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4、16:43 土大款、大明星、小女贼

    4、16:43 土大款、大明星、小女贼

    出了“火”字房,小蝴蝶默默给自己打气,贼不走空!

    她还从来没遇上过这么麻烦的买卖,这地方,有鬼!她关上门,谨慎地观察一番,大堂里依然没人——这饭馆可不是有鬼么?到现在就只有自己一个冒牌服务员!

    小蝴蝶赶紧走到“金”字房门边蹲下,刚向垃圾桶伸出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吓得立马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

    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朝里一看,大厨和老板都在,再回头看大堂,“木”房里出来一个老头,往“金”字房去,把那个一脸匪气的土大款叫了出来。

    小蝴蝶把手里的餐单随手扔了,她可不想管什么炒菜的事,只是现在东西取不到,也没地方躲,只好小心翼翼转回到走廊拐角,密切留意着大堂里的动静,心里暗暗发誓:祖师爷,干完这一票我坚决洗手不干了,不是我小蝴蝶不忠心,实在是今天这事太离谱太见鬼太莫名其妙了,你行行好,保佑我今天别失手,回去我给你烧高香。

    也不知道做贼的平时敬的哪门子祖师爷,反正小蝴蝶是下了决心,耐心地等着。

    把蔡哥叫出来的正是谭大师,他凑在蔡哥耳边,低声嘱咐:“等会儿进去,直奔主题,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大老总不喜欢废话。”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教教我。”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别动不动提你有钱的事,知道吗?没人爱听。”

    蔡哥心领神会,也压低调门,附和着:“哎,有钱归有钱,但是这事今天咱不能提……”

    谭大师赞许地点点头,接着说:“其次,你可以说,我一直很敬仰你,很想结识您老人家。”

    蔡哥认真地练习了几遍,算是勉强记下了。

    “嗯,等到谈得入港,发现人家不反感你了,就可以开门见山了。记住了吗?”

    蔡哥嘴里默默念叨着,点了点头,

    谭大师拍拍他的肩,像送别上战场的士兵,鼓励地说:“去吧。我看好你哟。”

    看着蔡哥进了“木”字房,谭大师再次推开“金”字房的门,走了进去。

    小蝴蝶一看,机会来了,立刻小跑着过去,蹲下,伸手在垃圾桶里正寻摸,“木”字房的门又开了,她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敢回,直直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出来的是小蕾和小蕊,她俩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表演了一套破绽百出的功夫茶,还好,大老总和谭大师专心在谈国学,谁也没注意,她俩自己倒是因为心虚给累得够呛,可见,做假这件事,不管高不高明,总是会有副作用的。

    还好刚才进去的那位蔡哥叫她们走,不然,她们还得继续演下去。正往大门外走,狗狗悄悄从“土”字房里溜出来叫住她俩。

    “哎,知道不?咱店里来了个大明星!”狗狗兴奋地说。

    刚才他一直从监控上注意着家明,看到了家明踹蔡哥的那一脚,佩服得不行,确实是功夫明星啊,身手那叫利落、漂亮,不像自己除了抱起来狠摔没有别的招儿,这就是距离啊。

    “什么明星?”

    “最近电视上老放那个什么片儿来着,哦,苍天有眼,里面那位大侠!”

    “啊?家明?在哪儿呢?”小蕾和小蕊惊喜地叫起来。

    狗狗指了指“金”字房:“嘘,小点声,我叔说了,今天来的都是贵客,现在这店里就咱们几个,谁是不是真的忠心,就看今天晚上这一哆嗦了!”

    小蕾和小蕊对看一眼,撇着嘴走了。

    “木”字房里,大老总招呼蔡哥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和蔼可亲地说:“小蔡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

    “开矿。”说着,蔡哥起身隔着桌子凑近大老总,在嘴巴前竖起一根手指,“嘘,钱呐咱有的是,咱这纸内裤都是lv的,咱家里那马桶都是黄花梨的——但咱有钱这事,……”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就像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搞得大老总也紧张起来,顺着他的目光也左右看了看。

    “咱有钱这事啊,今儿不能提!”

    大老总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说完这番话,蔡哥好像轻松了很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说:“对了,其实您一直很敬仰我,我一直打算劫持您!”

    大老总大惊失色,一下子站了起来:“劫持!”

    蔡哥急忙站起来,懊恼地抽自己两个耳光:“结识!结识!大老总,见到您我太激动,给说瓢了。”

    大老总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尴尬无比。

    看到小蕾和小蕊留下的茶具,蔡哥急中生智,一拍脑袋:“他妈的这个我会呀!大老总,您请坐,看我表演一套功夫茶给您欣赏欣赏。”

    说完蔡哥挽起袖子就操作起来,大老总半信半疑地看着,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在隔壁的 “金”字房,功夫明星家明正在向谭大师诉苦。

    “唉,这两年家明的事业发展不顺,连着几部电影都被观众骂得狗血喷头,哎哟哟,你不知道骂得有多难听,他们骂我脑残耶。”

    “太好了!”

