得带劲,不肯走。招娣紧张地拉绳子,它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招娣,好像是在求她再让它多吃一会儿。招娣不忍心,只好由着它。
那头大公牛也不知是谁家的,也没人来管,它红着眼睛凶煞地朝招娣走来,吓得招娣扔了手中的绳子,拼命地跑,魂都快吓没了。
当她回头一看,发现凶牛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凑近了她家的母牛,还架在了她家那温顺的牛背上。
哎哟娘呀,招娣忍不住感叹一句,原来是那头公牛发chun了,怕有人在旁边瞧着,它不好意思干,故意将招娣给吓走,牛的心思也不少啊。招娣只好背过身来不瞧它们,这真是……羞死人。
忽然,她心里一阵欣喜,若是自家的母牛怀了崽子,来年生了下来,可是一笔大钱哩。家家户户都需要牛耕地,牛是这里最值钱的家畜了!一头牛崽至少卖得上一千文钱,若是紧俏的时候,还能卖到一千五以上。
想到这些,她简直有些喜不胜收了,还盼望着那头大公牛多干一会儿,那样命中的机会就高了。
待她等了好一会儿,再回头时,那头凶悍的大公牛早已尽兴而归了,去了另一块草地上吃草。自家的牛似乎很高兴,吃饱了也舒服够了,自然满意得很。
招娣牵着它去池塘边喝了水,就回了家,坐在院子里开始做头花。到了午时,仲平回家吃饭,她也不好意思将这种事告诉仲平,就一直没说。
到了傍晚,樱娘回来时,招娣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樱娘笑得喘不过气来,“牛不是春季才……,怎么到了初夏也这样。咱家的牛若真能怀崽子,那可算是好事一桩哩。不过,咱家是和二叔、三叔共用一头牛,下了崽子卖了钱,分到咱家手里也没多少了。”
“若是紧俏卖上了好价钱,能分到五百,你还嫌少?你的心真是越来越大了。”招娣可觉得五百文算是好大一笔钱了。
“也是,咱们做五百朵头花也只能挣五百文,还不知道多久能做完。”樱娘看着招娣做的头花,发现她做得很仔细,挺好看。
没想到招娣端出一小筐来,“我今日做了十五个呢。”
“啊?这么多!也就是说你今日挣了十五文钱?可比我挣得多,今晚给你做鸭蛋吃!”樱娘欢喜地从袖兜里掏出两个大鸭蛋,往厨房里去。
“哪来的鸭蛋?你不会是买的吧,你可别为我花这个钱!”招娣急着追问。
樱娘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好了,不是花钱买的。这是织布坊发的加班工钱,明日要赶工出货,得多干一个多时辰的活,怕是得晚一些才能回家了。甄员外家不是有家丁为他家养了一大群鸭么,他们不舍得多发钱,所以就给每人发两个大鸭蛋。”
“那是织布坊发给你的,哪能煮给我吃,应该你自己吃才对。”招娣还在较劲,觉得大嫂对她太好了,她有些受不起。
“好好好,不让你一个人吃,咱们一家人都吃!瞧你小心眼的,我不是为了我的小侄子么?”樱娘笑着说,还瞧招娣的肚子。
招娣摸着她的肚子傻呵呵地笑了。
第二日的晚上,樱娘到了戌时之末还没有回家,招娣和仲平哥几个都有些坐立不安。
“仲平,要不你去接一下大嫂吧。大嫂早上说到了戌时估计就能回家了,说那时天才刚黑,不需要去接她。可是已经晚了快一个时辰了,你们哥几个还是去接接吧。”
这时叔昌和季旺两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们俩早就想说要去接大嫂了,只是怕二哥说他们矫情。要知道平时村里经常有人干活到夜里回家,这里民风尚可,也没听说有人走夜路出过什么事,都不太当回事。
可是他们心里免不了会担心,这下得了二嫂这么一句话,他们俩自然要去接了。
“二哥,你就别去了,我和三哥去。”季旺和叔昌两人飞快地跑出了院子。
第36章 意外的惊喜
樱娘很怕走夜路,看到别人都大胆地走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迈起步子往前走。
在前世她是一家小公司的小职员,加班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当然,那是有加班费的,加班费也不可能只是两个大鸭蛋。虽然回家有路灯,她还是很怕,怕有飞车抢夺,或是路遇什么不良人士。她也不敢坐出租车,害怕被黑心男司机把她拉到荒野对她下手,所以每次她都是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神经兮兮地左看右看,然后像逃命似的坐上最后一班车。
这个古代可是没有路灯的,此时更是黑漆漆一片,平时还会有星星或月亮,可是今日下午就开始阴天了,这两样能给人照亮的天物现在已经躲进黑黑的云层里去了。
她心慌慌的,才往前走出几十步路,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吓得一哆嗦,不知该怎么办了,来的人不会是什么凶神恶煞吧,更不会是什么有色心也有色胆之人吧?
她蹑手蹑脚蹲在路边上,缩成一小团。她的心脏突突直跳,心里还不忘祈祷一下,老天爷,你弄这么个月黑风高之夜是专门来吓她的么,来的人可千万千万不要发现她啊。
混乱的脚步越来越近,她的身子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咱们赶紧把它抓住,炖着很好吃哩!”一位粗犷的中年男人声音传过来。
樱娘顿时吓得腿一软,歪倒在地,幸好动静不大,没有被他们听到。她以为人家是说抓她,这是要吃她的肉!
