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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出了宴厅,姝忙给他系上大氅,近来都是姝贴身服侍他。

    前面有段时日,李承年时常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姬允看他愁眉苦脸地心烦,这段日子就只带了姝,让他别在自己跟前晃。

    姝小声地问:“陛下,要走一走醒酒吗?”

    天这样冷,姬允不大想在外面闲逛。也不想回寝宫,处理政务是不可能处理政务的,便招人侍寝,也提不起什么意兴。

    后宫佳丽于他来说,已是前世落了尘的红粉,他冷眼看着,无心再去怜惜。

    至于对眼前的人,却是更加无意了。

    上一世姝落在那些人的手里,被凌辱得很厉害,身上伤痕都暂且不提,姬允碰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竟连勃 起也不能了。人已经被玩坏了。

    饶是他再色 欲熏心,也下不去那个手。

    曾经历过的惨像,都以某种痕迹留在了姝身上,姬允总是记得那双死气沉沉,麻木了毫无光泽的眼睛。

    上一世姬允险些因为姝被吓得萎了,心中留下了阴影。这一世姝虽未曾经过大变,但姬允并不打算轻易挑战自己的龙茎是否足够勇猛强健。

    一时竟无处可去。

    姬允最后点了点头,道:“走走罢。”

    清霜夜露,偶有微风,送来缕缕的寒梅香气。

    姬允顺着那缕幽幽暗香而行,至一处荒僻所在。

    那还不是姬允所熟悉的重重殿台楼阁,不是他一砖一瓦监工打造的一座精致囚笼。

    它还很破败荒凉,只杂生了几株瘦梅,无人路经,梅花却自顾开得多情。

    姬允怔怔地站在树底下。

    前尘往事狡黠地点了点他的肩,他回过头。

    那个清冷少年身着白衣,面目模糊,远远地看着他,将要远离。

    姬允心头剧痛,如梦方醒。

    他折了一枝梅,花瓣上凌着白霜,香气如幽息。

    姬允将梅枝咬在唇间,只来得及向不明所以的姝挥一挥手,踮一踮足,他往宫墙外掠去。

    第36章

    姬允喝多酒,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当年仗剑肆意,为探美人花容,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风流少年。

    却是忘了王宫之内,宫墙高达三丈,远非昔日探过的两人高的泥墙土胚可比。而他自己,困在御座之上数年,奢侈又懒惰,如今恐怕连当年那些闺房小院都跳不进去了。

    他试了两次不果,还被巡逻禁军逮到,一时之间场面非常尴尬。

    好在酒意未退,脸皮比平时更厚,姬允索性直接让他们开了道小门,还让人给牵了匹马来。

    千门万户亮着灯,不时有炸开的爆竹之声,混杂了小儿的欢呼。

    马蹄声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哒哒哒,急促得好像离家多年,急切返乡的归人。

    姬允跳下马来,夜里寒气使他脸都冻得僵了。

    他搓一搓脸,贼心不死,又跳了一回墙,所幸这回成功了,就是踩到石子儿崴了脚。

    姬允从前偷香窃玉从无失手,哪知今日格外曲折。

    姬允暗叹一声,宸郎你真是无一刻不折腾我。

    转念一想,一切又都是他自找罪受,毋可怪人。只好将指尖梅花捻一转,甘之若饴地无声一笑。

    院中无人,姬允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里面未亮着灯火,不知是否有人。

    若是又逢着他出去饮宴,岂非十分地不巧,简直像是注定了无缘。

    姬允这时才想起这个可能,推窗的动作止住了,他感到了犹豫。

    窗轩却在此时推开了。

    窗内人身着白衫,乌发尽散,容颜在清寒月光下,仿佛如玉生光。

    两人隔了一扇窗,各自有些发怔,无声地对望。

    对方似乎也饮了酒,手中还捏着杯盏,神情中有些茫然似的看着他。

    姬允先醒来,隔着窗,将那株梅花递给他。

    开口的时候,不知怎么,腹内甜蜜之语溜了个干净,他突然有些拙舌,道:“我见梅花开得很好,送来与你同赏。”