    家明一愣。

    “说你脑残,他们就会产生优越感,会觉得自己是在居高临下地围观你,就像看耍猴儿,娱乐嘛,不用太认真,有人骂也是一种人气。”

    “可是,家明觉得一定是家明这个名字出了问题。家明家明,只有在家里才是明星,出门都没有人认得。所以……”他从手袋里取出一个颇有点厚度的红包推到谭大师面前,“家明想请您给家明重新起个名字,改改运。”

    谭大师眯起眼睛思量着,对桌上的红包假装没看见。

    做“大师”这么久,谭大师早就摸清了顾客的心理需要,要是钱一拿出来立刻就收下,顾客心里就会产生反感,觉得你这个人见钱眼开特别俗气,进而会怀疑你的人格你的专业,这时候你再怎么说,顾客都不会相信。

    反过来当时不收,拖上一拖,把顾客的情绪给吊起来,就像男女**,最激动人心的是欲拒还迎的阶段,这样顾客才摸不透你的心思,甚至觉得你淡泊名利,视钱财如粪土,绝对是修为深厚的高人,到这时随便怎么编,就是把一头猪说成是顾客的亲爹,他都会深信不疑。

    就这么过了好一阵,觉得时间差不多够了,谭大师才开口道:“星座?血型?”

    “金牛座,b型血。”

    谭大师微微睁开眼:“金牛座,b型血……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金牛b?”

    家明讶然:牛b?

    “生辰八字带了吗?”

    家明赶紧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摊平,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谭大师稍稍坐直一些,接过纸,顺手把红包揣进兜里。

    果然如他所料,看他收了红包,家明暗暗舒了一口气。眼光在纸上一扫,谭大师登时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

    “哎呀,家明,你的八字真是万中无一,百年不遇,太少见,太稀有了!”

    家明顿时紧张起来:“这话是怎么说的?”

    “你是五行缺五行啊!”

    “什么?”

    谭大师把纸往桌上一拍,显得很激动:“没错,有的人五行缺金,有的人五行缺木,你呢?五行里缺金木水火土!”

    愣了好一会儿,家明才明白过来:“就是说,家明缺全乎了对不?”

    显然这样奇特的八字让谭大师都叹为观止,只能摇头叹道:“家明啊,你太缺啦!”

    这一悲剧的现实给了家明沉重的打击,他茫然无措地看着谭大师,眼中水光闪烁,像只受伤的小白兔,那样子实在太可怜,谭大师都不忍见,只好又眯上眼睛。

    “大师,你比我爸妈都了解我,我都缺得不行不行的了!”

    这么坦白的自我认识,差点让谭大师破功笑场,还好是久经战阵,面上依然是如古井无波一样的平静。

    “大师你就赶紧给家明重新起个名字吧!”

    谭大师闻言睁开眼,起身走了两步,一会儿捻动佛珠,一会儿闭目沉思。突然,他一伸手:“快,拿纸笔,有灵感了!”

    家明赶紧摸自己的手袋,想起自己根本不带纸笔,反应倒快,马上抓过旁边餐柜上的点菜夹,取下纸笔递给谭大师。

    谭大师接过,在纸上刷刷刷飞快地写着,写完,把笔丢开,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家明拿过来一看,纸上写着歪歪扭扭三个字——金灶沐!

    “这……啥意思啊?”

    “家明啊,你缺啥?”

    “啥都缺啊。”

    “你再仔细看看,这一个名字,囊括五行!”

    功夫明星又仔细了看了一遍,顿时感动得泪花花直闪:“大师,太伟大了!家明好喜欢这个名字,那我改了这个名儿,啥时候能再火一回?”

    “等我推一下啊,准确的说……”谭大师拿过那张纸,一边装作掐算,一边悄悄把用蜡封在指甲里的黄磷挑开,“应该是在明年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说话间谭大师手下用劲一拈,写着家明新名字的那张纸“嘭”的烧了起来。

    “天意啊,天意!”谭大师指着落在桌上迅速烧尽的那张纸,“灶沐啊,2012年12月你必火无疑!”

    家明,不,金灶沐看着桌上燃尽的纸灰,惊呆了。

    谭大师潇洒地捻着佛珠,打开门扬长而去。

    金灶沐痴痴地算着:“2012年,12月……世界末日?!说什么呀,这能不能信啊?”

    </p>