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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红毯现场,在无数摄影记者巴巴地等着拍程屿同夏静采伉俪情深的时候,先拍到的是辜安枫和一个斯文俊秀的中年男人穿着同系列的西装,走上红毯。

    有菜鸟不敢置信地问同伴:“辜安枫为了抢热度都开始卖腐了?”

    比较资深一点的娱乐记者无情地嘲讽他:”那是正鸿的现任总裁,傻逼。这可比卖腐刺激多了。”同组艺人小打小闹地抢热度算什么,影视公司高层开始站队,说不定就要撼动年轻演员已经形成的金字塔结构。

    被董黎和辜安枫刺激了一把的在场媒体,在夏静采挽着程屿出场时再次沸腾,到了李成说走红毯的时候,已经不剩什么兴奋劲儿了。

    颁奖礼现场安排剧组坐在一起,董黎和容西园在第一排中央,男女主分列两侧,辜安枫坐在董黎后面,有时看见他侧过脸去和容西园讲话,似乎露出一个笑,辜安枫很想探过头去把那个笑看完整,但是那样太怪了。

    颁奖到最佳男配角的时候,董黎突然轻轻垂着手肘,把手搭到后面的椅子背上,辜安枫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那只手,他其实不紧张,但握着董黎的手,忍不住出了一点汗,让他很不好意思。

    叫到辜安枫的名字时,他感觉那只手轻轻地松开了,他在如潮的掌声中走上台领奖。

    他的获奖感言很短,着重感谢了自己的粉丝,他说:”谢谢与我识于微时的粉丝,从人生的低谷到现在,那些关注我的目光是我最珍重的礼物。”

    观众席后面的粉丝忍不住小声欢呼起来,辜安枫在台上看不清董黎的表情。

    最终拿到最佳男主角奖的人是程屿,所以虽然潮起云生殿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但并没什么重要角色参加庆功宴——夏静采去给男朋友庆功了,李成说颁奖礼一结束就离开了,剧组的人有点不安,但董黎说不用管,他把剧组的聚餐简单地交代给了李汐子,就勾了勾辜安枫的手说:”走,我带你去吃宵夜。”

    董黎做的蛋炒饭,鸡蛋碎松散地混着米粒,出锅时撒上的碧绿细葱被烘出暖暖的香味,辜安枫吃到碗里一粒米都不剩。

    董黎坐在他对面,说:”好吃吧?”

    辜安枫猛点头:”好吃!”

    董黎说:”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辜安枫疑惑,这不就是蛋炒饭?

    董黎说:”它的名字叫做,天涯何处无芳草。”

    作者有话说

    最痛苦的是如何把飞起的剧情写得合理,写完之后发现合理真是无趣啊。

    第十七章

    董黎在看辜安枫吃饭的时候手机都要被打爆了,在辜安枫被他没有首尾地教育得的一脸懵比的时候,甄星野打了过来。

    董黎做了个手势,去接甄星野的电话,甄星野要他来公司开紧急会议:“准备承担你一时愚蠢带来的利益相关者的怒火。”

    李成说的团队是第二天发难的。

    圈子里上位手段百出,最令人暗自憋伤的,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潮起云生殿的好处李成说得到不少,但也不能容忍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踩着自己一步登天。

    甄星野立场坚定地站在李成说一边,李成说从去年上半年就开始与正鸿影视谈合约,潮起云生殿本来就是送给李成说的大礼,正鸿这边一直是他在接洽,隐隐有要李成说膺其麾下的意思。现在只差一口气,半路杀出一个辜安枫。李成说那边藉此刁难不说,甄星野不能眼看着董黎一派如虎添翼。

    董黎不动声色地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李成说的经纪人陈词慷慨,一是辜安枫与董黎一道出场,有越位之嫌,二是辜安枫得了男配奖,有抢镜之实,话里话外暗示辜安枫的获奖有某些见不得人的徇私原因。

    董黎很想笑,这些人抢夺利益竞相抬价时的时候,信奉市场经济流量为王,一旦自己分不到最大的蛋糕,就开始搬出三六九等宛如地主家的大奶奶:既然辜安枫如此罪大恶极,如果不打压一下他,令其偃旗息鼓黯然失色,李成说是不会八抬大轿进正鸿的。

    对方提的要求倒也“简单”:冷处理辜安枫,调走他的经纪人,暂停其一切活动,正鸿以后开的戏,自然先紧着李成说,李成说吃不完的饼,宁愿再喂几个不成气候的小透明,都不会便宜辜安枫。

    甄星野同对方一唱一和,建议删减辜安枫在刚拍完的那部《铁索横江》中的戏份,理由也很委婉,辜安枫那张偶像派的脸已经被定型,实在不适合在严肃的战争巨制中出现,顺便踩了几脚董黎识人不清用人不当,绝然不管《铁索横江》的选角实则是容西园推荐的。

    董黎耐心等他们都说累了,开口道:“各位的意见都提完了吧。容我给各位道个歉,红毯的事错主要在我,打压一个年轻演员有什么意思呢,柿子不能挑软的捏。这样,我离开正鸿,作为对李成说的赔礼,你们看,这诚意够不够呢。”

    李成说的经纪人被骇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董总,您这样说话就不妥当了。我们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挑事,更不是结仇来了。您总不好这么粗暴地威胁人。”

    董黎说:“要封杀我抬举的人,不是和我结仇吗?那不如干脆一点好了,我离职,保辜安枫的戏,你们看如何?而且甄总你也是要看赖瑞德赖导的面子的,你随便要动他导的戏,也不太好。”