    白宸仍看着他。

    忽而他伸出手,越过窗框,手指轻轻地落到姬允的眉尖。

    然后顺着眉骨,寸寸往下,姬允张着眼睛看他,让对方的指腹按住了自己的嘴唇。

    白宸以指腹有些用力地揉他的唇瓣,神情却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醒一个脆弱的梦。

    他极轻声道:“方才我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我推开窗,就看见了你。”

    “我常常做这样的梦,梦见你总是在窗外,可我一开窗,你就不见了。”

    他像是从未经历过好运,为此而感到忐忑。

    但终于微笑起来:“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姬允微微地张唇,唇瓣里溢出的呼吸温暖而湿润,对方的指尖轻微一颤。

    姬允咬了他的手指一口,道:“你不是做梦,你是喝醉了。”

    醉酒的小郎君总算有些清醒过来。

    似是不大好意思,白宸偷偷地觑他神色,道:“宸酒后无状,说了胡话。”

    姬允本来极不好意思,见他比自己更羞赧,本性难抑,他反而胆大了起来。

    他转起梅花枝,以梅枝轻点小郎下颌,唇畔含笑道:“小郎君果然梦里也时时想着我么?”

    白宸张着漆黑温润的眼睛,抿抿唇,突然嗯了一声,道:“中心藏之,无日忘之。”

    他的神情中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认真,姬允调戏不下去了,他耳根微烫,欲要装作不经意地收回花枝,反被握住了手腕。

    “夜送春至,凤郎风雅。” 白宸微微笑着,“宸无所有,只能回送凤郎一朵。”

    便执起他的腕子,微微低头,在他手腕内侧吮出一朵鲜嫩红花,与红梅交映。

    手腕残留着唇舌湿滑柔软的触感,姬允险些要站不稳了,他眼睫颤动,终于收回手,勉强镇定神情,作出登徒子的姿态,道:“我深夜造访,美人竟不纳我入内,一叙深情么?”

    被调戏的美人眼眉微微一弯,欣然大开窗轩,供他登堂入室。

    姬允本也想逞能,从窗户翻进去,无奈瘸了一足,一脚踩实了,痛得他几要不顾形象,龇牙咧嘴地哀叫一通。

    白宸忙开门出来,见他金鸡独立,面目扭曲地对自己微笑,一时皱紧了眉。

    不待姬允为自己的无用想个过得去些的说辞,对方大步走上来,一拦腰将他抱起,姬允懵了一懵,对方已径自将他抱进屋内了。

    虽对于自己被当作个女子一般对待,多少有些感觉微妙,不太适应,倒不妨碍姬允心安理得地享受服侍。

    白宸将他放到榻上坐稳了,除了鞋袜,才发现脚踝已肿起了老高,又团了瘀血,青紫一片。

    姬允一向是被养得很娇贵,皮肉细嫩,乍看这一伤势,他自己都不料到,一时惊都超过了痛,咋舌道:“怎么这么严重?”

    白宸脸绷得紧紧,抿住嘴唇,看着好像他才是受伤的那个,比姬允更觉得痛似的。

    他拿来了膏药,蹲身握住姬允的脚,放到自己膝上,以勺子挖了药膏,涂抹到伤处。

    姬允略垂眼,便见到他衣衫下形状微显的脊背,覆了一层流水般的黑发,黑发从肩头滑到身前来,微遮住了脸侧。

    大约药膏清凉止痛的效果极好,姬允一时不感到多么痛楚,对方臣服在自己脚下,捧着他的脚,仿佛极虔诚温顺,他突然感到心悸。

    白宸垂着头,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瞧得到露出的额头,隐现的鼻尖。但他脑内自动补出了对方该有怎样的一双眼,嘴唇的形状正合他的心意。

    这朦胧的幻想,足够使他浮想联翩,心猿意马。

    姬允抬起另一只脚,轻轻在对方的膝窝搔了一下。

    白宸的动作微微一顿。

    姬允继续搔了一下,这下更具引诱意味的,他以脚掌摩挲白宸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