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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淡定,淡定。

    “噢~?”

    不出所料的,那人背躯一震,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他也就这么一副「祝君好运」的心情看着他,随后挥挥衣袍,喊了声,“倾姐,我尚有事。”

    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不管身后惨烈的求饶声,横竖已经是屡见不鲜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知道,他老爹完全能打得过娘,不外让着她而已,事后还能喜呵呵的说上一句,“你娘疼我,打是亲骂是爱”。

    ——嗯,又打又骂,可不是疼爱么?

    而他对此已经很是自觉了,你说的都对。横竖他到如今还无法明确爹娘两人的相处之道。

    但现在,他至少知道了一点就是,不要招惹一个恐怖的女人。

    至于这恐怖的界说为何?由心而发。

    。。。

    前后也不外眨眼间,他从回忆中恢复到先前那般,半点儿不像是适才与天枢斗法的容貌,如沐东风的气质中却吐露着痞气。

    随意的笑着,心想这女人倒是记仇的很。

    二人的话中有话,皆非这字面意思一般,和谐。

    因为他说的那句,可以明确为——

    素医天资被一狐面所遮,简直是有须要设下一阵法护之。

    尔后,那素医回了他句,“令郎如此能说会道,也难怪那阵法对令郎无多大作用。”

    这倒是让他觉着有趣的紧。

    他道,“那可多谢...女人的谬赞了,本令郎也就一般。”

    话音刚落,便见那人极其自觉落座在江九霄扑面的位置,尚有那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软蒲垫子。

    这行云流水的行动令天枢都要怀疑他是否是演练了多遍,尚有那堪比城墙的厚脸皮。

    某处。

    天璇面露凶光,看上去却有些滑稽。

    这时,她险些整个身子都窝在了身后的人的怀里,对此她毫无自觉,还挣扎着身躯。

    开阳一手环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捂着她的嘴,但即便如此,天璇的声音照旧能隐隐约约的听到。

    “那登徒子!调戏我家主子!开阳你放手,让我出去砍了他!”

    虽说如此,开阳又怎的会铺开手呢?捂住她喋喋不休的手也是拱起,不会阻止她作声,也不会让她的声音扩开。

    身前的人儿自然是知道她不行意气用事,仅是闹腾闹腾,发泄一番。

    江九霄面具下的眸子看着这坐在她扑面的男子,心中难堪对自己有了一次深刻的认知。

    这人,比自己还不要脸。

    她伸手,袖袍微微上移,露出她皎洁的肌肤,但这恰似凝脂般的一截手腕上,几道淡淡的痕迹是那么显着。

    男子眼帘微垂,这痕迹少说也有几年了,可他却看不出是何所伤的。

    江九霄并未注意到自己的旧伤袒露,她行动缓慢,随意的顺起沉甸的瓷壶,手腕轻轻一抬。

    哗——。

    嗒!

    江九霄将其推到人前,有条不紊的收回手,手臂往后轻挥,发动了适才因为她的行动而叠起的云袖。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白雾朦胧,在她手已落在腿上时,才如鸿毛般飘下。

    “令郎说要见到素医才肯罢休,而如今令郎目的已经到达了。喝完这杯茶,便请令郎脱离吧。”

    “女人这是在赶人么?”男子笑眯眯道,不介外的拿起适才江九霄倒的茶水,放在鼻下轻嗅着。

    眯了眯眼,这般微垂着脑壳,瞧去那眉眼上挑,有些妖邪之气,俗称,妖孽。

    “这香,极好。茶香,好。尚有......那尤物香,更好。”轻佻的话令几人都极为不满,然而这话语中的二人却毫无反映。

    一个是说这话的人,对几人想要杀了他似的眼神恍若无睹。

    尚有一个即是江九霄了。

    江九霄她的情绪,岂非是他人可随意挑动的?

    她的一切情绪上的颠簸,都是自主的。

    在某些事上给自己不停施压却找不到问题基础的人——江九霄。

    男子有一兴趣喜好。

    即是看那些自视清高,目中无人的贵族令郎或是各人小姐在他的刻意挑拨下,袒露天性,那些个貌寝的嘴脸在那时,倒没有那般惹人厌。

    他自认桀骜不驯,以逗弄他人为趣。

    本以为自己这番话定能让他瞧见眼前的女子形象破碎,却不知跟前的人是江九霄,而非他人。

    她不会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不合群,能与她交好的,也不会是需要她做外貌功夫的人。

    只听她回覆道,“赶人倒算不上,令郎要在琼楼用餐留宿,自然可以留下,只是莫要在我眼前晃悠。

    今日的怡景台仅对病人开放,若是令郎说自己有病的话,我倒是可以效劳一二。”

    似是没注意到那男子已经开始变形的邪笑与慵懒的面目,微微一顿,接着道,“令郎讳疾忌医,乃是大忌。君之病在神经,不治将益深。”

    男子第一次感受自己受挫了。

    这女子不仅记仇,还毒舌。嗯,比他也,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有一点,他已经基本上深信不疑了。她,照旧她,没有变。

    而他,也相识她更多了。

    腹黑,但不得不说的是,活该的对他胃口。

    对这点,他不计前嫌的叹息道,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这可能就是臭味相投吧!

    忽地,丛深处传来一声,“哈哼...唔!......”

    空气中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凝固,这时玉衡伸手拉了拉天枢的腰带。

    正起劲控制着面部心情的天枢不动声色的侧目,吸收到玉衡的体现后,启齿说道,“小姐,可能是后院养的猪失事了,属下去看看。”

    男子有些诡异的看了看天枢,适才跟他斗法的不是这小我私家对吧?

    这么烂的捏词也可以吗?当他耳朵欠好使听不出来是有人在笑么?

    然而,接下来,他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听他身前的人回应了声,“嗯。”

    嗯?!

    然后他很是淡定的看着那小麦色皮肤,一脸朴直不阿的天枢,带着身后的小尾巴走了。

    而那小尾巴消失前还用着一副‘我恻隐你’的眼神看着他。

    他......淡定。

    江九霄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一小杯热茶,抿了口,正巧遮住了她不住上扬的小嘴。

    落到男子眼中,则是另一番风味。

    女子丝毫没有颠簸的情绪,气定神闲的态度,令他感受自己这般,才是那不正常的。

    于是乎,他又一次,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