    他愉悦地看甄星野铁青的脸色,说:“如果各位觉得这个道歉分量还够的,我下午就去给甄董打报告,其他的话,你们就不要再提了。”

    说罢,他收拾了一下摊在桌子上的文件,快速地离开了。

    下午,甄长宇难得大驾来了正鸿。

    他的办公室半年不见人影,只是每日打扫得干干净净,因此有一种特别清冷空旷的气息。

    他给董黎泡功夫茶,董黎稀奇:“阿甄你当真是上了年纪了。”

    甄长宇抬头看他笑,说:“在旧金山的时候,喝广东茶叶喝到要恶心,到现在竟然觉出了好。”

    董黎说:“这些往事可以到你我六十九岁再开始追忆。”

    甄长宇说:“可是今天是个告别的日子,告别时总会忍不住想起一些事。”

    “那我希望你不要提起更多,年岁还长,缘分总是念叨着念叨着就没了。”

    甄长宇肃容问他:”阿黎,你不考虑来甄氏工业?我缺一个得力的人。”

    董黎挑眉:”这话十年前你倒不说,纸醉金迷的圈子里我习惯了,再和工程师打交道恐怕会出洋相。并且我拿你当朋友,不想叫你主公。”

    他喝掉手中的一小盖碗茶,展颜道:”阿甄,再见了,不必送我。”

    他翘首望了望窗外,高楼大厦间一道细细的蓝色,是天空。他们在旧金山的公司,也有这么巨大的落地窗,外面蓝色闪烁的是远处海的影子,今日的中国与十年前的美国渐渐重叠无间,仿佛还是那个午后,受金融风暴的影响,他供职的创业公司破了产,作为CTO,他本该收拾东西走人,却卖掉了自己的车给技术部的每一位同事发了一点遣散费——都是中国人,说好要做一间最棒的互联网企业的。

    他送走了最后一位职员,蹲在落地窗边发呆,因为手上的钱可能连回国的机票都不太够了。他身后空旷的半层楼里一片狼藉。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开易拉罐的声音,公司那个不太爱说话的脾气很好的首席财务官还在,走到他身边也蹲下,递给他一罐可口可乐。他们俩对着一大片楼宇无言地喝完了可乐,终于听到对方长叹一声:“怎么办呢,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

    甄长宇带他回国,听说他的童年好友容西园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便欣然把正鸿抛给了当时啥都不懂的董黎,他咬着牙做自己的第一部 电视剧,顶着公司里那些不安分的故老,把这个小摊子越做越大,直到今天,正鸿已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公司,在甄氏的产业中可占一席。

    今天他把这根救命稻草还给甄长宇,他问心无愧,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他走出甄长宇的办公室时,甄星野在外面等着。

    这个大学毕业还没两年的年轻正鸿下一任总裁,此刻一脸不自在。

    “喂,”他没头没脑地叫住了董黎。

    董黎停下来脚步,好整以暇地听他说话。

    “我真的没想取代你的位置。你做你的影视,我做我的艺人和偶像,有个冲突勾心斗角的很正常,你觉得没法忍的话我以后可以改一下做法。”甄星野居然有点急切的样子,“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流程还没走呢来得及。”

    董黎冲他笑得很儒雅,“老子拿你当踏板呢,傻逼。”

    他摆了摆手,迈着步子走开了:“我才不给小毛孩收拾烂摊子。”

    第十八章

    董黎颇赋闲了一阵,在家喝喝茶,浇浇花,还参加了一次容唧唧学校举办的运动会。

    外面天都要翻了,李成说的粉丝痛斥董黎与辜安枫狼狈为奸暗箱操作,被扫地出门大快人心,辜安枫的粉丝骂对方心胸狭窄仗势欺人,营销号闻风而至,出于某些授意引导风向,正鸿的股价几番波折,刚看出一点回升的影子。

    好几家猎头公司给董黎打电话,出门扔个垃圾都有人堵他。

    辜安枫只在事情曝出来第一天联系了董黎,他口气很焦急,问:“董大,你和公司闹翻,是因为我的事吗?”

    董黎一手拿手机,一手剪花枝准备插瓶,意态懒散地跟他说:“和你没什么关系,我和甄星野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

    辜安枫迟疑了一下,问:“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董黎忍不住笑:“没有,别放在心上了。”

    辜安枫口气还是很紧张,说:“那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董大。”

    董黎敷衍道:“好了好了,今天容西园要来蹭饭,我得去买菜了,再见,安安。”

    从此之后就只能在媒体上看到辜安枫的消息了。

    看来董黎的败走并没有怎么影响辜安枫的星途,辜安枫最近的综艺通告不减反增,很多品牌都发了他的推广,据某些爆料,正鸿还在为他谈一个高端代言。

    容西园咬着筷子看电视说:“甄星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小气嘛。”

    董黎打了一下他的手,以免容唧唧跟他学着咬筷子,说:“你不想想我付出了多大代价。”

    容西园斜了他一眼,不屑一顾:“你的代价,哼。”

    他眯着眼看电视上正在做白痴游戏的辜安枫说:“你就让他这么毫无价值地增加曝光度?过不了几个月他就废了。”

    董黎毫不在意:“废了也是废在甄星野手上,与我何干,正鸿总少不了他一口饭吃。”

    容西园啧啧称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啊。”

    容唧唧从饭碗里抬头眨眼:“什么意思?”

    董黎斥责容西园:“不要在唧唧面前哼这些风月词曲。”

    电视上辜安枫猛地被另一个嘉宾举着的充气锤砸了一下脑袋,他歪过头去揉了一揉,露出有点迷糊的样子,底下便是一片小声的尖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