紧接着三个男人跑了过来,樱娘已经吓傻了,感觉有东西堵在了嗓子眼,愣愣地等着人家来抓。
没想到那些人从她身边跑过去了,并没有停下来,不知他们是没瞧见她,还是瞧见了也压根没心思管她。
紧接着樱娘听到什么动物的叫声,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家不是抓她,可能是在抓什么野物,还说炖得好吃。她这是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野人时代,怎么竟然以为人家要炖她呢?何况这还没出镇子,哪里会有人这么胆大包天?
看来她真是吓蠢了,眼见着那些人越走越远,她才起了身,抖了抖发麻的腿。这时她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娘呀,这是咋了,今夜怎么这么多人爱走夜路啊,她只好赶紧再次蹲下,缩成一团。
“咦?三哥,你瞧织布坊那边怎么没亮灯,好像人都走了,大嫂会去哪儿了?”季旺有些惊慌。
“你瞎担心啥,怎么可能会有事,从来就没听说有人夜里走路出事的。”叔昌大步往这边一阵疯跑,声音有些不稳,其实他自己紧张得并不比季旺差多少,“可能大嫂刚才往回走了,咱们俩没见着吧。”
听到他们俩的声音,此时的樱娘一颗小心脏终于安安稳稳地回归原位了,这时见到他们俩如同遇到救星啊。她站了起来,小声道:“老三老四,我在这儿呢。”
“大嫂?”叔昌与季旺惊喜地跑了过来,“你怎么躲在这儿?”
樱娘才不会承认她刚才被吓得那鸟样的事呢,“那个……刚才有几个人抓野物,我怕伤着我,就躲在一边。”
“哦,可能就是走在我和三哥前面的那几个人。大嫂,咱们赶紧回家吧,二哥和二嫂还担心你呢。”
他们兄弟俩一人在左一人在右,将樱娘夹在中间走着。樱娘现在简直太有安全感了,此时的她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在这里有这么多亲人,感觉还真是好。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他们各自洗洗睡了。樱娘躺在床上,摸着伯明的枕头,寻思着他明日就要回来了。他这个时候应该没遇到什么不顺的事吧,嗯,肯定一切都很顺利,她可不能瞎想。
可是她仍然胡思乱想了一气,再甜甜地想念了他一阵,最后才慢慢睡着了。
*
待她睁开眼睛,已经天亮了,想到今日伯明就能回家了,她干什么都有劲。下午收工时,她是一秒钟都不耽搁,赶紧出门,她已经想好一回到家就要站在自家门口候着伯明。
她刚出织布坊的大门,正要往路上跑,被一个人伸开双臂拦住了。
樱娘急忙刹住脚步,顿时睁大了眼睛,惊道:“伯明!”
伯明朝她咧嘴一笑,“怎么,把你吓着了?”
“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来接我?”樱娘显然有些激动,这种没能预料到的相见,让她格外惊喜,“你还学会给人意外的惊喜了?”
伯明呵呵笑着,“这算是惊喜么?”他心里在想,回到家,他还有小惊喜给她呢。
“当然算是惊喜啦,你没见我有多高兴么?”樱娘走上前来挽住他的胳膊,与他一起并肩走上大路。
这时她见有许多人盯着他们俩瞧,樱娘又松开了伯明的胳膊。在这里,夫妻俩在外面挽个胳膊都是不得了的事。
伯明只是一阵傻乐,他瞅了瞅左右,然后小声地问道:“有没有很想我?”
樱娘羞红着脸,“才不想呢。咦?你出门一趟怎么嘴就变肉麻了?”
“有么?可能是……”本来他想说是太想她的缘故,忽而觉得这确实太肉麻了,便打住了,“我足足收了二十斤黄豆种子,只花一百文钱。”
“这么便宜?黄豆就要五文钱一斤,怎么黄豆种子也是这个价?种子一般都很贵的呀,不会买错了吧?”樱娘还真有点担忧,伯明没啥经验,可别弄错了。
“你放心,不会有错的。这是一位阿婆卖给我的,她说她老了,种不动了,愿意便宜卖给我。我在她家借宿一夜,她都不肯收钱,我硬塞钱给她,她就是不要。”伯明相信这样好心的阿婆肯定不会骗人的。
樱娘点头,“这么说来肯定是没错的啦。对了,你不是住两夜么,怎么才一夜?”
“我昨夜没住,半夜就开始赶路往家里回,否则就不能这么早到家了。”伯明说话时一直侧脸瞧着樱娘,越瞧越觉得她好看。
樱娘知道这是伯明太想见她的缘故,所以这么急着回家,心里美滋滋的。同时,她也很心疼他,“傻瓜,一整宿不睡,你怎么扛得住?”
“想到回家能见到你,哪有什么扛不住的,你瞧,我还精神着呢。”伯明一副神采奕奕的,丝毫没有疲惫。樱娘瞧着伯明的脸颊泛着红,知道他是高兴成这样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着,只不过分开不足三日而已,好似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回到自家院子时,樱娘见招娣在院子里吓得一蹦一跳的,“招娣,你这是咋了?”
招娣见他们来了,直呼道:“大嫂,你看大哥不知带啥东西回来了,好吓人!你看你看,它们都横着走,刚才差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